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德洪吼声如雷,双掌分为左右,又猛力拍来,萨德洪的打算是,你无论从那边躲都躲不开我的一掌,俗话说明师出高徒,这话一点不假。张皮绠的绰号叫红猿头儿,足见其为人机智灵活。萨德洪的双掌向下一拍之际,他故意向左一晃身形,引得萨德洪右掌发力之时,他却像弦上的箭一般,从萨德洪的裆下钻了过去。
萨德洪想的是,张皮绠如若躲闪不是向左,便是向右,不是向上,便是向下,他即手使双月,便不会跟自己对掌。更没向前之理,因为前无去路呀!他万万没有想到张皮绠会用此法。可是张皮绠从他的胯下过去并没有白过,而是把他的兜裆滚裤的两条裤腿,都给割开了一条七八寸长的大口子,还好,幸而没有伤到皮肉,房上的人看没看清楚,但房下的人却看清了,上官锦不由叫了一声:
“可惜!”言下之意,如若胀皮绠的双月,再向外半寸;萨德洪就皮破血流了。可是上官锦忘记了这萨德洪乃是武林的第一流高手,张皮绠是不敢冒险的,而是采用戏耍手段,待将其激怒之后,再乘机而取。
当萨德洪觉得两腿有凉风钻人,低头一看,却是裤管被割破了,萨德洪这股怒火,不由顿时升起。也难怪萨德洪发火,交手才两个照面,第一招割破了衣襟,第二招割破了裤管,这太丢人了。继而一想,他这两次吃亏都是吃了急躁轻敌,想尽快取胜的亏。想到这儿,他心情冷静下来,又一听谯楼已打了四更三点,再过一会天就明了,无论如何在天明之前是赶不到济南啦,看来只好听天由命,有什么算什么啦。
再说,张皮绠虽然在千佛山真武顶学艺5年,但未遇过大敌,这次是他初次下山就遇到的强敌,所以还有些不能尽情发挥,随心所欲,他猛然想起了师父教诲的“目中有敌,心中无敌!尽其在我,管他强弱!”
这四句口诀正是上乘武学的精华所在,“目中有敌”,即是在交手时要认真对付敌人,“心中无敌”则是不管敌人多强,和他们拼斗,就必须蔑视他。
后两句的意思是,不管敌强也好,敌弱也好,自己都要尽力打最高的水平,比如搏狮子要用全力,搏兔也要用全力。
张皮绠想到这四句口诀,登时精神大振,把双月展开,矫兔游龙,忽上忽下,忽左忽右,忽高忽矮,忽前忽后,登时现出了一片月影,萨德洪见无懈可击,只好采用守势,待机进攻。这么一来,此消彼长,形势顿起变化,萨德洪变为守势,而张皮绠转为攻势。双方激斗之中,只听得“嗤嗤”声响,萨德洪的衣裳不断被月划破,又化作片片的蝴蝶,随着二人的活动,向四下飞去。
二人动手不觉就是一百多个回合,天色已打五更,金鸡已经报晓。罗晓妹低声对罗立海道:
“哥哥,天光就要亮了,张大哥又亮明了身份,倘若惊动官人,倒是许多不便,咱们还是离开此地为好。”
这时,罗立海已问了上官锦的来历,上官锦知道他们是捻军余部,便不再隐瞒。当下二人听了晓妹之言,一齐点头,罗立海叫道:
“合字,遮天飞了,阳光冒了,秧子活了,扯滑。”
罗立海说的这是江湖暗语,合字是朋友,遮天飞了是云彩散了,阳光冒了是日头出来了,秧子活了是人醒了,扯滑是快走。
张皮绠听到暗语,心下明白。当下双月一分,一上一下,上扎萨德洪的颈嗓咽喉,下扎肚脐小腹,萨德洪急忙把双掌上下一分,向外一拍,张皮绠趁势向后一纵,退出了七八尺远,转身上房。书中代言,这时,罗立海、罗晓妹、上官锦三人已经上房。
萨德洪一纵身便要追赶,忽然一把飞针迎面而来,原来是罗晓妹防止萨德洪追赶打出的。萨德洪忙用大劈空掌用力一拍,把飞针拍开,这便顿了一顿,忽听背后有人喊道:
“萨总管,不要赶了,还是快去看看纳尔苏侍卫的好。”
一句话提醒了萨德洪,他停止身形,问道:
“阁下何人?”萨德洪话音刚落,在右边房上的那二人已到面前。萨德洪一看原来是恭亲王的护卫南宫牛和欧阳平。便问:
“二位何来?”
南宫牛道:
“我们且去看看纳尔苏。我们为什么来,不妨慢讲。”
萨德洪一想,也是,便一齐向前院而来。
且说经过一个更次的休息,纳尔苏、韩宝清的伤痕早已止住了血;不过试了试行走仍有困难,不过他们耳目并没受伤,又未失血过多,对后院的格斗情形和说话声音,听得甚清楚。纳尔苏是时喜时忧,韩宝清也觉得萨德洪与最后的张皮绠交手并未占了上风,故而毫不心慌,他想多休息一会。
如今听得他们到前院来了,便顾不得伤口疼痛,单足用力,拧身上房,就想逃走。恰好这时萨德洪、南宫牛等赶到。虽然望见黑影,但不知是什么人?只听纳尔苏喊道:
“萨总管,快,快!莫叫这个贼子跑掉!”
