姥姥家有一户姓陈的大财主,看气势比张广财家富得多,一色的青砖大瓦房,高大的门楼前摆着两蹲石狮,漆黑的大门,光闪闪的衔环兽,大门左右一拉溜龙爪槐,槐树下拴着十几匹高头大马,咴咴乱叫,丫环仆人出出进进,实在是阔气得很。
安德海问姥姥:
“姥姥,村东那家怎么那么阔气,他们家是怎么发的财?”
姥姥道:
“他们家姓陈,原来也很穷,一家人吃不上喝不上,每到青黄不接时只好以讨饭渡口,后来实在活不下去了,姓陈的脚一跺,心一狠,割了老公,上了北京,进了皇宫,伺候皇上,一下子发了大财,在家乡盖房子买地,成了周围有名的富户。”
安德海对陈家是如何发的财是知道了,可不知道什么叫割老公,又问:
“姥姥,什么叫割老公呀?”
姥姥道:
“傻小子,割老公就是把撒尿的那玩艺割下来,这可不是好事,割了那玩艺一辈子就不能娶媳妇了,娶不上媳妇就断了后代香烟,成了绝户。割不好就能疼死,烂死,那玩艺儿究竟怎么割,我也闹不清。”
安德海对娶媳妇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对割老公能由穷变富他却深深地印在了脑海里。
安德海心想:这老公怎么个割法,陈老公准知道,我何不去问问他,他们家有狗,我不敢去,怎么能见到他老人家呢?对,有啦,我在门口等他,反正得有出来的时候。
安德海主意拿定,每天都去围着陈家大院转游。说来也巧,这天陈老公吃罢早饭,出门散步,正让安德海砸在门前,安德海一看机会来啦,紧走几步,甜甜地叫了一声:
“老爷,外甥给你老人家请安啦!”说罢咕咚一声跪在了地上。陈老公定睛一看,是个十来岁的孩子,只见这孩子眉清目秀,面如敷粉,唇红齿白,精神伶俐。急忙拉起来,笑道:
“孩子,你是到谁家来走亲的?”
安德海道:
“我是到姥姥家来的,就在村西头住,我早就想登门给您老请安,只是不敢进门,怕狗咬,因此每天都在门口等候,今日总算见到您老人家啦,还望多多指教。”
3、闯入净身路
陈老公见安德海聪明伶俐又有礼貌,就把他领到了家中,让家人给拿出点心,端至安德海跟前,说道:
“孩子,吃吧。”
安德海施礼道:
“老爷,实不相瞒,外甥有件事儿想请教请教您老人家。”
陈老公道:
“有什么事你就说吧。”
安德海道:
“我想割老公,但不知怎么个割法,请您老人家赐教。”
陈老公长叹一声道:
“孩子,能不走这一步就不走这一步,当年我15岁,是被骗到北京去的,人贩子把我领进一个院子,3天不给吃喝,把我饿得眼前发黑,肚子里一点食都没了,又给我洗澡,然后进了一间屋子,屋里供着个牌位,也不知供的是哪路神仙,烧香后又让我磕了3个头,然后把我领到另一个屋子里,把我双手捆上,脱下裤子,摁倒在床,一动也不让动,我抬头一看,房梁顶上有一个滑轮,上边拴着一把明亮的刀子,当我正害怕时,只觉得底下一凉,眼前一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当我醒过来时,已经躺在一条炕上,鸡巴被割掉了,里面还插了鹅翎管,后来才知道那是怕尿道长死,整整养了一百多天,才算好了,受得那个罪简直没法提。”
安德海道:
“后来呢?”
陈老公道:
“后来把我送到宫里,给皇上家看大门,如今老了,不中用了,才把我放出宫来,手里虽积攒了几个钱,却没儿没女,幸好有个侄子跟着我,不然连个人管也没有。”
安德海对别的没记住,就记住了积攒了几个钱这句话,于是又道:
“老爷,受苦受罪我都不怕,眼下家中穷得揭不开锅,我想改变改变家中处境,割老公进京,但不知自己割行不行?”
陈老公道:
“听说也有自己割的,要用细绳儿连鸡巴带蛋都拴起来,抻细了,用快刀子从根底下一下子割下来,不过这个法弄不好是会丧命的。”
安德海道:
“人早晚得死,割死算命短,割不死就算捡条命。这样总比在家受罪强。多谢老爷指点,外甥告辞啦!”说罢施礼欲去。
此时,陈公公有些后悔,当即拦道:
“孩子,千万别走这条路呀,这样老来会无依无靠的,其中的苦楚你哪里知道。”
安德海道:
“老爷不必阻拦,外甥主意已定,不割老公,没有钱也娶不上媳妇,还不是和老公一样,就是娶上媳妇,生个孩子,还不是跟着受罪,听姥姥说,割了老公就可以进皇宫内院,还可以跟上皇上,就能发财,老爷,您老如今家大业大,还不是割老公的结果。”
陈老公道:
“傻孩子,你哪儿知道,就是割了老公也不一定能分到皇宫里,有很多人都是被分到王爷府里当差,就是进了皇宫也不一定能跟上皇上,宫内两千多太监,能跟上皇上的才有几十个,大多是赶车、喂马、浇花、喂鸟、看门、抬轿、挑水、端饭等杂役,能伺候皇上、皇后、贵妃的只占极少数。当下等老公一月挣不了几个子,更无法孝敬父母。”
安德海道:
“什么样的老公挣得钱多呀?”
