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影停在众鬼身后。
众鬼没有回头,却已经感受到了威压。一个个垂下头,自动分成两列,给他让路。
言阳看着眼前打扮奇怪的身影,有些无语。
“您…是判官大人?”言阳平静地询问。
判官???
隋玉竹震惊地打量起身影———明显烫染过的短发,精心打理过,三七分的刘海遮到眉骨。
狭长的丹凤眼,眼神冷冽,眸色幽深。冷冷看着言阳众人,过于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还挺吓唬人。
可是,如冠似玉的冷峻面庞下,穿了一件胸前印着可爱兔子的白t,黑色的裤子也是修身收脚的流行设计。
关键是,谁能说说,为什么这个判官,穿着一双浅蓝色的人字拖!!
听到言阳说话,判官前脚掌带动着人字拖,在地上“哒哒”了两下,语气不善:“我的笔为什么在你手里?”
言阳看了一眼判官笔,抬手摊开掌心,“还您。”
判官没接,轻哼一声,声音又冷了几分:“你在阻止他们复仇?”
言阳皱眉,缓缓开口:“所以您都知道?这么久没寻回判官笔,是在给他们机会报仇。”
判官没否认,打量了一遍言阳,勾了勾唇,“至阴之体?认识楚穆吗?”
言阳点头。
“哦,你果然就是那个大善人天师啊。那你觉得这次的张铭该死吗?”判官询问言阳的意思。
言阳语气笃定:“应该。”
判官点点头,“我也觉得应该。并且,我在生死簿上,替他定下了最应得的死法。”
“您是阴律司的……崔判?”言阳看着眼前这位判官的行头,艰难问出口。
判官挑眉解释:“我是阴律司的,但我可不是那老头。老头办公室坐累了,早不知道去哪儿逍遥了。我姓江。”
言阳:…………
“唉!你叫什么?我光听楚穆那小子叫你言天师、言天师的。”判官和言阳聊起了闲天。
“言阳。”
“阳?阳气的阳?”判官见言阳点头,抬手指着隋玉竹,笑着说,“你这名字配他才合适吧?他这一身纯正的阳气,啧啧。”
隋玉竹一直没说话,对这些不了解的方面,他不会随便打扰言阳。
不过针对判官这句话,他想发表一下自已的看法:“哥哥整个人配我都合适,不止名字。”
判官挑挑眉,目光暧昧地流转在两人身上。
他往前跨了一步,故意抓住言阳的手,让判官笔再次被言阳握住。
言阳不解抬头,判官笑笑:“这笔送你了。我觉得你很有前途,愿意死一死来做判官吗?”
言阳:???
隋玉竹:!!!
不等隋玉竹炸开,言阳摇了摇头,“不了,暂时没这个打算。这判官笔,您给我了,您如何断事?”
判官表情复杂地看着那支,看起来就很老旧的判官笔,转身,掀起白t下摆。
隋玉竹和言阳看到,一排五颜六色的荧光笔,竖着,别在判官的腰间。
“什么年代了?谁还用这老物件?是荧光笔不好用吗?”判官宝贝地拍了拍腰间的笔,表情骄傲。
隋玉竹、言阳:…………
不管二人表情,判官放下衣摆继续说:“那我等你死了,再邀请你接位吧。
这笔你就留着,反正不是我使,它也没啥用。我都不知道他们一群小弱鬼,偷了是干嘛用?
日后碰着什么解决不了的鬼魅,你便以它为媒,可请地府阴差。”
言阳实在没忍住,“江判,您也太盼着我死了。凡人驱动判官笔耗的是寿命,您还是收回去吧。”
“嘿嘿,我惜才心切嘛!”判官退后一步,装了起来,“这笔,本判官既已经送了出去,就没有收回的道理。”
不给言阳继续拒绝的机会,判官走到沈书晚面前:“这些就是被张铭害的所有怨魂了?”
沈书晚恭敬地点头,又摇头,她指着蹲在墙角的白小琴说:“那里、的,也是、被张铭、害死的。”
白小琴眨着眼睛,点点头。
“你也要报仇吗?”判官看了看弱小的白小琴提醒,“你的魂魄虽弱,但至少还是完整的,选轮回,还是选报仇?”
白小琴低头想了会,慢慢站起身子,“我想报恩。我想留在言天师身边报完恩。”
判官似是没想到这种选项,皱眉轻笑后,爽快说了句:“好,很好!”
