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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宋益三/微如/树强 当前章节:15037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19:44

“这是干什么呀?”

“奴才打听了就会回奏,天色不早了,请圣驾先回养心殿。”说着,小李匆匆地去了。

同治回到养心殿刚刚坐下,小李就已赶到。一看就能发觉他的神色抑郁,本来同治就很宠小李,今天更是格外得宠,所以皇上格外关切地问道:

“你是怎么了,哭丧着脸?”

这下子提醒了小李,赶紧在脸上挤出一丝笑容来:

“奴才没有什么?”

同治见他不肯承认,也就算了。只是问道:

“刚才是怎么回事?”

“是——”小李很吃力地说:

“是替庆儿向外挪东西。”

“喔!”同治以为自己明白了,接着说道:

“必是把庆儿给撵走了。”

“不是,给处死了!”小李木然地、又很吃力地说。

同治皇上大惊道:

“真的!”

“圣母皇太后的懿旨,谁敢不遵。”

同治听出了小李话的弦外之音,那就是既不满意,又无可奈何的意思。同治没有作声,但也惨然不乐。庆儿是个好女孩,虽然有时依仗她干哥哥的权势说话仗义一点。但她也很得慈禧太后的宠,他决没想到慈禧太后肯下这样的毒手。

28、四方高手

且说同治皇上听说庆儿被处死,也惨然不乐。庆儿是个好女孩。只是有时仗着他干哥哥的权势,说话仗义一点,她也很得慈禧的宠。同治万万没有想到慈禧太后肯下这样的毒手。他认为这必是长春宫的总管太监误信了她气头上的一句话,真个“打死算完”了。早知如此,当时拼着受皇额娘的一场责备,也要救庆儿一命。

他转脸看到小李的神色,他愈感到歉然。小李的抑郁为何而来?到这时他才明白:小李和庆儿的关系是很要好的,就是不为庆儿,为了小李,也该把庆儿救出来。

如今一切都晚了,同治不由一顿足说:

“唉!都只为那时我少说了一句话。”

小李当然明白皇上这话的意思,不知是感激,还是惋惜、怨恨,或者是这三者交织在一起;反而把安德海被定了死罪这件大快人心的事,因为这个意外事故,而变得不那么令人兴奋了。

皇宫大内是如此勾心斗角,但外廷的观感,却与内廷大不相同。自从抄安德海的家开始,就不知有多少人拍手称快,甚至有人说: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辰不到。当然还有一些好奇的人,要弄清底细,为什么要抄安德海的家?谁主张抄的?慈禧太后肯吗?但是谁也弄不清,竟是连军机章京,都不明其中的内情。

那些消息最灵通的人。只打听到是宝中堂亲自拟的旨,沈总宪、李师傅帮着分缮,即时封发。不知道里头说的什么?文尚书传达的上谕,命令荣总兵抄的。所说的沈总宪是指的沈桂芳,这时他升任左都御史了。

由于军机章京也说不知,愈显得案情的神秘,所以也就有愈多的人多方刺探,尤其以那些王爷、御前行走、内廷行走等大臣,对此事更为关切,摸清底细,以便自己奏对时,不要失口,俗话说得好,没有不透风的墙,到了第二天下午,在内廷行走的官员,除了军机章京,另外三个消息最灵通的地方,弘德殿、南书房、上书房,对于这个案情都已相当明了了。于是,话题也自然而然地便由安德海转到了丁宝桢的身上。

有的说:丁宝桢秉性刚烈,安德海遇上他,这是活该倒霉;也有的说:丁宝桢在剿东捻之时,受尽了李鸿章和淮军的气,可是李中堂却对安德海毕恭毕敬,安德海放个屁,他都不敢说是臭的,此举乃是有激使然。由于丁宝桢也是翰林出身,他为官虽然清廉,但对京中翰林颇多点缀,因而这一举就博得了清议的热烈赞许。似乎在这一夜之间,丁宝桢的声誉竟凌驾于曾侯爷、李伯相、左爵帅之上了。

且不提京中之事,且说萨德洪和纳尔苏二人,在御厩中各挑了一匹名马良驹,趁着三更开城之时,二人出得城来,过了大井、小井、芦沟桥、穿固安、到了雄县,良马已浑身是汗,便下马一方面让马吃些草料,人也找了一个饭馆,先要了一壶茶,然后要四个菜,一斤酒,二斤大饼,一个汤。因为有任务在身,既不细嚼慢咽,品尝酒菜的滋味,只求充饥填饱肚子。

人吃饱了,马也吃饱了,饮了些水,会了饭账,继续登程,开始不敢快走,走了几十里路之后,才纵辔而行,郑州虽然是有名的地方,但他们却无心观看。过了郑州、任丘,穿过河间、献县。这时月色已经偏西,马蹄也已放慢,人也觉得饥饿,只好在富庄驿打尖,这时两匹马走了500里,那马再也跑不开了,只好让马跑一阵,走一阵,比及赶到德州,天色已经昏黑。

纳尔苏道:

“萨总管,看来马匹已乏,照这样走下去,天明也赶不到济南,莫若我们下店歇了,让马匹休息一会,天到二鼓我们就动身,把马打快一点,在四更时候也许就赶到了,你以为如何?”