陈公公道:
“大总管、二总管,不过熬到那个地步势比登天还难,再者,入了皇家门,一辈子也别想出来,除非老了不中用了,皇宫里的规矩还特别多,礼节也严,稍有触犯,轻者责罚,重者丧命,皇上和王爷杀个老公,比宰个小鸡还容易,成天价提心吊胆,不知哪句话说错招来杀身之祸。孩子千万别走这条路呀!”
陈老公说得都是实话,可一心想发财的安德海哪里听得进去,他嘴里说是是是,心里却有了老主意。
安德海回到家中,和爹娘说明了要割老公、入皇宫、发大财的事。安邦太夫妇听罢先是一愣,接着娘把他搂在怀里,含泪道:
“孩子,可割不得呀,咱就是穷死也不走这条道儿,娘还盼着你娶妻生子呢,你可千万要听话,不许胡思乱想。”
“娘!咱家吃了上顿没下顿,常年累月吃黄汤菜和黄菜团子,不要说没有闺女肯嫁给咱,就是有,娶了咱也养不起。娶不起媳妇打光棍,还不是跟割老公一个样。”
安邦太见儿子不听劝,气得他脸色发黄,当下脱下鞋来就要拿鞋底子揍他。
调皮捣蛋的安德海,哪里肯吃这个眼前亏,眼珠一转来了点子,就开口说道:
“爹,您不用着急生气,不割就不割,我这不是跟你们商量吗?我想这么办还不是为了咱一家子不受穷,不受人欺侮吗?我还不愿意挨这一刀子呢,我也不过是说说算了,那能当真割呢?”
他娘孙氏见孩子说了软和话,心疼儿子,怕儿子挨打,也对安邦太说:
“孩他爹,甭生气啦,孩子说的也是孩子话,何必当真呢?”
常言说得好,人老就煞脾气,安邦太已是五十开外的人丁,见儿子说了好话,妻子也劝,自己也就算了。便说道:
“快给羊打草去,把羊喂肥了,过年的时候给你宰肉吃。”
安德海说:
“那镰刀不快,割不下草来,您给我磨磨吧!”
“你自己磨吧!天不早了,我得下地干活去。”安邦太说完,扛起锄头下地去了。
母亲孙氏提起篮子说:
“大海,我下地摘豆角去,你走时锁上门。”她说完领着安德海的弟弟德河下地走了。家里就剩下安德海一个人。
安德海把割草用的镰刀,摁在磨镰石上噌噌地磨起来,磨磨试试,试试磨磨,直磨得他认为飞快了,方才罢手。他想起了陈老公说的话。要用根细绳子把鸡巴和蛋捆起来,他找了母亲纳鞋底用的好麻绳,拿起了镰刀,自己想,在哪儿割呢?让人看见就割不成了,想来想去,想到门内的厕所,人们是轻易不上那儿去的。
他锁上了大门,拿着镰刀和绳子跑进了门内的那个厕所里。发财是安德海魂思梦想的事,从他懂事起,就没有一天忘下过。为了发财他下定了决心,要割下下边这个玩艺,可是真要割了,他又有点犹豫,割下来倒容易,可是再想长上去可就难了,他有点舍不得了。转而一想,不割怎么发财呢?为了发财安德海下了决心,他把麻绳的一头拴到了茅房顶上的小木檩上,脱下裤子来,把绳子的另一头拴在了小便和睾丸的根部,又往下一坐屁股,把绳子抻紧了,小便抻细了,可是真疼啊!他咬着牙拿起了镰刀,就要动手自行阉割。可是当镰刀刚挨上肉时,他心里又打开颤了。心想,割草把手指头割个口子,就流好多血,还疼得不得了,这么一大块肉,割下来得有多么疼啊!要不别割了,可是又一想,不行,不割老公执着什么发财?怎么能高人一头?难道就像爹一样,一辈子受苦受累,吃糠咽菜……
正当安德海前思后想拿不定主意的时候,忽听茅厕外边有人说话:
“你等等我,我到茅房里解个手去。”
安德海一听,这茅房里要进来人,被人看见就割不成了。他把牙一咬,把眼一闭,左手攥住鸡巴和蛋,右手攥紧镰刀,猛力向怀里一带,只觉着凉嗖嗖的一下子,眼前就乱冒金花,倒在了地上。
进茅房解手的那个人,解开裤子刚想小便,猛地见地上躺着一个人,浑身是血,吓得他尿也没有了,手也不解了,“嗷”的一声蹿出了茅房,转声转韵地喊道:
“不好了!不好了!茅房里杀了人了!茅房里杀了人了!”
