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海》
作者:宋益三/微如/树强 【完结】
内容简介:
宦官是中国封建专制制度的特有产物。中国历史上多次发生宦官专权、干预朝政,对封建社会政治有重要影响。 宦官指经过阉割、失去正常性能力后进入皇宫侍奉皇帝及其家族的男性官员,以后亦用以泛指宦者。宦宫来源不一,有自宫的,有因罪被宫的,有经拐卖、挑选后强行阉割的等。我国史书上对宦官称谓很多,如称其为阉宦、刑臣,以任职宫中称为内侍、中官,以官职称为军容、太监,以服饰称为貂,尊之为公公,贬之为宦孽等。 用宦官在宫内供驱使,中外历史都曾有过,在古代奴隶制时期的埃及、希腊、罗马,波斯等文明古国之中,都曾出现过……
序言
1、先妣归天
2、安氏顽童
3、闯入净身路
4、进宫拜师
5、出谋划策
6、母以子贵
7、巧献苦肉计
8、脱险遇贵人
9、恭亲王定计
10、政变立功
11、引来杀身祸
12、太监娶妻
13、皇上题字
14、暗下香饵
15、太监出京
16、一路威风
17、“西王母取食”
18、抓差入罗网
19、螳螂捕蝉
20、中计落网
21、不吃眼前亏
22、一语惊四座
23、企盼奏折
24、龙颜震怒
25、密旨发“廷寄”
26、聪明误
27、母子相斗
28、四方高手
29、自有强中手
30、当局者迷
31、勾心斗角
32、半夜出红差
33、劫牢反狱
34、丁宝桢奉旨
35、命丧徒弟手
序言
宦官是中国封建专制制度的特有产物。中国历史上多次发生宦官专权、干预朝政,对封建社会政治有重要影响。
宦官指经过阉割、失去正常性能力后进入皇宫侍奉皇帝及其家族的男性官员,以后亦用以泛指宦者。宦宫来源不一,有自宫的,有因罪被宫的,有经拐卖、挑选后强行阉割的等。我国史书上对宦官称谓很多,如称其为阉宦、刑臣,以任职宫中称为内侍、中官,以官职称为军容、太监,以服饰称为貂,尊之为公公,贬之为宦孽等。
用宦官在宫内供驱使,中外历史都曾有过,在古代奴隶制时期的埃及、希腊、罗马,波斯等文明古国之中,都曾出现过宦官,及其活跃程度亦不亚于当时的中国。但上述这些国家的宦官随着历史的进展,均较早地退出了历史舞台,而中国的宦官却逐渐发展成为一种完备的制度。中国宦官制度产生之早、延续之久、组织之严、影响之大,都是世界历史上绝无仅有的。
宦官在中国奴隶制的商代已经出现,西周时期就已初步形成了宦官制度。宦官最早见之于文献的是《诗经》、《周礼》、《礼记》等书。不过,当时宦官人数不多,是家臣的一部分,主要担负着看守宫门、传达命令、侍奉起居等杂役,地位低贱。但由于宦官侍君侧,容易得到群王的宠信,能对君王施加某些影响,甚至参与政治。春秋战国时,齐竖刁、宋伊戾等个别宦官开始挤入统治者的行列,参与政治活动。秦汉时,随着君主专制制度的加强,宦官制度也在强化,对宦官的任使已越出宫内范围,正式进入政治领域。秦朝宦官赵高任中丞相,势力足以总揽朝政,策动废立。汉朝宦官担任的中书谒者令、中常侍均拥有丞相之实权。但从制度上来说,宦官们属少府,要受到大臣的监督。东汉以后,内官职属全部由宦官提任,宦官可以和廷臣同样享有俸禄、食邑、食租,从此正式有了自己的权力体系,成为一种特殊的、干预国家政治的势力。
“宦官”一词正式见于《后汉书》。和帝以后,幼帝频更,母后临朝,导致外戚、宦官轮流执政。在权力斗争中,宦官集团得胜。出现五人同日封侯、十常侍势力遍于各州郡、禁军亦为其把持的局面。魏晋以后,接受前代的教训,历代对宦官干政均有严格限制,但都由于没有触动宦官制度而终成空文。唐朝自玄宗以后,宦官可裁决一般政事、监军、统兵出征。安史之乱后,宦官担任的枢密使可代替皇帝裁决政务,宦官还出任兵部尚书、观军容使,统领神策军等,使宦官典军成为定制。其势力的强大,以致唐朝后期从肃宗到昭宗十三帝,无一不是宦官所立。真所谓“万机之与夺任情,九重之废立由已。”皇帝与官僚联合反宦官的斗争,“二王八司马事件”、“甘露之变”均以朝官惨败而告终。
宋朝童贯掌兵权20年,有“媪相”之称。元朝的侍卫制度虽不利于宦官窃权,但仍有宦官插手废立。
