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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宋益三/微如/树强 当前章节:15146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19:44

庙还是那座庙,可是神仙换了,厅里的炕桌上,上首坐着的是臬司潘蔚,下首坐的小军参将诸承。丁宝桢和王心安根本没有出场。

厅里厅外,除了潘蔚在“呼噜噜”的吸水烟的声音以外,一点别的声音也没有,真可谓肃静无哗。自从一进抚台衙门,陈玉祥、李平安二人,又感到情形有些不对头,身上又发起汗来,看到厅内厅外这个情景,抖得更厉害了,只差一点没有瘫倒在地上。

安德海到底是见过大阵仗的人,依然是那副老样子,既不低头,也不眼向下看,则是两目平视望着潘蔚,仍然是那副桀骜不驯之态,大有向潘蔚挑战之意。意思是,丁宝桢不敢出场了,你敢把我怎么办?并轻声叱斥他的同伴陈玉祥、李平安:

“别这个□样!”

安德海一言未毕,就在这时,那帘子“唰啦”一声打开,紧接着有人在他的身后猛力向前一推。安德海猛不及防踉踉跄跄跌了进去,后边那两个就势把他的头上往下一按,安德海不由得就跪下了。

33、劫牢反狱

且说后边的人乘安德海不备,从后面猛然一推,推到了屋里,又猛力往头上一按,把安德海按得跪在地上。

安德海哪里肯服,口中嚷道:

“你们凭什么让我跪下?”喊着便挣扎着想要起来。

他硬,人家更硬,在他后背上“□□”两脚,同时开口训斥道:

“好生跪着!”

俗话说得好,不怕官,只怕管,踢在谁身上谁疼。这一下子,安德海不但老实了。眼中还闪出了恐惧的神色,清晰可见。可是他仍然不肯低头,依然向四下观看,但人们也不知他要看一些什么?也无人去问他这个。

“你叫什么名字?”潘蔚拉长了声音,慢吞吞地问道。

“我——我叫安德海。”安德海迟疑了一下回答说。

“是从京里出来的太监,安德海吗?”潘蔚仍然是方才的声调。

“是啊!”安德海一面回答一面不断地眨眼,他仿佛十分困惑似地,在想,他问这些干什么?

潘蔚问到这儿便不往下问了,却朗声而又威严地吩咐:

“把那三个人提上来!”

“□!”外面早有人把陈玉祥、李平安、黄石魁押了进来。陈玉祥、李平安、黄石魁却不敢和安德海似地,那样托大,一进了花厅,不用人吹喝,就自个儿乖乖地跪下了。而且是有问必答,一个个道明了身份、姓名、年龄、籍贯。

“你们是跟随安德海一起出京的吗?”潘蔚不慌不忙地问道。

“是!我们是跟随安德海出京的。”陈玉祥三人一齐回答。

潘蔚用手指着安德海,又问道:

“就是他吗?”

“对,对!就是他,就是他!”陈玉祥三个人争先恐后地回答。

“好了!把他们都带下去吧!”

陈玉祥、李平安、黄石魁三个人,好像得了特赦令一样,暗暗地松了一口气。

等陈玉祥三人被带下去之后,潘蔚先向诸承看了一眼,然后转过脸来,对着安德海用很平静的语气说道:

“安德海!今天晚上奉到密旨,要拿你就地正法,此刻就要行刑了,特地清楚地告诉你,免得你死了是个糊涂鬼!”

潘蔚的语声未终,安德海就像长虫吃了烟袋油一样,浑身上下筛糠一样地颤抖起来,那股不可一世的派头丝毫不见了:

“潘大人!”他显得非常吃力地叫喊道:

“我有话说——”

“晚了,一切都晚了!”潘蔚有力地挥了一挥手说;

“奉旨无须审讯,指认明白就地正法,除非你不是安德海,是安德海就难逃一死。上命难违,不用我说你也是知道的。拉下去吧!”

就在潘蔚的话音刚落,就听外面有人喝道:

“什么人?”随着嘁哩喀嚓动起手来,接着就是一阵锣声和喊声:

“有刺客,拿刺客呀!”

潘蔚不由一愣,心想,这刺客的胆子也太大了,竟敢在重兵密布之下,前来行刺?他转而一想,历城县知县说的监狱之中,有身份不明的人来往,看来此话不假,不过他是个文官,遇到这种情形,只会喊:

“来人啊!”

可是除了押解安德海进来的那两名亲兵以外,再也无人进来。

安德海本来已吓得瘫在那儿,可是听到外边的杀声,他心下明白,知道是韩宝清他们到了。他为什么想到韩宝清而没想到朱惠呢?因为他不知道韩宝清留下了谁来保护他。

安德海这时是既高兴又后悔。高兴的是救兵到了,只要能把自己救出去,到了北京,“兰儿姐姐”——慈禧太后,无论如向是不会杀自己的;他后悔自己夜来没听韩宝清的话,不肯走,如果当时走了,便没有这一场惊恐。虽然他心事重重,但不再颤抖,两眼出了光芒,立起身来,和潘蔚面对面地站着。

诸承到底是个武官,他比潘蔚镇定得多;“嗖”的从腰中拔出短枪——十三太保来,对着安德海道:

“你敢叫唤一声,我立即枪崩了你!”他一转对那两个亲兵道:

“把他弄到西套间去,他若不老实,你们就割下他的脑袋,反正圣旨是已判了他的死刑了。”

两个亲兵应了一声,连拉带架的把安德海弄进西套间去了。

话承对潘蔚一拱手道:

“请潘大人到东套间去,待卑职出去看看,宫保大人那儿闹没闹刺客。”说完,他一摔帘子到院中去了。几十名亲兵,正围着一个人格斗,那人左蹿右跳,亚似猿猴,意思是想冲进花厅,但是因为人多,他虽然砍伤了一些人,但却无法冲进花厅。

来者是什么人呢?是李成。他为什么自己来,那么朱惠哪儿去了呢?这里不能不交待几句。原来朱惠、李成二人,见安德海上了车走了,便蹿房越脊,暗中保护,到了抚衙。二人仍在暗中跟随,安德海进了花厅,他二人便伏在花厅的瓦垄之上,探听动静,但他们不敢用夜叉探海式,把身子探下去观察,因为一是院中灯笼火把照耀如同白昼;二是院中兵丁密布,除了固定的哨位以外,还不时有人来回走动,怕被人发现,故而他们不敢下去,只好侧耳细听。

幸而这是问案,潘蔚的话音相当清楚;再者又是夜间传音甚远。加上花厅内外,十分寂静,除了花厅中一问一答之声外,再无别的音响;还有朱惠,李成二人,都是夜行人,练过迎风辨物的功夫,故而对厅中的问话和答话,听得十分清楚。

当把陈玉祥、李平安、黄石魁三人押了出来,潘蔚宣布,奉到密旨,拿你就地正法之时,李成一动,被朱惠一把按住,问道:

“你要干什么?”

“下去救人?”李成道。

“不行!”朱惠道。

“为什么不行?我们头一个拿了人家的钱;再则师父临行之时,嘱咐我们要保护好安总管,这时不下去,等人头落地再去吗?”从声调中可以听出李成对朱惠的不满。

朱惠解释道:

“我说不行不是那个意思,你看下边灯火通明,人又那么多,个个弓上弦,刀出鞘,不用问大概枪弹也上了膛,下去太冒险了……”

李成听了听朱惠说的还是那个意思,把腰一躬,就要下去。幸喜院中的人,都全神贯注地听花厅里边的动静,谁也没有注意房上,再者也不想有人敢在老虎嘴里拔牙,所以也无人看见。

朱惠又把李成按住,说道:

“我的话还没完呢?我们应该既救了人,又不冒险才行。”

李成发急道:

“那么应该怎么办呢?时间可不容人呀!”

朱惠笑道:

“亏你还吃武林这碗饭呢?忘了调虎离山计啦。丁宝桢不在这儿,一定在签押房,他们把人马都部署在这儿。那边人马一定得少,我到那边,如能擒住丁宝桢,逼他下令放了安总管最好;如果做不到,就砍他一刀,或者打他一镖,那边一乱,必然要调这边的人,你那时趁机救走安总管,岂不容易得多?”李成听后大喜道:

“还是师兄高明,小弟佩服之至,不过事在紧急,事不宜迟,师兄立即行动吧!”

朱惠点头,立即奔签押房而来,花厅离签押房本不远,过去他们曾踩过道,故而无需打探,直奔签押房,到了房上见四下无人,使用夜叉探海式,垂下身来,手抓椽子头,足拢阴阳瓦,向房中观看,这时是八月初三,月亮一露脸就没了,天色昏黑,正好夜行人行动。

中秋以前的天气,在这山城之中,还是热的,又加丁宝桢的心情不平静,他感到闷热,命人把前后窗户打开。恰好对了朱惠的劲儿。他朝里边一看,丁宝桢和王心安坐在炕桌两边,一些幕僚分别坐在四下的椅子上,正在议论明天的奏折如何写。

朱惠暗想,如若用镖打死丁宝桢,那是易如反掌,可是失去了人质,向外救安德海就困难得多;如若把丁宝桢扣到手中,就可以逼着他释放安德海,出城就有了较大的把握;而且屋中除了王心安外,都是文职人员,只要一亮兵刃,都会乖乖的听命的。他想到这里,双足用力,一个倒翻轻轻的落在了院中,他看了看四下毫无动静,“唰啦”抽出了背后的钢刀,一挑帘子就要往屋里闯。

哪知就在这里,从后面来了一股暗器刺风之声。朱惠不愧是韩宝清的得意高足,为人阴险奸滑之极,他留李成在花厅,实际上是让李成冒险,他去刺丁宝桢可以便宜行事,如情况不妙,还可相机逃走。如今见丁宝桢毫无防备,他才下得房来,又听了听四下没有动静,才准备进屋,但他仍加着小心。如今听得后面有暗器之声,他知道不能后退,急忙猛然向下一矮身,一枚透骨钉擦着他头上的壮帽过去。