听到呼喊的声音,无论是在家里的,还是在村边做活的人们都纷纷地跑来。人多了就仗胆,进到茅房里一看,人们惊叫起来:
“这不是大海吗!”
仔细一看,不是被人杀了,是安德海自己割的老公,那割草的镰刀还在他手里攥着,可就是呼之不应,不用问这是昏过去了。
有的人抱起安德海回家;有的跑到地里去找他爹和他娘;有的人去请医生;还有的人把村董叫来,让他快去报官。
安德海的娘,听说儿子割了老公,吓得把篮子也扔了,跑回家来,见安德海浑身是血,就心肝肉儿的哭起来。安邦太回来见儿子已经这个样了,也傻了眼,急得干跺脚,挖挲着两只手,也跟傻了一样。安德海的弟弟德河,比安德海小3岁,见哥哥不言不语,认为是死了,便抱着娘哭,真是乱成一团。
医生来了,乡村里的医生,没有多高的医术,也没什么好药,只是把些药末敷在伤上止血,再找点干净布捆上,又从针包中取出一根针来,在安德海的人中穴上扎了一针,又替他按摩前胸,安德海‘哼’了一声醒过来了。
安德海的娘不知是疼儿心切,还是疼儿疼胡涂了,见安德海醒过来,就问那医生:
“先生,你多受点累。把那鸡巴和蛋再给他接上吧!要不还怎么娶媳妇呀!”
那医生理解安德海他娘的心情,苦笑了一声说:
“大嫂子,兄弟我不会啊!这是连筋带肉的东西,割下来是长不上的,你把他照管好点,别让他起了风,套了脓就是万幸了。”
村董也赶来了,一看安德海这个样子,可吓坏了,三步两步跑回家去,备上小毛驴,骑了上去,连打了9鞭子,向青县城里飞奔而去。为什么安德海割了老公,村董这么慌神呢?原来,明、清两代有个制度,凡是自阉当太监的,称为“天嗣”,要受优待,受到官府的保护,如若保护不好,一命呜呼了,地方上吃罪不起,所以,村董赶紧报到县,青县知县也不敢怠慢,急忙命师爷打了禀帖报到天津府,天津知府听说青县有人“天嗣”,便马不停蹄立即报到直隶总督衙门,总督衙门也不敢压着,又赶快报告给内务府,内务府马上命令专门从事阉割的世家小刀刘,星夜赶赴青县,这里且不多表,下文另有交待。
回文再说安德海,自从苏醒过来以后,觉得浑身一点劲也没有,下身疼得难受,像火烧,像水烫,像蝎螫,像针扎,头脑发胀,他知道这是刀口疼。一来他怕爹娘心疼;二来割老公的目的达到了,心里塌实了,就硬挺着,强忍疼痛,尽管头上滚着黄豆大的汗珠,他也不呻吟一声。
净身,本来事前是要有一番准备的,比如3天不吃饭、不喝水,把肚腾空了,还得有止血药、止疼药、洗澡、鹅翎管子。把屋子弄严实了防止受风,刀子要用开水煮了等等。其实这些事陈老公都和安德海说了,可是安德海只记住了割老公可以发大财,别的什么也没听进去,一是他不懂需要这么准备;二是即便听进去了也做不到。因为从他姥姥到他爹、他娘没有一个赞同他割老公的,他要一预备这些东西,家里就会把他看起来,想割也割不成了。再一说,他也没条件去预备。
再加上安德海只记住了割老公发财,他只准备了一把镰刀,一条细好麻绳就动手了,由于肚子里吃得饱,喝得足,苏醒过来没有一个时辰,他就要解手,这拉屎还好点,可是这撒尿就麻烦了,撒一次尿疼一个死去活来。但他还是咬牙挺着。
“净身”应当是讲究卫生的,可安德海在厕所里阉割不说,那割草的镰刀也不干净,加上乡村没有好刀伤药,天气又热,刀口感染了,脓血直流,腥臭难闻,引来的苍蝇嗡嗡乱飞。
他娘心疼得直掉眼泪,可又有什么办法呢。只好烧香拜佛,求菩萨保佑,他爹先是骂他:
“活该!这是自己找的!”可嘴里这么骂,心里还是疼啊!安德河给哥哥赶苍蝇,拍苍蝇,问他疼得厉害吗?可是安德海自已有一条信念:要想发财,就不能怕受罪,郝先生不是说过的:不吃苦中苦,难成人上人。忍着点,总有一天会苦尽甜来的。
5天以后,青县县衙门里一个公差,陪着北京的小刀刘来了。小刀刘一看感染得很严重,土地爷接城隍——慌了神了。他来了以后人再死了,就有他的干系了,他来到以前人若死了,与他无干,那是地方上的责任。他检查了一下伤口,还好,由于安德海割的时候心慌,割得不干净,留下了茬儿,小刀刘暗地里把快刀握在手中,装作检查伤口,趁安德海不防备,‘唰’的一刀,这一刀是既干净又利索,齐着根又来了一刀,恰好把那溃浓感染的地方都割了去,又下好鹅翎管子,敷上金创药。这金创药比那乡村土医生的药强多了,立即止住了血,止了疼。小刀刘手段又高明,又麻利,很快把手术做完了。