“太监”称谓始于明代,明朝皇权空前膨胀,宦官制度也发展到顶点,其机构的庞杂,人员的冗滥,为史上仅见。司礼重笔太监有权“批红”,为皇帝代写诏书;司礼监掌印太监“权如元辅”,实权凌驾于内阁首辅之上。明朝后期,阁臣被任命后要先去拜见司礼大。掌管东厂的司礼监太监“权如总宪”,东厂作为“朝廷心腹”,可以侦察王府以下臣民。明朝灭亡前夕,城防大权全部由宦官掌握,终至开门迎降。清代宦官制度虽然比较严格,干政较前朝历代迂徊曲折,但在“辛酉事变”、帝后党争中仍发挥了很大作用,对中国近代史的发展产生了重要影响。
中国封建君主集权制的产生以及封建专制主义的长期延续,是宦官制度得以在中国封建社会充分巩固发展的根本原因。综观三千多年的宦官史,可以总结出如下特点:
一是宦官制度是封建君主专制政治的必然产物。封建君主实行宗法世袭制。帝王设立宦官的目的,既是为了有人侍奉自己及皇室成员,又要确保自己家天下血统的纯洁性。皇帝时刻防范臣下不忠,担心皇位被篡,深居宫禁,成为孤家寡人,而宦官近侍皇帝左右,直接听命于他。他们没有社会地位,没有后代,必然紧紧依附于皇权,不会成为皇权的威胁。故宦官在历史上的乱政虽曾引起不少君臣的警惕,但却能够同封建王朝相始终。
二是宦官专权是皇权的异化。随侍君侧的宦官操纵皇帝,便等于控制了国家的政柄。历史上,宦官专权往往出现于皇帝昏庸、幼主临朝、母后主政之时。宦官专权与统治阶级内部斗争激化密切相关,它促使统治阶级内部斗争更趋尖锐剧烈,导致和加速农民起义的爆发,使旧王朝更快覆亡。
三是宦官专政是中国封建社会最黑暗的政治之一。宦官生理畸形,总要最大限度地攫取权力和财富,以取得心理平衡;宦官社会地位低下,宦官等级制度森严,在充满利害倾轧的环境中,宦官要卑屈以固宠,一旦得势,则以残害臣民作为补偿;宦官缺乏儒学的熏陶,只知仗势求利,不顾国家长治久安;他们是皇帝的奴才,不受监察,他们擅权往往比官僚擅权为祸更烈。
四是宦官制度比其他政治制度有更大的弹性。宦官职务的考核、升降、俸禄待遇、执掌虽有一般规定,实际上并未严格执行。除极少数宦官在宫外有第宅、年老被恩准退休外,大多数均衣食于内廷,终身供职,生杀予夺任凭君主的喜怒,往往成为宫廷派系斗争的牺牲品。
北方文艺出版社这次出版的《明清四大太监丛书》,即是从明清两代宦官中选取了四个有代表性的人物,通过他们的人生道路,揭示其赖以生存的文化历史背景,反映了两个朝代的封建统治兴衰盛败的历史过程。
本套丛书在尊重史实的前提下,运用文学的笔法,着重刻画了人物的思想性格和生活细节,读起来既栩栩如生,又发人深省。如魏忠贤从社会的最低层进入紫禁宫,玩弄朝政于股掌,陷害忠良于刑狱,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九千岁”;安德海投靠慈禧,在辛丑政变中立下大功,杀害顾命八大臣,从而在中国历史上展开了长达48年的“垂帘听政”;李莲英为讨好慈禧,纵容动用建海军经费修了颐和园,致使甲午海战的败绩;张兰德是中国历史上最后一个大太监,操纵朝纲,极为猖狂,一生亲历了清王朝的灭亡和北洋军阀及国民党的统治……
这些史实读来振聋发聩,对后人很有教育意义。由于本书编得较为仓促,有不尽之处,敬请读者批评指正。
张抗
1997年2月10日
1、先妣归天
富贵五更春梦,
荣华亦非甘霖,
耀武扬威假做真,
皆是过眼烟云。
莫把金枷套颈,
休将玉锁缠身,
克己奉公守本分,
祸凶烦恼自遁。
一首《西江月》罢,引出一段故事,话说大清末年,战乱不已,民不聊生,官逼民反民不得不反,君王昏庸世道不能不乱,南方有太平天国洪秀全起义,占了十几个省份,北方有英法联军打入了北京,皇亲国戚惶惶不可终日,大清江山危若垒卵。
咸丰皇帝避难热河,疾惧而死,肃顺、载垣、端华等八大臣专权,架空了西宫,幸得心腹太监安德海潜回北京,传了密旨,这才除去了八大臣,实行了两宫垂帘听政。
哪两宫呢?一是东宫太后慈安钮枯禄氏,一是西宫太后慈禧那拉氏,这慈禧是同治皇帝的生身母亲,所以又称圣母皇太后。
