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屏幕,许识风都仿佛能听到何惬打下这行字时磨后槽牙的声音。他斟酌着打下几个字,又烦躁地一个个删掉,干脆拨了电话过去。
没响几声就接通了,何惬倒没急吼吼地骂他,只是用最平静的声音说着最崩溃的话:“许识风,你要是来一句谢谢大家我们在一起了,我现在立马拿块豆腐撞死。”
“怎么可能,”许识风揉着额角,安抚说,“我在你眼里是这么没原则的人?”
“呵呵,”何惬像是听了个冷笑话,“那可不一定,你碰上这个姓迟的,一向都‘有自己的节奏’呢。”
“……那都是以前的事了。”许识风说。
“那你和我说说,你打扮成那副做贼的样子去他那个演唱会干嘛?”何惬质问,“之前你俩有点工作交集炒作也就算了,炒着炒着给你死灰复燃了?”
“不是,现在的风向是我和别人在搞地下恋吧?虽然都是营销号看图说话乱写的,但为什么你宁愿觉得我还……也不信我喜欢别人了?”
“你让我会相信你能干出带现女友去看前男友的演唱会这种事,还是相信你是秦始皇?”
闻言许识风很不严肃地狂笑起来,听何惬在那边抓狂道:“反正我奉劝你,脑袋发热的时候就复习一下,你俩到底是怎么分的!”
这句话像是一盆兜头冷水,霎时将许识风整个人浇透了。他不自觉地攥紧了手,感觉心跳都缓了,沉在一片遥远的冰凉里。
哐哐的敲门声将他从溺水的沉默中捞了出来。李乔连门铃都没按,看来这回是真的心头火起。许识风下意识将电话挂了,晕着脑袋过去给李乔开门。
茶几上前夜拿出的酒杯还没收拾,李乔瞥了一眼,看许识风的眼神顷刻变得欲言又止。
许识风顶着他的目光,面不改色地将杯子拿去洗了洗。李乔已经瘫坐在沙发上,眼下有点肿,坠着一双黑眼圈。
“昨天你……找迟良去了?”
手机里何惬还在不停地扣问号,许识风打字说有事,头都顾不上抬。李乔眼尖地瞅他手机,张口就来:“还带一块儿对口供的?”
“……何惬啊!”许识风恨不得把屏幕拍在他脸上,无语地将手机撂在地毯上,开始说正事,“现在我们是怎么回应,说我和白淑窕只是偶遇吗?”
被消息轰炸了几个小时,李乔现在一听这姑娘的名字就脑仁疼:“你先说说你俩这照片是什么个情况吧。”
许识风叹了口气,将那晚在演唱会场馆的所见所闻都和李乔说了。李乔摸着下巴,点头道:“和白淑窕那边说的也差不多。”
“你们已经联系上那边团队了?”
“不然呢?”李乔白了他一眼,“等你老人家睡够,黄花菜都凉了!”
许识风心虚地垂下眼。李乔见他摆出这么一副乖巧认错的模样,愈发心累。
“你知道白淑窕为什么会叫你去找她吗?”
“呃,她和男朋友吵架,所以希望有个朋友在她的身边……吗?”许识风对上李乔的眼神,声音越说越低。
“在你心里你俩关系就好到这份上了?”李乔就差没把“脑子进水”四个字说出口,“她叫你去你就去,真是被卖了还在帮人数钱。”
“白淑窕是一个唱歌综艺里通过素人海选出道的,粉丝很有黏性也很……说白了就是到处惹事,之前惹过一个有点本事的狗仔,这人就盯上了白淑窕,一直想爆她一个大料。那天晚上她应该是半途才意识到自己被跟了,所以抓了你这个倒霉鬼去给她真对象挡枪。反正我猜是9雨团那个付锦先等她,白淑窕过去后为了不让付锦暴露,才叫你最后过去,又和她一起出来。”
“那么在狗仔的视角里,就是白淑窕先去等你,你俩幽会一番后再拉拉扯扯地出来,但你俩本来就是假的,只要付锦没暴露,没人往那个方向挖就暂时安全,懂了吗?”