萨德洪也看出,马是不行了,强走下去,天明也到不了济南,纳尔苏的话很有道理,便在西门外找了一家大店歇了,吩咐伙计给马匹饮水溜马,并上等草料,走时多赏酒钱。

店小二见来的两个人是武生打扮带着兵刃,衣着不凡,知道是有钱的阔绰主儿,忙应着去了。

萨德洪吩咐打净面水,二人净面后,先吃茶,然后要了六个菜,一斤酒,两碗面。因为路上只顾赶路,也没来得及仔细商量,现在二人一边喝酒,一边商量办法。

纳尔苏道:

“我们到了济南,又不能去找丁宫保向他要人,如果正赶上出红差,那倒方便了,如果到那儿再去打听那倒是个麻烦。”

萨德洪道:

“我们一路之上并未赶上差官,看来差官是走在我们前边了,只要我们赶到济南,只要还没有出红差,那就不必心急了,只要把抚衙把住,让他出不成红差,我们就有了时间,恐怕懿旨也就到了。”

纳尔苏点头。吃喝完毕天已起更,二人看了看,马还没有吃饱,二人只好回房,暂且休息。

这二人都是习武之人,休息并不是和衣而卧,而是盘膝打坐,调息养神。萨德供正在床上调息,忽听窗外有衣襟带风之声。他暗叫不好,有夜行人到了。原来这萨德洪是黑龙会一派副掌门,武学行家,练过听风辨器的功夫,所以耳音真灵。当即收了功,向纳尔苏示意,纳尔苏点头,当下,萨德洪轻轻拔开后窗的插鞘,用了个燕子穿云三抄水的功夫,像飞燕一样,从后窗飞了出去,落在了对面的房上,举目四下望时,只见院中站着一人,背后背着虎尾三节棍,肋下钢刀并未出鞘。

萨德洪对此人身形好生熟悉,他猛地想起来人,来人不是别个,正是8年前逃走的上官锦,于是大声喝道:

“上官锦,难道你还要为载垣报仇不成?”

那么,上官锦是从何而来呢?当年他败在了萨德洪的手下,这口气实在难出,他觉得艺不如人,便又到嵩山少林寺学艺,一晃就是8年。他学成之后,竟欲遨游各地,联络反清志士,继承父业,今天在街上他见到了萨德洪和纳尔苏,上官锦只认识萨德洪,并不认识纳尔苏,上官锦想这萨德洪是轻易不出宫的,除非有王命在身,如今马匹已乏,必是远道而来,我何不探听一番,不想才一入店,便被萨德洪发现,萨德洪开窗之时,上官锦也听到了,不过他不想暗算人,所以既未打暗器,兵刃也未出鞘。

如今听到萨德洪这么一问,心说:我何不来一个将计就计,让他们永远狗咬狗,于是哈哈一笑应道:

“对啦,怡亲王待我不薄,不幸被人杀死,大丈夫食人之禄,忠人之事,此仇一定要报,不但要杀你,还要杀死你们的头子和大小官儿,给怡、郑二王报仇。”说到这儿,哗啦一声亮出了肋下的钢刀。

萨德洪本意是要到济南营救安德海,无心与上官锦纠缠,通过上两次交手,他知道上官锦并非泛泛之辈,动起手来。没有300合,断难取胜,况且8年来见,他一定有很大的进步,不然他也不敢太岁头上动土,当下也哈哈一笑说道:

“上官义土,我敬佩你这种不忘旧主的精神,不过那怡、郑二王身犯国法王章,才被赐死,这无与你的事,也不干我的事,依我说咱们还是井水不犯河水,各走各的路为上。”

上官绵一听心下好生奇怪,这萨德洪向来自高自大,目空一切,他决不会无缘无故地说得如此好听,他必有重任在肩,急于脱身,那可不行,我必须将他缠住。于是又笑道:

“萨总管所言乃一面之词,想怡、郑二王乃忠心为国,无端以故为害。天下正人君子无不为之呼冤,当然我知道你不是正主儿,不过如果不是你,怡、郑二王也不会落入奕欣之手,而被慈禧杀害。因为你不是正主儿,我也不找你算账,只同你交手300合,如你胜不了我,你走你的,我决不加杀害;如若我斗你不过,那时任凭于你。”上官锦说到这儿,向后一撤步,亮开了门户,是一个夜战八方藏刀式。

萨德洪一看这个阵势,想不出手是不行了,心说,我可没有那么大的闲工夫,跟你斗300合,还是早点打发你走吧!想到这儿,嘿嘿嘿一阵冷笑说道:

“无名小辈,天堂有路尔不走,地狱无门自找寻,休走看掌。”

上官锦为了试一试自己的功力,决定先不用虎尾三节棍,依然用刀,他把刀势一变,改为叶底藏花,手腕一翻便截萨德洪的手腕。

萨德洪的阴风毒砂掌是黑龙会的绝招,他是副掌门人,当然更要高出别人,上官锦用刀去截他的手腕,这是迎着去的,虽然不是硬碰硬的针锋相对,也差不了多少,虽然是在夜间,但上官锦仍看到萨德洪的双掌,发出闪闪的蓝光。上官锦暗想,看来这8年萨德洪的功夫又大有进步,8年前在古北口与他夜间交手时,他手掌虽有蓝光,但不如现在明显,看来若在白天,他那手掌必然是蓝得发黑了,我需要小心为上。