朱惠知道人家已有了防备,进屋扣住丁宝桢的打算是不成了,现在只能执行第二步方案,就是在这儿大闹,把那边的兵丁吸引到这边来,以便能为李成救走安德海创造条件。

朱惠这就叫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一是受了人家的重礼聘金,这还是次要的;主要的是马大奶奶送给他们每人50两黄金。书中代言,韩宝清和演文商议好,说是每人50两黄金,在救出安德海之后,马大奶奶许下还要重谢,朱惠、李成寻思,现在是每人50两黄金,如若重谢,那么每人至少也得100两黄金,就按100两黄金计算,前后光黄金就是150两,折合白银就是四千多两,因为安总管是我们二人救出的,再格外多赏点,我们不就发了大财了吗?朱惠光想发财啦,可就忘了危险啦,这就是人心不足蛇吞象。

闲言少叙,书归正传。朱惠借着一矮身之机,来了个就地十八滚,燕青十八翻,滚出了一丈开外,一个鲤鱼打挺,立起身来,向四下一看,在院子四角各站着四个大汉,手中都提着明晃晃的兵刃。

书中代言,丁宝桢听了历城县知县之言,料到提审安德海之时,决不会风平浪静,那些人很可能前来闹事,便吩咐中军参将诸承,既负责监斩安德海,又负责保护潘蔚的安全,这些亲兵卫队,每人两件家伙,除了一柄朴刀之外,每人还有一支短枪。

而丁宝桢本人除了与王心安同在签押房之外,暗中布好了100名家丁,并把他的四个贴身保镖都调来,埋伏在隐蔽之处。山东好汉甚多,这四个人是神拳无敌将张轩、没羽箭刘清、花面虎马刚、白脸狼范昌。

朱惠一到签押房用夜叉探海式向房中观看之时,张轩、刘清他们都看见了,为了罐里捉王八,来了稳当的,张轩他们不动声色,直到朱惠下了房,挑帘子朝里钻时,张轩打了他一透骨钉,可是被朱惠躲过了。

朱惠一看这个阵势,知道有一场恶战,不拼个死活怕不好走;再者他也不想走。只见他把刀一横,黄跟珠一瞪,猪嘴一噘,大声喝道:

“暗器伤人,算什么英雄,有本事的过来与你家老爷比上300合!”

张轩闻言哈哈一笑说道:

“别窑姐靠人,提起裤子来充好人,不知道美人多少钱一斤啦?你明明是夜入抚衙,暗中行刺,还说别人不光明正大,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屎壳郎打呵欠也张得开你那臭嘴。”

朱惠没有想到自己的一句话,招来了张轩的这么多的调侃和俏皮话。冷讽热嘲地向自己袭来,顿时恼羞成怒,便不再和张轩斗口,跳起身来,有八九尺高,滴溜溜在空中打了个转身,然后力劈华山就是一刀。

那边有人问啦,力劈华山自上向下猛力一砍就成啦,怎么朱惠还来个花样呢?其实第一这朱惠身材仅5尺,可以算是一个小矮子,而张轩却身高将近8尺,是一个大汉。朱惠不跳起身来,根本够不着张轩的头顶;第二这是朱惠故意卖弄身法,想来一个先声夺人。

俗话说得好,山东出响马沧州出贼,山东绿林好汉甚多,这也说明习武的人多,丁宝桢这4个保卫人员都是武林高手,对朱惠这一手并不吃惊,并且暗赞他的身法干净利索。

当下张轩向后一撤身,闪开了这一刀,一招乱舞梨花,钢刀猛力向空中一挥,拦腰截肋向朱惠斩来。朱惠身在半空头下脚上,比不得在陆地可以自由躲闪。好个朱惠,不愧是韩宝清挑选去的高手,见自己钢刀走空,张轩的刀砍来,立即把手腕一翻,把刀在张轩的刀上一压,借力打力就势甩身出去,轻轻落在地上,恰似猿猴一般声息皆无,落在地上就势向前一滚,用地膛刀法,猛取张轩的下三路。朱惠这一手还真厉害,张轩个子大,对付这膛刀颇为显得吃力,只好蹲下身子来迎战。

这时只听一人说道:

“大哥你且到一旁休息,待小弟与他会斗几合。”张轩不用看。从声音里便知道是白脸狼范昌到了。他知道范昌为人鬼点子甚多,因而他的绰号也特别多,什么笑面虎呀,黑妖狐呀,都是他的绰号,不过他自己喜欢的还是白脸狼。

这白脸狼范昌身材和朱惠差不多,手使一对判官笔,别人的判官笔通常是1尺2寸,而范昌这笔却长1尺8寸,而且有鹅卵粗细。当下张轩向高处一纵身,离地有七八尺高,跳出了圈外。这范昌立即来了个就地十八滚,倒在地上与朱惠交起手来。

朱惠一看,心中暗喜,心想,这地膛战法虽是近战。但不是肉搏,凭的是身法,我的刀2尺8寸,他的笔1尺8寸,相同的距离,我刺到你,你可刺不到我,想到这儿,他猛的一翻够上部位,挺刀便刺。哪知朱惠的刀还没够上部位,范昌的笔也刺来了,直点朱惠的肩井穴。

朱惠在武功上并非泛泛之辈,他见范昌的笔也向自己刺来,不由心中暗笑,你的笔短我的刀长,你没够上我先够上你了,哪知范昌的判官笔离朱惠还有一尺多的时候,听听“咯嘣”一响,朱惠正待观察那里响动的时候,忽然范昌的笔,猛然暴长出一尺多长,正扎在朱惠的肩井穴上,只疼得朱惠“咳哟”一声,爬起来就跑。