这位圣母皇太后能左右朝中大权,与太监安德海有一定的关系,因为慈禧入宫时,不过是一名普通的宫女,多亏安德海的帮助,她才一步一步由宫女升为贵人,又由贵人升为嫔妃、贵妃直至皇后宝座,在除肃顺、载垣、端华等八大朝臣时,安德海又立下了汗马功劳,因此这安德海成了举足轻重的人物,除恭亲王奕欣外,朝中大小官员没有一个不怕他的,就连同治皇帝也得惧他三分。
慈禧之所以宠爱安德海除了上述因素外,再就是这安德海会来事儿,腿脚勤快,能说会道,人长得漂亮,慈禧爱听什么,他就说什么,把个慈禧哄了个眉开眼笑,一会也不愿离开他,因此慈禧常对人说,知我者莫过于小安子,小安子就是安德海。
由于太平天国的失败和英法和谈的结束,清宫暂处于稳定状态,慈禧心里也塌实多了。这位皇太后平时最爱看戏,尤其是爱听京剧,于是安德海专门为她修了一座戏楼,并培训了一班梨园子弟,慈禧想什么时候看,就什么时候开台。
有时候慈禧高起兴来也着上戏装走上两圈儿,安德海在一旁便连连称赞,说什么老佛爷像月宫嫦娥又像南海观音,慈禧听了很是高兴,一来二去,这位圣母皇太后与安德海的关系便非同小可了。
是日,安德海正伺候慈禧看戏,忽然禀事房太监用金漆盘托上一封信来,呈交给了安德海,安德海一见信封,不由一怔,情知不好,因为信封上用的是蓝方框,只有丧事才用蓝方框,安德海拆开一看,不由泪挂两腮。
慈禧见状道:
“小安子,怎么啦?”
安德海施礼道:
“回皇太后,奴才的家母谢世了,乞太后恩准奴才回家葬母。”
慈禧道:
“起来吧,给你两个月的假,回家治丧,完了事儿早点回来,我这儿离不开你。”
“谢皇太后。”安德海又磕头谢恩。
慈禧道:
“赏你5000两白银,1000疋索缎,以治朝之用。”
安德海连连叩头,众人也为之大惊。
众人为何吃惊?吃惊在这赠礼上了,5000两白银,这么大的数字历来没有过。曾国藩曾总督于大清可谓官高位显,只赐了3000两的治丧费,而一个太监竟赐银5000两,众人如何不惊。由此则可看出安德海在慈禧太后心目中的地位了。
闲言少叙,书归正文。且说安德海的老娘死了,安德海返回故里,为亡母治丧,悲痛之意固然有,但更多的却是暗自高兴。那么,死了娘怎么还暗自高兴呢?其实,安德海这一回家治丧,不但丧葬费用花不着自己的,还可借此发一笔横财,为什么?就因为他是慈禧太后身边的大红人,是后宫的大总管,是在太后面前说一不二的人。圣母皇太后还送五千两白银呢,何况那些大大小小的官员呢,哪个不借此巴结巴结,送份厚礼呢。
安德海为了达到大捞一把的目的,向各部发了讣告,而后又大量购置发丧用品,把个北京城宣嚷了个家喻户晓,然后车马随从一溜长蛇阵直奔故里青县县城,一路之上地方官员跪拜接送自不必细表。
安德海回到家乡,定了个七七开丧,就是停灵七七四十九天,指令各地能工巧匠,高搭灵棚、孝棚、经棚、鼓乐棚、挽幛棚、宾客棚、账房、对厅、过门、宾相厅、迎门阁、过街牌坊等等,还请纸糊匠扎了金山、银山、蓬莱山、楼台殿阁、亭堂轩榭,还糊了牛头、马面、开道鬼、开路财神、大鬼、小鬼、判官,还有金童、玉女、金毛狮子、银毛吼、四大天王、八大金刚、一百单八尊阿罗汉。这一来,把个青县汤庄子一条大街占了个满满登登。
安德海为了显示自己的一片孝心,请来了和尚道士和民姑各49人,令其念佛诵经,超度亡灵,跑方取水上法台,走金桥,迈银桥,锣鼓喧天,铮钹乱响,笙管齐鸣,神枪轰轰,鞭炮震耳,好不热闹。
安家要出大殡,轰动了四外八乡,各村百姓,只要到灵前吊个孝,就可赴席,还送每人一匹白布,这样一来,凑热闹的人越来越多,尤其是那些花郎乞丐,算是闹着了,他们哪儿也不去,专蹲在灵棚附近,饿了就吃,还不问价儿。
安家的灵棚里人来戚去可忙坏了本村财主张广财,张广财带着自己的儿子张福聚颠前跑后,迎来送往,脚不沾地,看样子比自家过丧事还认真,只累得爷儿俩呼呼带喘。为什么张家爷们儿如此认真,皆因安德海小时候给张家放过羊,张广财还打过他两巴掌,此事后文另有交待,暂不细表。
且说安德海为他娘办丧事,花钱如流水,众人猜不透安家倒是趁多少银子,安德海家金银满库这不假,不过安德海为母发丧,家中的金银是一两也动不着的,因为这丧葬费用安德海早有安排。
“辞灵”这天,也就是出殡的头一天,安德海派人把青县知县时启强请了来,时启强吊罢孝之后叩见了安德海,说道:
“总管大老爷,不知传唤卑职有何用场?”