当上官锦那刀离萨德洪手腕不远,只见萨德洪一个盘龙绕步向一旁一闪,双掌齐下向上官锦拍来,这一掌是又急又快,上官锦已是不及,只好把刀一横,挥云斩口向上一迎,哪知萨德洪见刀向上迎来,并不躲闪,改为大摔碑手,猛力向下砸来,正好砸在刀锋之上。

上官锦只觉得手臂一震,酸麻之中可觉得有一张极为阴寒之气,倏间便传到掌心。透过了他的手少阴经脉,直达心脏,上官锦头一震,暗叫:不好,听说阴气毒砂掌如练到第九重,便可以用隔物传功的本领,把他阴风毒砂之气,通过兵刃传给别人。我必须运功抵抗,急忙向后一蹿,退出了有七八尺远,猛吸了一口气,运了一个小周天,把那阴风毒砂的阴毒之气逼在一起。呼地一声吐了出来,他这口气前半段像一股寒流,后半段则犹如一股春风,萨德洪正自欺身而进,上官锦这口气正吹到他的脸上。萨德洪也是心头骇然,暗想,不想8年的功夫,上官锦的内功竟然如此深厚。萨德洪先感寒冷,后感温和,寒冷的是他自己的阴风毒砂功侵入上官锦体内,给上官锦逼出来的阴毒之气,温和的则是少林门派的纯阳刚正之气。

通过这下交手,上官锦知道自己用刀断难取胜,当下一探手取出一把铁蒺藜,向萨德洪的面门打去,他明知打他不上,但它可以阻止萨德洪的前进,当下还刀入鞘,从背后撒出了虎尾三节棍。

萨德洪见铁蒺藜飞来,也不敢轻心大意,他怕损伤了双目,急忙用“弹指神通”,把铁蒺藜弹飞。他见上官锦换了虎尾三节棍,便也撤出了判官笔。那么,萨德洪不是不用兵刃吗?为什么今天用上判官笔呢?

是的,萨德洪向来交手,只依靠双掌,很少使用兵刃,但他对十八般兵刃件件精通,只有遇到强手的情况下,才使用兵刃。今天萨德洪使用判官笔,一则是遇到了强手,更重要的是他想速战速决,好腾出工夫来赶路。这便是萨德洪用判官笔的原因。

这二人一交手,好看极了,因为上官锦的虎尾三节棍长一丈二尺四寸,而萨德洪的判官笔才八寸,一长一短。俗话说得好,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一个是以长取胜,一个是一以短制敌。二人一交手,只听得一片金铁交鸣之声,震得四面墙壁回声不绝。回声汇合,有若沉雷,并不时进出一阵阵的火光。

不过。由于一来上官锦的本领非泛泛,和萨德洪相比,不过稍逊一筹而已;二来上官锦只是意在试探萨德洪的功力,和制造皇族的矛盾,并非为了拚命,所以闪展腾挪,随意而动,所以萨德洪虽然占了上风,但急切之间,既不能伤他,也不能取胜。

正在双方舍死忘生,施展平生所学,在黑暗中激斗之际,萨德洪又听得有夜行人来了,忙叫道:

“纳侍卫,你到前院看看,是什么人来了,这个小贼交给我啦!”

原来纳尔苏早已出来,在一旁观阵,他虽见过不少高手交战,但像今天这样的恶斗,各施绝艺,是少林、黑龙两大门派的较量,他很想从这儿学上几手,故而一直观阵,不觉就是一个多更次。天色将近四更,听到萨德洪的喊声,纳尔苏上房一看,只见左边房上站着两男一女,在那儿观阵,兵刃也未出鞘,并无助战之意,看来与上官锦并非同路人。他抬头一看,见从前院来了二人,行动敏捷,快如飞鸟。纳尔苏想,看来这二人是上官锦的同党,我必须将这俩人拦住,再仔细看时,却是一僧一俗,那僧人手持镔铁禅杖,俗家手中却是一口闪闪的钢刀。便大喝一声:

“来人是干什么的?少往前进,你家老爷在此!”

书中代言,来者非是别人,正是演文和尚与韩宝清。他们与罗彬、高粱离开济南,走了一段路,罗彬、高粱二人跟不上,演文是急性人,说道:

“你们二人在后边走,我和韩施主先走一步。”

原来从泰安到济南,因为迁就朱惠他们,演文未能与韩宝清较量,今天他要试一试这位神行无影的身法到底有多快,才提出了这么一条建议,韩宝清猜透了演文的意思,心中也想,演文的武功我见过,但他的脚程如何,还不清楚,较量一下也好,便道:

“你们在后边快来,我和演文师父先走一步,咱们德州见。”说罢他与演文施展夜行术,陆地飞腾法,足下按劲,真不亚如腾云驾雾一般,从济南到德州二百多里地,不到两个更次便到了。韩宝清较演文只快得五六十步,看来二人是不相上下。

演文说道:

“韩施主神行无影,名不虚传。”

韩宝清也说道:

“演文师父的脚程,真乃令人佩服。”二人正要到驿站去查,有无差官,这两个人,在武林中都是成名的人物,武学修为极深,听觉比常人灵敏得多,加上萨德洪与上官锦各展所能,硬碰硬,钢铁相撞,再加上是夜间,传声甚远,演文道:

“西门外有人动手,咱们去看看。”

快到了,韩宝清说:

“我听好像大内副总管萨德洪的声音。”

演文道:

“那么就是他奉了上谕来杀安总管,可是谁跟他动手呢?大概这个人必是来阻止萨德洪杀安总管的,我们要助他一臂之力。”

韩宝清对演文这种说法,虽然不敢十分肯定就是对的,但也觉得有道理。二人就加快脚步,寻声而来。恰好与纳尔苏撞个正着。这时韩宝清对萨德洪的声音完全听清了,他不愿与萨德洪照面,便对演文道:

“演文师父,你到那边协助那人去对付萨德洪,我来对付这一个。”

韩宝清这话正对演文的心意,他对中原8大门派的高手都交过手,对黑龙会尚未会过,他常以为是一憾事,今天事有凑巧,可谓天从人愿。便点了一下头道:

“好,你来收拾这个小贼,我去会会那条黑龙,看他有多么凶?”从这话里,可以听出演文的自负。

纳尔苏见迎面来了一人,身穿夜行衣,手提钢刀,中等身材,有五十多岁,正待要问,只听那人问道:

“合字,你是那条线上的朋友?”

原来韩宝清为人细心,他怕发生了误会,故而先用江湖暗语问一问。如若是萨德洪就答上了。可是纳尔苏乃是公子哥出身,哪里懂得这些,便道:

“什么乱七八糟,线上的,绳上的?”

“如此说来,你是翅子窑的鹰爪了?”韩宝清又问。

纳尔苏在草原长大,最熟悉的是跑马、射箭、放鹰、打猎,一提到鹰那就算打到手背上来了,他知道鹰获取猎物,完全依靠一双利爪。如今说他是鹰爪,这当然是恭维话,比绳上、线上强多了,于是坦然答道:

“不错,我正是鹰爪。”

一切都明白了,韩宝清不再怀疑了,于是大声喝道:

“休走看刀!”

29、自有强中手

话说韩宝清已听到那院萨德洪的喊声,这院的人又承认自己是官人,这不是杀安德海的差官是什么?他知道萨德洪武功高强,演文未必能占了上风,心想我还是先除掉这个鼠辈,然后以二人之力再加上与萨德洪交手的那个人,以三敌一,必可稳操胜券,于是把大朴刀一摆,力劈华山往下就剁。

纳尔苏不敢怠慢,急忙海底捞月横刀相迎,两刀相撞,火星乱冒,只交了这一下手,双方都知道,对手不弱,各自回身,纵出了有六七尺远,看看自己的刀是否受了伤,这回谁也不敢大意了,韩宝清展开了师传的八卦万胜刀法,有刚有柔,以柔制刚,而纳尔苏则用蟠龙刀法对抗,势均力敌,因为一个是久走江湖,受过明人传授的镖师;一个是长在草原,惯于挥刀舞剑,骑马摔跤的大内高手,二人是刀来刀架,刀去刀迎,叮当乱响。

这四个人这么一打,店中先是一乱,后来却沉静得除了兵刃撞击之声和厮杀呼喝之声外,其他声音一点也没有了,原来店中老客不知出了什么事都起来了,后来见房上房下都是人,而且拿刀动杖,吓得部藏在房中不但不敢出来,就是大气儿也不敢出,店掌柜无处可藏,钻到桌子底下去了。

再说,演文来到后院,见这边房上有两男一女观阵,兵刃并未出鞘,那边房上有两个男的一个怀抱护手钩,一个抱着刀,并且指手画脚,看来是评论动手的双方的好着和劣着。

演文再向院中看时,见一个人手使虎尾三节棍,虽然使得呼呼生风,但已落下风;另一个人却是寻常便服,手使判官笔,兵刃虽短,却步步进逼,看来意在速战速决。

演文虽不认识这两个人,但认出了使三节棍的是少林弟子,而用判官笔的必是萨德洪。演文认识萨德洪吗?不认识。不认识他怎么就能断定用判官笔的是萨德洪呢?其实这演文是武林中的大行家,对天下各门派的武功都有研究,他看出了上官锦是少林派的,当然也会看出萨德洪的黑龙会功夫。

他看到萨德洪左笔一压虎尾三节棍,向前一欺身,右笔向上官锦的左曲池穴便点,如若点上上官锦的右胳膊就算废了,这时,房上房下的人,都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因为萨德洪这一招太急太快太狠了。

上官锦知道别无良策,只好撒左手,然后向后一纵身,才躲开了这一招,哪知上官锦的双足方才落地,萨德洪也赶到了,在场的人都明白,萨德洪这是不给上官锦的喘息的机会,乘机进攻,力求速胜。演文想出手也来不及了。哪知上官锦并非泛泛之辈的武功平常之人,他在向后一纵之时,左手探人囊中,取出了3只镖来,趁萨德洪双足还未落地又将落地之时,左手一扬,那3只镖像蝴蝶一样翩翩而来。

上官锦这一手若换另一位,十有八九是躲不开的,一是距离太近,二人相距不过3尺;二是这镖来得突然,可谓出其不意;三是连珠镖,三只镖不仅数量多,而且分上中下三个部位打来。方才是那些观阵的为上官锦担忧,这会儿又为萨德洪捏汗了。