萨德洪一听便明白了,毫不迟疑,拧身上房追赶。
韩宝清一腿受伤明知自己是跑不过萨德洪的,便暗暗取出了金镖,听到后边声音不足一丈之时,扭身一声:
“着。”
刀、镖、甩头,这是当年胜英胜子川称雄江湖的三绝。
且说萨德洪正在追赶之时,猛见韩宝清一转身,便知有暗器就要到了,急忙一收步,果然有数点寒星,分上中下三个部位打来,他急“啪啪”打落了两只,又一歪头,不过稍迟了一些,那镖着耳根过去,略见血迹。
今夜是萨德洪出道以来,最丢脸的一夜,尤其是让南宫牛、欧阳平、纳尔苏见到,实在有点有失副掌门人的身份,可谓恼羞成怒。当下双足用力,向前一纵身,往下就拍,双手蓝光闪闪。显然他是要置对方于死地。因为他没跟韩宝清交手,没有能认出这是胜家的刀法来,这回韩宝清又打的连珠镖,胜家镖常用的是迎门三不过,所以萨德洪便毫无戒备的全力拍下。
要知韩宝清虽然受了伤,但功夫未丢,他见用镖未能伤着萨德洪,便将甩头的绳子一提,他见萨德洪双掌拍下,猛然一转身一跨步躲过了这一掌,喊了一声:
“着!”甩头一甩照萨德洪的双腿绕来,萨德洪见甩头绕来,急忙纵身一跃,哪知韩宝清这一招是假的。他把手一带收回甩头,又重新打来,这一甩头正中萨德洪的大膀,这铁家伙二斤多重,加上一甩的惯力,只听“啪”的一声,饶他萨德洪满身软硬功夫,还是不由“咳哟”一声,只好向后退去。书中代言,神镖将圣手赛昆仑胜英胜子川这刀、镖、甩头三绝传到韩宝清这一代,虽然不像当年胜英那样,“三只金镖压绿林,甩头一只震乾坤,金刀一口无敌手,功盖武林第一人”那样的厉害,但它的威力还是相当大的,饶是萨德洪这样的高手,也着了道儿。
且说韩宝清知道萨德洪的厉害,他用甩头虽然得手,但他是为了自救,所以并不回身来杀萨德洪,而是带好甩头,一瘸一拐向前便走。哪知他才迈得一步,忽然又一阵金刃劈风之声,从后面飞来。若在平时,韩宝清躲开飞来的暗器并不难,但他因一条腿受了飞剑之伤,动作迟缓,那打来的梅花针正在韩宝清的这条好腿之上。这条腿又一阵疼痛,不由立脚不住,骨碌一阵翻滚。“咕咚”一声从房上掉了下来,原来那梅花针是欧阳平打的,欧阳平快步上前将韩宝清擒住,挟在肋下,来到萨德洪面前,向地下一扔说道:
“萨总管,你审问吧!”
这时,天色已经麻麻亮了,他们互相一看,除此之外了纳尔苏外,都互相认识,萨德洪问道:
“韩掌柜,你干什么来了?”
韩宝清已知演文死于萨德洪之手,料到自己也不会有好的结果,便不立即回答萨德洪的问话。却反问道:
“萨总管,你们干什么来了?”
萨德洪本是奉的慈禧太后的密旨,来救安德海,如何能够公开言讲,便大声说道:
“我干什么来了,你管不着,快快告诉我,你为何伙同演文和尚以及上官锦杀害我们?”
韩宝清哈哈一笑说道:
“什么上官锦,我不认识此人,不过你为什么来此,你不说我也知道,你们乃是为安德海安总管而来,我虽然未曾杀了你们。但使你们不能按时到达济南,使安总管赢得了时间。慈禧太后的懿旨很快就会到来,杀吧!你们杀吧!哈哈哈哈!”
韩宝清这一顿没头没脑的话,使萨德洪如堕五里雾中、分辨不出哪是头尾来,当下厉声问道:
“你乱七八糟地胡说了些什么?”有道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纳尔苏听出门道来了。
31、勾心斗角
且说欧阳平用梅花针打防韩宝清,交与萨德洪,在讯问当中,韩宝清说出了萨德洪是为安德海而来,这使萨德洪又惊又怕,因为他们奉的是密旨,除了他和纳尔苏外,再知道的只有慈禧太后和李莲英了,这韩宝清由何得知?他是百思不得其解,如堕五里雾中,分不出个东西南北来,他又怕韩宝清再说下去,便厉声喝道:
“你乱七八糟地胡说了一些什么?”