安德海道:
“时知县,你是本县父母官,安德海虽然在宫中伺候老佛爷,可家父家母毕竟在你管辖之下。而今家母谢世,不能不跟父母官商量,明日就要出殡了,各省官员恐怕少不了,你是地方父母官,自然应率先表示了,但不知你有何打算?”
时启强闻言,不由浑身哆嗦起来,心说,拿少了怕惹不起这位安大总管,甭说他奏报慈禧皇太后,就是他嘴皮子一动也能把自己免职罢官,可拿多了又拿不出来。为此事他曾召集县丞、典吏、教谕几人商量过几次,可谁也想不出个圆满的办法来,只愁得时县令坐卧不安,如今安德海问到了自己头上,顿时出了一身冷汗:
“回总管大老爷,卑职到任不满一年,我又是个穷秀才出身,家中本无积蓄,再者,不用我说,你老人家也知道,青县地处苦海沿边,是个穷地方,我也不忍心去麻烦百……”说到这儿他再也说不下去了。
安德海上下打量了时知县一眼,顿时产生了怜悯之心,随道:
“时知县哪,你也不必为难,到我这儿来吊孝的官,就数你小,到你随礼上账的时候,我怕你给我的家乡丢人,故此提前叫你来,也好有个准备,你说是不?”
时启强心说,怕什么就有什么,究竟上多少礼好呢,时启强眼珠一转道。
“总管大老爷,卑职虽有孝敬之心但不知多少为宜,还是老爷您吩咐吧。”
安德海道:
“我知道你是个穷官,我这家乡也是个穷地方,为我家的事儿,不能叫你去刮地皮,不过你是本县的父母官,拿少了是要丢我的人的,咱这么办,你先在我这儿取1000两银子,到随礼时就把这1000两银子上在你的名下,这样,你我都不失体面,明白我的意思吗?”
这位时知县本是两榜进士出身,并不傻不呆,他所愁的就是怕礼随少了吃罪不起,如今安德海答应暗中送他1000两银子,既解了燃眉之急,又可以在礼单上开个好头,当时精神头儿就来了,连忙应道:
“卑职明白,卑职明白!”
安德海见这个时启强前后犹如两人,心中暗笑,随回头对身旁的一个小太监道:
“莲英呀,领时县令去账房取1000两银子!”
“喳!”小太监应了一声,随对时启强道:
“县太爷,请吧!”
时启强抬头看时,见这位小太监年龄也就是十七八岁,中等身材,唇红齿白,面白如玉,高鼻梁,蛤蟆嘴,一对小眼睛闪闪发光,炯炯有神,一看外表就知道是个精明强干的人。
书中暗表,此人便是李莲英,以后他继安德海总管之职,在慈禧太后跟前说一不二。此人乃是直隶大城县李贾村人,生于清道光二十八年十月十七日,他比安德海小11岁,由于李莲英入宫是安德海引荐的,所以安德海算是师傅,李莲英则是徒弟。论心眼儿这李莲英的鬼点子比安德海一点也不少,不过安德海入宫早他8年,在宫中地位自然要高得多,李莲英也看透了这一点,如果不把安德海打发欢喜了,他在宫中便寸步难行,故此李莲英对安德海十分恭顺,张口师傅,闭口师傅,安德海指在哪他便打到哪,甚至安德海想让他去干还没说出口的事儿他便先行一步干了,因此安德海十分喜欢他。这次回家葬母,他带回来十几个小太监,李莲英算他最信任的一个。
不表时县令领罢1000两银子叩别安德海,且说李莲英回到师傅身旁,问师傅还有什么吩咐。
安德海拍了拍李莲英的肩膀,说道:
“莲英哪,明天你主管收礼。”
“喳!”
“你要如此这般,这般如此,咱爷们不能让那些有鸡巴带蛋的人轻易溜走,事过之后亏待不了你小子,懂吗?”
“小的明白,师傅你就瞧好吧,我不把他们整治个蒙头转向才怪呢!”
“好小子,那就看你的啦。”
第二天,就要出殡了。
从附近的县令到河南知府、天津知府、道员、巡抚、总督、将军、提镇、六部、九卿、军机大臣等各路官员,有亲自来的,也有派人来的,都陆续赶到了。
李莲英高声对到来的官员们说道:
“列位大人,请先到候客棚喝茶,眼下众位乡亲邻里正在上礼,诸位稍候一候,到时候自然有人招呼诸位大人,客棚有请啦!”