书中带言,范昌绰号白脸狼一点不假,原来他这判官笔有一个括机,只要用手一按,那笔尖又可长出一尺半长。通常武术家动手,尤其是高手动手,通长是用分和寸来计算距离的。朱惠和范昌动手,朱惠以为差着一尺多,所以有点大意,听到“咯嘣”一声之后,朱惠虽然留了心,但也没想到这判官笔里有毛病,比及见到笔尖暴长,想躲也来不及了。因而肩井穴着了一下,幸而朱惠已有所防备,问后撤了一下,所以刺得并不厉害,朱惠的绰号是猴头猪嘴花斑豹,不想都输给了白脸狼一招。

朱惠一跑,范昌随后就追,大概是朱惠受伤的缘故,跑得较慢,范昌在追得够上了部位;当下双足用力向前一纵身,挺笔便扎,哪知,这时朱惠猛一转身。把手一扬喝道:

“着!”范昌知道上了当啦,身在半空,而且又是向前的冲劲,根本无法躲闪,只好用双笔向下一压,打算把暗器打落,哪知这仍是一个虚招,在范昌双笔下压,上盘露出了空当,这时一是离得太近;二是两下向一起就。只见一点寒星,宦奔范昌的面门而来,出于练武人的习惯和本能,不由把头一歪,一只金镖“啪”的一声,正中范昌肩头,虽然都是受伤,但范昌挨的这一镖,比朱惠挨的那一笔重得多,原来朱惠受伤之后假意“咳哟”,装成重伤故意逃走,引诱范昌上当,然后用神镖将胜英胜子川所传的“迎门三不过”的绝招,打了范昌。

朱惠转过身来,照定范昌的头上,抡刀便剁。

34、丁宝桢奉旨

话说朱惠用“迎门三不过”的镖法,打中了白脸狼范昌的肩窝,范昌“咳哟”一声,栽倒在地,朱惠“咳哟”是假的,范昌这回“咳哟”可是真的啦,因为这一镖打得太重啦。朱惠为了报一笔之仇,转回身来,抡起钢刀向下便剁,就听“当啷啷”一声响亮,火光四溅。那么,刀剁在人身上应该是“咔嚓”一声,红光四溅,为什么这个“当啷啷”一响,火光四溅呢?原来,朱惠这一刀意在取范昌的性命,差不多连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这就犯了练武人的大忌,这就叫“老”了,刀出手后不易收回。

就在朱惠的刀离范昌的脖颈不到一尺的时候,来了一件兵刃把朱惠的刀架住了不说,朱惠的刀正砍在了上面。原来是刘清见范昌倒地急忙赶过来相救,可是因为朱惠离范昌太近,刘清若向朱惠进招,势必造成朱惠死了,范昌也完了,这就叫两败俱伤,故而刘清没有向朱惠进攻,而是兵刃接了朱惠的一招,朱惠这一刀正砍在刘清的龟背降魔杵上。

刘清这条杵重32斤,可朱惠这口刀才7斤半重,轻重相差甚远,这一下子朱惠吃了亏啦,不但震得手臂发麻,掌心发热,两膀疼痛,就是那钢刀的刀刃也砍了好几个缺口,因为这杵是重兵刃,并且没有刃,朱惠焉有不吃亏的道理。

刘清手腕一翻,降魔杵搂头盖顶砸将下来,有了上一次的较量,朱惠不敢碰啦,急忙一闪身,用刀找刘清的手腕一剪,他想以巧取胜。在刘清抽杵换势的时候,朱惠又躺到地上,展开了地瞠刀法,他想用张轩的方法取胜。

哪知刘清可不比张轩,只见刘清也把身躯向下一矮,而是把龟背降魔杵平着向下砸来,这降魔杵8寸长的把,3尺2寸长的刃,共计4尺,朱惠再倒下,占的面积就更大啦,一个是宽,一个是长,朱惠这下子吃了亏啦,向里滚了两滚,都险些被刘清的降魔杵砸上,如若砸在头上,那便是脑浆进裂;若砸在胳膊大腿上,那就是腿折胳膊折;若砸在肚子上,就非得两头冒不可。

这下子吓得朱惠只有向外滚啦,哪知刘清紧追不放,“乒乓”一杵一杵地一个点地猛砸,不知朱惠是累的还是吓的,只闹得浑身是汗,脸上沾上土让汗水一冲,埋埋汰汰的,跟庙里的小鬼差不多,好不容易才找了个机会站起来。他一想,看来在这儿我找不到便宜,还是早早脱身为上。当他正在思量之时,忽听丁宝桢在帘内说道:

“一定要活的,一定不要让他跑了!”