常言说得好,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萨德洪只顾虑得失了,却忘记了推敲。纳尔苏在一旁听出门道来了,说道:
“萨总管且慢动怒,我来问他几句。”当下说道:
“我来问你,你说的不能使我们按时到达济南,使安总管赢得了时间,慈禧太后的懿旨很快就会到来,这是什么意思?”
经过纳尔苏这么一问,萨德洪也明白了,是呀!使安总管赢得了时间是什么意思?慈禧太后的懿旨很快到来又是什么意思?不由也问道:
“快说,这是什么意思?”
就在萨德洪和纳尔苏追问韩宝清的时候,旁边有人听明白了,谁呀?南宫牛和欧阳平。他们二人知道韩宝清与演文和萨德洪与纳尔苏,他们四个人是大水冲了王八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了。
那么,南宫牛和欧阳平为什么倒清楚呢?这里不能不交待几句。原来,在李莲英派出萨德洪和纳尔苏之后,又被同治身边的太监小李知道了,便去告诉给张文亮。张文亮听了,想了一会说:
“不好!”
小李见张文亮那副认真的样子,吃惊问道:
“为什么不好?”
张文亮慢条斯理地说:
“你想想,这萨德洪和纳尔苏必是救小安子去了。上谕是用600里加急,用驿站发出的,赶到山东济南,大约在三更前后。萨德洪他们去济南,必然要到御马厩中挑选上好的马匹。差不多,每天能跑800到1000,这是一;上谕走的是驿站官道,而萨德洪必然能抄近便抄近,又占了便宜,这是二。两者加起来,虽然上谕早走了快三个时辰,恐怕赶济南的时间,差不多是同时到达,或者萨德洪他们早到一会。无论怎样到的济南,有萨德洪的武功,救出安德海那是易如反掌。”
“如果安德海死不了,就等纵蛟入海,放虎归山,回头就要伤人,不要说你我这等下人,就是恭亲王爷、皇上和慈安太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毁在这个小安子手里。”
小李见张文亮说得如此严重,不由也心慌起来,说道:
“张大叔,咱们当下人的,死了不少,活着不多,恭亲王爷、皇上、慈安太后,他们都是好人,可死不得,大叔你可得想法救他们。”
张文亮想了想说:
“这么大的事咱们没法,就是想出法来,咱们也办不到,你还是赶快去报告恭亲王爷去吧。”
小李一听,心想,张大叔想得就是周到,这不就是办法吗?当下谢了张文亮,找了一匹马,径直跑到恭亲王府,这时天已昏黑,恭亲王奕欣听说小李这时候来,必定有要紧的事,还一定是为安德海的事,便传他进见,因为小李没说有上谕,故而他坐着不动身,等小李请过安站起身来,问道:
“有什么事吗?”
小李向左右看了一眼,奕欣便摆了摆手,那些听差便退了出去,恭亲王说道:
“说吧!”
小李凑到近前,低声说:
“回王爷,西太后让李莲英派萨副总管和伯彦纳尔苏侍卫,去济南解救小安子去了。”
“啊!”恭亲王不由有些吃惊,但随即问道:
“可曾奉与懿旨?”
“这倒不太清楚,很可能是奉的口谕。”
“噢!是这个样子。”奕欣点了点头,说道:
“你回去吧!对任何人都不要讲,包括皇上,以免惊了王驾,听明白了没有?”
“是!奴才记下了。”
“来人哪!”恭亲王一声呼唤,早进来一个听差,躬身立在一旁。
“取10两银子赏他。”
“是!”那听差退了出去。
小李谢了赏,请了安也退了出去。
恭亲王奕欣,在房中踱了一会步,命人把护卫南宫牛、欧阳平请来。
二人来到见礼落座之后,南宫牛问道:
“王爷深夜呼唤我们二人,不知有何差遣?”
杀安德海,抄了安德海的家,早已是公开的秘密,故而恭亲王不再隐瞒,再者让他们去执行差使也不应该隐瞒,便说道:
“是这么回事,皇上已下了上谕,命令山东巡抚丁宝桢杀安德海,但是有人派萨德洪和伯彦纳尔苏,去解救安德海,今命你二人去追萨德洪二人,以便让丁宝桢能杀了安德海。”
南宫牛想了想,猜到让萨德洪去的人,必是慈禧太后无疑,这个茬可不好惹。当下说道:
“王爷,常言说,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王爷待我们恩重如山,如今有所差遣,不应推辞。不过我二人实在不是萨德洪的对手,恐怕误了王爷的大事,还是请王爷另派别人才好。”
你看,南宫牛辞啦。他这一辞欧阳平自然也是这样说。
哪知奕欣既不责备也不命令,反而哈哈一笑说道:
“二位过谦了,说实在的,依本邸看来二位如若想取萨德洪的首级,不客气地讲,还真是不易,如若迟滞萨德洪的行程,还不是那样难,本邸今天命你二人去,就是让你们迟滞萨德洪的行程,在明天夜间赶不到济南,就算你们完了差啦,这样如何?”
