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白无常的搭话,言阳淡定拱手,语气平静:“晚辈言阳。”
范无咎挑眉,声音冷冽,“姓名就这么告诉我俩?胆子倒是大。”
“江判必然已经告诉二位,毕竟我在和你们合作。”言阳不卑不亢。
范无咎眯眼看着言阳。
谢必安哈哈笑起来,“老黑,哈哈哈,叫你装,被怼了吧!哈哈哈!”
“再笑,我就拉你舌头了!”范无咎冷声警告。
谢必安下意识捂住嘴,随后“略略”两下,不等范无咎做出动作,立刻正经起来:“今日,我二人去城隍庙巡查,刚巧碰上你传信儿。
听你说鬼多,想来也是阴司工作失责,就跟着一起来了。”
言阳侧身,给三位阴差介绍众人:“他们是一九四几年牺牲的英雄,一直滞留此处。”
黑白无常没有太在意言阳的用词,反应并不大。
范无咎看了看剧场,皱眉问:“这里阴气这么重,就这些鬼?”
“不止,还有……异国鬼。”言阳淡淡解释。
谢必安皱起眉,声音都提高不少,“等下,一九四几年?日本的?”
言阳点头。
谢必安脸色冷了下来,对言阳说:“你等会直接给他们打散了吧!”
言阳:“正有此意。”
“烦死了,都过去80多年了,日本人作孽出现的魂魄,还没找全!想起来,我就生气!”谢必安抖抖手,白色的哭丧棒出现在他左手中。хᒑ
谢必安周身怨气环绕,叹息道:“老黑,上班啦。”
范无咎跟着叹了口气,勾魂索“叮当”响起。
蔺将军在两位大人身后,亦步亦趋,路过隋玉竹时,眼神时不时瞟向烧得正旺的火盆。
范无咎和谢必安也注意到隋玉竹。
谢必安停下脚步,转头看蔺将军,“嚯,高级纸钱啊!难怪你一看是言阳传信,屁颠屁颠就要来!”
蔺将军讨好地“嘿嘿”笑起来,“不敢不敢,自然是孝敬二位大人的。”
谢必安笑着摆手,“大可不必,你自已留着吧。我俩……对人更感兴趣。”
范无咎已经开始问话隋玉竹:“想走无常吗?你的阳气很适合震慑恶鬼。”
“走无常?”隋玉竹没听懂,拧眉重复。
谢必安快速解释道:“替阴司办事,算……半个公务员。只需要你魂离体外,照着生死簿抓抓魂……”
言阳把半蹲的隋玉竹拉到身后,“不想。他的工作很忙,没时间。”
“那就等死了……”范无咎锲而不舍补充道。
“那便更不急了!”言阳盯着两位传说中的大人物,脸色愈发冷峻。
谢必安左手竖举着哭丧棒,在言阳和范无咎中间挥了挥,笑眯眯地缓和气氛,“听江判说,他有意让你接任判官之位。”
隋玉竹立刻皱眉反驳,“他只是缺继位的人,并不只有意哥哥。”
谢必安转了转眼珠,点头道:“嗯,你说得也没错。不过,他目前确实更中意言阳。
到时,你们一个做判官一个当阴差,不也挺好?别急着拒绝。”
“那也是几十年之后的事!”隋玉竹牵住言阳的手,提高音量。
范无咎扫了两人一眼,淡淡道:“几十年?你有,他现在可没有。”
隋玉竹有些生气了。每次他想忘记这件事,就会有人冒出来,提醒一遍。
就像深夜骤然响起的铃声,听得隋玉竹心猛地一沉。
“会有的!”隋玉竹盯着言阳的侧脸,忍着鼻酸,语气坚定。
范无咎还想说什么,谢必安用哭丧棒挡在他嘴前,温声开口,“我明白了。想知道江判为什么急着退休吗?”
言阳想起第一次见江衡的场景,缓缓道:“江判说,百年里,有一段时间,鬼魂暴涨,所以就……”
“对。他所说的,就是这段时间。”谢必安指着戏班众人,继续说,“你们这次,又变相帮了地府。
我会如实告诉江判。至于他会不会再次送你寿命,我就不知了。”
言阳惊讶抬眸,谢必安依旧挂着浅笑。言阳作揖道谢:“多谢您。”
谢必安挥了挥袖子,催促范无咎,“锁魂吧。他们已经滞留人间太久了,鬼气……嗯?神奇啊~”
“鬼气未减,大概和她有关。”范无咎看向一旁装木头的柳仙儿。
“柳灵?”谢必安冲柳仙儿挥了挥手,继续说,“这些魂魄,也不知是命好还是不好。滞留人间神智不清,却碰到了柳灵相助。”
范无咎甩出勾魂索,言简意赅:“因果循环,善恩得报罢了。”
戏班众人在勾魂索影响下,自动成队。一个个满脸好奇地看着黑白无常。毕竟这两位可是经常出现在戏文里的狠角色啊!
