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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EP.52

作者:杏玖 当前章节:8586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22:48

客厅的投影照在大白墙上装着的幕布上,只见青海长云,雪漫孤城,已长成翩翩少年郎的瑞王幼子跨坐于马背上,手握缰绳,背负长剑。

在一片洁白的寂静中,他若有所感。一回头,玉门关高耸的城墙之上,长发飞扬的柔然公主披着鲜红如血的斗篷,眼含热泪,正无言地望着他。

他不由得怔住,眸中闪过一抹极为复杂的痛色。下一秒却是毅然决然地转过头,干脆利落一扬鞭,飞驰的骏马嘶鸣着,带他往遥远的中原方向去了。

正可谓是,山回路转不见君,雪上空留马行处。

霜雪落了静默站立的公主满头满肩,画面一转,两行眼泪顺着少年的脸庞滑落,与向后飘荡的雪花一同融化在风中。

低低的羌笛长曲也作为背景音,在这个分别的时刻响起——

忽然,门边传来突兀的按铃声,将剧中这悲情一幕的氛围生生搅散。迟良放下筷子,按了暂停键,起身去给来人开门。

季竹带了下午的工作计划,准备顺路先来迟良家和他聊聊,再一块儿出门。她同迟良寒暄了两句,走进屋,一眼就看见客厅投影暂停的画面,有点惊讶地哎呦一声。

“《玉门杨柳曲》,许识风的代表作啊,”季竹朝迟良吃了一半的饭菜扬扬下巴,“拿来当电子榨菜呢?”

迟良重新坐回桌边,有点局促地看了看这位雷厉风行的经纪人。季竹见状笑了起来,说:“没事,你吃吧,我已经吃过午饭才过来的,顺便也看看这剧。”

迟良便从善如流地继续播放,屏幕上的少年将朦胧情愫留在身后,在刻骨仇恨的驱使下,朝故土策马飞驰。

季竹托着下巴看了一会儿,随口道:“和许识风一起拍个广告,你也开始对他演的片子感兴趣了?”

迟良略微点点头,不置可否。见他沉默,季竹忍不住逗他,故意作势剧透:“别看主角这会儿恨皇帝恨得要死,其实他真正的仇人是……”

“是他现在最感激的柔然王和最敬重的七王爷,”迟良接话道,“皇帝反而是无辜的。”

“原来你看过这剧啊。”季竹挑眉。

迟良的目光并未从那位男主角的脸上移开,说道:“刚播的时候就看过。”

季竹调侃一笑:“那还刷好几遍,别告诉我你是许识风的影迷啊?我可是记得你俩拍广告时那个不熟的劲儿,合着你是看到偶像,太激动了?”

迟良的脸上倒是没有太多表情,依旧定定地看着幕布上那个雪中孤独前行的少年,似乎是被剧情吸引住了。

半晌,他才轻声开口道:“……他是个好演员。”

“这剧当年播出的时候是下了血本宣传的,”季竹的注意力也回到了投影上,随口道,“不过许识风确实不错,到底是正儿八经的学院派,这个原声台词功底就甩了现在挺多小生一条街了。也怪现在圈里乱象,简直人人都能转行来拍戏……”

迟良听季竹噼里啪啦地吐槽了一会儿,转而看向他,调侃道:“其实现在爱豆转行去当演员的也有,你呢?有想过解散之后朝这块发展没?”

“咳,”迟良差点给噎到,忙说,“季竹姐,你别异想天开了。”

“逗你的,”季竹摆摆手,“明眼人都知道,明途的演艺资源绝对是完完全全向许识风倾斜的,就这情况我可舍不得你去拍戏。”

她说着说着来了八卦的兴致,掰着手指头数道:“咱们明途的这位许大少爷,就拍了这一部剧,还有两部商业片,口碑也都还行。本来还有一部和孙晓达合作的双男主悬疑剧,都准备上星的,李乔还想让这位‘德高望重’的老戏骨带一带许识风,没想到播出前孙晓达被爆出那档子事,好家伙,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当初孙晓达的吸毒事件简直给圈内带来一场地震,迟良自然也有所耳闻。他听季竹继续道:“听说许识风演这个片子,做了很多功课,也吃了蛮多苦呢。孙晓达的事情一出来,李乔都气得当场骂娘了。”

“许识风这一年的事业运也挺背,”季竹道,“一开始还想靠这部悬疑剧维持曝光度,结果就这么黄了。李乔本来就爱惜他羽毛,舍不得给他随便接戏,又想让他接个能拿奖的那种文艺片的本子让履历再好看点,追穆怀袖导演的那个角色追了两个月,结果听说试戏居然输给一个模特转行的新演员。不过那人据说也挺有背景的,里面弯弯绕绕谁知道呢。”