南宫牛二人本是夜行人出身,一想如果只迟滞萨德洪的行程,办法多着呢。当下南宫牛说道:
“王爷既然这样吩咐,某等遵命便了,不过我想萨德洪二人必是骑马而去,萨德洪、纳尔苏虽会夜行术,但白天不能施展。请王爷赐给快马二匹,以便能追上他们,况且此时已关了城门,只有等侯‘倒开城’了。”
恭亲王奕欣见他们答应去,便道:
“好,你们就骑本邸的那两匹马去。不过鞍辔要换一换,因为太引人注目。”又命人取200两银子,以为路费。
于是南宫牛、欧阳平出来,收拾停当,在开城之前,赶到附近,隐身一旁,等侯开城。当城门开放他们正要动身之时,忽见萨德洪、纳尔苏化了装出城。南宫牛、欧阳平二人让过了他们,尾随其后追来,一直相距三四里,快到德州了,因为天色已暮,南宫牛二人怕丢失了目标,才离得近了,萨德洪他们住在义兴客店,南宫牛他们便住在临近的德聚客店,南宫牛他们估计萨德洪所以住在城外,就是为了行动方便,一定在二更前后动身。
欧阳平的主意,给萨德洪他们那马喂上麻药,让马匹不能走动,萨德洪自然在天亮之前不能赶到济南了。这样我们既可不用露面,又可不必和萨德洪交手。
南宫牛点头称善,在酒足饭饱之后,他们来到义兴客店,寻找萨德洪他们的马匹,为了保险,他们先在草料中用上麻药,又用了重香把两匹马麻倒,当他们正要返回德聚客店之时,忽听一阵金铁交鸣之声,便到房上观看,见是上官锦与萨德洪交手,料到这将是一场恶战,于是便采用了站在高山观虎斗,以便研究萨德洪的功夫。
由于南宫牛、欧阳平二人知道萨德洪、纳尔苏是来救安德海的,又闻听韩宝清说阻止了萨德洪的前进,使安德海赢得了时间,便知道他们是误会了。不过,纳尔苏正在询问韩宝清,他们就故作不知,看韩宝清如何答复。
韩宝清的为人还不坏,不过这回贪几千两银子的便宜,才被卷了进去。当下,见纳尔苏这样问,不由冷冷一笑说道:
“不用跟我装胡涂,你们奉了皇上之命,来杀安总管,这还能瞒得人。”
“你——”,萨德洪正要打断韩宝清的话,被纳尔苏摇手拦住,只好由纳尔苏问下去。
纳尔苏又问:
“你怎么知道慈禧太后的懿旨就要到来?”
韩宝清哈哈一笑说道:
“怎么?你想知道这个秘密吗?实话对你说罢,为什么我当然知道,但遗憾的是我不能告诉你。”
萨德洪和纳尔苏仅仅知道是慈禧太后派他们来,但马大奶奶让潘贵升去北京一节,李莲英并未向慈禧太后禀奏,也未和萨德洪他们交待,就是南宫牛他们也不知道,如今韩宝清说他不说,萨德洪不由怒从心上起,把阴风毒砂掌在韩宝清的后背轻轻印了一下,喝道:
“你说是不说?”
这回韩宝清可就受不了啦,他觉得有一股阴寒之气,从后背直到心窝,然后遍及四肢,浑身打颤,寒冷异常。书中代言,这是萨德洪不想置韩宝清于死命,只让他受苦,让他吐出真情,才把阴风毒砂掌只用了五成功力。
而韩宝清呢?如若不是两处负伤,完全可以运功相抗,用自己的内力把这股阴毒逼将出来,可是现在不行了,如若一运气便将伤口冲破,造成流血不止,如不运气则寒冷难禁。韩宝清明白这是萨德洪要逼自己讲出实情,他一想,一则是即便讲出真实,不是萨德洪不肯饶恕自己;便是慈禧太后不肯饶恕自己;再则即使他们宽恕了自己,自己也没脸再见武林中的人物,因为自己不但败在了萨德洪手下,败了到还可以说,因为胜负乃是武林中的常事,最令他无地自容的是被逼讲出了真情,这将成为笑柄。韩宝清想到这里,暗运真气,大叫一声,自断经络而死。
纳尔苏虽然埋怨萨德洪莽撞,但他不敢说什么,因为萨德洪是二品侍卫领班,他才是一个小小的五品午门侍卫,只是不好说什么。
萨德洪也没想到韩宝清会采用这个手段。一时也不知所措,愣愣地站在那里。南宫牛低声说道:
“萨总管,我们还不走,还等着在这儿打人命官司吗?”