萨德洪不愧为一派副掌门,可谓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他见那镖分上中下打来,左右两只判官笔向下一砸,“当当”两声,两只金镖落地,可上边那只呢?却无声无息,原来被萨德洪一张口咬住了。这时房上房下,同时喊出了一个“好”字。当然,当时没人去考究,这个“好”是喊打得好,还是躲得好,或者是二者兼而有之。

镖,又叫飞镖,它属于暗器的一种,那么暗器有多少种呢?在这里不妨□嗦几句,暗器是与人们常说的刀枪剑戟十八般明用武器相对而言的一大种类,大都是投射飞出伤人的,而且有便于携带、容易隐藏的特点,相机攻击对手。按通常的分类方法,可分为短兵刃和软器械两种。

短兵器主要有:飞镖、罗汉钱、袖箭、飞蝗石、摔手箭、弹弓、飞剑、飞刀、飞抓、袖圈、飞针、飞刺、飞铙、飞铊、梅花针、点穴针、掌心雷、如意珠、铁蒺藜等。

软兵器主要有:龙吒、梅吒、流星锤、绳镖、甩头、龙须钩、血滴子、飞锤、流星、铁莲花、狼牙锤等。

闲言少叙,上官锦明知这飞镖伤不了萨德洪,但它可阻止萨德洪的攻势,上官锦乘机又向后纵出了六七尺。萨德洪方欲再向前进身,忽听一人说道:

“萨总管且慢进招,待贫僧会一会尊驾,领教几招。”

自从左右两边房上出现了人,萨德洪便暗叫不好,因为不知这些人是敌是友,可是见这些人只观阵,并不出手,他便决心先除掉上官锦,再计其他,比及纳尔苏与韩宝清一交手,萨德洪便知道这是上官锦的救兵到了,比及演文来到了房上,萨德洪越发相信他是上官锦的帮手,因为上官锦是少林派,而来的人又是一个和尚,所以他暗下杀手,目的在于少一个敌便少一点麻烦,不想和尚这时出手了。

一个武林高手,不要说对方添上一个两个,就是再添上十个八个,也不能说出不让来,当下转身问道:

“敢问大师法号?”

为什么萨德洪这么客气呢?因为他见到演文的太阳穴鼓起老高,便知道和尚的内功浑厚,又见和尚的镔铁禅杖有茶杯粗细,料知和尚的臂力非凡,一定不是寻常之人,故而不敢自大。哪知和尚哈哈一笑答道:

“无名之人,不敢有劳下问,和尚小号上演下文。”

萨德洪一听便知遇上了强手,当年9大门派围剿演文之时,也曾邀请过黑龙会,但他们不愿与中原武林往来,未曾参加,但演文来到天津他却尽知。但不知演文为何与上官锦搅在了一起,正要开口相问,只见碗口粗的禅杖搂头盖顶打将下来。

原来演文一则认为萨德洪是奉了上谕来杀安德海的,必须除掉;二则演文早知萨德洪的武功过人,有意给萨德洪一个措手不及,让萨德洪把看家的本事拿出来。

演文的镔铁禅杖有碗口粗细,七尺多长,而萨德洪的判官笔才只有鸡卵粗细,八寸多长,相形之下无论从尺寸上,还是从分量上,都是相差悬殊,但杖笔相交,碰击之下,演文却未沾到半点便宜,虎口反而一阵酸麻。萨德洪的手臂也是一震,禁不住身形一晃。原来,萨德洪这是有意试一试演文的功夫和力量,故意与他较了一下力。

演文打定了强攻的主意,趁着萨德洪脚步未稳,禅杖向前进招,骤然一指,杖尾起处,“毒蛇寻穴”,直取萨德洪丹田下的“血海穴”,萨德洪左笔向外一挑,右笔猛然探入,径刺演文的“肩井穴”。演文的力气较大,禅杖虽给挑开,余力未衰,“当”的一声,荡开萨德洪的右手判官笔,迅即一招“横扫千军”,又向萨德洪的下三路猛扫过去。萨德洪一个盘龙绕步再度躲开。演文和尚抢了先手,招招凶猛,咄咄逼人。

演文和尚内功深厚,臂力过人,抡起茶杯粗细的禅杖,呼呼轰轰,四面八方,都是一片杖影,真有排山倒海之势,雷电交轰之威,等闲之辈,休说吃他一杖,只要受到杖风震荡,只怕也要头晕眼花,五内受伤。

萨德洪想道:少林寺的疯魔杖法,果然名不虚传!这出戏我可得好好的唱,不能丢黑龙会的脸。他为了看个究竟,当下沉着应战,一条乌龙被两条青蛇缠住,演文和尚几次想打乱萨德洪的步法却未能如愿,只好较着下去。

回头再说韩宝清与纳尔苏的格斗,这韩宝清本是当年南七北六十三省总镖局总镖头,三只金镖压绿林,甩头一只震乾坤,金刀一口无敌手,功盖武林第一人。神镖将圣手赛昆仑胜英胜子川的第九代徒孙,虽然没有当年胜英的威名,但刀法、镖法上,确是非同小可,当下他把万胜金刀刀法展开,但见四面八方都是刀光人影,韩宝清把师传的刀法施展开来,虽然只是一人一刀,由于使得太快,却好像有十几个人四面八方同时向纳尔苏攻来。韩宝清以为,可以在霎时之间,这个青年便有丧身在“乱刀”之下的灾祸。