这叫客随主便,无论官职大小,在这个时候,都得听从主家安排,何况这里是权势无边的安大总管家,哪个敢不听从。随着李莲英的呼喊声,各路官员都向候客棚走去。
李莲英为什么把各路官员请到候客棚呢?皆因有些官员还没赶到,李莲英心想:只有各路官员到齐,才有个比劲儿,到那时,当着安总管的面儿,准也不会甘心落后,准能把礼码抬起来,安总管发了财,我也吃不了亏,等齐了再说吧。
大约等了一个时辰,李莲英见各路官员来得差不多了,随把人们请至账房,高声说道:
“各位大人有愿随礼的前边站!”
李莲英话刚落地,众位官员顿时骚动起来,都想抢个头水儿,一则是表示与安总管关系紧,二则是想把自己的名字写在前头,安总管高了兴挡不住翻翻丧仪簿,倘若见自己的名字在前边,将来也好有个照应。
众官员怀着同一种心理,都争先恐后的呼喊:
“给我写上一匹白绫!”
“给我写上两匹锦缎!”
“给我写上——”
李莲英心想:你们这点玩艺儿就想打发安总管,真是笑话,有你们不争的时候。想到这里把手一摆,说道:
“哎,诸位大人先别争,静一静,静一静,听我说句话。”
别看李莲英人小,他可与安德海是师徒关系,而安德海又与慈禧关系紧密,因此李莲英说话在某种程度上就等于安德海说话,所以众官员不敢不听。
李莲英道:
“以我之见,诸位大人先等一等,县令时启强乃本县父母官,应当让他先上礼账,这叫强龙不压地头蛇,对不对?”
众官员一想也是这么个理儿,于是都向后让了让。
时启强迈步向前,向众官施礼道:
“列位大人多多见谅,卑职官小职微,薪俸菲薄,敝县又处苦海沿边,土碱地薄,无法与众位大人相比,乞众位大人不要见笑,今总管大老爷的太夫人归天,卑职聊表寸心,谨奉白银1000两、素缎10疋、素绸10疋、素绢10疋,礼物微薄,不成敬意。”说罢又是一揖。
李莲英还怕有的人没听清楚,或者听清楚了还没领会其意,便高声喝道:
“青县知县时启强时大人,敬献白银1000两、素缎10疋、素绸10疋、素绢10疋!”
众官员听罢,个个咂嘴吐舌,土地庙长草——荒(慌)了神啦,心说,一个小小的七品县令上这么大礼,他哪来这么多钱,大概其中有鬼。众官员想归想,可再按原来的打算随礼是交待不了啦,怎么办,只好加码,身边没带那么多银子,只好悄悄溜出账房,各自去想办法去啦。他们有亲的投亲,有友的投友,回北京是来不及啦,只好向静海、沧州、南皮、交河、献县、河间、肃宁、大城、任丘等附近州县的国库里去借。
经过半天的奔走,众官员总算把银子抓到了手里,有的3000,有的5000,有的1万,陆续着都把礼银上了账。
众官员的名字都上了丧仪簿,其中便宜了一个知县,苦了一个知府和一个总督。
那么,一定是便宜了青县知县啦。不是,是另一个,是大城县的知县白德亮,这白德亮与时启强是同年,又是邻县,他见时启强拿了1000两,当时就吓出了一身冷汗,心想:大城县比青县也强不了多少,国库里虽然有点银子,可私动国库,罪责不浅,一旦走露风声,被人参上一本,轻则丢官罢职,重则充军发配,即使能从国库里把银子取出来,将来我又拿什么补上呢,他思来想去还是束手无策。
李莲英见了不由暗笑,他把白德亮叫到一边,问道:
“白县太爷,你打算怎么办呀?”
白知县昨日来时已拜见过李莲英,并送上了一些礼物,算是认识了,如今见问,不由长叹一声道:
“李公公,你比我明白,咱大城是个穷县,非旱即涝,灾荒连年,下官又是个穷书生出身,十载寒窗,侥幸得中,薪俸菲薄,实无力孝敬安大总管,请李公公给思一良策,卑职没齿难忘。”
白德亮是个聪明人,见李莲英含笑问他,料知必有原因,故顺水推舟,告起苦来了。
李莲英早就猜透了白德亮的心思,他也想借此为家乡卖个好,好在大城留个好名声,于是微微笑道:
“白县太爷,你有难处我知道,不然我也不问你,俗话说得好,水大漫不过鸭子,你也甭充大肚子汉,凑合着过去就算啦。”
“李公公,这凑合多少为宜呢?”