本来小刀刘是想勒索点钱的,一看安家这个穷样,甭说钱,连顿饭也管不起,只好自认悔气,留下药,又嘱咐了一些应注意的事项,什么也没要,就跟着公差回青县城里了。
安德海在家里躺了一百多天,这伤总算养好了。
老公是割了,可是进不了皇宫也是枉然,安德海是铁了心想发财的人,他不能白割了老公,他得进宫去伺候皇上,他不能让“命运”抛弃他,他要驾驭“命运”,他这时想的是,第一步,就是如何进入皇宫,别看他人小,神可不小,他背着爹娘去找张广财张财主去借钱。
张广财这个人,是极有心计的人,自从安德海割了老公净了身那天,他就反复琢磨开了:安德海从小就不老实,鬼点子特别多,什么样坏事损招也想得出来,干得出来,郝先牛那样诚心敬意的教他念书,还不要他的钱,他还让学生骂他。我又打过他,骂过他,他还能忘得了,要是记在心里,挂在心头,将来如若进了皇宫,有了权,有了势,我不倒了霉吗?轻则倾家荡产,重了就许连老命搭上,趁现在,我得巴结着他点,把以前的疙瘩解开,才能平安无事。可是,安德海这小子刁得狠,用什么法子巴结,还得讲究点方式方法,既不能让他看出来,还得让他说我的好。
正在张广财冥思苦想,无计可施的时候,忽然看门人来报,说安德海求见,张广财一听,心中大喜,暗道:这可是天赐良机,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忙着叫有请,自己也降阶相迎,请到书房坐下,让人献上茶来,带笑说道:
“大侄子,我贪个大辈儿,叫你声大侄子,你现在可大安了,偏巧这几个月我出了门,不在家,听家里人说,你净了身了,这不,我带了两包点心,正想去看你,不想你已经痊愈了。这可真是吉人天相。”
忙叫人摆上点心茶果,一边让安德海吃着,一边察言观色,然后试探地问道:
“大侄子,你有什么事吗?如有尽管说话,只要我能办到的,我一定尽力去办,谁让咱们是乡亲呢?是亲三分像吗?哈哈哈哈。”
安德海来借钱,心里不知想了多少个过儿,如若碰了钉子咋办,所以他一直没敢开口。如今,张广财主动开了口,可谓正中下怀,就借坡上驴地开口说道:
“张大叔,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方才你也说了,我是把老公也割了,伤也养好了,可是在家里住着,割了老公有啥用,我得进北京,进皇宫,可是我没钱哪,我这是找您借钱来了,你能借给我点钱吗?将来我连本带利一齐归还。”安德海把话说完,两眼紧盯着张广财,看他怎么说。
张广财听安德海说是来借钱的,忙带笑说道:
“大侄子,现在我这么叫你,将来有朝一日,不光我叫你安大老爷,除了皇上以外,都得叫你安大老爷。你说借钱这可是见外了,你父亲邦太大哥就帮过我不少的忙,我这地多亏他帮着我种,咱们可不是一般的关系,你用多少就拿多少,200两银子行不行?不够再拿,有我花的就有你花的,你进北京只管去,你家里的事就放心吧!我一定叫他们有吃有穿的。”
张广财一下子舍出200两银子,不心疼吗?心疼,很心疼,可他算了账啦,扔200两银子算什么,假如安德海有朝一日得了势,使上坏,那就倾家荡产,那亏就吃大了,他宁可吃小亏,也不吃大亏。
4、进宫拜师
话说安德海听到张广财说话这么好听,这是他从懂得事以来,头一回这么受到人的尊敬,他也没想到张广财会慷慨的白白送给他200两银子,便甜甜地叫了一声大叔,并说道:
“多谢您了,将来有朝一日,我安德海有了出头之日,决不会忘记您老人家的好处。”
张广财让人拿来200两银子,交给安德海,又把那两包点心也送给安德海,说是送给安邦太夫妻的。这是安德海有生以来,头一回见到这么多的银子,也是头一次受到人的尊敬,高高兴兴地回到家里。
安邦太夫妻也没见过这么多的银子,忙问这是从哪儿来的,安德海把经过说了,安邦太吃惊说:
“张广财是吃人都不吐骨头的手,猴手里从来不掉杏,他放账都是驴打滚的利钱,如何舍得白给你200两银子,说不定又安什么坏心眼呢?我看还是给他送回去。”
安德海好不容易弄来了银子,如何肯舍得送回去。
安德海他娘孙氏说道:
“孩他爹,依我看咱也甭怕,头一个没给他立借据;二一个咱这房子咱这地都算上,也不值200两银子,怕他干什么?再一说大海上北京上哪儿弄钱去?”
安邦太听妻子这么一说,心想,事已至此,也只好这样了,听天由命吧!