哪知纳尔苏不慌不忙。展开蟠龙刀法,闲雅徐舒,从容应敌,和韩宝清火爆进攻,大不相同,但见他只轻轻一绕,便发出“当当当当”一阵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原来他这一招便可接架韩宝清的七八刀,甚至十几刀,真可谓恰到好处的把韩宝清的攻势解开,遍地刀光,顿时收敛。

纳尔苏认出了这是八卦万胜金刀的刀法,不过他不认识韩宝清,哈哈一笑说道:

“号称天下无敌的刀法,原来也不过如此。”纳尔苏这几句话本不算什么,可是韩宝清听来就像骂他八辈祖宗一样,这个刀法在胜英胜子川手中,便可打遍天下无敌手,而到了他韩宝清手中,连一个二十多岁的大毛孩子也制不住,以后还怎么在江湖上行走呢?这使韩宝清更为气恼,大喝道:

“少说废话,看刀!”就在他说这两句话的时间,使出了六六三十六刀。

而纳尔苏呢?只不慌不忙轻描淡地使了七刀,就把韩宝清的三十六刀一一化解了。韩宝清闯荡江湖三十多年,很少吃过亏,今天一连砍了二三百招,未能沾得半点便宜,他猛的一下子明白了,我这是犯了以客犯主,忘记了嫩胜于老,迟胜于急的格言。

所谓主、客,嫩、老,都是刀法中的术语,先发制敌,是以客犯主,后发制敌是为以主待客,以刀光开子称为“嫩”,以刀柄碰磕是为“老”,磕托稍慢是为“迟”,刀光先迎是为“急”。

韩宝清想到这儿,突然刀法一变,夹肩带背斜插柳的一劈,纳尔苏忙用刀一架,哪知这是一个虚招,韩宝清把刀早已收回,横刀一挥拦腰斩来,纳尔苏见自己这一刀又走空,急忙把刀向下一沉。哪知韩宝清这一刀仍是虚招,手腕向上一翻,向纳尔苏的咽喉抹来。

纳尔苏这时刀走下盘,收刀接架已是不及,只好低头猫腰躲头,只听“噗”的一声,斗大一物,落在尘埃。那么,是什么东西落地了呢?是纳尔苏头上的帽子和半头乌发。

从这一手上,就可以看出韩宝清的功夫,比他祖师爷胜英胜子川差远啦,当年胜子川用这回光返照三刀,可以说是大路神仙难逃,当年在九龙山镖行与绿林大比武,胜英在一天一夜未曾吃饭,连胜七阵之后,威震八方林土佩看出便宜来啦,因为胜英已头上见汗,略带喘息之声,这林士佩是8大名山的第一山的总辖寨主,手使一对分水狼钻,重62斤半,共计1000两,林士佩是成了名的英雄,会斗这连战7阵的70老翁,可以说是稳操胜券。

哪知在斗了百十回合之后,胜英用上了回光返照之刀,就是林士佩这样的大英雄还被削去了一层头皮,出现了血迹。而韩宝清才五十多岁,一阵还未下来,仅仅削去了头上的帽子,足见韩宝清的功力不够。饶是这样,也吓了纳尔苏一大跳。当下纳尔苏纵身向后一跳,用手一摸,并未出血。

纳尔苏吓了一跳,心想,这个老贼刀法诡异,时间长了,我非得吃亏不可。看来还是用暗器取他,思想至此,便趁机诈败,抹头便跑,韩宝清揠刀便追,看看离至切近,韩宝清脚下一按力,正要纵身前进之时,那时他的脚才一离地,纳尔苏一转身,一甩手明晃三只短剑,分上中下,奔韩宝清的面门、胸膛、小腹而来。

韩宝清就知道上了当啦,不过他临危不慌,用左手拍开上边的飞剑,用右手的刀磕开中部的飞剑,一抬左腿,护住了要害,让下面这只飞剑扎在了大腿之上。然后“咳哟”一声,在地上打了几滚不动了。

纳尔苏看清了韩宝清躲开了上中两只飞剑,而且飞剑落地有声,下面这只飞剑没落地,不用说一定是扎在小腹上了,他为了看个究竟,便向前走来,哪知相距六七尺时,只见韩宝清把手一扬,喊了一声:

“着!”

纳尔苏急忙向旁一闪,哪知就在他一闪之时,韩宝清的连珠镖分上中下向纳尔苏打来,纳尔苏想躲也不及了,也只好仿照韩宝清的动作,来保护要害,对上边的两只镖躲开了,大腿也中了一镖。

这下子倒好,两个人半斤八两,谁也没沾了谁的便宜,只好各自向后滚出了两丈多远,取下暗器,各自包扎伤口。幸而有一样好,凡是习武之人,都随身带有刀伤药,便各自敷药裹伤。因为都摸不清对方的底,谁也不敢轻举妄动,便各自找了个墙根坐下,即可休息,也可无后顾之忧,还可以监视对方。

暂且不表韩宝清、纳尔苏二人,且说演文和尚大战萨德洪,不觉便是一百多个回合,萨德洪想,这少林寺的疯魔杖法,果然名不虚传,我不要跟他磨了。想到这儿,他把两支判官笔交于右手,右笔左掌,在演文和尚一杖打来之时,萨德洪不用判官笔接架,而是向旁一闪身,用判官笔在镔铁禅杖上一压。

