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在地面打着卷儿,几片枯叶和地面摩擦着,响起刺耳的声音。
隋玉竹握紧了言阳的手,掌心的汗不可控地冒出。
言阳捏了捏隋玉竹的手,轻声安慰:“别怕。”
夏晴看向两人握紧的手,虚弱地笑笑,“你就是小隋吧,我在电视上看过你。来吧,一起进来。”
隋玉竹和言阳没有回答,也没有任何动作。
夏晴的眼泪瞬间滚落,哭腔浓重:“阳阳,妈妈当初是对不起你。但是也是为了你能活下去!你看,你现在过得也很好啊?不是吗?”
言阳终于说话:“是,我是过得很好。”
“进来吧,妈妈求你了。”夏晴不经意地抬手,露出胳膊上几道鬼气缠绕的伤痕。
隋玉竹震惊地盯着那些伤口,凑在言阳耳边,缓缓出声:“哥哥,我好像……看到你说的那个鬼气了。在她的伤口上……”
言阳立即皱眉,看向言家别墅,愈来愈浓的鬼气升腾。
“我们得进去。张成解开了缚灵咒,鬼气太重,阴阳界线扭曲了。”言阳语气平静。
隋玉竹听不懂,没忍住反问:“阴阳界线……扭曲?”
言阳点头,小声解释:“通俗点,鬼打墙了。我们要进去超度了冤魂,才能方便张道长带警方冲进来。”
柳仙儿跟在言阳身边,跟着两人一起压低声音:“天师,这么重的鬼气,得比剧场的鬼还多了吧?”
“不会。缚灵咒下的鬼魂,积怨颇多,才会这样。”言阳又抬头看了眼浓郁到散不开的成团黑雾,叹息道,“不过,看样子,这里的鬼魂数量也不会少。”
隋玉竹也感受到浓重的阴寒气息,言家别墅上方翻腾着黑气,昭示着那里的诡异。
夏晴听不清两人在嘀咕什么,继续哀求出声:“阳阳……”
言阳牵着隋玉竹突然迈步,夏晴的眼睛瞬间亮起来,语气里是难以抑制的期待:“阳阳……”
外人看到这一幕,只会想到是多年不见儿子的母亲,终于等到儿子回家的激动。
但言阳和隋玉竹清楚,她一定是被胁迫的。
亮起的眼中是对生的渴望,与亲情无关。
两人表情淡漠,直接越过夏晴,进入言家大门。
庭院里的枯树在寒风抽打中,不断发出“簌簌”声,似在惊惶呐喊。而这里的情形,的确渗人———
从庭院的露天茶桌开始,每一寸虚空都飘着黑气包裹的魂魄。从这些魂体的外表能看出,他们死前经历了非人的虐待。
轻则形容枯槁,重则开膛破肚……有的在试图拼接不断掉落的小臂,有的在以诡异姿势扣着自已的眼球……
黑雾遮住阳光,周遭愈发阴沉。这些魂体就像被突然唤醒般,慢慢扭头看向刚踏入言家的两人。
苍白扭曲的面容,黑洞洞的眼眶,以及浑身骤然膨胀的鬼气,都表明着他们不是普通魂魄了。
言阳的阴气吸引着他们,群鬼包围过来,却又因为隋玉竹的阳气,停在一米开外。
言阳淡定地抽出桃木剑,利落地甩了两个剑花。
有几个识相的魂魄赶紧飘远,言阳松了口气,握紧隋玉竹的手,安慰道:“他们不算完全失去神智,别怕。”
隋玉竹倒是不害怕,更多是恶心,毕竟魂体依旧是人形,那些伤口又实在保持得“新鲜”。
不过言阳既然提了,他便顺势而为,学着项尚的样子,抱紧言阳的一条胳膊,也算苦中作乐。
两人被群鬼环伺,缓慢靠近言家别墅大门。
夏晴在门口呆立了会儿,脑子里盘算着独自逃走的可能性。
言阳的声音悠悠传来:“你现在逃不走,只会在别墅区打转。”夏晴抱着自已抖了抖,低着头跟上两人。
大门左侧,言礼脸色苍白,紧闭双眼瘫坐在地上。身上只有一件黑衬衫,裸露的胳膊上,道道伤痕鲜血汩汩。
除了胸前微不可见的起伏,和尸体无异。
言阳随手扔了张驱邪符在言礼身上,转头对夏晴说:“你最好给他拿件衣服,替他止血。不然他很快就会成为这些鬼魂的一员。”
夏晴低垂着头,声音极轻:“我……我不敢进去,你们能……”
没人会等她说完。隋玉竹推开大门,牵着言阳走进去。
别墅里的情况不比外面好,几十个魂体正齐齐冲着落地窗的方向龇牙咧嘴。
言阳环视了一圈客厅,视线停留在落地窗前,盘腿坐在地毯上的男人身上。
男人很瘦,完全撑不起身上那件灰色的毛衣,从背后就能看出松垮。银白的头发杂乱。
言阳试探着喊了一声:“张成?”