“但李乔好像又给许识风谈了个新本子,一本冷门小说改编的,应该也打算拍成文艺片吧。说实话,就算他一直找不到,逼急了直接砸钱给许识风定制一个剧本,都也是有可能的咯。”

“季竹姐,你这么了解啊。”迟良瞄了瞄她。

“怎么,嫌我嘴碎啊?”季竹耸耸肩,“许识风的事,咱们明途的工作人员没几个不清楚的,是你太封闭了。”

迟良低头,看着一派虚心受教的模样。季竹又捡起先前那个话头:“所以解散后你有自己的想法吗?你的粉丝倒是都觉得你会当独立唱作人,或者重组乐队。”

“我听公司安排。”迟良淡淡说。

他将碗筷草草冲了下,泡进厨房的水池里,擦干净手回到客厅。季竹已经帮他关了投影,招呼他准备出门:“也是,到时候我们开个会给你好好规划下。先把手头的话干了吧,别让人家久等。”

前几天Artist给明途传消息,说广告的内页还少几张合适的宣传照,需要迟良和许识风来进行补拍。迟良的拍摄安排在这天下午,他和季竹一起乘电梯去了地下车库,坐上保姆车的后座。季竹一上车便低头回消息,长长的美甲敲在屏幕上,响得清脆而有节奏。

余光瞥见迟良正看着自己,那眼神欲言又止的。季竹头也不抬:“怎么了?有事说事。”

迟良没想到季竹会这么直截了当地问自己,嘴唇动了动,犹豫片刻还是问道:“季竹姐,等下补拍的时候,许识风会在吗?”

“他的已经拍完了,你俩要补拍的是单人照,又不用一起。”季竹回完消息,将手机收好,戏谑地看向迟良:“怎么,想见他啊?”

“没有,随便问问。”迟良也拿着手机,无意识地在腿上一下一下地拍着。

季竹顺着迟良的动作,随意地一低头,迟良的手机壳上印着一个傻乎乎的无脸男,令季竹想起了方才在迟良家的沙发上见到的那个有些老旧的无脸男大玩偶。

她对迟良的喜好不感兴趣,却是因为这个卡通形象,想起了迟良那个被扒出来的倒霉微博小号。季竹忽然出声问道:“你和你那个前任,断干净了吧?”

“啊?”迟良被她问得一愣,转头看向季竹。

“不是我想打听你出道前的隐私,”季竹观察着迟良的神色,认真道,“你也知道,之前你们选秀的时候出的那件事。”

迟良明白季竹的所指。那一年明途送了好几位练习生去参加选秀,一开始最受期待的并不是他迟良,而是日出计划乐队中那个叫湛潞的主唱。湛潞的确有明星相,也才华横溢,加之明途的帮助,节目刚播出两期,票数一骑绝尘。可也是在这个时候,好几个姑娘联合起来发微博,将湛潞搞地下乐队期间劈腿骗炮的黑历史抖落了个底朝天,录音照片聊天记录一应俱全,闹得沸沸扬扬,最终以湛潞在一片唾骂声中退赛而告终。

一颗明日之星还没来得及冉冉升起就猝然陨落,明途立刻及时止损,转而将宝压在了迟良身上,给他量身打造了一个逆袭人设不说,场外也是不断巧妙造势。最终他不负所托,取代了那个身败名裂的主唱,夺得了9-Storm的C位。

迟良抿唇,成团夜那条星光熠熠的花路依稀在眼前。他在粉丝喜极而泣的眼泪与声嘶力竭的呼喊声中,一步步走向了那个属于他的最高位置。

可那一刻萦绕在他心中的竟不是沸腾的喜悦,而是无端的悲凉。

在这个荣光加身的时刻,竟然是湛潞离开前那面如死灰的神色,在他脑海中久久不能消散。

像他们这样的人,不过是娱乐公司手中的商品,一件商品意外腐烂了失去价值了,立马能包装出下一件。

在这场浮华的幻梦中,没有谁是不可替代的。

迟良记得当初的自己站在高高的台阶上,脸上挂着任何人都指摘不出错处的激动神情,余光瞥见了舞台边缘几个卡位练习生脸上难掩的失落。他又忍不住想,虽然自己真的真的为这场成功付出了全部的努力,可这个结果,对其他人怀着梦想的人来说,真的公平吗?