沈书晚和萧明领着众鬼,前往张铭的病房。判官看着他们的坚定背影,一言不发。
隋玉竹不禁出声:“他们报完仇,会付出什么代价?”
判官摊摊手,一脸轻松,“回地府养魂啊?不然呢?他们都是神智不全的残破魂体,犯点错怎么了?
你们阳间的一些人,不是也很会用这种手段吗?比如,精神病患者可以逃脱某些罪罚。
萧明的死亡,就被张铭安在了一个精神病头上哦~”
李念全程蹲在隋玉竹身后,安静装死。
听到这儿,他有些兴奋地站起身。面对地府判官,语气带笑,“怎么感觉有点爽?!”
判官歪头看了看李念,语气兴奋:“我也这么觉得!少年,你有兴趣死一死接任判官吗?”
李念立刻又蹲在隋玉竹身后,继续抱着自已,声音弱了下去:“婉拒了哈!还不想死。”
判官撇撇嘴,抱怨起来:“我怎么就碰不到好心的大善人!我也想退休!”
隋玉竹看着他潮流的打扮,好奇问:“看你这打扮,应该还年轻吧?就想着退休了?”
“年轻?!这个判官我已经做了百年。
百年里,有一段时间,地府每日每日鬼数暴涨,耗费了我所有的工作热情!”判官说着便有些颓丧起来。
他苦唧唧了一会儿,发现没人理自已,觉得实在无聊:“行了,我要回去了。
本来只是以为,他们这笔被人抢了呢,给我担心得官服都没换上,就赶来了。
各位,后会有期。言阳,我在阴律司等你。”
判官话音未落,身形便不见了,走廊的温度回升。
杂乱的脚步声从张铭病房的方向传来,尖锐刺耳的医疗机械声不正常地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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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玉竹看着言阳手中的判官笔,皱眉道:“哥哥,这笔我拿吧。总觉得它挺不吉利的!”
都怪那个什么判官,一直说什么“死”不“死”的,烦人得很!
言阳知道隋玉竹的顾虑,笑笑解释:“没事,按着江判的意思,判官笔的用法早就改革了。
不在判官手中,它就是普通的毛笔罢了。”
“不行,我收着。不然我不放心。”隋玉竹强硬的夺过判官笔,随手塞进了自已的口袋。
李念也终于再次起身,有些好奇:“这个判官和我印象中的都不一样耶。我以为都和钟馗一样,长得很霸气呢!”
言阳解释:“钟判掌罚恶司,主惩罚恶行,自然要威严些。
刚才的江判,接任了阴律司崔珏判官的位置,而阴律司的判官是四大判官之首,昼理阳间事,夜断阴府魂。
也只有阴律司的大判官,敢直接定下张铭的死亡方式。因为,生死簿归他们管。”
李念懵懵地点头,“感觉他还挺明辨是非的。”
言阳:“所有判官都拥有公正之心,下到各城隍庙的文武判官,上到各阴司的大小判官。
阳间尚未了断的冤情,到了地府依旧是要算账的。”
“嗯,难怪上次张峰那小子吓成那样,他下去了一定会很惨!”李念又想起楚穆的事情,愤愤道。
隋玉竹牵上言阳的手,轻轻捏了两下:“我们回家吧。”
言阳回握住隋玉竹的手,轻笑点头。
李念看着两人握在一起的手,张着嘴巴,惊讶道:“你们!你们!该不会……终于在一起了吧?”
隋玉竹抬起两人握着的手,晃了晃,挑眉,“不明显吗?蒋哥已经知道了。”
李念“呵呵”两声,提醒二人,“医院晚上也灯火通明的,注意点吧!还有,小白还缩在那儿呢!”
言阳也想起角落的白小琴,柔声开口:“白小琴,你以后可以经常来吃香,也多陪陪桂男,就算报恩了。”
“啊?”这种报恩方式也太简单了,白小琴实在不好意思,“言天师,我是说真的。我要报恩的。”
“我知道,江判也认同了你的选择。但是,你的报恩方式就是陪桂男,直到他踏入轮回。”
白小琴很感动,久违的鼻酸感,都让她再次领略到了。
她抽抽鼻子,朝着言阳鞠躬:“言天师,一直以来,很谢谢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