李乔看许识风的目光里都带着点怜悯:“简单来说,就是你成人家play的一环了。答应我别再有下一次了,好吗?”
许识风揪着垂在沙发坐垫下的流苏,像是要揪出朵花来。
虽然李乔已经将来龙去脉说得清清楚楚,但许识风回想起昨夜白淑窕搭在他胳膊上的手,总觉得她那份惊惧与伤心都不似作伪……然而此时他只有乖乖点头的份,这些心里话说出口,只怕会将李乔气出个好歹来。
更何况,他是出于对白淑窕的信任与担忧,才会因为一条没头没尾的短信就敢大半夜去找人,她利用了这份信任不说,至今也没有一句解释。许识风简直都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
李乔又对许识风耳提面命啰嗦了一通,总算把胸口堵着的气给喘顺了,起身去给自己倒水。随手放在吧台上的手机这时响起,李乔看了两眼,边回消息边说:“公关给你把微博写好了,待会儿就发。”
“就说你是去看朋友的演唱会,只是偶遇了白淑窕,碰上她低血糖不舒服,就纯友谊地扶了一下,虽然看起来有点扯,但也只能这样了。”李乔摇头道,“反正你们又没什么事,不怕挖,还能抄下你俩新电影,这么一看白淑窕也是够鬼精鬼精的。”
“只要发这条微博就好了吗?”许识风问。
“还要和你好朋友互动一下。”李乔皮笑肉不笑地动了动嘴角。
不知是不是许识风的错觉,“好朋友”三个字被李乔说得分外阴阳怪气。
他喝了口水,道:“迟良会发微博,一是澄清那照片是被私生给撵了,二是交代一下昨晚上在和朋友聚餐没跑去开房。你自己留意一下,他发了就去点赞当人证吧。”
“好。”许识风简略地吐出一个字。
李乔端着水杯坐了回来,眉毛扬了扬,半晌问道:“话说回来,你昨天怎么想着去看小迟的演唱会了?要是没去,也就没这一个大烂摊子。”
“他给了我票,”许识风平静说,“你也说是朋友啊,去看一下不犯法吧?”
“今早我去明途和公关团队开会的时候,看到小迟了。他说,他不知道你去看了那场演唱会,以为是黄闫子把你从家里叫出来的。”
“所以呢?”
李乔被噎了一下,说:“我没有别的意思,小迟那边,我也和他多聊了几……”
“又绕过我去敲打他?”许识风冷冷打断了他的话。
李乔也没想到许识风会这么说,张着嘴顿时不知道该怎么出声。
他现在也不想应对许识风许识风突如其来的翻旧账,平复了几秒,继续说:“识风,你们以前的事,我是有对不住你的地方,但……”
“不,”许识风摇摇头,“李乔哥,你没什么对不住我的。”
他卸了力,肩膀垮下来,整个人往后靠在沙发上。熟悉的疲惫与难受从心脏那道陈年裂缝中蔓延出来,随着呼吸,在胸口一抽一抽的。
他不可避免地怨恨过迟良,甚至怨恨过无常的命运,但从来没有怨过给予迟良选择的李乔,也没有怨恨过暗示默许这一切的母亲。
毕竟没有任何人拿刀架在迟良的脖子上,逼他在合同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电影杀青的时候,迟良送了我一个花篮,”许识风最后说,“所以我去看他这场解散演唱会,就当是花篮的回礼吧。”
看李乔听了这话后一脸茫然又不知怎么发问的神色,许识风莫名有点想笑。一个无端的念头闪过他的脑海,他慢慢移开目光,心中无声叹息。