但他作为既得利益者,并没有资格去掉这个鳄鱼的眼泪。

季竹本来只是想到了便问一问,见迟良听了她的话后,竟然垂眼看着自己的手机壳出了神,顿时警惕了起来,语气更加严肃:“迟良,你好好告诉我,你没做什么埋雷的事吧?”

迟良回过神来,对上季竹紧盯着他的双眼:“没有。”

季竹也算了解迟良的性格,得到了他肯定的答案,也略微放下了心:“这么说,你和她是和平分手?”

“……我觉得不算,”迟良慢吞吞地说道,“但他,应该这辈子都不会愿意再想起这件事,更不会主动提的。这一点我可以保证。”

“行吧,”季竹无奈靠回了椅背,想了想还是忍不住提点道,“解散在即,千万不要再搞出什么幺蛾子了啊。”

她在手机上点了几下,将迟良的行程单调了出来,宣布说:“还有,过几天你要去付锦参加的那个慢生活综艺里当半期飞行嘉宾,记得做好准备。”

一提到付锦,迟良便满脑门黑线,委婉吐槽道:“我不觉得会有粉丝希望看到我和他出现在一个画面里。”

“别这么说,你俩还是有CP粉的。”季竹悠悠说,“况且又不是让你去炒CP的,记住你去只做两件事,一是趁解散前最后炒一把团魂,二是宣传一下你最近要上的新歌。”

“9-Storm里除了你和闫子,其他都不是签在明途旗下的艺人,我们当然要多多为自己人做打算。”

季竹看着行程单继续说:“客串完那个综艺之后,我会带你去参加一个饭局,到时候给我表现好点。”

“见谁?”迟良问道。

季竹说了一个人名,见迟良还是一脸茫然,解释说:“是一个综艺导演。明年年初《请听这支乐队》要举办第二季,这一次的导师阵容采取老带新的模式,初步计划是三个前辈加两个流量新人。你本来就是地下摇滚乐队出身,自带优势和话题度,咱们要好好利用起来。”

说话间,保姆车驶达目的地,迟良与季竹一齐下车,往摄影棚那边走去。季竹拍了拍迟良的肩膀,给了他一个鼓励的微笑。

“加油吧,”她说,“你的大好前程,才要刚刚开始。”

*

*

*

许识风穿过铺着软地毯的走廊,在服务生的指引下停在了一扇包厢门前。服务生替他拉开了门,微微弯腰朝他做了一个请进的手势。宽敞的包厢内灯火通明,摆着一张硕大的圆桌,上面的玻璃桌板正在缓缓地转动着。

程盼晖坐在正对门的位置上,见许识风走进来,朝他彬彬有礼地展颜一笑。

门在身后无声地关上了,偌大的包厢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许识风走到桌边,挑了个离程盼晖不远又保持着社交距离的位置坐下,开口招呼道:“程学长。”

“识风,”程盼晖笑着将面前摊开的册子往许识风的方向推了推,“等你的时候我已经点了一些了,你看看还有什么要加上的?”

许识风摇头说不用,程盼晖便按铃叫服务生上餐,两人又客客气气地说了几句近况后,服务生推着餐车去而复返,将菜碟一样样往桌上摆。

看着满桌琳琅满目的佳肴,许识风面上不显,心中被奢侈得直咂舌。虽然他并非没见过这种场面,但不妨碍他每次都觉得实在铺张浪费。

他伸筷子夹了一块鲍汁凤爪,搁在碗底,转头主动向程盼晖提起:“程学长,你找我是想谈关于《回生香》的什么事?”

上一次和程盼晖这样同桌吃饭,还是在两年多前。那时他刚刚在学校参加完无聊透顶的捐赠仪式,转眼就被李乔抬上了饭局,只是当初有不少人在,还有李乔在一旁帮衬,他和程盼晖倒是没说几句话。

穆怀袖导演的本子追丢了后,许识风自己还在家自闭了好一段时间,李乔已经飞速重整旗鼓帮他搜罗下一个机会。Artist的香水广告拍完两个月后,靠谱的经纪人亲自拿了份新剧本上门,告诉他这是金牌编剧乔知雪根据自己上学时发表过的一部短篇小说《回生香》改编而来的。

李乔也是机缘巧合下抢先得到了乔编剧有将这个本子拍出来的打算,捷足先登,代表明途表达了出资合作意向。许识风看过剧本的初稿,对人设和题材也很满意。如今剧本正在最后的打磨阶段,他这个男主演,反倒是比导演还确定得要早。

而就在几天前,程盼晖托人辗转联系到了许识风,说想要请他吃一顿晚饭,顺便说说这个剧本的事。

其实吃饭才是顺便吧,许识风不露声色地打量着坐在他旁边的程盼晖。这位大他几届的学长看起来颇为重视这次见面,穿了一身裁剪合身的西装西裤,往那儿一坐更显玉树临风。许识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飞行夹克和休闲裤,腹诽自己会不会太自在了点?

