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救室门口,Luna掩面坐在冰冷的长椅上。
陆年拎着一袋吃的,沉默地立在旁边。
看到隋玉竹和言阳过来时,陆年震惊了一瞬,对着两人比了个噤声手势。
陆年放下袋子,安静地走近二人,“你们怎么过来了?就戴个口罩,不怕被拍?”
两人摘下口罩,看向Luna。言阳解释道:“终究和术法扯上了关系,我或许能帮上忙。”
“哥,你还真是天师?”下午听李念提了一嘴,陆年没相信。
隋玉竹打断两人聊天,“到底怎么了?那个什么……顾润泽怎么出车祸了?”
“我到医院的时候,警察还没走。”陆年回头看了一眼颓丧的Luna,放低了声音,
“周四那天,顾润泽的车在盘山公路翻了下去。因为是夜里出的事,没什么人看到。直到今天,车子被几个登山客发现了,才报的警。”
隋玉竹试探着问:“过去那么久了,现在……在抢救?”
陆年点了点头,叹了口气,“听医生说,送来的时候还有生命体征,但已经没意识了。”
急救室上方刺眼的红色信号灯还亮着,言阳看着一个身影穿过铁门。
身影慢慢靠近Luna,将悲伤的人环抱住。
Luna似有所感,终于抬头,可面前空空荡荡的,入目全是医院洁白、冰冷的瓷砖。
言阳朝着Luna的方向走过去,温柔出声:“魂离体外,多久了?”
身影看向言阳,不可置信地问:“你在问我?”
Luna也看到了言阳,但她没听清刚才言阳说了什么,擦了擦眼泪才开口:“言老师,你怎么来了?”
言阳指着Luna前面的空气,淡淡道:“顾润泽的魂体就在这儿,等我问完他。”
Luna瞪大眼睛,缓缓转头继续看着瓷砖,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她现在有些相信言阳真是天师了,因为刚才确实感受到了,爱人熟悉的怀抱。
言阳继续问顾润泽:“你这个魂体状态多久了?”
“从出事开始,只要意识一模糊,就这样了。”顾润泽诚实回答。
言阳点点头,不再说话。Luna忍住眼泪,小心翼翼开口:“他,还在这儿吗?”
“嗯,在的。”言阳又强调,“他一直站在你面前。”
“言老师,这是不是说明……他已经……已经死了?”Luna声音逐渐哽咽。
“不是。他还没死,交给医生抢救吧。”言阳看向急救室紧闭的门。
“您能救他吗?言老师,我求您,您救救他!”Luna抓住言阳的胳膊,泪如雨下。
言阳坐在Luna旁边,“对不起,我改不了命数。”
毕竟,言阳到现在为止,连自已的命都改变不了。
Luna收住泪,看向眼前的虚空,抽泣着骂道:“你赶紧滚回去!谁要你在这儿看我!!滚!”
陆年看着Luna和言阳的样子,问隋玉竹:“他们,这是怎么了?”
“顾润泽就在那儿。”隋玉竹语气肯定。
陆年震惊看向隋玉竹:“你看见了?”
“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了解哥哥。”
陆年远离了隋玉竹一小步,愤愤道:“你觉得,现在是秀恩爱的时候吗?”
隋玉竹皱眉:“谁跟你秀了?你没看到哥哥和Luna姐刚才对着空气说话?动动脑子,行吗?”
陆年:………
陆年叹了口气:“那是不是说明,顾润泽已经死了?”
隋玉竹没有直接回答陆年,只说了句:“抢救还没结束。”
夜幕降临,医院的凉意更浓。
抢救室的灯光终于跳转成了绿色,医生走了出来。
言阳扶着Luna起身,等待医生宣判。
言阳看着被挤在角落的顾润泽的魂体,皱紧了眉。
抢救手术持续了6个小时,领头的医生年纪挺大了,有些疲惫地开口:“患者的生命体征稳定了……只是,日后很有可能陷入认知能力丧失的状态。”
陆年没太懂,追问医生:“什么?什么状态?”
“通俗一点讲就是,患者有很大可能成为植物人。”医生想到手术台上年轻的患者,惋惜地摇头。
等医生、护土离开,Luna便一直垂着头,没有再哭,也不说话。
顾润泽住进了lcu,暂时不方便探视。
陆年想劝Luna吃些东西,Luna却没有一点反应。
隋玉竹看着没一点活力的Luna,问道:“顾润泽还有家人吗?”
Luna终于有了反应,缓缓开口:“没有了。他说,自已是个孤儿。我和他在一起一年多了,也没见过他有其他家人。”
陆年连忙问:“那你以后怎么办?他真成了植物人,你要照顾他一辈子?”
Luna下意识点了点头,又转头问言阳:“言老师,他还在吗?您能帮我问问,他自已的想法吗?”
墙角的顾润泽考虑了一会儿,释然地笑笑:“天师,麻烦您替我告诉她。她应该懂我的,我不会希望,被困在一张小小的床铺上。”𝚡լ
言阳转达了顾润泽的话,Luna凄苦地笑骂道:“混蛋,鬼才懂他在想什么。”
顾润泽听到Luna的话,也在笑,只是发出的声音在颤抖:“天师,我已经立好了遗嘱。她有权处理我死后一切事务。”
言阳没有立即替他传达这句话,起身走近墙角,小声问顾润泽:“跟我说说,出事前,发生了什么?”
顾润泽回忆起来,有些迷茫地开口:“车子失控是我自已的原因。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那一瞬间,心里像是被挖空了一块。我的脑子还记得爱,可是心里却排斥着。那种感觉很痛苦。”
言阳继续问:“你出事前见了周安?”
“见了。”顾润泽点头,继续说,“他非约我见面,说要聊聊Luna的事。如果我不去,他就要公布Luna的秘密。”
言阳看着气质温润的顾润泽,诧异道:“所以,其实你一直知道Luna的秘密?”
“知道。我们朝夕相处一年多,虽然她一直小心翼翼,但我又不是傻子。”顾润泽笑得有些憨。
言阳:“那天周安还跟你说了什么?”
“他说一直喜欢我,不过我拒绝了他。”顾润泽皱了皱眉,补充道,“当然他也没有过分纠缠。
我离开前,他还告诉我,Luna离开公司时衣服穿少了,让我提醒她穿外套。”
言阳大致明白了来龙去脉,猜测起来:“你回家前,打电话让Luna添衣服了?”
顾润泽点了点头,继续说:“离开他们公司后,我知道Luna一定很快会得知,我知道她以前的事了。为了让她有安全感,我先去找了律师,立下了遗嘱。
本来想意定监护的,但是手续会比较复杂,而且需要她一起办理。仓促之下,我只能想到遗嘱,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
顾润泽讲述得很平静,一直看着Luna的方向,满眼的爱意。
“现在那种难受的感觉还有吗?”言阳轻叹了一口气,缓缓问。
顾润泽立马回答:“没有了。魂魄离体,看到我自已受伤昏迷的身体时,我以为自已死了。
那一秒,我心里只剩愧疚,因为……我才打电话让她下楼等我,等我,带她出去吃饭。
那晚,她一定等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