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的咖啡杯还带着点温热,众目睽睽之下,许识风努力让自己维持一个轻松浅笑的神情。
“你怎么来了。”他摆弄着那个咖啡杯,用指尖的摩挲消解那点不自在。
迟良穿着一件休闲外套,没化妆也没做造型,低调得像个来片场打下手的大学生。
许识风想起自己不久前在综艺节目里看到的迟良。节目组总喜欢给他们这种偶像画韩系妆容,深色的眼影和鼻影还有高光不要钱一样往脸上擦,力求将五官化得挺拔深刻,皮肤要细腻光滑,包括卿莉那些换来换去的手机屏保也是这样。
但许识风总觉得那样的迟良怎么看怎么不对劲。此刻迟良素着一张脸,黑眼睛目光闪烁地望向他时,他这才感到自己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砰砰狂跳一瞬。
一半是心浮气躁,一半是无所适从。
迟良两手抄兜,语气中有些微不好意思:“就,我要做你们这部电影的音乐,主题曲的词曲什么的,所以来看看,找找感觉。”
许识风忍了又忍,才将一句“你忽悠谁呢”咽了回去。
他进过这么多剧组,从没见哪个音乐人为了写歌特意跑到片场来观摩拍摄,再说迟良为了给公司当摇钱树早就被安排得一分钟都难抽出来,来这走马观花地看两眼,能看出个什么东西?这借口找的,真是棺材里烧纸糊弄鬼!
大半个片场的人都在看着这个方向,一道道目光投来,好奇的、探究的、有心的、无意的,就像一架架隐秘的摄像机正对准着他们。
陆陆续续有工作人员过来取咖啡,并向迟良说着感谢的话,迟良一一点头回应。
一种疲倦与厌烦之感再一次涌上心头,将许识风那几下乱拍的心跳平复了。
许识风用指甲一下下地抠着咖啡杯的杯盖,微不可见地皱了下眉。
他觉得,他还是无法接受迟良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在自己眼前晃悠……这是在做什么、想什么呢?
哪怕冒着自作多情的风险,他也要和迟良说清楚……一些事情。
干巴巴地来往了两句,许识风索性咬着嘴唇不吭声,任由迟良在他身侧,硬着头皮说些有的没的。
他心乱如麻,没仔细听,也听不进去。
没几分钟后符桐过来了,她显然早就知道迟良的动作,自然地同迟良寒暄了起来,还不忘抽空叮嘱许识风:“等场地布置好,咱们马上开工哈。”
“我再去看看剧本。”许识风点头。总算有人将他从这快要凝固的尴尬中解救出来。
他不着痕迹地将迟良递给他的那杯咖啡,重新放了回去。
分明没有看对方,许识风却能感受到迟良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的动作上。
许识风装作什么也没留意到,忙不迭从那张堆满咖啡杯的桌子旁走开了。卿莉帮他从车上取回了剧本,表情古古怪怪、欲言又止的,眼里的好奇几乎要溢了出来。
他压根没有在开拍前临时抱佛脚看剧本的习惯,这会儿盯着白纸黑字,只是给自己找点事做,给他飘忽的目光找一个名正言顺的载体。
捧着剧本装模作样了一阵子,场务如往常那样有条不紊地布好了景,开机、打板、action,符导也如往常那般,挑剔又讲究又意识流,但这让所有人都习以为常的NG声,在这一天令许识风心烦意乱又手足无措。
台词烂熟于心,随时能顺畅地脱口而出;动作、走位和情绪都在心中排演了无数遍,在镜头后不至于出差错。然而他意识中的一小块,怎么也入不了戏。
一想到迟良也在片场边、或者在摄像机后看着他,许识风就感觉如芒在背。
……可这又不是迟良第一次看他演戏,曾经在蓟艺院的礼堂中,迟良不知看过他多少场演出了。迟良又不是掌握生杀大权的导演,只是一个普通的观众,一个演戏的门外汉,他为什么要在他面前感到紧张?