圈子里没有不透风的墙,明途打算买下这个剧本的事已经不是秘密。不过许识风的确猜不出程盼晖单独找他一个人有什么好谈的,如果昌宸集团也想投资这个项目的话,也不应该找他说这事啊。

于是他便直白地问了,又开了个玩笑道:“难道昌宸觉得《回生香》应该有更好的男主演吗?”

许识风真的只是随口瞎说想轻松下气氛,不曾想程盼晖却沉默了,让他这句话直直落在地上,眉宇间尽是尴尬之色。

……不是吧?

许识风只得硬着头皮,继续笑盈盈地看着他,感觉自己的嘴角都要扯僵了。

“我知道这么说很唐突,先给你道个歉。”程盼晖起身,竟是给自己满上了一杯酒,在许识风惊讶的目光中一饮而尽。

他轻声道:“我想拜托你,看看这个本子的主演还有没有什么转圜的余地。”

自己一句鬼扯居然正好戳中了程盼晖的心思,许识风笑不下去了,更是不知作何反应才好。

见他敛了笑容,默不作声地放下了筷子。程盼晖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朝许识风道:“这一杯,我……”

“别,不用,”许识风忙摆手制止了程盼晖再灌一杯的举动,无奈说,“程学长,咱们没必要这样,好好说事情就可以了。”

程盼晖便从善如流地停住了,轻声说了句谢谢。许识风又道没事,一时间包厢内静得针落可闻,许识风心中的疑虑更是多到要爆炸。

正如程盼晖所言,他对自己提的这个莫名其妙的要求,简直唐突到无礼,一不小心是要得罪人的。许识风只好问道:“程学长,能告诉我你这么做的原因吗?”

“当然。”程盼晖点点头。

他顿了顿,脸上的神情是一种许识风看不明白的复杂:“你知道凌璨吗?”

“啊,”许识风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我知道他的。”

凌璨是一位出道不久的新晋小生,许识风没有与他合作过,却也知道他的名字。

原因无他,这位二十五岁的年轻演员实在是生得太好看了。许识风只看过他演的一部电影,本来是冲着导演去的,可当凌璨那张俊得雌雄莫辨的脸出现在大银幕上时,饶是见多了俊男靓女的许识风,也在那一瞬间被美到失语。

拥有这样一张“神颜”,凌璨的人气自然在同期中出类拔萃。可程盼晖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提到他呢?许识风按捺住追问的冲动,好整以暇地等程盼晖继续说下去。

这一次,程盼晖的沉默更加长。他一手无意识地握着桌上的茶杯,握紧又松开,像是在很认真地思考如何对许识风说这个理由。

最后,他的唇边漾出一抹难言的苦笑,轻声道:“凌璨他,是我的男朋友。”

程盼晖又说:“不过在他看来,我们可能又不是这种关系吧。”

猛然得知了这么一个劲爆的料,许识风震惊得都快坐不住了。他强装镇定地轻咳一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小小地抿了一口,听程盼晖继续道:“我第一次见到他,是在他父亲的葬礼上。其实最初想认识他了解他,的确是因为他太好看了,看到他的第一眼,我就移不开眼睛。”

“一见钟情吗?”许识风忍不住接话道。

“算吧,这么说会不会有点肤浅?”程盼晖摇摇头,“不都说,一见钟情其实就是见色起意?”

许识风笑笑:“不是啊,我一直觉得,一见钟情就是一种感觉吧。对方不一定要长得多么好看,但是你第一眼见到他,心里就有一种对任何人都未曾有过的感觉,就像你说的,想去认识他,了解他……”

不可避免地,他想到了曾经在栾树下见到的那个人。

“是这样,”程盼晖也笑了,点点头,“但当时我怕吓到他,只好打着朋友的幌子接近他,关心他。慢慢的,他也交了我这个,朋友。和我说了很多事……”

“他一直过得很不容易,真的不容易。后来我们在一起了,但过去的我也的确太年轻了,还是拿风流当魅力的年纪,做了很多伤害他的事。所以现在我们,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关系。”