还是安德海想得周到,这两包点心没舍得让爹娘和兄弟吃,又买了2斤老百干,给陈老公送去,请教进宫的路子。
别看陈老公家里是青堂瓦舍,但他在皇宫里没有地位,又是被放出来的人,没权没势,就被人瞧不起了,他回家七八年啦,也没人给他送过礼,因为他是老而无用之人了,今天见安德海给他送了礼来,可乐坏了,一是因为这个安德海瞧得起他;二是安德海净身的事他也听说了,将来安德海到了皇宫里,也许能给自己帮点忙,便让座倒茶,亲切地说:
“孩子,以前我不让你净身,是为了让你能娶妻生子,传宗接代,现在你已经净了身啦。咱就不提那个了。当老公也有当老公的好处,想发大财不容易,想在宫里混个出头露面的差使也不容易,可是想混个好吃,好喝,好穿,好戴,还是不难的。孩子,咱这么说吧,以后只要你有用到我的地方,我一定尽力去办。”
安德海今天来,就是要的陈老公这句话,听了之后,满肚子里都高兴,他那小嘴甜甜地叫了一声:
“老爷!”稍停了一下,他开口说道:
“老爷,我今年13岁,什么事也不懂,不要说北京城,就是青县城里是什么样的也没见过,我割是割了,进不了京,那还不是白割,就是进了京,正像老爷您说的,进不了皇宫,被分配到王府去,那不是白挨一回疼,白糟踏了身子了吗?我想老爷您在宫里待了好多年,一定有不少合适的朋友,能不能给我走个门路哇。”
陈老公听了安德海的话,暗暗点头,心说,这孩子好大的心胸,比我那时候想的事多得多,将来一定有出息,于是说道:
“进宫的事倒不十分难办,宫里有一位黄公公黄总管,名叫黄承恩,也是咱们青县人,和我的关系很不错,他是寿康宫的总管太监,寿康宫里住的是康慈皇贵妃博尔济吉特氏,是道光皇帝的爱妃,皇后不在了,宫里的事就由康慈皇贵妃主持。她又是四皇子奕□的养母,四皇子的生母孝淑睿皇后崩逝,四皇子就由康慈皇贵妃抚养。”
现在的道光皇帝共有9个皇子,长子、次子、三子全死了,这四皇子奕□不就成了皇长子了吗?你要能跟上四皇子,将来就是皇上身边的太监。到那时,就是当朝一品的大员,见了你也得让你三分,尊称一声安公公。不过话又说回来,头一个要有人;再一个要看你的能耐啦。
“为什么呢?童监到了宫里,先由康慈皇贵妃挑选,宫里不要了,剩下的就拨到王爷府里去啦。可是把你留在宫里,也留在皇上的身边,自己少眼没力的,讨不了皇上的喜欢,也是白费呀!像我不就是看了一辈子门吗?”
咱们这么办,我把心尽到了,好了好不了,那就看你的命啦,我给黄总管写一封信,你再带着点钱,把小刀刘和刑慎司的老爷们都打点到了,他们都会替你说好话的。再一说,你又是自阉,宫里对自阉的人是又照顾的,你模样长得又不坏,看上去又精神伶俐,很容易被康慈皇贵妃看中的。
“我再告诉你,这位黄公公是咱们青县黄呈村人,为人心地很好,亲不亲故乡人,总会有个照应的,你要拜他为师,把宫里的规矩、礼节、忌讳什么,都教给你。”
陈老公说完,取过文房四宝,磨墨濡笔,先问安好,再拜托安德海之事。把信写好,交给了安德海。安德海见陈老公如此热情。趴在地上“咚咚”磕了两个响头,说道:
“谢谢老爷你老人家的厚意,我一辈子也忘不了你老人家的好处,有朝一日我有了出头之日,一定厚厚的报答你老人家。”
在清道光二十九年(1849年)腊月初二,天到快晌午的时候,忽然来了一匹快马,飞奔汤庄子,马上之人打听安德海家住何处,在这穷乡僻壤,人们见到戴红缨子帽的,就知道是位官差,早有人指点了安德海的住处,差人交了信自己走了,安德海虽然认得几个字,但也念不下来,正要拿着信到学校去找郝先生。这时,张广财穿着狐狸皮袄,戴着青缎子瓦楞的风帽,一步三摇地来了,一进大门就打着哈哈说:
“邦太大哥,我听说京里来信了,这可是天大的喜事,我一是前来道喜;二来问问大侄子上路时还缺什么东西,哈哈哈哈。”
安邦太正愁没人念信呢,一见张广财来了,忙向屋里请。这会,张广财也不怕弄脏了他那蓝缎子狐狸皮袄了,不光进了屋,还坐到了那半边炕席的土炕上,他送过水烟袋,向安邦太让道:
“大哥你吸一袋烟。”
慌得安邦太不知如何是好,还是安德海机灵,他过去说:
“张大叔,京里来了信,我念不下来,你老人家费心给看看。”
张广财就是为这件事来的,他想知道信的内容,他好针对不同的情况,采用不同的方法和对策,如若是选安德海进京,他就顺势抬轿,如果京里不要安德海,他得想法把给安德海的那200两银子挤回去,不能狼叼来的喂了拘。可是他不能露出痕迹来,明是前来看信,却故意不往上边说,让安家自己说出来。
安邦太是老实巴交的庄稼人,没有那么多的转轴子,安德海虽然鬼眼流精,一来他还小;二来他对社会事务也缺乏经验。自从张广财送给了他200两银子,他就转变了对张广财的看法。如今,张广财又亲自前来道喜,自己又念不下那信来。恰好这时张广财来了,便拿过信来求张广财给看看。
张广财如今不费吹灰之力,安德海自己把信送过来,可谓正中下怀,就满脸带笑地说:
“好、好,我看看、我看看,不过我也不一定看得下来。”嘴里说着,手却把信接了过来。
信文大意是:今年冬季选送40名童监,数额已足,腊月初十为黄道吉日,兹定于该日送宫应选,初七日送交刑慎司初选,今责令安德海务于初七日以前来到京都。
张广财读罢书信,心里有了底,连忙立起身来,先是对着安邦太深深一揖,说道:
“小弟给大哥道喜了。”转脸又对安德海道:
“大侄子,我给你道喜了,进京后,有顺便人别忘了给家里捎个信来,将来有一日一步登天,可别忘了咱们村里的老乡亲。”
张广财话是这么说,实际上是让安德海别忘了他。工夫不大,张广财走了,又派人送来100两银子和两匹布,说是让安德海做件新衣裳和作路费用。
安邦太和孙氏也说不出是高兴还是难受,尽管脸上挂着笑容,可是眼泪却不住往外淌,只有安德海从心眼里高兴,因为他盼星星盼月亮的终于把这一天盼来了,他不断地劝爹劝娘:
“我挣了钱来,你们就不用过苦日子啦!”
安德海的弟弟安德河,今年10岁,他对安德海说:
“哥,你进宫以后,跟着皇上发了财,我也割了老公,咱家那财不就发得更大了吗?”
吓得他娘赶紧说:
“河呀!河呀!咱就是发天大的财,你也不能再割老公啦,那咱家就断子绝孙啦,发了大财有什么用?”
安邦太有了上一次的教训,怕这个儿子也走了安德海的道,他只是劝说孩子,讲道理,再也不敢用管安德海的办法,用鞋底子打了。安德海却有办法,他对兄弟安德河说:
“小河,你这话可不对,为什么呢?我进了宫,要是熬不上去,光受苦受累的,你割了有什么用?要是我爬上去了,家里有了很多的钱,还用你割老公吗。你还得娶媳妇,生孩子,让娘抱孙子呢。”安德海这话说得一家子全点头。
他娘说:
“这才是正理呢!”
安德海剃了头,梳了辫子,穿上娘给他做的新鞋新衣裳,到了初四这天,张广财备了一匹好马,还派了一名长工护送安德海到京,又拿了50两银子,说是防备接短用的。
乡亲们都送到村口,可是谁也没有张广财的话多,父亲、母亲和弟弟一直送出七八里地,才哭着回去,可是安德海呢?虽然流了泪,但他是见了娘哭才哭的。
安德海离家上路,一路之上经过霸州、固安、黄村等地,多亏了张广财送的这匹马帮忙,腊月初六就进了北京城。一打听小刀刘家,没有一个不知道的,经人指点,曲曲弯弯来到地安门外方砖胡同,胡同里有一家,高台阶,砖门楼,门前挂有一块木牌,上写“刘宅”二字。
张家的长工到门房一打听,正是小刀刘家,那长工对安德海道:
“安大爷,小的算把你送到了,你还有什么吩咐没有?”
