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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宋益三/微如/树强 当前章节:14976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19:44

可是当道光一抬头,见奕□两手空空,一无所获的时候,不由勃然大怒。双目紧盯着奕□,一字一句地说道:

“奕□,你是抗旨不遵,有意怠慢,还是平日不肯用功,以致弓马荒疏,不能命中猎物。你从实讲来!”

对道光的严厉斥责,奕□早有准备,可谓胸有成竹,当下不慌不忙地奏道:

“父皇息怒,儿臣有下情上禀。”

“快讲!”道光厉声喝道。

“儿臣以为目前正是春回大地,万物萌生之际,禽兽正在繁衍之期,儿臣不忍杀害生命,恐违上天好生之德,所以空手而回,望父皇恕罪。”

道光听了奕□这番话,心想:是呀!春天正是万物繁衍之期,诸生物赖以传宗接代,我没想到这里,他倒想到了,将来如若让他做了皇上,是会以“仁慈”治天下的。他既不阻拦于我,使我扫兴,又甘愿自己受责备,将来必是聪明仁德之主。想到这里,不由转怒为喜,并对奕□也加以奖励。

由于内忧外患,战乱不息,太平天国起义军攻城占地,使这位道光皇帝忧虑成疾,医药枉效,自知万难痊愈,由哪个皇子来继承皇位,他不能再拖了,在清道光三十年七月,道光皇上在承德避暑山庄,他觉得病情严重,便传旨让诸皇子到御前答辩。

奕□和杜受田都知道,这是最关键的一次较量,必须有充分的准备。杜受田想,这次考验一定是安邦治国的大题目,可是六皇子奕欣能言善辩,口齿伶俐,无论如何奕□也不是奕欣的对手。奕□也知道自己不行,便与老师对坐发愁。

安德海在旁边一看,暗想,这又是自己出头露面的时候了,便开口说道:

“主子,奴才倒有个主意,不知当讲不当讲?”

由于这一年多来,安德海在奕□的身边,已经得到奕□的信任,尤其是春天南苑的围猎,帮自己渡过了难关,便道:

“你且说来!”

安德海说道:

“以奴才的粗浅之见,万岁爷病重,主子你什么也不要说,只说,但愿父皇早日康复就行,此外,主子你就只流泪,却不要哭出声来。”

杜受田立即高声说道:

“好!好主意!”然后又如此这般地教了几句。

奕□点头说道:

“好是好,话到好记好说,可是我哪里能够立时就来泪呀!这一点我却做不到。”

杜受田听了也觉得为难,是呀!这话好说,可是那泪哪能说来就来呀,这可成了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安德海一笑说道:

“流泪这事不难,主子您就交给奴才去办好了,包主子您到时候一准有泪就是了。”

奕□知道这是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次考验,无论如何马虎不得,否则便将遗恨终身,安德海虽然机灵,鬼头,但对一个15岁的孩子的话是信不过、不放心的,为了慎重起见,他要安德海说出来。

安德海笑道:

“只消这么这么一办,主子你不想流泪也得流泪,而且越擦泪越多。”

奕□和杜受田一听都笑了,杜受田夸奖道:

“好,这孩子真聪明!”

安德海笑道:

“杜老大人,你甭夸奖我,我一个小孩子知道什么,有点见识,也是跟您老人家学的。上次打猎,您也不是出的这样的主意吗?”

由于安德海的恭维,杜受田听了心里十分受用,开心地笑了。

奕□轻轻地摸着安德海的脑袋说:

“小安子,你给我立了一大功,以后有你的好处。”

安德海立即跪倒在地说道:

“谢主子龙恩。”

第二天上午,六位皇子都来到道光的病榻之前,果然不出所料,道光皇上提出了一些安邦治国的条目,让诸子回答,别的皇子虽然都讲了一些,但谁也不如六皇子奕欣,只见他口若悬河,滔滔不绝,对答如流,有条有理,出口成章,头头是道,圆满周密。道光皇帝点点头满意地笑了。

惟独四皇子奕□一言不发。道光奇怪地问道:

“奕□,你为什么不说一说?”