又或者是他不想让这几次NG,被迟良误解为自己见到他之后的方寸大乱?
整个上午就在他的心乱如麻中过去,居然也拍出了符桐想要的效果。许识风心虚地听符桐对他直道辛苦,又嘱咐他好好准备下午的重点戏。
他俩说话时,迟良就一直安静地站在旁边,等人走了,他才跟上许识风,亦步亦趋的,也不知道是要做什么。
“……”许识风头疼地环顾了下四周,顾忌着可能会有人拍路透,只得委婉地打发道,“你助理呢?可以去场务那里领午饭了。”
“我一个人来的,”迟良说,“这样的行程没有带助理的必要吧。”
“那你自己去领吧。”许识风边走边说。
迟良一脸茫然:“在哪里?”
许识风简直拿他没办法,只得带着迟良去找分发午餐的工作人员,场务一见他俩,连忙告知:“两位老师的午饭已经被小卿领走啦。”
“……”许识风扭头盯了迟良一眼,又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卿莉做事确实向来麻利又周全,但这回未免也太会来事了……许识风扶着额头,走到日常午休的保姆车旁。卿莉已经挑了个小板凳坐在那儿等他俩,见许识风和迟良朝这边来,起身替人打开车门。
“识风哥,你们去休息吧,”她眨巴着眼朝许识风笑,又腼腆地瞥了下迟良,拎起那条小板凳,“我去找小悦还有金姐她们吃饭咯。”
桌板上摆着的饭盒还冒热气,他是男主演,每天的食谱都是团队和生活制片提前敲定的。迟良坐在许识风对面掀开盒盖,两人的午餐如出一辙,写作健康读作寡淡,都是些勾不起人食欲但又确实吃习惯了的东西。
“凑合吃吧。”许识风认命地抽出一双筷子递给迟良。
迟良接过,问:“你每天都是自己坐在这里吃饭?”
“我助理陪我,”许识风嘲道,“不过今天有人把她的位子占了。”
“咱们好久没坐在一起吃饭了。”迟良说。
许识风没接口,迟良这自然而然的怀念口吻,令他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难受。
“你在这待多久?”他生硬地问道。
“就今天。”
许识风忍不住刺他一句:“一天够你找灵感了?”
迟良淡淡看他:“符导的剧本也给了我一份。”
“这样啊。”
许识风避开迟良的注视低头吃饭,手不自禁地将筷子攥得老紧,险些没夹稳东西。
他最恨的就是迟良这幅若无其事的样子。
就像好久之前,他们以为那个没名没分的吻别扭冷战,迟良也是自顾自地找到他,死乞白赖地要请他去长楹天街吃饭。那云淡风轻的姿态,就好像他们之间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然后许识风就见迟良愣愣用筷子头去夹菜,直着眼睛吃了好几口,才猛地反应过来。
他犹豫了几秒钟,才滑稽地将筷子转了个头,并悄悄抬眼,往许识风的方向瞧。
“……”
许识风原本绷着一张冰块脸,在撞上迟良那个尴尬的小眼神后,没坚持一秒钟就破功,噗嗤笑了。
满腹恼火与愠怒,也在这声轻笑中,莫名烟消云散。
原来只要让他察觉到,眼前这个人同样在紧张,自己便也不会太可笑。
许识风拿过一旁的纸巾盒放到桌板上,示意迟良拿去擦筷子。他踌躇片刻,还是说:“迟良,你没必要来找我这一趟,浪费时间。”
迟良手上的动作随着这句话,渐渐慢了下来。
他没再说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来反驳,彼此心知肚明的事情,不必一遍遍找借口来自欺。
“以后也不要这么来找我了,”许识风继续说,“这样也改变不了什么的。”
他无法忽视内心深刻的期待。他希望迟良还爱他,可也是真切地不想要迟良怀着这份爱再来接近他。
许识风回视着迟良的双眸,平静而诚恳,心底却长长一声叹息。
迟良,他在心中默默问,你能明白这种复杂的心绪吗?