演文和尚只觉得手少阴的经脉,有一丝凉气,透过掌心,顺着两臂,直入心脏。这演文并非寻常之辈,暗叫不好!我着了萨德供的“隔物传功”的道儿,急忙用力,撤回了镔铁禅杖,摆脱了判官笔,猛地吸了一口气,进入丹田,急运小周天,把这股阴寒之气逼出,周身气血方才觉得舒畅,这下子演文不敢用镔铁禅杖碰判官笔了。

这么一来,演文和尚可就吃了大亏,因为他用的是重兵刃,完全是依靠硬接硬架,一力降十分,他这一不敢硬碰了,不仅吃了亏,也不仅萨德洪明白,就是在西边房上观战的人和上官锦都明白,这是演文不敢硬拼了,不过除了上官锦以外,两边房上的人都不清楚,演文为何突然后退和不敢硬拼的原因。

而萨德洪呢?因为再没笔杖交加、互相磕碰的轰鸣,他听到了前院再无兵刃磕击之声,便知纳尔苏不妙,不是死亡便是受伤了,如果是这样,我将要又增加一个敌手,为什么萨德洪这么想呢?不会是纳尔苏获胜了吗?不会。因为如若是纳尔苏获胜,又无另外的敌人,他就应该回来了,他万万也没有想到纳尔苏与韩宝清两败俱伤。

萨德洪思想至此,决定使用杀手,他趁演文和尚一杖打来之机,一闪身向演文胸前按了一掌,演文知道萨德洪的阴风毒砂掌的厉害,急忙一闪身,哪知就在他一闪之时,萨德洪右手一扬,两支判官笔齐出,一是相距太近;二是演文足尖未能落地;三是演文这一手又急又快又出其不意,演文再也无法躲闪,两支判官笔,正打在演文的左右肩井穴上,打进去足有一寸多深,演文噔噔噔向后连退几步,咕咚咕咚倒在地上。

那边有人问啦,人倒在地“咕咚”一声就完了呗,怎么演文倒地“咕咚”了两声了呢?原来演文倒地“咕咚”了一声,演文撒手扔掉了禅杖,又“咕咚”了一声。

萨德洪纵身上前正要结果演文之时,猛然听到大喝一声:

“且慢动手!”声到、人到、棍到。原来上官锦见演文受伤,萨德洪要下毒手,上官锦心说这是我的救命之人,我不能畏首畏尾,为江湖之人耻笑,便奋不顾身,抡开虎尾三节棍,泰山压顶砸将下来。

萨德洪知道上官锦的武功仅在演文之下,也是个硬敌,当下只好放了演文,回身迎战上官锦。

且说上官锦经过这一段时间的调心运气,功力早已恢复,把三节棍使开,与萨德洪斗在一起。

这时,只听演文叫道:

“师弟,你不是这个贼子的敌手,休要管我,快快扯滑,再练10年,为我报仇,我乃天津普陀寺方丈演文是也!”说完,大叫一声,自断经脉而死。

30、当局者迷

且说上官锦与萨德洪正在猛力相斗,企图救演文之时,猛然听得演文的叫声,不由一分神,被萨德洪乘机一阴风毒砂掌打来,离上官锦的前胸不足三寸之时,猛然一阵金刃破风之声,直奔萨德洪而来,萨德洪这一掌如若印下去,虽可置上官锦于死命,但自己也非重伤不可,因为打来的暗器力道太足,只好回掌用大摔碑手猛力一拍,将暗器拍了出去。原来是三颗如意珠,由于来势太猛,萨德洪的力道也足,那三颗如意珠,两颗打入墙内二寸有余,一颗恰好打在演文的头上,两颗大小圆球相遇,把颗肉球碰得粉碎,这大概也许演文生前作恶多端的报应。

再说上官锦,饶是有人相救,他的前胸受到掌风的压力,噔噔噔一连向后退了几步,一粒混元气再也压不住,“哇”的一声,吐出了一大口鲜血来,坐在地上。

萨德洪正要骂,何方贼子,竟敢暗算伤人,忽然一人飞鸟一般落在了他的面前,掌中一对明晃的兵刃,萨德洪一见不由暗吸了一口凉气,为什么呢?这个人年岁不大,也就是30刚刚出头,身材也不十分魁梧。但这对兵刃特别,不在十八般兵刃之内,但萨德洪认得此物,名叫子母鸳鸯月,这兵刃犹如两个初四五的新月,一大一小,大的光刃向外,小的光刃向里,在兵刃之中,恐怕是最短的了。长不过6寸,宽有9寸,它可以摘、解、撕、捋、挑、刺、锁、拿、劈、削、划、扎等等,常言说一寸短,一寸险。再者从发如意珠的情形来看,此人的内力甚足。萨德洪想,自己如若有判官笔在手,还可见招拆招,见势拆势,可惜为了打发演文,把判官笔出手了,由于上官锦来得急,没容他收回。

但萨德洪是成了名的人物,不能说出来不算,况且有绝艺在身,当下把拳一抱,高声道:

“朋友贵姓高名,来到这里是赐教几招,还是为上官锦、演文报仇?”