世界上能听懂这句话的,应该只有迟良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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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公关团队的全力推动,迟酿的澄清在热搜前五挂了整整两天。许多追线下的粉丝都对这个长发飘飘的疯狂私生有所耳闻,一些元老级的粉丝更是直接和她打过交道,将她的微博账号都爆了出来。
无法排解在澄清出来前内心的惶然与所受的嘲讽,满肚子火气的粉丝冲到她的微博账号下直接把人骂到销号,最后还是公司出面安抚,制止了进一步的过分开盒,才让这场闹剧勉强平息下去。
“诶,你说她还会来你跟前晃吗?”黄闫子叼着根雪糕,被冻得牙齿直打颤。
“不知道,”迟良背对着黄闫子,将箱子里的CD和磁带一摞摞地在防尘柜上摆好,“我只知道你再不快点收拾,晚饭都吃不上了。”
随着9-storm的解散,黄闫子的免费大别墅也到了期。他懒散惯了,硬是拖到最后一天才找新的住处,原先的生活助理离岗,钟点工又不了解他的收纳习惯,只能自己亲力亲为地收拾这满屋子的行李。正好今早又和迟良一起去公司开会,黄闫子立马顺手将人抓过来做苦力,嚷嚷着让他补偿自己丧失的睡眠。
“收不完就明天收呗。”说是这么说,黄闫子还是两三下将雪糕啃完,冲了下手来顶替迟良,“剩下的我来摆,你去看看我给你转了什么好东西。”
迟良将沙发上半遮半掩的防尘布扯下来叠好,点开手机见黄闫子发来了一个论坛链接,主楼是他的澄清微博还有黄闫子评论的截图,发帖时间就在黄闫子转发评论的一分钟后,看样子只是单纯搬运的,底下的评论便肆无忌惮纷纷开嗑——
——“老闫一共回了队长四条,两条帮迟酿说话,两条阴阳私生,都是字数拉满,真别太爱了……”
——“为什么我感觉他怼私生的那股阴阳劲充满了正宫娘娘的感觉,这个语气简直了咦~”
——“酿闫随手一卖就是国宴,这尼玛刚解散第一天就来售后,卖得有点太严重了#合掌。”
——“能不能别嗑血糖啊……你们有想过迟酿被这件事搞得有多烦吗?”
——“吸血起家的cp是这样的,酿闫的酿从来都不发音啦。”
——“呃呃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黄闫子派来的私生呢,你们酿粉姐姐打过来之前先把自己的圈子净化一下吧。”
——“都解散了还队长呢,没人认的哈~”
——“谁在乎这B团了,你就说迟酿是不是倒摆钟的队长吧,倒摆钟官博从来没说过解散哟。”
——“吸血鬼是这样的一有机会就倒贴,你看他一堆小作文迟酿理了吗?建议纳入麦麸失败图鉴。”
……
迟良随便看了前面几页,一头雾水地抬眼:“给我看这个干嘛?嫌我没和你互动让你倒贴丢人了?”
“哎呀,你往后翻!”黄闫子头也不回地喊道,“大概翻个十来页就能看到了!”
迟良依言跳转,又滑动几页后,看到了那个新出现在帖子里的名字。
——“????许识风怎么也点赞迟酿的澄清了,啥意思??”
——“刚刚看了许识风的澄清,里面提到了昨天是去看朋友的演唱会然后聚餐,意思是没去和女朋友共度春宵和兄弟火锅局了?”
——“……有点受不了了,明途这个草台班子是不是把人当傻子啊?”