我真的没有那么宽宏大量,看到你固然会想起爱,但也会想起那些背弃、那些辜负,我用了这么长的时间,好不容易说服自己理解你、不去恨你,我们也是好不容易才能勉强找到这个再度相处的平衡。可这并不代表,我会再去接受、去相信你的爱。它在记忆中,早已和伤害与苦楚密不可分。
当年你看过《茶花女》,对我说恨的背面是很深的爱。
所以你不要用往日的爱,去再度唤醒那些深深埋藏在背面的恨了,这样真的只会再一次毁了我们的现在。
迟良无声地动了动嘴唇,许识风凝视着他僵硬的神情,知道他听进去了。没有被戳穿的慌张,也不必急三火四地给丢份的人搭台阶,他们之间早已不需要这些。
“识风,”半晌,迟良低声问,“那天我喝多了打给你,是不是说了很多蠢话?”
许识风笑了笑,随口瞎扯道:“是啊,你说你后悔了,再也不想逐梦娱乐圈了。”
不料迟良听了这话,竟轻轻颔首:“……难怪。”
许识风不明所以地扫了他一眼,但也没放在心上。过去李乔为了让他死心,将迟良签的合同一字不改地发来给他看,他知道迟良和明途娱乐签了七年起步的卖身契。
迟良倒是能想爱谁就爱谁,可做什么事,就不见得能这么随心所欲了。
“你还记得赵叔吗?”迟良忽然又问。
许识风没明白话题怎么又转到这上面来了。他反应了一会儿,才想起那个在蓟艺院旁开琴行的潇洒老板,于是点了点头。
“赵叔不是蓟津人,当年是为了组乐队来蓟津北漂,后来乐队散了,就开了那家琴行,”迟良说,“这几年他年纪上来了,和我说过好几次还是想回老家过日子。所以,我和他说如果下定决心想要卖琴行的话,可以找我接手。”
许识风听得一愣一愣的,他简直不知道该先惊讶迟良都跑去当男团队长了还和这个琴行老板有联系,还是居然真的做了接手琴行这个莫名其妙的决定。
“你真是钱多的烧吧。”他喃喃道,“有空打理吗你就接手。”
迟良不置可否地笑了下:“这些以后再说吧,如果你想去看看,随时都可以来。它就在我们以前经常去的那条街上。”
“还是不用了。”这次许识风拒绝得干脆利落。
他们之间也不需要那些“如果有空就会去”的虚与委蛇,这种无须掩饰的直白,也算是某种别样的亲密,是那段过去所留下的少有的纪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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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饭后是惯例午睡。许识风抱着手臂,仰躺在放下的座椅上。他原本还以为自己在前男友身边会拘束得坐立难安,更别说放松地睡一觉了。而真闭上眼的瞬间,倒比他想象中的要放松许多。坐在身边划手机的迟良自然得就像个只会呼吸的大摆件,许识风无端想起安静坐在千寻身侧的无脸男,继而又模模糊糊地想,那个半人高的玩偶,现在会在哪儿呢?