别看安德海人小,排场过节还真不漏空,他送给那长工2两银子,说道:
“你买杯茶吃,不成敬意,一路之上让你多受累了,再烦你给我爹娘和张大叔带个口信,就说我已经到了北京了。”
那长工先是不收,经过谦让,后来接过银子径自去了。
回头再说安德海到了门房,让看门人给通禀一声。看门的老头,见童监见多了,可是像安德海这么俊俏,这么机灵的还不多,便让安德海在门房等着,自己进去通禀,少时出来说:
“刘大爷让你进去,跟我走吧!”于是老头在前,安德海在后,往里一走见一套四合院,都是瓦房,比张广财家那房又阔气多了。
正当安德海东瞧西看的时候,从上房迎出了一个人来,正是小刀刘。安德海忙上前深施一礼,叫了一声刘师傅,又送上20两银子,继续说道:
“我是初到北京来,什么也不懂,一切都仰仗刘师傅指点了。”
不知小刀刘是看在银子的分上,还是被安德海这几声甜甜的话语,叫开了怀,或者是这二者兼而有之,他乐得眉开眼笑,不仅把脸上的疙瘩肉笑开了花,甚至连腚沟里的皱纹全笑开了,他嘴里喷着酒气说:
“好说,好说,你放心吧!我一定在刑慎司的老爷面前,替你多说好话。”说完把安德海安置在一间干净的房间里。
到了第二天,也就是腊月初七早晨起来,梳洗过后,用过早饭,小刀刘把净了身的40名童监,送到了刑慎司。这刑慎司是内务府管辖的七司之一,负责童监的验收检查。只见小刀刘把一个簿子递过去,并低声向那官员说了几句话,刑慎司的官员点了点头,就开始按簿子点名,并一个一个的分别叫到一间屋子里,进行周密的审查与检验。安德海趁这个机会送给刑慎司的官员50两银子,并把陈老公的信拿出来交给那官员,外加100两银子,求他代转给黄承恩黄公公。书中代言,这些做法都是陈老公交给他的。
转眼之间,到了腊月初十的清晨,这时他们把衣裳都换了,40名童监都穿上清一色蓝灰长衫,青色的坎肩儿,规规矩矩的站好了队,由刑慎司的官员送往宫内,由于经过这两天的训练,童监们对眼前的礼法,已经熟悉了。
童监们在刑慎司的官员带领下,从午门旁边的便门进了宫,进了午门,穿宫过院,来到寿康宫前。这大殿金碧辉煌,气派极大,气象森严,比起安德海老家青县的盘古寺的大庙来,雄伟壮观多了,好看不知多少倍。门额上有“寿康宫”三个大字,这字是满汉合壁的,所以安德海只认得汉字,却不认识满文。
刑慎司的官员让这些童监们跪在丹墀前边,让他们低头屏息,不要说话,不许交头接耳,等候挑选,跪了有多半个时辰,把磕膝盖也跪疼了,可是谁也不敢吭一声,动一动。这时,黄总监出来了,对刑慎司的官儿低声说了几句,刑慎司的官员连连点头称是,黄总监又进宫去了。
又过了一会儿,只见一群衣着华丽而又整齐的宫女、太监,分队列班地出来,后边一个宫娥张着黄罗伞,前簇后拥的,众星捧月一般,拥簇着一个人出来。安德海偷眼一瞧,是一个旗装上了年岁的妇人,穿着黄缎子绣花的长袍,梳着两把头,脚踏着高底的靴子,手上戴着长长的银指甲套。生得慈眉善目,一团和气,跟戏台上的王母娘娘差不多。书中代言,这人便是康慈皇贵妃。
皇贵妃入座之后,黄总监从小太监手里接过一个金漆条盘,上边放着许多黄牌。书中暗表,这黄牌便是这些童监的名字,一个黄牌上只写一个童监的名。黄总监一个牌一个牌地递给康慈皇贵妃看,看到谁就叫谁的名字,被叫的人一边答应,一边抬起头来让皇贵妃观察。
“安德海!”安德海听到叫他的名字,他知道这是能否被分配到四皇子那儿去,这是最关键的时刻,便打点起精神,抬起头来,用伶俐的口齿,清脆的声音,毕恭毕敬地应道:
“奴才便是!”
就这一声,先给了康慈皇贵妃一个良好的感觉。再一看模样,只见这个小太监生得眉清目秀,唇红齿白,面如敷粉。那白嫩之中还透着红润,微微的笑脸,衬着他黑黑的发辩,一双大眼黑白分明中透着机灵。这时,黄总监向康慈皇贵妃低声说了几句话,皇贵妃点了下头。这时,黄总监宣布安德海中选了,被分配到四皇子奕□的身边使用。
净身后能够人宫,还能够到四皇子奕□身边当差,这些目的安德海都达到了,当然多亏了张广财的金钱,也多亏了陈老公的指点,但更重要的是安德海自己的心计,要处处让有权有势的喜欢。
通过这回选监,安德海认清了黄总监在宫里是个有权有势的人物。他便磕头拜了黄承恩为师。他对师傅是百般的殷勤,小心伺候,每天早晚不用指使,就主动地给师傅铺床,叠被,端尿盆,端饭,打水,洗衣裳,还一口一个老师地问寒问暖,只哄得这个老太监心里高兴得不得了。他看这个孩子机灵,懂事,又是同乡,又有陈老公来信关照,就对安德海格外关怀,把宫里应注意的事情,像礼节啦,称呼啦,规矩啦,忌讳啦,等等等等,都毫无保留地传授给他,比如要站有站相,立有立相,走有走相,走起来不能跑,也不能连蹦带跳。还有,比如称呼啦,对皇上要称万岁爷,对后妃娘娘要称主子,对自己要称奴才,同辈当差的要互相称爷,不能呼名……黄老公说着说着咳嗽起来了。
安德海赶紧过去给他捶背,又给他倒了一杯茶,端了过去递在黄总监的手里。黄老公喝了几口茶,歇了歇才不咳嗽了。
5、出谋划策
话说黄老公黄承恩,喝了几口水,歇了歇才不咳嗽了。接着又继续说道:
“比如果皇上和后妃们吃饭,要说用膳,饭后问安,要说进得好,起床问安要说歇得好。”
“最忌讳的,也是特别应当注意的,就是皇上、太后、娘娘、贵妃、妃、嫔、贵人的名字,切记万万不能提,就是同音字也有别的字音,如不注意,不知在什么时候触怒了主子,轻则责打一顿,重则可能招来杀身之祸。”
安德海听到这里,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暗叫:我的妈呀!看来当老公也不容易呀!早知道当老公这么难,还不如不割了呢?可他转而一想,想这个还有什么用,已经割了,这不是正月十五贴门神,晚了半月了吗?那玩艺已经割下来了,再后悔也是长不上的啦,还是往下混吧!