“这么办,你上800两银子,剩下的咱家给你垫上。”
白德亮急忙叩头道:
“李公公的大恩大德,卑职永世不忘,日后倘有寸进,定当加倍报德。”
“罢啦,罢啦,只要你心里明白就行啦。”
李莲英说是给白德亮垫上,可他哪里来的银子,这就势必有跟着倒霉的。
头一位是天津知府张寅符,青县归他管辖,一个穷县令还拿了1000两呢,他这四品皇堂比知县高得多,拿两千三千是交待不了的。俗话说得好,一任清知府,10万雪花银,何况天津又是海关和漕关所在,这是个肥缺,少拿了岂非自讨无趣,可他又不能超过巡抚和总督,只好咬牙,拿了5000两银子。
另一个难看的便是直隶总督李鸿章了,李鸿章可不是简单人物,此人起初在曾国藩帐下当幕僚,极尽溜须拍马亨能事,被曾国藩提拨了起来,为官后他又想法设法接近慈禧太后和恭亲王奕欣,因为他善于奉承。故慈禧太后也很赏识他,因此官运亨通,他能说会道,常跟洋人打交道,在洋人面前不怕丢中国人的脸,不怕扔中国人的土地和钱财,一句话,不怕丧权辱国,故而洋人也很喜欢他。
李鸿章知道,大权监安德海与慈禧太后关系非同小可,安德海虽是个太监,可在慈禧面前说一不二,李鸿章更懂得一言兴邦一言丧邦的信条,如今安德海的老娘死了,这是个巴结安德海的机会,李鸿章决定出5000两银子的礼钱,在丧仪簿上夺冠,这样势必会得到安大总管的赏识,他只要能在慈禧面前说上几句好话,自己的官职便会有升无降。
李鸿章想得不错,他不辞途中劳累,特意从保定赶到了青县,不想在青县出其意外,被一个小小的七品知县踢了腚光,一个七品县令竟随1000两银子的祭礼,他堂堂的总督之职拿5000两银子就未免太寒酸了,他又见有出1万两的,于是决定出2万两,以不失总督之身份。
2万两银子对一个直隶总督来说算不了什么,让他作难的是只带来5000两,另外1。5万两上哪儿去筹借呢,思来想去决定去天津海关挪借一下。
青县距天津海关二百多里,来回就是五百多里,可在那个时期,一没火车汽车,二没飞机,最快的交通工具就得数马了,李鸿章能不着急吗。着急也没用,办不来就得栽跟头,于是他亲笔书信,选精明得力人员,骑快马直奔天津海关,就这样,等银子取回来,日头已平西了,账房的算盘噼啪乱响,忙活人正在拢算所收银子数额,不过还没收摊,因为李莲英知道李鸿章的份子还没拿来。
李鸿章见银子来了,总算舒了一口气,他一面派人去交银子,一面亲自去找安德海,见了安德海连声道歉:
“安总管,下官叩祭来迟,还望总管多多宽恕,并乞总管给我安排个差使以慰太夫人英灵。”
安德海知道这李鸿章上祭礼数额最大,当下看在银子的份上,瞧了李鸿章一眼道:
“李总督,您太客气了,咱们又不是外人,还有什么说的,至于安排差使一事,李大人既然有这个要求,我若不安排,那就算驳了李大人的面子,故此恭敬不如从命,不过你来晚了一点,各项差使都安排完了,惟有领纸这个小差使还没人,李大人如不见外,你就管领纸吧!”
李鸿章从话里已听出安德海是在责备自己,是嫌来晚了,不过没说出别的来,差使也给派了,心说:领纸就领纸吧。于是答应了一声:
“是!”
那么,什么叫领纸呢?这领纸在不同的地方有不同的叫法。在沧州、河间、献县一带这领纸就是接待前来吊丧的客人,把客人手中的纸钱接过来。领至灵前,说声“来客了”’孝子在灵棚举哀,客人同时举哀,然后劝客人止哀,客人行礼后,唱孝子还礼,再把客人送至候客棚,这差使就算完了。
堂堂的直隶总督李鸿章,也曾率领几十万人马与太平军、捻军作战,如今在这里竟充当了一个跑腿执客,真可谓大才小用。安德海这一手也够损的,李鸿章这份忍劲儿也够大的。
就这样,安德海在葬母上施展了皇家的威风,同时也大捞了一把,当地百姓给他编了一段顺口溜:
娘死收礼口袋装,
将来爹死照此方。
若是爹多娘无数,
财源茂盛达三江。
2、安氏顽童
安德海原籍是直隶南皮县人,因闹灾荒,他祖父带着全家逃荒到了青县汤庄子,在那里安家落了户。
安德海的父亲叫安邦太,由于家境贫寒,直到40岁上才娶上媳妇,媳妇娘家姓孙,过门二年便身怀有孕了。
安邦太见妻子怀孕,直喜得出来进去哼着梆子腔,为了让妻子把孩子顺利生下来,重活累活不让她干,自己宁可吃糠咽菜,也要变着法地让妻子吃上粮食面儿,为了给妻子补身子,数九隆冬,安邦太不顾风寒破冰下水,摸鱼捞虾,为生子立后算是下了血本。
经过10月怀胎,在清道光十七年七月二十日夜晚,安邦太的妻子觉病了,肚子一阵痛过一阵,可孩子就是不落地,急得安邦太走里走外团团乱转,额上的汗珠子吧嗒吧嗒直掉。心说:怎么这孩子就不落地呢,莫不是嫌我家穷。安邦太跪在灶王爷前烧香许愿,祷告孩子早早降生,母子平安,日后必烧高香上大供。
挨至7月21日卯时,也就是日头离地面不高的时候,忽然从东南方飞来一片乌云,这片乌云飞至安邦太家房顶上越扩越大,由灰变黑越来越浓,就听得哧溜一道立闪,嘎啦一声暴雷,顷刻之间下起了瓢泼大雨。这一打雷不要紧,安邦太的妻子孙氏一激灵,哇的一声,孩子落地了。
收生婆告诉安邦太,妻子为他生了个大胖小子,喜得安邦太顾不得院外雨后的泥泞,咕咚一声跪在地上,口中喊道:
“感谢老天爷,我有儿子啦!”