朱惠一想,这时不下手更待何时,他用刀一隔刘清的杵,一伸手掏出了一只镖来,顺着声音朝屋内打去。“嗖”的一声,那镖擦着丁宝桢的耳根过去。书中代言,如若不是范昌刺了朱惠一判官笔,朱惠的左臂动转不灵,这一镖还是非打中不可。

就在这时,刘清已把杵撤回,黑虎掏心奔朱惠的心窝扎来,朱惠一闪身,对着刘清把手一扬,喝着:

“着!”刘清知道朱惠的暗器厉害,急忙一闪身,朱惠乘机用力拧身上房,把猪嘴一张,笑道:“爷爷走了。”正在他拔足要走之时,忽然腿一发软,骨碌碌从房上滚了下来。

怎么朱惠要跑反而从房上滚了下来了呢?原来,张轩知道朱惠的镖法厉害,如若上房追他,当身在半空之时,朱惠打下镖来,闪又不能闪,躲又不能躲,那时非吃亏不可。就取了两枚透骨钉扣在手里,朱惠卖完了狂,转身拔步要走之时,把手一扬两枚透骨针打出,正打在左右踝骨阴□、阳□两个穴上,这阴□、阳□是人身前八脉的两条大脉。

根据中医的重要理论书籍《素枢》、《素问》中关于奇经八脉的论述,阴□脉是足少阴肾径的别称,起于足跟中,循足内踝直上,经股入阴间,继续循腹,胸上八缺盆,出于颈动脉之前,再入颧部到眼内角。

阳□脉起于足跟中足太阴膀胱经的申脉穴,沿远外踝上行,循腓骨后缘,上走大腿外侧,继续上走肋后,从腋缝后入肩部,循颈前斜行入口角,上至眼内角与阴□脉相合,再沿足太阳膀胱经上至额部,经足少阳胆经到足阳明胃经的风池穴为止。

从以上论述可以看出,这阴□、阳□两脉是从足至头的两大穴,打上了如何得了,这也说明张轩是位大行家,认穴极准,打上之后,朱惠只得一阵头晕目眩,两条腿是又酸又软,概不由己地滚下房来。

范昌早就过去,一脚把朱惠踩住,喝道:

“不许动!”

花面虎马刚早一个箭步蹿了过去,一把扯下了朱惠的英雄带,单三扣双三扣地捆了起来。

那么,朱惠就那么老老实实地让人捆吗?他不会挣扎吗?何况他还会武功,又有刀呢?试想,若是我们不会武的人捆人,可能会遇上麻烦。这会武的人就不同了,用脚一蹬蹬在穴位上,让你动转不了,马刚捆人时抓住腕子向后一背一拧,你是再大的力气也没法用了。

朱惠这时明白过来也晚啦,早已被人捆上啦,他目前惟一的希望是李成能劫走安德海,只要安德海出了水(暗语,就是跑了),丁宝桢便不能杀他,也不敢杀他。就在这时只听那边院中一阵枪声大作,人声鼎沸。有一阵,渐渐平静下来。

朱惠听见了枪声,不由一阵心头发紧,心想,莫非李成也完了。就在这时,只听“咚咚”一阵脚步声响,是中军参将诸承带几个人来了:

“报告宫保大人!”

“进来!”

诸承应了一声,打开帘子进去,请了一个安报道:

“在西院花厅潘大人审讯安德海之时,有人行刺,被卑职拿住了。”

“啊!几个?”

“一个人!”

“可曾审讯?”

“未曾审讯。”

“安德海可曾审完?”

“已经审完,经指认属实。”

“派人把那刺客押到这儿来,对安德海立即执行,有人胆敢抢劫,格杀勿论。”

“是!”诸承复诵了一遍,打了躬,转身退了出去。

那么,李成是怎样被擒的呢?李成虽然也很奸滑阴毒,但比起朱惠来,那是小巫见大巫,还差一截子,朱惠见这儿人多,又都每人有枪,他选了捉拿威逼丁宝桢的办法,把李成留在这儿,可他走后总无有动静,潘蔚审讯安德海完了,让诸承把安德海推出斩首。

李成一想,这院中狭窄,一是容易隐蔽;二是对枪的威力不易发挥。若要到了法场,那儿是空旷之地,加上深更半夜,除了兵丁没有闲人,更不易下手了,即便劫了安德海也弄着走不了,那是干冒险,因而便不管朱惠那儿如何,便想闯入屋中抢人。不想,他一从房上下来,就被这些守卫的亲兵看见了。其实,巡抚亲兵卫队都是挑选勇敢精壮之士,武艺虽然不十分高明,但都会个三角猫、四门斗的,又不是单打独斗,你一刀,我一枪的齐向李成涌来,李成虽然也砍伤了几个人,但是这些人死战不退,使得李成既闯不进花厅,也走不了。

正在这时诸承从花厅中出来了,他看只李成一人,房上并没有巡风砷哨之人,便骂了一声:

“笨蛋!”从腰中抽出十三太保来,慢慢向前靠近,觑得亲近,照定李成的右臂“乒”的一枪。

李成只觉得胳膊一阵发烫,“当啷啷”钢刀落地。

诸承喊道:

“要活的!要活捉他!”

本来许多的刀枪已经砍来、扎来,听到命令,各个一齐住手,李成借这个机会,双脚用力,脚尖一点地,拧身上房,就要逃走。

诸承一扬手,“乒”的又是一枪,弹丸从李成的大腿上穿了过去。李成大腿一疼,小腿一发软,骨碌碌从房上滚了下来,稀里哗啦把瓦砸坏了一大片,“咕咚”一声掉在了地上。

众亲兵见诸承打枪,都想起了腰间的枪来,都拔出了枪乒乓乒乓地向天空放了一阵,这就是张轩他们听到枪响的缘故。

李成还要挣扎,诸承用枪逼住他道:

“你若敢再动,就立即打死你!”