小憩几乎睡成深眠,还是手机里雷打不动的闹钟叫醒了他。许识风飞速收拾了一下,忍着哈欠快步走回片场,看见不知何时离开的迟良正站在符桐的身边,两人都看着迟良手里摊开的一个笔记本,时不时说几句话。
看来这么多年过去,迟良还是一如既往地习惯用纸笔写歌。
也算他是来做正事的,许识风腹诽着,又见符桐的眉头越皱越紧,眼睛也不自觉地微微眯了一下,显然是被某人的狗爬字给为难到,又不太好意思直白地点出。
许识风又没忍住被逗乐了。唇角扬起的刹那,片场那头的迟良若有所感,忽地抬眼望许识风的方向望来。
对上那道目光,许识风堪堪将微笑的表情收住,恢复成面沉如水的神色。他耸耸肩,转身去做自己的准备了。
他的一颗心百感交集,镜头下的明帆同样心情复杂得不遑多让。最亲密的爱人不再是那只只能在残破屋檐下与他依偎避寒的孱弱燕雀,一夜之间,她长出了丰满的羽翼,扶摇而上,拥有了前所未有的广阔天地。名望与金钱如潮水般涌来,将年轻的心高高托举。向之欣理所当然换了更宽敞的住处,她如愿以偿过上了曾经悄悄幻想过的生活,忙碌而高级,那个灰头土脸、为了留在这座城市只得精疲力尽战战兢兢的女孩,已经成了一段微不足道的过去。
明帆依然和她在一起,她也依然深深爱着他。只是她原本就讷口少言的爱人,面对脱胎换骨的她,似乎越来越沉默了。
向之欣自然留心到了这份沉默,可只要她一问起,明帆便会露出一个安抚的微笑,温声将话题带过去。比起说自身,明帆更喜欢同向之欣说她崭新的生活与事业,并为她的自由与快乐,而真心诚意地高兴。
直到有天向之欣顺手用了明帆的电脑,看到他与父母的聊天记录。这才知道明帆从未向她倾诉过的那笔沉重债务。
她丝毫没有责怪明帆的隐瞒,反而加上了明帆父母的联系方式,以未来儿媳的身份,毫不犹豫地将这笔钱转了过去。
她以为明帆会高兴、会感到轻松,可没想到他知道了这一切后,竟是暴跳如雷,将正在与父母通话的手机狠狠摔在地上,屏幕顷刻间碎成一片蛛网——
窗明几净的客厅内,许识风重重地呼吸着,方才将手机掼在地上的右手无力地垂在身侧。他冰冷地垂眼,看向被惊得从沙发椅上猛地站起来的白淑窕……不、向之欣,嘴唇颤抖着,一张一合。
“……明帆,你疯了?!”向之欣的声音也颤抖了起来。
她的目光从那个四分五裂的手机,缓缓移到明帆的脸上,瞳孔一缩,像是被那道陌生的寒意刺伤。向之欣嗫嚅着问:“你干什么啊……”
“这句话是我该问你才对吧?”明帆逼视着她,目光锐利如刀,与言辞一样伤人,“你为什么自作主张干这些事?”
“明帆,”向之欣难以置信地看着他,那双晶莹美丽的杏眼,此时盛满了不解、愤怒与深深的委屈。她深吸一口气,拼尽全力维持着声线的平稳,“我只是想帮你啊。”
“我不需要!”明帆高声喝道,“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自作主张!”
他的怒吼也像一把火,将向之欣的愤怒点燃了。
她毫不示弱地跨过摔碎的手机,走到明帆的身前,昂起脸一字一顿地说:“你至于吗?”
那张脸满是挑衅,也带着浓浓的疲倦与悲伤。她情不自禁地伸手攥住了明帆骨节分明的手腕,攥得好紧:“明帆,你为什么总是不告诉我呢?”
“有什么话,是我们之间也不能说的吗?”
有什么话是我们之间也不能说的吗?
看着那双眼睛中破碎浮动着的苦楚与困惑,明帆……许识风也微微睁大了双眸,失声道:“我……”
其实他记得此时自己该做什么,也记得下一句台词是什么。他应该将手轻轻搭在女孩的肩膀上,很青春疼痛也很不知所云地说一句:“……不是什么话都能说出口的。”
他也知道此时的明帆应当在想什么,在那篇人物小传中,许识风在这一幕洋洋洒洒写了一大页,自身前途未卜的恐惧、仰视着爱一个人的自豪与心酸、自惭形秽的羞耻、秘密陡然被撞破的无措与无能、对爱情前路的茫然……心绪千丝万缕,怎么样都不至于无话可说。
可好奇怪,就在一瞬间,心中倏忽划过一种熟悉而微妙的感觉,是一种软弱到近乎痛苦的情绪。
他想象着此时自己望着眼前人的目光。
似乎在记忆中,也有人曾这样望着自己。
隔着久远的光阴,许识风终于听到了那个人的心声。
当年的那人注视着自己,眉眼低垂,缄默不语,似乎两人之间早已无话可说。
而此刻许识风却听见那个人在心里对自己说,你让我怎么说出口啊……
白淑窕与他对峙的目光忽然变得慌乱而惊讶,许识风茫然地抬手,指腹在脸颊上碰到一片湿润。
他自己都丝毫没有感觉到,眼泪怎么就这么顺着脸颊淌了下来呢?