一句话提醒萨德洪,急忙与纳尔苏赶到槽头,由于天已大亮,他们那两匹马早已醒了,当下萨德洪二人备好马匹,打开店门径自去了。书中代言,南宫牛二人也早已回店,算了店钱,追赶萨德洪他们去了。
等到萨德洪离去后,店主人方敢出来,见前院躺着一人手中有刀,后院躺着一个和尚,身边有一根碗口粗细的禅杖,急忙跑到州衙禀报。赵新闻听出了人命,不敢怠慢,急忙带人前往验尸,听了店家的回禀,验尸已毕,当下吩咐暂且就地掩埋。
赵新回到州衙,与幕僚商议,这个无头案怎生处理,还是蔡老夫子高明,他出了一个主意,说是江洋大盗,因分赃不均,互相格斗,杀死二人逃去。凶器入库,发下海捕公文,捉拿海盗,这个命案也就不了了之。上司还夸赵新能干,少许白银入库,那黄金便宜了赵新和幕僚,白银由三班六役分了,可谓皆大欢喜。
萨德洪、纳尔苏在德州郊外,会见了南宫牛和欧阳平,萨德洪问道:
“二位从何而来?”
到了这个时候,南宫牛也不想隐瞒,于是笑道:
“我们与萨总管是一个差使,都是为安总管而来。”
萨德洪一听就明白了,不由怒道:
“如此说来,你们是与演文和尚以及韩宝清他们合算我们了。”
南宫牛笑道:
“迟滞你的行程,让你救不成安德海,这是事实,我们也没向你隐瞒的必要,不过对韩宝清、演文来说,我们和他们倒不是同路人,只怕总管大人倒可能和韩宝清他们是同路之人?”
“什么?你说什么?我和韩宝清他们共同谋害安总管,真乃一派胡言。”萨德洪吼道。
本来纳尔苏对韩宝清的话就犯猜疑,如今经南宫牛这么一提醒,不由一拍大腿说道:
“萨总管,我们杀错了韩宝清和演文了。”
“怎么说?怎么会杀错了他们?”萨德洪仍然不解。
纳尔苏道:
“总管请想想韩宝清那两句话,总算迟滞了你们的行程,慈禧太后的懿旨就要到了。韩宝清所说的慈禧太后的懿旨,一定是赦免安总管的懿旨,那么韩宝清他们一定是把我们当成去杀安总管的人了;而我们又把韩宝清他们当成丁宝桢派来的人,这不是错中错吗?这可成了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了。”
经过纳尔苏这么一解释,萨德洪一想可不是吗?十有八九是杀错了,自己人和自己人混战一场,耽误了救安德海的时间,这时日头已离地一竿子多高,再赶到济南恐怕正月十五贴门神,晚了半个月啦,可是不去又怎么交旨呢?他还真为了难,因为他知道安德海是慈禧的心上人,如若说上一个救援不利,怪罪下来,还不知道落个什么罪名呢?庆儿不就是因为打掉了一个烛台,就被乱杖打死了吗?
纳尔苏猜透了萨德洪的心思,便说道:
“萨总管,事已至此,急也没用,以某之见,莫若咱们仍去济南,打探个明白,咱们也就有话可回了。”
萨德洪一想,也只好如此,便对南宫牛道:
“你们二位去不去?”
南宫牛一想,打探个明白也好,便说道:
“我们也没什么事,便陪萨总管去一趟。”
当时他们一同策马南行,不过不像昨天那样不断的扬鞭打马,而是信马由缰地行走了,当走出百十里时,因为一夜未眠,又混战了一夜,大家肚中都有些饥饿,便投入路旁一家酒店,上得楼来,吩咐酒保溜马,饮水,萨德洪要了8个菜,4斤酒。5斤大饼和5碗三鲜汤。
这酒店一是地处要冲;二来是颇有名气。客人还是不少,他才饮得两三杯,便不再说话,而听起众人的议论来了。原来那些吃酒的人中有十来位,是一早从济南来的。当中有个人嘴快,正向人告诉那天三更半夜里,出了红差,这个人可是了不起的人物,一是半夜里杀人这件事就吸引人;二是他卖关子,更引起人们的注意,越是这样,人们越要打听,便催他快说。
那人绘声绘色地说:
“我们昨天晚上,睡到半夜三更的时候,猛然听得一阵破鼓响,几声破锣鸣,还夹杂着喇叭号声,人们都说:怪呀!哪能三更半夜的出红差?你猜怎么样,只听街上的马队嗒嗒地乱跑,灯笼火把照耀如同白昼,人们本想开门出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可是开开门刚一探头,就吓得赶紧都缩回去了。原来街上都布满了军队还不算,还弓上弦,刀出鞘,枪上膛,如临大敌一般……”
可是由于他说了半天还没说到正题上,就有人催他快往下说,到底是杀什么人?
那人才神秘地说道:
“你们猜这是个什么人?”接着他又自问自答地说:
“这可是个了不起的人物,皇宫内院的大总管、慈禧太后的大红人、在北京城里一跺脚、四城乱颤——安德海,在昨天半夜里杀的就是他……”
有人抱着不信的态度说:
“你别说那么玄乎了,一则是朝廷有制度不许太监出京;二则真要是安德海出了京,丁宫保也不敢杀他……”
“什么?”那人分辩道:
“你说丁宫保不敢杀安德海,我亲眼看见丁宫保亲自当监斩官,三声炮响,‘咔嚓’一声脑袋就掉下来了,今天早上我们离开济南的时候,安德海的脑袋挂在城门楼子上,还滴嗒血呢?”