静止的背影一怔,男人缓缓转头,脸上没什么皱纹,眼角褐色的老人斑却十分明显。
这已经是张成苦苦支撑的最佳状态了。
他轻咳两声,声音尽显老态:“言天师,你来了。大驾光临啊。”
言阳没心情和他客气,冷冷道:“所有的魂魄,你都放出来了?”
张成笑着扶住落地窗,颤腿起身:“言天师只要答应帮我,我就全放出来。
不然只能等我身陨,剩下的魂魄被永远囚禁在某处黑暗。你这么善良,一定不愿意看到这样的结果吧?”
“你是觉得自已设置的阵法,我破不了?”言阳歪头,语气嘲讽。
张成笑着不说话,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言阳叹了口气,开始妥协:“好吧,我可以帮你。超度罢了,不算难事。”
张成没想到言阳答应得这么快,不确定道:“你……这么轻易答应?”
“当然不是。我要见向强。”言阳直截了当说出条件。
张成皱起眉,“老板不在。”
言阳牵着隋玉竹坐在沙发上,随意道:“那就让他来,我又不急。”
别墅二楼的走廊响起掌声。
向强手肘撑在栏杆上,笑着拍手,“张成你真的比不过言天师。难道看不出他早就知道我在这儿吗?”
张成垂眸不语,向强眯起眼看着沙发上的言阳,开起玩笑:“言天师,要不你跟我出国吧?把张成交给警方,怎么样?”
言阳头都没抬,冷冷看着满屋子飘荡的魂魄,悠悠道:“你或许没机会了。”
听到言阳的回答,向强也不意外,双手交叉,姿态悠闲,“警察什么时候能来,不是还要看言天师吗?你不超度了这些……东西,警察可不一定找的过来。”
言阳明白这一点,不过他不能立刻开始超度,需要留一些时间让张灵青等人赶路。
隋玉竹试着拖延时间:“哪里来的警察?今天,我们来这里是因为言旭说家里闹鬼,求着哥哥来的。”
隋玉竹随便说的话,竟让向强冷下脸,声音里充满戾气,“言旭?呵呵,原来是他!是我一直小瞧他了。———张成!”
张成接受到向强的指令,踱步到言阳面前,笑着邀请:“言天师,老板你见了。开始吧。”
言阳静静坐着,并不起身。
张成看出他在拖时间,笑起来,“言天师,您要是不帮,阵法里的鬼将再也无法重见天日……”
话未说完,张成的笑突然僵在脸上!
言阳捏诀起火,白色纸条被点燃,一声清澈的“现”之后,谢闻景的魂体慢慢显现,他的身后还跟着几个神色紧张的魂魄。
谢闻景看到眼前,突然出现的言阳和隋玉竹,很是激动:“言天师,我就知道你能救我!”
说着谢闻景就要走上前,一道无形的屏障却拦住了他。他的双手触上屏障,灼伤的痛感久违地出现。
当初录制第一期综艺,言阳也这么控制过沈光,不过沈光可比谢闻景痛苦多了。
隋玉竹见过这种情形,笑起来:“哥哥,这个禁咒符设置得好垃圾!”
张成不可置信地喘着粗气,惊愕地看向言阳。
隋玉竹翻了个白眼,起身抬腿,踹倒张成,不忘嘲讽:“什么破阵法?我家哥哥都没站起来。”
张成疼得面容扭曲,不断抽气。以至于隋玉竹把他手脚捆好,扔到旁边,他才想起质疑言阳:“你……你怎么会?”
言阳并不直接回答张成,而是看向谢闻景,问道:“还有其他的吗?”
谢闻景摇头,“没有了。我们都是最近死的,神智比较清楚,他才把我们关起来。
他也没有多余的能力再折腾,否则早就被这些失去理智的魂魄吞噬报复了。”
谢闻景说着,看向客厅对张成虎视眈眈的怨魂们。
言阳放下心,终于想起回答张成:“谢闻景的魂我召不到,只能是你关起来了。刚才进来一直没看到他,烧了些他死前接触过的东西。”
张成恍然大悟,恶狠狠看向谢闻景,“你!你背叛老板!”
向强在二楼皱眉听着他们的谈话,想起言旭推荐谢闻景时的表情,咬牙切齿地低声咒骂:“妈的,言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