谢必安被盯得有些不自在,看了看范无咎———老黑脸气得都白上了几分。
“咳咳!略———”谢必安在范无咎发火前,吐出长舌,试图恐吓一下众人。
结果便是,以马晓东带头的众人,眼睛倏然亮起,情不自禁鼓起掌!
谢必安:…………
范无咎看到谢必安尴尬,气也消了,声音难得染上笑意,“走啦!带你们回地府报到。你们都是烈土,投胎能走绿色通道。”
葛仙洪不解问道:“什么通道?”
“就是能尽快安排你们投胎。”谢必安好心解释,“让你们快些回到新的、和平的人间。”
听起来是一件很好的事。
“多谢三位大人!”
葛仙洪拱手,恭敬说完,连忙转头看向言阳、隋玉竹和柳仙儿,“也谢谢你们!有缘再见。”
言阳和隋玉竹默契弯腰,鞠躬送别众人。
在身影渐渐消散前,蔺将军手忙脚乱地捡着火盆里的纸钱,“小言,回见啊!我先回去招待领导了!”
不知是不是错觉,隋玉竹感觉剧场的寒意消散了一些。
他牵起言阳的手,依旧冷冰冰的,范无咎的话再次撞在心口,有些疼。
“我不冷。”言阳主动安慰他,“乖一些,先松开,这手你还能牵好几十年。我现在要去抗日!”
隋玉竹被言阳的话逗笑,无奈开口:“哥哥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嗯。我说过,你只要在我身边,我就会很开心。”言阳语气认真。
隋玉竹知晓言阳的意思,眼中温柔取代心疼,“嗯,想起来了。”
想起来,两人已经约定好的———不管怎样,珍惜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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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仙儿带着两人弯弯绕绕,在剧场荒废的厕所前,停下脚步。
隋玉竹给柳仙儿竖起大拇指,“你很会挑地方。”
“嘿嘿!”柳仙儿歪头一笑,她自已也是这么认为的!
言阳推开旱厕的木门,10平米不到的空间,上百的魂体缩挤在一起。
哪怕是触感不敏的魂体,被这么锁了几十年,也绝对不好受。它们一痛苦,怨气、鬼气便逐渐淤积。
言阳算是明白,为何这剧场阴气冲天了。
隋玉竹不管不顾地靠近,磅礴的阳气如火般灼伤外围的魂体,刺耳的鬼叫乍响。
言阳根本不废话,拿出引雷符纸,不要钱似的,往厕所门上贴了十来张。
他本就能捏决引雷,贴符纸,只求引来的雷更集中、威力更大。
言阳拉着隋玉竹退出了十多米,不等隋玉竹疑惑,捏诀引下紫雷。
隋玉竹发誓,雷电落下那瞬,他以为天亮了。紫色的雷柱比他的腰还粗,不偏不倚全部砸向厕所。
柳仙儿张大嘴,惊恐地看着一脸淡定的言阳,打心底害怕起来。
剧场外。
项尚,一位和柳仙儿素未谋面的男人,保持着和她一样的表情,惊叹道:“卧槽!言阳哥他们在里面渡劫了?!”
林芝看着亮如白昼的半空,用力拍了下项尚的脑袋,“别乱说!!这雷怎么看也是劈恶鬼的!”
不到一分钟,雷光消失。几人焦急地盯着剧场门内,等着两人出来。
没人注意到,不远处的树下站着个男生。
男生挑眉看向雷光消失的地方,勾起嘴角,笑容单纯。
项尚无意中瞟见男生,问贺瑾明:“嗯?言阳哥怎么出来了?他在那儿。”
贺瑾明看向项尚手指的方向,确实是言阳,同样疑惑不已。
两人对视一眼,朝着“言阳”走过去。“言阳”发现了他们,抱着双臂看向两人。
就在距离“言阳”不到5米时,贺瑾明和项尚僵在原地。
两人手中的驱邪符滚烫,朱砂泛起红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