道光这么一问,奕□赶紧用手帕把脸蒙住,接着泪如雨下,过了一会,他用手帕擦去,仍然泪流满腮,强忍住悲痛,才慢慢地说:

“父皇病重,龙体欠安,儿臣日夜祈祷,惟愿父皇早日康泰,此乃国家之万幸,万民之福也。儿臣方寸已乱,实无法思及这些国家之事。倘父皇如有不测,儿臣情愿随龙驾西行,以水侍身旁。”说罢用手帕擦了擦眼睛,那眼泪又似涌泉一般哗哗地流了起来,只是在十分克制的情形下,才没哭出声来。

道光见了,心中非常感动,暗道:

“真乃孝子也,奕欣虽聪明有余,但忠厚不足;奕□之才虽不如奕欣,但仁德慈孝过之,有人君之量。思索已毕,便召集了军机大臣,内阁大学士以及诸王公大臣,策立奕□为大阿哥,也就是皇太子。但也舍不得屈了奕欣,加封为恭亲王,辅佐朝政。”

清朝与中国历代王朝,在立太子上都不一样,别的朝代立太子不是立子以嫡(即皇后所生),便是立以最长的太子,这便是立嫡立长制。清代则是在皇帝生前并不明确那一个皇子是皇太子,而是在临终前上头谕授,便是由皇帝御笔亲书,用上御宝,藏于金匣之内,放在太和殿的“正大光明”的匾后,老皇上死了,由军机大臣、御前大臣、总管内务府大臣和亲王共同取下金匣,公启遗诏,上边书明传位于哪个皇子,便由那一个皇子继承皇位。

道光病了几天,便死在避暑山庄的离宫之内,20岁的奕□当上了皇帝。年号称作“咸丰”。被称为“小安子”的安德海,由于帮着咸丰取得了皇位,就更深得咸丰的喜爱,身价也就越来越高了。

在道光末年,广东花县人洪秀全起义。占据了长江上下数省,并派林凤祥、李开芳、吉文元率3万大军北伐,一路之上,过湖北,穿河南,入山西,直抵直隶,破临洛关,入深州、饶阳、献县、沧州。在咸丰四年正月,径抵杨柳青、天津,慌得咸丰急命惠亲王绵愉为大将军、僧格林沁为参赞大臣以及胜保等人,率领满蒙精骑,苦战半年,方将北伐的太平军击败。

咸丰皇帝迭闻捷报,心中欣慰,少年天子,蕴藉风流,只因“长毛”蔓延,烽烟未靖,不免宵肝勤劳,连那六宫粉黛,都无心召幸。这番河北肃清,江南也连传捷报,自然把那忧国忧民的思想,稍稍消释。

在清咸丰二年,曾立钮祜禄氏为皇后,这位皇后幽娴静淑,举止端庄,咸丰只是敬她,并不爱她,这日办完了政务,天色已近黄昏。不能再去圆明园会见“四春”娘娘了,决定在宫中留宿,便命人拿赉牌来。什么是赉牌呢?清代宫中的规矩,是把宫中女子(皇后以下)的名字,写在黄色的小木牌上。一个牌上写一个名字,摆在皇上面前,皇上拿起哪块木块来,便由哪个女子伴驾陪眠。

安德海悄悄地把写着“兰儿”的那块木牌,递到咸丰手中,咸丰一看是“兰儿”两字,不喜欢这个名字,便把它放下了,正要去拿别的牌儿,可是安德海又把这个小木牌放到咸丰手里,并低声说:

“万岁爷,这个人长得非常好,选美女那天,您不是看中了她吗。大概因为国事一忙,又把她忘了。”

经安德海这么一提醒,一个亭亭玉立,个子不高,美如西施,貌赛王嫱的一个少女倩影,便像站到咸丰的面前一样,于是微微一笑说道:

“传旨选她!”