依照萨德洪以往的脾气,是不跟这些人费这些闲话,但他一则会斗了两个高手,身体已有些劳累,他想借机恢复一下元气;二则今天这些人来得太突兀,似有计划而来,又不像有计划而来,这人是东边房上的,西边房上的还在那里未曾出手,他们是巡风,观战,是助阵,都不清楚,他也想摸一摸底。可惜他这个想法晚了,如若与演文交手之时,有此一问,便不会有这么大的误会。

那人哈哈一笑说道:

“萨大总管,不必客气,咱们可是真正的敌人。”为什么那人这样说呢?萨德洪与上官锦、演文交手时,并未抱拳。而且这次抱拳还左手拢着右手,左手的中指、食指、无名指都伸着,这即暗示请来人先出手,又表示“三山五岳都是朋友,不必拚命,有话好说”。

哪知来人并不买他的账,反而哈哈一笑,说出咱们可是真正的敌人。他接着说道:

“我就是东捻的前军师帅张皮绠。”

张皮绠这一报名,除了东房上那一男一女之外,没有一人不大吃一惊,因为这张皮绠太出名啦,当年清军围剿捻军,在山东曹州柳林寨,双方展开了决战,由遵王赖文洗、梁王张宗禹采用了牵牛战术,从山东到安徽,从安徽到湖北,从湖北入河南,从河南又回到山东,经过这几千里长途跋涉,把僧格林沁的3万蒙古精骑拖垮,在曹州府柳林,全歼了清军,在这一阵亲手杀死清廷重臣——僧格林沁亲王的,就是这个张皮绠,因而张皮绠这个名字,从朝廷到大小官员,以及人民中间可谓无人不知。

后来,东捻在山东作战,全军覆没,梁王张宗禹手下只剩下8骑,自己跳水,不知所终。当时李鸿章向清廷奏报,说张溺水而死(100年后,发现张宗禹未死,隐身在黄骅县)。这个张皮绠也身中数枪,当时昏死过去,到了夜间他被大雨浇醒,后来逃到千佛山真武顶,在那里隐身。别看这儿离济南近,因为官军不注意故反而安全,庙中老和尚济明长老,乃是红莲罗汉弼昆长老的第八代徒孙,武艺精通,收张皮绠为徒,学习武艺,一晃就是5年。这日离师下山,寻找弟兄,也是事有凑巧,5日前,碰到这一男一女。

那么,这一男一女又是什么人呢?那个大汉是东捻前军主帅、军帅罗立海,在大战当中他也负伤,看看冲不出去了,便躺到死人中装死,乘着夜晚大雨,冲出了清军的包围,回到老家安徽宿县,可是清军搜查得厉害,他杀死了原是捻军投降清廷被封了提督的郭正武,取得一些财物。他想起了东捻留在陕北的老弱妇孺,他妹罗晓妹也在那里,可他到了西安之北,才知留守处被清军打攻,死亡逃散,不知去向。他经过一年多的寻找,终于找到了妹妹妹罗晓妹,原来晓妹多亏一个老道姑收留,方能活命。这是他兄妹二人回到山东、安徽,寻找当年的老弟兄,以图东山再起。不想在济南附近遇上张皮绠,三人见面又是欢喜,又是悲伤,这天住在德州西门外,听到有格斗之声,便出来观看,有无旧日弟兄。

不想并不认识,但从上官锦和演文和尚的口中,得知萨德洪是清廷大内总管。那么反对萨德洪的人便是可以联合的力量,对演文由于萨德洪突施杀手,演文又自断经脉,他们救护不及,但无论如何不能再让上官锦受伤,故向张皮绠先打出如意珠,又飞身而下,阻住了萨德洪。罗立海且把上官锦扶到一旁,上官锦自己从囊中取出了一丸活血化淤解毒的丹药咽了下去,顿时觉得好了许多。

按下上官锦暂且不表,且说萨德洪闻听来人是张皮绠,知道这是决不会和和平平的解决,有道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当下一个猛地盘龙绕步赶到张皮绠进前,突然一掌向张皮绠拍来。

方才萨德洪与上官锦、演文会斗之时,张皮绠已看得清清楚楚,当下向左一跨步,闪开了这一掌。可是萨德洪以为这是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十有八九可望成功,故而用上八成力气,不想张皮绠在离得较近之时方才闪躲,萨德洪竟至收招不住,这一掌打到了墙上,只听轰隆一声响亮,竟把一面墙山打倒,众人无不骇然。

张皮绠左手子母鸳鸯月向前便递,萨德洪因为不识这种兵刃的招数,不敢贸然接招,向外一跨步,躲开了这一月。哪知张皮绠就势胳膊向外一摆,向怀里一带。前文说过,这子母鸳鸯月,呈双新月形,其弯一个向外,一个向里,向外时是扎、挑,向里时是捋、削。萨德洪未提防这一手,只听“哧”的一声,早把萨德洪的腰间衣服,割开了一个大口子,幸而未伤着皮肉。

虽然没伤着皮肉,这在萨德洪来说,便已是裁了跟头啦,因为他是一派副掌门,几十年来与人动手,不要说让人割破衣服,就是土尘也未沾过,这使他又惊又怒。

这突如其来的失手,不仅使萨德洪骇然,就是西房上观阵的那两个人,也为之吃惊,因为他们万万没有想到萨德洪会失着在一个年轻毛孩子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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