这时黄老公又接着往下说:
“行礼也有很多的种类,比如向主子请安,要跪双腿安,先把袍子撩起来,两条腿要先左后右的跪下去,身子要挺直,帽子要摘下来放在右边。谢恩、谢赏,就不然了,向主子要三拜九叩礼,要磕响头,对一般的上司,请个单腿安就行了。”
“对主子的吩咐,答应时要用‘□!’对主子说话不能用咱们青县的地方话,那叫土语,要用京腔。”黄老公在讲解礼节时,一边比划一边说,然后又让安德海演习了两遍。
为了向上爬,为了发财,安德海还真下了功夫啦,不仅当着师傅黄老公演习,就是在背后无人之处,也自己演习,他还打听和揣摩康慈皇贵妃和四皇子奕□是什么脾气,吃什么,尤其是对四皇子奕□,安德海是更下了功夫。
道光皇帝共生了9个儿子,前边三个都死了,四皇子便是奕□,若论立长来说应当是奕□,可是清代的规矩,并不是立长,而是老皇上决定,加上六皇子奕欣无论从文才、口才和武艺方面,都比奕□强,但奕□为皇后所生,故此道光帝一直拿不定主意,多次对四子和六子进行考验。
清道光三十年(1850年)春,道光皇帝传旨,他要带六个皇子到南苑行围采猎,看一看谁的武功最好。由于皇储未定,觊觎皇位之心,在这六个皇子中都有。而道光选储未定,这也是人所尽知之事,道光有意考验各皇子的文才、武功和机敏应变的能力,好确定皇储,这也是公开的秘密。这次行围采猎的主旨已下,六个皇子都准备开了,都想得到父皇的欢喜,以便夺得皇位,四、六两个皇子劲头更足。
大学士杜受田是四皇子奕□的老师。这个人老谋深算,他盼着自己的学生能当上皇上,他不光能露脸,还能沾光。当他听到皇上明日要到南苑行围采猎的消息,便猜到这一定又是皇上在考验几个皇子,可是自己的学生奕□,与别的皇子比较还不相上下,或者略胜一筹。但是与六皇子奕欣相比,无论从口才、文才、武功等,无论哪个方面,都是略逊一筹的,很难与六皇子争衡,但皇上年事已高,身体又多病,立储之事已迫在眉睫,如果稍一让步,这皇位就算完了,因之,急得杜受田在房中坐立不宁,来回走来走去,不停地踱步,奕□也猜出这是老师为自己思谋对策,不敢打搅,怕打乱了杜受田的思路。但他自己也没办法,只好眼巴巴地望着杜受田。
这时,安德海说道:
“大学土老大人,你老人家如此为难,莫不是为了明天行围采猎之事?”
奕□怕打断了杜受田的思路,喝道:
“不许乱说话。”
杜受田心想,这孩子能看出我的心思来,看来是个有心计的人,于是慢慢说道:
“不,让他说下去。”便停住脚步,对安德海道:
“你怎么想的就怎么说吧!”为什么杜受田让安德海说说呢?他想的是或者可以从孩子的口得到启发,所以就鼓励安德海说下去。
奕□见老师说话了,也就不再阻拦了。
安德海见杜受田让他说,于是一笑说道:
“老大人莫不是怕主子敌不过六主子而费神思?”
杜受田心头一惊,暗道,这孩子的眼可真够厉害的,将来必非人下之人。可是他仍然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说:
“你说下去!”
别看杜受田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但机灵的安德海却听得出来,杜受田是认可了,于是又一笑说道:
“奴才的知识浅薄,年岁又小,知道的事不多,说错了请主子和杜老大人莫要见怪。两个多月前,我听杜老大人给主子讲书时,说过三国时,曹操的大儿子曹丕和三儿子曹植,也有和现在相似之处,不过奴才记不太清……”
杜受田的眼睛一亮。把手一摆说:
“好了。不必往下说啦,你说得很好,很有道理。”于是低声对弈□说道:
“要如此这般,这般如此。”
奕亡听了连连点头。
次日来到南苑,道光传旨,开始围猎。诸皇子各显身手,只追得那些野兔、狐狸、獾以及各种雀鸟东奔西窜,到处乱飞,其中要数六皇子奕欣,几乎箭无虚发,箭箭中物,约莫有两个时辰,天已过午,道光皇帝传旨,鸣金收围。
众皇子都带着猎物纷纷到道光皇上面前报功。各位皇子都献上自己所获的猎物,谁也比不上奕欣射获得多,道光对弈欣大加夸奖,对其他皇子也都加以褒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