——“上面说女朋友的能不能别张口就来,都说了是帮同事扶一下。”
——“嗯嗯嗯只是扶一下真没谈真没睡。”
——“从想象中出来吧,待在里面不好。”
——“白淑窕也澄清了,谁待在想象里还真不好说。”
——“其实我觉得这个理由说得通啊,迟酿和许识风不是高中就是朋友了吗,签同一个公司最近又有合作,看个解散演唱会很正常吧。”
——“……哇塞,许识风真的来了啊,昨天我感觉坐在我旁边的那个人长得巨像他,本来还不敢认,假装自拍偷偷拍了一张,各位审判一下?#勾手指”
下面贴了一张图片,虽然照片中的青年戴着黑口罩,鸭舌帽的帽檐压得很低,但迟良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许识风侧脸的线条。
他穿的这件卫衣,也和昨晚在包厢里穿的那件一模一样。
——“能不能来个粉丝认一下啊?好神奇的展开……”
——“这就是他啊,之前和他家粉撕了这么久还认不出他这张脸吗?所以迟酿就是和朋友聚会的路上被那个私生跟了,别再阴谋论受害者了可以吗?散了吧。”
——“楼上的酿粉姐姐真是无敌了……”
——“许识风另一边坐的女生也不是白淑窕吧,他还真是自己一个人来看的。”
——“不是,堂堂明途真太子怎么坐到半山腰去了?这都混不到张内场前排?我记得昨天内场是没坐满吧?”
——“……能说吗?他这个装扮,往半山腰一坐,轻轻磕到了。。。”
——“怎么不能嗑?坐在半山腰,恨不得把脸挡得严严实实,啥灯牌应援棒的都没有,就靠在椅子上毫无波澜地看演出……要素拉满了,这不就是装嫂子指南里的基本操作吗#偷笑”
——“想破头都想不出许识风有啥装嫂子的必要,所以可以宣布这才是真嫂子了吧#眨眼”
黄闫子拆了三个箱子,将防尘柜塞得花花绿绿满满当当,转身才回过味来,坐在沙发上的人老久没开口。
“怎么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又从冰箱里拿了两罐橙汁,“我也没想到,识风最后还是来看了。你不是说给他送了票吗?”
“是送了啊。”迟良点头。
“那他还……”
“他是不想让我知道吧。”迟良低声道。
黄闫子灌了口冰果汁,他母胎单身二十多年,还真不理解这两人之间百转千回的拉扯,只好干笑一声:“那你现在又有找他的理由了呀!把这个帖子转他,主动点好吧。”
迟良扭过脸看向他,语气很正经。在他们认识的十几年里,黄闫子很少很少听过迟良用这么严肃的口吻和他说话。
“我和他的事情,你不要插手了,”他说,“不是这样见几面,多说几句话就能解决的。”
黄闫子一时愣住,手指尴尬地在冰冰凉凉的易拉罐上蹭了蹭。
都说到这份上了,他也不再和迟良打哑谜,直白道:“可你两年来这个样子,傻子都能看出来你就是根本放不下啊,既然这样,干嘛不争取一下?”
“你只是看出我们在一起过,之后又分开了吧。”
黄闫子愣愣点头,迟良嘴角微弯,露出一个很寡淡的、自嘲的笑。
“那我告诉你我们是怎么分开的,”他平静道,“当年公司让我签了一份补充协议,用我和识风分手,来换这两个出道位,还有后续发展的资源。”
“……”黄闫子张口结舌,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看了看迟良,径直将自己摔在沙发上,崩溃地拿抱枕压着脑袋:“我要是识风,那天会恨不得把组局的涮进锅里的!”
“他知道你不清楚我们的事情,没怪你,”迟良怕他把自己闷死,将抱枕扯了出来,“就是和我说要你以后别瞎操心了。”
“还有我操心的余地吗?”黄闫子翻身坐起来,啧声盯着迟良,一副想声讨他,又顾忌多年友情不知怎么开口的模样。
“我真想不通你脑子里在想啥,每天郁郁寡欢,最后终于心理变态了吗?!”
迟良沉默地听着黄闫子的数落,而黄闫子也像是对这个令他无比震惊的过往难以评价,翻来覆去语无伦次地说了几句,也偃旗息鼓,仰头将那杯冰橙汁一口喝干。
末了他将空罐子往垃圾桶里一扔,目光平视前方,说:“那你知道肖啼当年为什么突然发那么大的火吗?”