安家在雷雨中喜得贵子,引起了村民们的种种议论,有的说:
“安家这孩子不是平常人,准有点来头,看八成是犯了天星,有道是云从龙,风从虎,《封神演义》里不是说周文王不是收过雷震子吗?”
有的说:
“打雷下雨生儿郎,中了状元民遭殃。吉凶难测呀!”
也有的说:
“打雷下雨是老天爷的事,与生孩子有什么关系,不过话又说回来啦,安家得子是件喜事,真要出个能人,安家祖坟上就算冒了青烟啦!”总之,说什么的都有。
不管村里人说什么,安邦太壮年得子,是打心眼里高兴,把个孩子视若掌上明珠,那真是顶在头上怕吓着,含在嘴里怕化了。日子虽然穷,还是变着法地让孩子吃饱吃好。
春去秋来,转眼孩子一周岁了,安邦太为了给孩子过周岁,把七姑八姨,亲朋好友都请到家里,还特意把村里的教书先生郝觉仁也请了来,安家要热闹热闹。
客人们到安家来做客,免不了要带些礼物来,有木刀、木枪、点心、糖果、馒头、包子、铜钱、算盘、小鞭子等物,郝先生送的是纸、墨、笔、砚,这叫文房四宝。
人们送这些东西来干什么呀?目的是叫安家孩子“抓周”,就是把这些东西摆在孩子面前让孩子去抓。
这是一种民间习俗,据说是孩子抓到什么将来长大成人就干什么;再一个说法是,抓到谁送来的东西,谁就能交好运。
人们都希望自己的孩子在抓周时抓到文房四宝,将来好知书达理,求取个功名。当然安邦太也不例外,他把书本、算盘之类的东西放在前边,还把孩子紧往书本前送。
孩子感到都很新鲜,他瞧瞧这,看看那,就是不抓,安邦太急得汗珠子直往下滚,心说,这孩子一无所好,将来得废了。就在安邦太琢磨的工夫,孩子的一只小手向前一伸,抓了一把铜钱,另一只小手抓了一个女形的布娃,然后身子往前一趴,用小嘴叼起了一块点心。这一来,把人们逗了个哈哈大笑。只有安邦太不高兴,心说,这小子好不了,贪吃爱财搞女人,一个没有出息的东西。
人们一阵笑声之后,又提起了给孩子起名字的事儿。这个说:
“孩子落生时正赶上下雨,就叫雨生吧;”
那个说:
“下雨先打雷,雷声响亮,不如叫雷生。”
也有的说:
“雷居闪后,还是叫大闪为好。”
安邦太一时拿不定主意,他瞧了瞧郝先生,问道:
“以郝先生之见呢?”
郝先生琢磨了一会儿,慢条斯理地说道:
“都不好,都不好,闪虽然光芒四射,然而是一晃即过,雷虽一鸣惊人,却一震即逝,雨虽较雷闪为长,但也不过一阵而已,依我之见,雨落地为水,水流千遭归大海,大海者,浩瀚无边,永不干涸,鱼鳖生其内,蛟龙隐其中,还是叫大海为好。”
众人听罢连声称赞,安邦太笑道:
“好,就叫大海,就叫大海!”