剧本这里明明没有写让他哭的。
……
自己又莫名其妙拍了一段废片,许识风不好意思地接过卿莉在喊卡后飞快递过来的纸巾,耸拉着眼皮走到符导的身边,开口就是道歉。
不料符导却撑着下巴,神情认真地问他:“刚才的表现,是因为你对剧本有不同的理解吗?”
“没有,”许识风诚实地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怎么就……”就算真的是他对剧本有不同的解读,他也会事先和导演讨论商量,不可能自顾自地就这么演出来吧。
符桐朝他微微一笑:“其实我觉得,刚才没按剧本来的那一段,特别的有感染力。”
“一开始我还以为你忘词了,刚准备喊卡,”她比了个手势,“但多看两秒,就好像也沉浸在那种感觉里。还真挺神奇的,特别是你那一掉眼泪,虽然和剧本完全是两样,但让人一点也不觉得违和。我还真好奇你怎么会这么演呢。”
末了,她拍了拍许识风的肩膀,示意他整理好情绪:“这一条我们也保留,你和小淑再按剧本走一遍,最后剪辑的时候我们再看看哪一条更适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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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拍摄没再出什么大岔子,顺利拍完了今日最后一条,许识风和白淑窕以及工作人员互道辛苦,走到一直在场边等候的卿莉面前,接过她手中的水壶喝了好几口。
先前忙着拍戏没顾上胡思乱想,这会儿收工,整个人都松懈了下来,许识风后知后觉地想起,迟良有看到自己莫名其妙掉眼泪的那一幕吗……
想到这儿,许识风的双颊在黄昏的风中微微热了起来。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没见着人,便低头慢吞吞地拧瓶盖,状似不经意地朝卿莉问道:“诶,你偶像人呢?”
“迟酿啊,”一说到这个卿莉就兴奋起来,“他明天在申沪有活动,一个小时前就赶飞机去了。”
说只来一天,还真是一天吗?许识风听卿莉继续说:“走之前他居然还特意来找我说,如果识风哥你主动问起他,就告诉你。”
许识风闻言额角一跳,这说的什么鬼?什么叫如果他主动来问……可他偏偏还真的去问了,为什么自己非要多嘴这一句?
“还有,识风哥,”卿莉从手包里取出一张票,递给许识风,“迟酿说,要我把这个给你。”
“这不是9雨团解散巡回演唱会的门票吗?”白淑窕不知何时也站到了他们身边,探头看了看票面信息,“就是四月底在蓟津这一场,那个时候咱们应该也拍得差不多了,他邀请你去啊?”
许识风下意识地皱眉,又顾忌白淑窕在场,只得勉强一笑。
“还不知道有没有时间呢,”他对卿莉说,“你要吗?要不给你?”
“不用啦,”卿莉摆手道,“到时候我会和朋友坐一起吧,识风哥你自己去看吧,迟酿都特意给你了。”
白淑窕只是下班路过,这会儿已经走远了。许识风也不用给谁留面子,呵了一声:“他给我我就必须得去吗?我就这么闲?”
“我又不是这个意思……”卿莉小声嘟囔,“我只是觉得,他给我的时候那个语气,很希望你可以去。”
有什么意义呢?
许识风看着票上9-storm醒目的队徽,叹了口气,声音放轻了许多。
他将这张票随意地一折,揣进口袋里。正如他不会沉湎在过往的爱恨之中,他也是不会去赴约的,如果还有能见到迟良的机会,再亲手还给他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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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要等51假回来之后才能开写了,一些住在旅游城市的宿命,每到节假日就化身导游去人挤人,预见到会累得吐血……
祝大家51快乐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