说到这儿,程盼晖又停住了。他微垂的目光里流露出一抹青涩的困惑,望向折射着灯光的茶水,不知沉浸到了哪一段往事的沉思默想中去。

足足静了好几分钟,程盼晖才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朝一旁等待着自己的许识风不好意思地一笑。

“……他高三暑假那年,我带他一起去了浮梁,”他继续说,“就在满山茶树那里,生活了一个多月。”

“浮梁,”许识风明白了,“就是《回生香》的故事背景。”

“是的,”程盼晖说,“那家民宿的书架上有很多文艺小说和碟片。六月的浮梁总是下雨,民宿的落地窗可以看到雨水中青翠的茶树,我们经常在那扇窗前看书看电影。”

“……也就是在那里,我们第一次看了《回生香》这篇小说。在浮梁读着描写这个县城的小说,一直令我印象深刻。我记得凌璨当年和我说,他很喜欢这个故事,他希望自己能成为里面那个主角那样自由的人。”

之后程盼晖还想许识风说了一些关于他和凌璨的故事,只是难免说得颠三倒四。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运筹帷幄的商业精英,反而更像一个为感情而苦恼伤神的普通年轻人。

许识风也听了个云里雾里,但他理解程盼晖为什么会说成这个样子。

因为他的心中,也有一道蝴蝶翅膀划出的伤口,深深埋藏着,似乎永远也难以愈合,更不知如何诉诸于口。

“……知道《回生香》要拍成电影的时候,我本来想作为独立投资人,拿下这个剧本,再找个机会交到凌璨手上,”程盼晖说,“我立马亲自去拜访了乔编,但是她很为难,和我说这个本子已经在和明途谈了。”

一边是程盼晖,一边是明途,许识风知道乔知雪编剧哪边都不想得罪,程盼晖自然也清楚,说道:“所以我和乔编商量,让我再去找明途争取一下,最后再努力一把吧。”

*

*

*

许识风最终还是没当场给程盼晖一个确切的答复,只说还是要回去和团队商量一下。程盼晖也不强求,只道是应该的。说了大半天的话,两人终于吃上了这顿晚餐,余下说的也是圈里一些寻常话题,没有再聊这个剧本的归属。

饭后程盼晖提出要开车送许识风回去,许识风也没拒绝。会所柔和顶灯下的长走廊静谧幽雅,怡然得令人心里很舒服,许识风一直想着程盼晖对自己说的那些话,还是没忍住问道:“学长,那你今天为什么只找我一个人,不干脆把我的经纪人也叫来,大家一起商量呢。”

程盼晖闻言短促一笑。

“虽然我们打过的交道很少,但我知道你是一个把利益看得很淡的人,”他说,“你的团队就不一样了。”

……听起来好像是夸他的话,但莫名感觉被人摆了一道。许识风微皱眉头,有些无奈地耸耸肩,与程盼晖一起往出口的方向走去。

这家会所的走廊四通八达,墙纸壁灯的布置、地毯上繁复的花纹都是一个样,许识风想起自己第一次来的时候,找个洗手间都差点迷了路。程盼晖看样子估计是常来,闲庭信步的,带着他一边闲聊一边七拐八绕。

直到他们又绕过一个拐角,撞见墙边有个人影,正斜斜地靠着。

摇摇晃晃,仿佛下一秒就要倒下去。

估约是哪位遇到麻烦的客人,程盼晖正要走上前,却留意到身边的许识风猛地停住了脚步。

“……迟良?”

不大的声音,在走廊间碰撞回荡,也落在了那人耳畔。

迟良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转头。他苍白的脸色、紧锁的眉头,就这么清晰地落在了许识风的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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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把时间线写回来了真的写死我了……

我写文一直都是为了一碟醋包饺子的心理,这篇里面我最想写的一些场景基本都是在良风的重圆时间线,为了这几叠醋,真是狂包了三十多万的饺子皮救了个大命……这其实是我写得最最最不自信的一篇了,经常写着写着把自己写emo不知道在写东西,中间好几次几个月都写不了一点,除了现生各种事情焦头烂额,也有觉得自己写得太烂了不想面对的心理。有时候也是真的动摇过写这么烂要不跑路算了,但看到当时留言期待这篇的朋友,又觉得怎么可以跑路1551

感觉上半部良风的校园初恋里娱乐圈元素的浓度其实不是很够,下半部应该会多很多吧,感情线我是觉得也会甜很多哈哈哈。千言万语感谢宝宝们愿意鼓励我留言期待这篇,爱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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