萨德洪等四人听到这里,便不再向下听了,知道昨天晚上肯定是把安德海杀了。为什么呢?虽然这是马路新闻,但可以完全相信,一是从驿站投递来说,应当是昨天到达济南,萨德洪他们争取的也是这个时间;二是丁宝桢为人性急,早就有心杀安德海,如果不想杀安德海,他还不管这个闲事呢?如今有了上谕,自然立即执行了。
32、半夜出红差
且说萨德洪四人,闻知安德海已死,萨德洪、纳尔苏认为去济南也无意思,便决意不去;而南宫牛、欧阳平已知安德海的死信,差使已完,更无去济南的必要。四个人虽然是两种心思,但不去济南了则是一致的,当酒足饭饱会过账之后,一齐拨马向北,分头复命去了。
不表慈禧太后、同治皇上焦灼不安,就是在济南的丁宝桢也同样的焦灼不堪。八月初二的奏折,计算日子,京中应该回来了,至今不见回音,莫非京中发生了什么变故,令人最担心的还是怕慈禧太后从中干预,承认确是由她派出采办龙袍的,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安德海的身份便由暧昧而明确,那事情就更加棘手了。为此,丁宝桢也是忧心如焚。
因为,这时安德海在泰安的从属,已有一部分押解到济南,丁宝桢亲自提审安邦杰和安三粗略地了解到安德海的出京,是得到了慈禧太后默许的;而采办龙袍,不过是一个题目而已,实际上的任务,正如“三足鸟”那面旗子所显示的涵义。此外,还要到江南采访物件,作为将办大婚物件审核的根据。
如果安邦杰等所说的属实的话,慈禧太后追认其事的可能就更大了。这样,安德海这个假钦差摇身一变就成了真钦差,真要把安德海杀了,这个罪名可就大了。可是,放又放不得,放了等于纵虎归山,回头便要伤人。这么大的事情,丁宝桢能放心吗?所以一直坐立不安,等候谕旨的到来,盼望谕旨,真好像大旱之望云霓一样。
焦急归焦急,不安归不安,但是杀安德海的准备一点也不含糊,抚标中军参将诸承,早已根据丁宝桢的指示,做了充分的准备,只要皇命一到,就可随时开刀。在历城县的县衙和巡抚的衙门都派了兵丁值班。白天刀枪耀日,晚上灯火通明,把县衙和抚衙都照得如同白昼一般,在抚衙的官厅上,山东臬司潘蔚、济南府的知府、历城县的知县,也都衣冠整齐地伺候着;桌上的自鸣钟当当地打过了10下,这就是说到了亥正,再过一个钟头,就到了第二天的子时啦。熬了半天半夜的官儿们,都有些神思困倦之意,不过抚台没有下令,他们准也不敢走,正想命随侍的听差,在炕床铺开被褥,准备和衣而卧地躺一会儿。就在这个当儿,只听銮铃大震,由于是在夜深人静之时,那清脆的铃声,由远而近,于是所有的人无不为之精神一振,困意全消;各人的听差,不待主人吩咐,都先后奔了出去,打听是不是从北京来的驿马到了。
一点不错,果然是兵部衙门专差,用600里加急的驿程,不分昼夜地赶到。首先是诸承上前接着,问明了是“600里加急”,那就不多说,一定是这一案的上谕,随即亲自来到签押旁向丁宝桢禀明。
丁宝桢这时是一则一喜,一则一惧。喜的是他昼夜盼望的上谕终于来到了;令他忧惧是如若上谕承认了安德海这钦差怎么办?他把牙一咬,暗下决心,就是上谕承认了这个钦差,我也宰了这条阉狗。想到这儿,他吩咐快摆香案。
他自己也恭具衣冠,开读上谕。丁宝桢万万没有想到,朝廷对安德海的处置,竟然是如此迅速、坚决、明快,毫无犹豫不明之处,这使得丁宝桢在踌躇得意之余,竟然有些感激涕零的模样,他让自己镇静了一下,然后才抑住自己的激动,对自己的下属说道:
“当今万岁真乃圣明独断,宝桢真乃钦佩英明。”
“是!但也可以明确看到朝廷对大人的倚重。”潘蔚乘机对丁宝桢奉承了一句。紧接着请示道:
“如何遵旨办理,请大人吩咐了,司里好去预备。”
丁宝桢严肃地说:
“谕旨上说得极其明白,即刻提堂,指认确实,随即正法,此刻就去办理。一等天亮,我就要拜折复奏。”
潘蔚明白,这是丁宝桢怕夜长了梦多,所以连夜出差,便立即应道:
“是!”
潘蔚转过身来,对历城知县,拱拱手说道:
“有劳贵县辛苦一趟,回去提人吧!”
历城县知县忙躬身应道:
“是,卑职这就回县衙提人,不过——”说到这儿历城县知县打住了。
潘蔚正要问为什么,丁宝桢却按捺不住,厉声问道:
“你敢抗旨不遵?”