李成也许是因为两处负伤,知道枪子的厉害,不要说自己大腿和胳膊已经受伤,就是不受伤也难与枪子比高低,只好乖乖地服了绑。诸承这才到签押房来请示。

诸承回到西花厅,喝令把安德海绑了。这时安德海对院中的情形,听得一清二楚,他的一线求生的希望又破灭了,不由瘫倒在地上。诸承可不管那些,瘫了更好绑,不用费劲就捆上啦。

潘蔚拿起朱笔,亲自批了斩标,这亡命的招子就给安德海插上啦。由抚署的西便门出了衙门,押赴刑场而来。

按安德海的一辈子来说,由大量军队前呼后拥的只有三回,头一回是咸丰皇帝由圆明园向热河逃跑的时候,由御林军保护着,安德海当然也在其内。

第二回抖威风是慈禧太后从热河向北京回銮的时候,慈禧为了防备冶亲王载垣、郑亲王端华搞政变,派翼长荣禄带了御林军护驾,安德海自然也在其中,这是第二回。

那么第三回呢?就是这一次啦。出了巡抚衙门,只见无数的兵丁,排列整齐,个个弓上弦,刀出鞘,长枪、短枪都拿在手中,灯笼火把,亮子油松,照耀如同白昼,除了街道两旁站立的兵丁以外,前后左右还有数不清的兵丁卫护着,这回还有一点与前两次不同的是他自己一人坐在车里,可谓惟我独尊了。

可是安德海一点也不感到荣幸,因为他知道自己的生命时间太短了,他既后悔自己没听韩宝清的话,没有让他们保着自己越狱逃走,他恨自己太过于自信了;他又恨兰儿姐姐忘了从前的情义,潘贵升既已去北京求救,为什么不颁发懿旨来救自己。由于他时而想东,时而想西,所以根本没有也不敢抬头向前后左右看看,还是那三声破鼓响,一声破锣鸣,和“呜嘟嘟”的号筒响,把他从昏昏沉沉中惊醒了,恰好这时已到刑场,早有人把安德海从车上拉了下来,绑在了桩橛之上。书中代言,历城县的刑房书办,在抚衙交了差之后,就立即赶到刑场,埋立桩橛以备届时行刑。

安德海被拉下车,在向桩橛上捆绑之时,安德海绝望地喊了一声:

“诸中军……”

诸承明白安德海的意思,理也不理,把手一挥。喝道:

“行刑!”

喊声未尽,只见刀光一闪,“骨碌碌”一颗人头滚出去了七八迟远,安德海一命呜呼哀哉。正是:

三寸气在千般用,一旦无常万事休。

这个煊赫一时的安德海,就像狗一样地死了。通常杀人要等到午时3刻,还要允许亲属送绝命饭,烧绝命纸,就是在监狱提出上绑之前,还要让被处死的犯人吃永别酒、断头饭。可是安德海这些仪式一件也没有,就吃了一刀走了。

济南府的老百姓在睡梦之中,忽然听得“呜嘟嘟”的吹号筒,和破鼓响,破锣鸣,有些人骂历城县的知县发虐子,三更半夜地闹杀人,搅得人睡不好觉。

可是第二天一起身,听说杀了一个老公,有的奔到街上,有的赶到刑场,只见在那通衢闹市中和城门口都贴上了告示,有那认字的上前一念,才知道杀的就是一路招摇、煊赫非凡的安德海。

那些好事的人,赶到刑场,但见安德海的尸体尚未收殓,只用一领破芦席盖着。有那胆大的人还走过去,掀开芦席想看个明白,只是不看上身看下身,他们想看看老公和常人有什么不同,不过他们失望了,什么也没有看到,因为隔着裤子是什么也看不出来的。

诸承回到抚衙交差之后,天色已到五更,丁宝桢命诸承派人对朱惠、李成以及陈玉华、李平安、黄石魁严加看管,尤其是朱惠、李成二人,各用24斤重的枷夹了,18斤的镣铐铐了,以防止这些人越狱。

幕僚早已写好奏折,丁宝桢看过之后,用人誊清,用印之后,以400里加急发出。

再说慈禧太后在宫中盼望萨德洪、纳尔苏的消息,还是希望萨德洪二人能从死亡线上把安德海拉回来,哪知隔了一天,李莲英进宫奏报,说萨德洪他们回来了。

听说萨德洪、纳尔苏回来了,这位向来以矜持、庄重、威严自恃来驾驭臣下的慈禧太后,顿时急不耐地一阵连声地问道:

“怎么样?救出来了吗?”她再不顾自己的身份了。

李莲英见慈禧太后那副焦急的样子,不由心中暗笑,可他脸上没敢带出来,而是一本正经地说:

“萨总管他们连夜出城,一路之上,除了喂马饮水之外,竟不停留,跑了一天两夜,赶到济南之时,天已四鼓,可是他们还是晚到了一个多更次。在二更时分,那丁宝桢接到廷寄,宣读之后,丁宝桢命令把安总管立即执行,在三更时分,就把安总管给杀了。”