这孩子按辈排应是“德”字,故小名叫大海,大名就叫安德海。
安家得子自然是全家高兴,不过添人进口也给日子带来了负担,安家是外来户,又没家底,省吃俭用买了2亩薄碱地,全家人依靠安邦太给本村财主张广财家扛长活度日,日子过得很紧巴。3年后安德海又添了一个弟弟,起名安德河,一个穷若人家,连增两口,要吃要穿,如何赌受得了,一家人拼着命地干也只能落个吃糠咽菜,安德海8岁那年便去张财主家放羊,只管饭,不给工钱。
安德海人虽小,心眼却不少,他看到财主家的人都能写会算,心说;想发财就得认字,不认字吃不开。于是他每天放羊回来就在学校窗下停一停,偷偷地听讲。要说安德海也够聪明的,听上两遍就能背过,可字怎么写却见不到。他为了学字,找了一个学生,求他教写,那学生不肯,安德海道:
“有什么拿人的,你们学的那些课文,我早就背过啦,不信我背给你听听!”说罢,从头至尾地背了起来。
那学生见安德海背得一宇不差,很是佩服,从此二人成了好朋友,安德海有了书看,在放羊间隙,又写又念,因此又认了很多字。
事有凑巧,一天,先生让那个学生背书,背到一半,背不下去了,恰巧安德海正在窗根下偷听,他见朋友背不下去了,便小声地往里传递,不曾想传的声音大了点,被郝先生听到了,郝先生出屋一看,是安德海,当时把他叫到屋内,打开书去让安德海背书。安德海不但能背,还能认、会写。郝先生大为吃惊,心说;这孩子果然不凡,一天学也没上过,竟能通篇背诵,将来必成大器。
这位郝先生,18岁上中了秀才,一直考到50岁,不知是主考瞎眼还是没钱打点,竟连个举人也没中上,空有一肚子才华,无处施展,只好教书糊口,同时也希望能教出个好学生来,金榜题名,出人头地,也好出出自己心口这口闷气。今见安德海聪明过人,觉得这是个好苗子,可以在他身上下下功夫,于是他亲自找到张广财,说明原因,征得张广财同意,并告诉安邦太,打算对其子重点栽培栽培,还不要书学费,算白教。这是安家父子梦寐以求的事,自然是一口答应,张广财关着郝先生的面子,也答应了。
从此,安德海就入学念书了,这年,安德海刚满10岁,很快在学校成了出类拔萃的尖子。先生宠,学生敬,使安德海的尾巴翘了起来,他不仅欺厚学生,连郝先生也不放在眼里。为此,郝先生打过他几次,他不但不改,反而对先生产生了报复之心。
有个财主家的子弟,总也背不过书,常常挨先生戒尺,安德海便私下教这个学生背书,这本来是件好事儿,可安德海不往好处引,当时念的是《三字经》、《百家姓》,他教那学生念道:
“赵钱孙李,周吴郑王,先生打我,日你亲娘。”还教那学生背:
“人之初,性本善,烟袋锅,炒鸡蛋,学生吃,先生看,馋得先生啃锅沿,越打老子越不念。”
别看那笨学生学好学不会,可学坏一学就会,把安德海教的这些词背了个滚瓜烂熟。
等先生叫他背书时,他顺嘴把那些词一股脑都背了出来,先生听罢气得脸发青手发抖,几经追问,才知道这是安德海干的。
郝先生心想:安德海固然聪明,可他不往正道走也是枉然,这么点就有这么多坏点子,等长大成人还不知道干出什么坏事来呢,我别跟他掉脑袋,还是把他轰走为好。
郝先生为什么这么想呢?因为在那社会如若犯了祸灭九族之罪,这教书先生也是一族称之为师族,也要跟着满门剿斩。故郝先生不得不决定将安德海赶出校门。这年安德海才12岁。
安德海被赶出了校门,更不安分了,除了拾柴打草之外,经常东溜西窜,一般小孩都不敢惹他。
这年,适逢张广财50大寿,前来祝寿的亲朋至友络绎不绝,有骑马的,有坐轿的,可谓高朋满座,贺客盈门,张家的门前拴满了高头大马。
安德海凑上前去,他来回溜达了几趟,看中了一头枣红大马,瞧瞧四下无人,解开缰绳,班鞍认镫,一偏腿骑了上去,双腿一磕,那枣红马跑了起来。安德海坐在马上,心里美极了,跑了一圈回来,正好让张财主看见,从马上拽下来,啪啪就是两个嘴巴,骂道:
“真他妈的不知天高地厚,竟敢动老爷家的马,也不撒泡尿照照你是什么玩艺,滚!”
张广财做梦也没想到安德海当了宫中的总管太监、慈禧太后的大红人,他要知道有这一手,说什么也不敢打安德海两个嘴巴。就为这,安德海给他娘出殡时,张家父子颠前跑后,光怕安德海也记起那两巴掌的旧账。
闲活休题,安德海被打工两巴掌,很不服气,两眼一瞪,说道:
“甭神气,咱骑驴看唱本——走着瞧,有朝一日咱发了财,买100匹好马,成天骑着玩!”
张财主一阵冷笑:
“嘿嘿,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回家快让你娘用纸糊去吧!”
安德海用手摸着又疼又热的脸,冲着张广财的背影狠狠地呸了一口,骂道:
“别他妈的小看人,老子不发财誓不为人!”
从此,安德海天天琢磨发财的事,他回家问爹:
“爹,怎么着才能发财?”
他爹说:
“傻小子,人生有命,富贵在天,咱们家辈辈穷,你就别想发财啦,能混上饭吃就不错啦。”
安德海道:
“我就不信那一套,人们常说生财有道,我非找到这条道不可!”
他娘说:
“道是有的,一个是当官,一个是做买卖,可咱穷的屁股着瓦盖着,当官无门,做买卖没本,这道咱走不通,还是安心种咱这二亩碱地吧。”
安德海默不作声,但不死心,他跑到姥姥家,要问姥姥有没有发财的捷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