丁宝桢一句话,只吓得历城县知县,“咕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叩头道:
“卑职不敢,卑职不敢!”
“即是不敢,还‘不过’什么?”丁宝桢又厉声问道。
潘蔚虽然没有丁宝桢的调门高,也连声问:
“不过什么?”
历城县知县又叩了一个头说道:
“卑职回禀宫保大人,自从安德海押入敝县监狱以来,即有不少身份不明之人蹿房越脊,飞檐走壁,夜入监狱,捆绑狱卒,小衙皂隶都不是这些匪人的对手,以那些人之见,要将安德海救走,只是安德海依仗京中后台硬,认为宫保大人不敢把他怎样,执意不走,他们才分一部分人,沿途劫杀差使,留一部分人保护安德海。如系我们这时提人,那些匪徒,必然乘机抢劫。”
“有些重大情况,为何不早报?”丁宝桢又怒斥道。
吓得历城县知县又叩了一个头说道:
“回禀宫保大人,卑职也是这刚刚听到的。”
书中代言,这个历城县知县也是个滑头,抚衙把安德海发到历城去,他不敢不收,但他知道安德海的后台硬,杀成杀不成还在两可之间,于是命人在死囚牢收拾了一个单间,安上床,弄来桌椅茶具,一色崭新的被褥,餐餐都是上等酒席,并有专人伺候,随叫随到,可有一宗,不许外人进入,这内宽外严,并派有众多狱卒巡逻。
这是历城知县的两手准备,你丁宝桢要人我有人在;慈禧太后不依,追究责任,我历城县对安德海是待以上宾之礼,不但对安总管,就是对他的下人,我也从未升堂用刑,不过是请来问问。历城县知县这一手可谓左右逢源,哪知他这一手却让安德海错误判断了形势,而不肯走。
今天臬台潘蔚让他提人,他不得不讲出实情来。
丁宝桢听后沉思了一下,吩咐诸承道:
“你带200亲兵卫队前去,如有人胆敢抢劫犯人,立即开枪,格杀勿论!”
“□!”诸承转身点人去了。
有了丁宝桢这句话,历城县的知县大老爷就什么也不怕了,如果把人提来,他这差就算交了,提不了人来,自有中军参将诸承负责,他也没有多大的责任。当下奉命准谨,急趋回衙;把刑房书办传了来,说明宫保丁大人要潘臬司今夜就要把安德海开刀问斩。
提人倒容易,只是半夜里“出红差”,却是一件稀罕事,这位刑房书办,五十多岁,干了三十多年的刑房差使,对半夜“出红差”,不但说没有办过,甚至听也没听见说过,不免一时有莫知所措。
“怎么的了?”知县大老爷问道。
“这半夜里‘出红差’,只怕‘导子’不齐——”
知县原来担心的安德海走了,如今听说是这么件事,立即“嘿”了一声,打断了刑房书办的话说:
“这有什么要紧,半夜里出‘导子’,出给谁看?再一说,要出也得出抚台的导子,咱这小小的知县往哪儿摆。你只要找到刽子手伺候刑场就行了。”
只要刽子手,这就好办了。刑房书办不再犯愁,一面派通知刽子手,一面亲自去找掌管监狱,俗称“四老爷”的典吏。若按平常差使来说,是用不着刑房书办去亲自通知的。可是安德海这个差使,一则不是寻常的差使;二则对安德海还要保密,所以就只好亲自跑一趟了。
刑房书办见到了“四老爷”,把知县大老爷的意思说了,办理提取寄押人犯的手续,把安德海、陈玉祥、李平安、黄石魁一起提了出来。
对三更半夜提人,安德海有点犯疑,他心神不定,面色青黄地问道:
“怎么着?三更半夜的还要问话吗?”
在提人之前,历城县知县早就告诉给刑房书办了,故而刑房书办毫不犹豫地告诉给安德海:
“听说是圣旨到了。”
刑房书办这话回答的是老实话,也非常明确,可是安德海却摸不到底,不由得又急急问道:
“噢!圣旨怎么说?”
刑房书办道:
“总管老爷,我们做下人的哪里能见到圣旨,恐怕我们的知县大老爷也见不到,不过听人说是要把你们几位老爷连夜送进京里去。由两位太后亲自问。”
这一句话使安德海心里有了底,他那青黄不定的神色不见了,顿时容光焕发,眉飞色舞的得意地说:
“怎么样?我早知道,准得这么着?”