说到这儿,他还做出一副不胜哀楚的神色,扯过衣袖,在眼角沾了两沾,好像想哭又不敢哭的样子。可是他却拿眼角观察慈禧太后的神色。

那慈禧太后听了李莲英的奏报,神色一片黯然,那双凤目中的泪珠都含满了,眼圈儿也红了,但是她毕竟是个有决断的女人,知道事已至此,再哭再叫也没用,徒遗笑柄。她把银牙一咬,立即恢复了常态,说道:

“拿500两银子赏他们,同时告诉他们,这件事对谁也不许讲,如果泄露出去,被我知道了,小心他们的脑袋。”

“□!奴才这就去!”李莲英请了一个安,低着头退出去了。

安德海一死,高兴的人有同治皇上、东太后、恭亲王奕欣、山东巡抚丁宝桢,还有宫内御前太监小李和张文亮。但是他们谁高兴,也没有李莲英高兴,仅管精神伶俐,点子来的快,李莲英比安德海那一点也不差,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但是因安德海跟慈禧太后有那样特殊关系,他李莲英是无论如何是无法逾越的。如今天遂人愿,顺水推舟的方法,不费吹灰之力,就把安德海给收拾了,既不是借刀杀人,还把安德海杀了,还让人永远也猜疑不到他李莲英的身上。

为什么呢?除了前边交待过安德海想带着李莲英去,李莲英借词推托不去之外,还交给安德海一条送命的妙计。什么妙计呢?当安德海在慈禧太后那儿领了密谕,要相机搜括一些财物。安德海认为又一次发财的机会来了,高兴得不住唱小曲。

李莲英却在一旁说道:

“总管大人,圣母皇太后交给你的这份差使,你觉得轻松吗?”

安德海一愣道:

“怎么不轻松,慈禧太后的口谕,那一个敢不给?”

李莲英笑道:

“也许是小的才疏学浅,看不到那儿。总管请想,太后的口谕是向人家交待的?可是下边的官儿不知道,他会老老实实地来进贡吗?俗话说得好,善财难舍呀!那些当官的钱,都在肋条骨上穿着,是那么好拿的吗?你不往他要,他就跟你装胡涂,再不然就像拌猫儿食一样,弄上一丁半点儿的,你老怎么向太后交待呢?”

“再者,你老能跟人家说,圣母皇太后说了:你们可得报效,这样做恐怕也不合适吧?”

安德海一听可不是吗?

35、命丧徒弟手

话说安德海听了李莲英的话,低头一想,可不是吗?不说,人家不知道。说慈禧太后已经说了,到下边要抓一把,可是还不能直接露出她来。这可真是难题,不是李莲英提出来,自己是光顾了高兴了,还真忘了这一点,他一时还真想不出办法来,便问道:

“那么,你说怎么办好呢?”

李莲英一听,心说,有法我也不能说给你,好了,功劳归你;坏了,你往我身上一推,那可不行,我还没那么傻。于是说道:

“总管老爷,凭你老人家的聪明才智,还想不出办法来,我是更不行啦。不过,我想,翰林院那些老爷们都是识文断字、满肚子墨水的人,让他们给想个法,比如弄个什么旗子,让念书的人,一看就明白,你老是奉了西太后的旨意,下来要东西来了,这样不用你老说话,做官的有几个人不识字,他们就把钱呀物的送上来了。你老以为怎样?小的也不过是瞎想。”

安德海一听,连称好主意,便跑到了翰林院,把来意说了。翰林院就有人提出了在大旗上画一只“三足鸟”,并把为“西王母取食”的涵义讲了。安德海二听连连叫好,并说:

“就这样,等咱家从南方回来乏后,一定好好地谢你们。”这就是“三足鸟”大旗的由来,也是安德海掉脑袋、丁宝桢拿他的定罪的根据,还是慈禧由爱而恨,到最后撒手不管的缘由。简单来说,就是李莲英这条主意,让安德海把命送了。

再就是潘贵升给安德海求救的书信,是跟丁宝桢的奏折都是同一天晚上到达北京的,但丁宝桢的奏折经过许多曲折,等皇上下学后再看奏折,再召恭亲王奕欣等人商量,还要起草“廷寄”,这么一折腾就到了后半晌了。而潘贵升送来的马大奶奶的书信呢?当天晚上就到了李莲英手里,李莲英不但不向慈禧太后奏禀,反让臧四狗把潘贵升毒死,直到“廷寄”发出,又抄了安德海的家,李莲英一则估计慈禧太后再派人也追不上了;二则外边已抄了安德海的家,再隐瞒将会对自己不利了,这才向慈禧太后奏禀;三是在派萨德洪、伯彦纳尔苏二人追赶之时,又拖了一会,致使萨德洪等不能在当夜出城,一直候到三更以后,总之一句话,李莲英把救安德海可以争取的时间都给消磨去了。

在慈禧太后发怒要派人叫皇上的时候,李莲英还劝慈禧太后,说不用叫,一会皇上自己会来的。过会皇上来是来了,可是把工夫耽误多了。

在皇上走后,慈禧太后怒气小一点的时候,他还借给慈禧太后捶背的机会,察言观色地说:

“这事也怨安总管自己,他一出京,就忘了太后的教诲不说,还弄个什么‘三足鸟’的大旗,这才让丁宝桢抓住了杀他的把柄。他实在是有负太后的大恩,也像太后说的是他福薄。”直劝得慈禧不那么思念安德海了才罢。

在萨德洪和纳尔苏回到北京,首先去找李莲英。书中代言,萨德洪和南宫牛四人商议好,谁也不提德州之事,只说到了济南,天已四鼓,丁宝桢已在三更时分,便将安德海杀了,没能赶上救护,不表南宫牛、欧阳平二人如何向恭亲王奕欣禀报,单说萨德洪,纳尔苏二人见到李莲英,李莲英先问道:

“怎么样了?”