迟良神色一怔,怔完后微微皱起眉头,没明白黄闫子怎么突然提起了这件往事。
“不是因为你当年代表乐队拒绝了明途的签约……不,也是因为这个,但原因和你想的应该不一样。”
黄闫子没有看迟良,也没有等他的回答,自顾自说了下去:“他退队之后,有天突然找我和小睦见了一面,大晚上的喝得哇哇大哭,给我惊呆了,我这辈子都没见他哭过。”
“他告诉了我们一件事。有次演出结束后,我们把东西一起放回地下室那个闲置的房间,刚走到酒吧门口,他发现自己校园卡丢里面了,就进去找。走到房间门口时,门还是开着一点的,他本来想直接进去,结果听到你和识风在里面说话,说了一些……很亲密的东西。然后他还从那个门开着的一点角度,看到你,呃,亲了识风的脸一下。”
迟良猛地转头,死死看着黄闫子的侧脸。
“那个时候他就知道你和识风在一起了,但他谁也没有说。”
“其实大家认识这么久了,也都知道你的性子,当年你不想签识风家的公司,也有在和识风谈恋爱的关系吧。所以后来你很固执地拒绝把倒摆钟签给明途,肖啼他才会那么那么生气。”
“他生气的不是你拒绝了一个让倒摆钟红的机会,而是你作为我们的朋友,我们的队长,在某一个时刻,让自己的私心凌驾在了我们共有的乐队之上。”
说到这句话,黄闫子的声音都有点哑,迟良看着他慢慢泛红的眼圈,觉得自己该说点什么,可大脑一片空白,又觉得说什么也无于事无补。
倒是黄闫子自己舒了一口气,抬手拍了下迟良的肩膀:“不过这也是以前的事情了。就算你跑去肖啼面前说对不起,他没准是会骂你一顿,但应该不会一直发火了。小睦不是说,他还记着咱们那个投票吗?”
“而且我看识风对你的态度……也像是要把这件事放下的样子。”黄闫子忍不住补充道,“妈耶,真是让你谈了个神仙对象。”
“不管是对是错,既然大家都不想计较了的话,你也从里面走出来吧。总不能往后余生一直琢磨来琢磨去的,那还要不要过日子了?”
帮黄闫子将屋里收拾完后,天空已经黑透。一语成谶,两人真就这么错过了饭点。黄闫子累得没有一点胃口,直直倒在沙发上躺尸,挥手打发迟良自己去吃饭。迟良也习惯了他懒骨头发作时的作风,直接放弃了捞人出门,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黄闫子的新家。
等电梯时他点开微博,澄清之后,热度也在逐渐平息。他用小号去看许识风的澄清,几段文字一看就是出自公关团队之手,先是义正言辞地否认了和白淑窕的绯闻,又解释了那张挽手的照片,再交代了昨晚的去向……
去看朋友的演唱会,然后和朋友们一起聚餐。
朋友。
迟良的目光落在这两个字上。
他想起很久远的过去,许识风永远都不会知道,当年他写过一首歌,《只是朋友吗》。
只是朋友吗?时隔多年,他们像是在鬼打墙般又绕回了这个问题。但现实早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不同,如今许识风要是还愿意不计前嫌地同他做朋友,他真是该偷着乐了。
迟良知道,许识风既然说了不怪自己,便是他的真心话。如果他配合,他们或许还真的有能成为朋友的那一天。许识风想要放下,他们共同的朋友也希望他们如果可以的话不要闹太僵,那么做朋友,好像真的是最好的选择。
如果这是所有人都希望看到的结局,他好像也可以强压下心中长久的遗憾与不甘,去接受、去实现……
迟良看着漆黑的夜空,轻轻眨了眨酸胀的眼。
……真的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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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不可以我不会同意的X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