那刑房书办见安德海这份得意的样子,心想,你且慢点高兴,待一会儿,恐怕你哭也哭不成调了。为了让他老老实实地走,我何不再耍他一耍。于是说道:
“总管老爷,无论你老在山东境内,吃了什么苦,可是我们老爷没有对不住你老人家的地方,望你老人家回到京城,千万别记恨我家老爷。”
从刑房书办这话里,安德海更听得出,想得到,明里是送进京去,实际上是自己这官司早巳雾散云消了,他心里最恨的头一个是泰安知县何毓福,他不该骗我上济南来;二个就是丁宝桢,你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巡抚,才二品官,虽然不算是露水大的前程,芝麻粒大的官,可是你比总督、内阁大学士、军机大臣、王爷,还差一大截子呢?竟敢在山东称皇上,我非得让你脑袋搬家不可;第三个便是王心安,你他妈是臭带兵的,根本管不着他上方的事,也跑出来狗咬耗子,多管闲事,我若到了北京,非把他们仨人弄到北京,让他们受够了罪再死,也让你们知道知道马王爷是三只眼,土地爷的鸡巴是泥的。由于安德海的发狠,就把一些下流话也骂出来了,可他为了显示自己大度,把胸膛一腆说道:
“你们老爷还算个识时务的,有眼力,会办事,我不但不怪罪他,还要在圣母皇太后面前替他美言几句,顶小也得弄个知府干干,再不然当个道员。”
那刑房书办心想,你可真是望乡台上打莲花落,不劳死的鬼,大白天里说梦话,可面上仍然不露声色地说:
“总管老爷,外边已把车备好了,恐怕钦差大人早等急了。咱们还是快点走吧。”
安德海一想,也是这么回事,再者早一点见到钦差,也就更放心了。他又想到潘贵升,心想,这个人也用得着,我跟圣母皇太后说说,把他调到北京,先让他当当总兵。于是带着笑说:
“好!你头前带路,这儿咱家道路不熟。”
典吏很客气地说:
“那么,小的就僭了。”于是典史在前,安德海在后,离开了监狱,出了县衙的侧门,已有抚标派好的两辆车和一队兵丁在伺候着。
在前天夜里,安德海见到兵丁还胆战心惊,可这会见到兵丁,他不但不害怕了,反而心想,你丁宝桢也知道应该保护我的安全了吧!晚啦,正月十五贴门神,晚了半月啦!我安大总管不领你这个情。咱们有算账的那一天。
“上哪儿呀?”安德海问那典史。
“先上巡抚衙门,钦差就在那儿立等,再者丁大人还有话说。”刑房书办答道。
安德海心想,这一定是圣母皇太后关心我的安危,放心不下,怕上谕不顶用,才派来的钦差。又一想,你丁宝桢还有话说,我今天倒要看看你的神气,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从安德海的神气和说话的声调,陈玉祥、李平安、黄石魁也都心里有了底。那刑房书办和安德海一辆车,陈玉祥、李平安、黄石魁一辆车,在兵丁护送下,径奔巡抚衙门而来。
咱们再说朱惠、李成二人,奉了韩宝清之命,在历城县监狱保护安德海,当他们看到大街之上,站满了军队,历城县的刑房书办来到监狱提安德海,依李成之见,就要马上动手,把安德海劫了出去再说。
朱惠转了转黄眼珠,把那猪嘴一噘说:
“且慢,咱们还是慎重点儿好,韩总镖头不是说安总管不想走吗?他要不想走,咱们硬让他走反而不美;再一说他们来提人是什么意思,咱们也不清楚。依我说咱们且去探听一番,如果若是提人,咱们就动手;如果不是那么回事,咱们就先不管他。”
李成一则因朱惠是大师兄,应当他说了算;再则这样也稳妥,于是点头道:
“还是大师兄想得周到,咱们就这么办。”
由于李成的顺从与奉承,使得朱惠美得腚沟的皱纹都开了。
当下二人在监狱一前一后窃听刑房书办与安德海的谈话,由于安德海他们说话的声音并不低,所以朱惠、李成二人都听了个清清楚楚。李成心想,还是朱大师兄想得周到,如果依着我就坏了。所以他二人一直跟在车的不远地方。
安德海他们的车奔抚衙而来,朱惠、李成二人也尾随而来。为什么朱惠他们这么赤心保护安德海呢?原因很简单,就是吃了人家的嘴短,花了人家的手短,由于每人接了马大奶奶的50两黄金,才这样死心塌地地为安德海卖命。
回头再说安德海一时高兴,在车上高谈阔论,那刑房书办“唔,唔”地答应着,有时还装作不懂地问上几句。这时安德海更来了神气,过了一段时间,车子停下了,刑记书办下得车来,很恭敬地说:
“安总管,到了抚台衙门了,请你老下车吧!”
安德海下车后,向抚衙内外一看,只见到处灯火通明,三步一岗,五步一哨,都是荷枪持刀的兵丁,安德海一看这个神气,又觉得有点不对了。他张了张嘴,想问那刑房书办,这是什么缘故,但他终于忍住了,因为那样将要失掉身份。于是摆出了一副毫不示弱、满面笑容的样子,昂起了头,不慌不忙地迈着四方步朝里面走,神态还是那样安详。
可是陈玉祥、李平安、黄石魁却支持不住了,体若筛糠一般,哆哆嗦嗦地向里走,也走得很慢,但他们是强支着走的。
到了院内,戒备更森严了,每个门口都有一小队兵丁,院内也是双岗,不过有刑房书办带领,到每个门口只核对了姓名,便放了过去,并不多问,一直把安德海带到花厅上。上次丁宝桢审问安德海就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