萨德洪说道:

“李公公,我们二人昼夜兼程,到了四更时分才赶到济南,城门还没开,我们翻城进去,可是已经晚了,二更过后,‘廷寄’到了济南,那丁宝桢接到上渝,竟然三更半夜就把人杀了,所以我们救护不及。”

李莲英听说安德海死了,萨德海他们没有赶上救护,真可渭天从人愿,不由心中暗喜。可是他却说:

“萨总管,咱们都不是外人,不妨实话实说,不用我说你也清楚安总管是圣母皇太后的心上人,满指望你们能从死的边沿上把他拉回来,如今成了泡影,太后心里能高兴吗?”

“不过我明白你们二位是卖了力气、受了累啦,丁宝桢为什么上谕一到就立即杀人呢?还不是怕有反复,这事儿不怪你们二位,这事我看咱们这么办,你二位千万别改嘴,如果太后不传,你们也就别见太后了,我尽量给你们往好处说。”

萨德洪、纳尔苏二人连连称谢,退了出去,李莲英跟慈禧太后奏报之后。根据慈禧的吩咐支了500两银子,可他拿了50两银子,交给萨德洪,说是西太后赏的,并把慈禧的话重复了一遍,说道:

“太后有旨,这件事不许向任何人说,倘若泄露出去,全家剿斩。”

萨德洪、纳尔苏怕的是追问救护不利之罪,如今见不追这件事了,只是不让声张,还赏了50两银子,当下谢恩,还要把银子送给李莲英以为谢意,李莲英当然不会要,这里不必多表。

且说慈禧太后知道安德海已经一死,也就无所顾忌,认为趁着丁宝桢杀安德海的奏折未到,还不如借此机会,雷厉风行,大张旗鼓地办一办,反倒能落得一个清正贤明的名声,所以,她立即召见军机,当着东太后、同治的面,明确指示,除了陈玉祥、李平安二人以外,还有几名太监,交丁宝桢一起查明绞决,其他随行人员,也要一一查明身份,根据其罪行轻重,经审讯清楚后,依法惩办。

接着,慈禧太后又召见了内务府大臣,责备他们对太监约束不严,管教不力,并说要整饬纲纪,下了一道明发上谕,申明朝廷的决心,于是军机大臣领班、恭亲王奕欣,根据慈禧太后所说的那种义正词严的话,拟旨发出,前面叙明事实经过,后面则是申明态度:

我朝家法相承,整饬寺宦,有犯必惩,纲纪至严,每遇有在外招摇生事者,无不主治其罪。乃该太监安德海竟敢如此胆大妄为,种种不法,实属罪有应得。经此次严惩后,各太监自当益知儆俱,仍着内务府大臣,严饬总管太监等,嗣后务将所管太监,严加约束,俾各谨慎当差,如有不守本分,出外滋事者,除将本犯照律治罪外,并将该管太监,一并惩办。并通谕直省各督抚,严饬所属,遇有太监冒称奉差等事,无论已未犯法,立即锁拿,奏明惩治,毋稍宽纵。

这道上谕一下,京中所有官员,无不称赞慈禧太后圣明,不但事先知道并参与了计划要除掉安德海的奕欣、文祥、宝□、李鸿章、沈桂芬等军机大臣,就是同治皇上、慈安太后也无不为因有此圆满结局而深感意外。

当然最得意的要算丁宝桢了,奉到上谕之后,先遵旨将5名太监,即陈玉祥、李平安、郝长端等执行了“绞立决”。又把朱惠、李成提出来。原来在朱惠、李成被捕的第二天,丁宝桢便命臬司潘蔚对他二人进行了审讯。这两个人即阴险又狡滑,只承认意在入衙偷盗,并不承认与安德海有关。

这潘蔚也是一个精明强干的官儿,知道只凭审问是问不出口供的,又考虑用刑这些人也未必肯招,便将安邦杰、安三提了来,先进行审问,然后指出,只有老老实实地说出实话,才是生路一条,否则徒自皮肉受苦。

这时安邦杰、安三已知道安德海被斩的消息,正所谓树倒猢狲散,没有安德海这棵大树给他们遮风蔽雨了,料想抗也是抗不过去的,便老老实实地承认了一切罪行。

潘蔚见他们态度老实,便命人带了安邦杰、安三,暗地里指认,可认识这两个人?安邦杰、安三二人,已经把自己的罪行都说了,对别人的罪行,如何还肯隐瞒,再者说他们近一个月来,一直在一起,不少事情都是扭在一起的,秘密泄漏了一点,就好像防洪的堤坝穿了一个缺口,终于会渐渐扩大,让洪水都宣泄出来。他们便指出了朱惠、李成二人,是北京振远镖局的镖师,随着总镖头韩宝清来的,到了临清之后,随着黄石魁、田儿抓车,如遇有关卡如何殴打关卡人员和强行抓车之事,说到这儿便不往下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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