那么,这个“兰儿”到底是何许人也?安德海为什么要一再向咸丰皇帝推荐她。这是个非凡的人物,在满清二百多年的宫闱里面,第一个能干的人物,这里不能不多交待几句。这个“兰儿”本姓叶赫那拉氏,生得芙蓉为面,柳叶为眉,柳枝为腰,模样儿原是整齐,性格儿更是乖巧,且兼通满汉文字,识经读史,能书能画,能文能诗,确是非凡人物。

这位那拉氏的籍贯,本是被清太祖灭掉的后裔。清太祖因掘出的古碑上,有“灭建州者叶赫”六字,所以清太祖不但把叶赫国灭了,把人也都杀了,只因清太祖的皇后,本是叶赫国的女儿,才留下一子,令其延续宗祀,还阴戒其子孙,以后休与结婚。传到咸丰的时候,因为年深日久,把祖训渐渐忘了。

那“兰儿”的父亲,是镶黄旗人,名叫惠征,是安徽候补道员,穷若得很,来了客人兰儿便充婢女端茶送水。可是,慈禧本是山西长治县上秦村人,本名宋龄娥,生于1833年11月21日(道光十三年),因为闹灾荒,其父将其卖给一个知县为婢,后来这个知县又把龄娥转送与惠征为婢,惠征见龄娥聪明伶俐,认为义女,改为叶赫那拉氏,于咸丰二年人宫为宫女,后晋升为嫔、妃、贵妃,同治登基后为母后皇太后。但因满汉不通婚,慈禧又讳其曾为婢,故而始终未认宗。

后来这惠征死在安徽,留下妻室和一子二女,无法回京,还是这些同事们你凑三两,他凑五两,才凑了几十两银子,把些带不走的家具,又折变了一点钱。才雇了一只小船,运灵柩回京,沿途之上,十分拮据,这日到了新江,遇风停泊。幸得当地知县吴棠,送来溥仪300百两,方得顺利回京安葬。那么,这吴棠与惠征非亲非故,何故送来丰厚的溥仪。说来这是阴差阳错。原来,有位副将与吴棠交情甚厚。这位副将病故运柩返里,跑过新江,也泊在江边。吴棠闻知正要亲来吊唁,偏巧来了上司,为迎上司不能前来,只好派仆人送来祭席一桌,溥仪300两,哪知那家副将嫌兰儿家的小船寒酸,便把船又下放了5里。那仆人见江边只这一只小船,便送了。当上司走后,吴棠知道错了,也不能再往回下要啦,只好另备一份溥仪送到那副将船上去,后来吴棠被人参一回,便升一回官,先是升知府,再被参升了巡抚,又被参升了四川总督。人们都不知道什么原因,其实这都是那300银子的功劳。

6、母以子贵

且说兰儿回京后,家境十分清苦,依靠兰儿做些花卖度日。过了一二年,咸丰改元。咸丰二年挑选秀女,兰儿奉旨应选,被分配到坤宁宫当宫女,那咸丰皇帝除了国事之外,还有“四春”娘娘,左拥右抱好不销魂,偶然到坤宁宫会一会皇后,也是来去匆匆,哪里顾及什么兰儿。偏偏这个兰儿不是个甘居寂寞和久居人下之人,她要当今万岁倾倒在她的石榴裙下。经过一年多的观察,她选中了安德海,她要安德海当桥梁,做扶梯,把她过渡到龙床之上。安德海是皇上身边的得力太监。她是皇后身边的侍女,身份相等,便于接近,她比他只大两岁,都是年轻人更容易接近了。于是,她便在安德海的身上下功夫,一有机会她就主动凑到安德海跟前说话,有了好吃的东西也给安德海留着,没人时还叫他兄弟。一来二去,俩人就无话不说,无话不谈了。

这天,咸丰又来到坤宁宫,兰儿把安德海叫到自己的房中,俩人又说起了知心话,过了一会兰儿红涨着粉腮,低声对安德海说道:

“兄弟,你在皇上那儿得宠,可以升上总管、大总管,可姐姐我呢?今年才20岁,什么时候才能熬到管家婆,即便熬上管家婆,也只能管一个宫里的事,兄弟我想求求你,请你帮忙。”说着,脸更红了。

安德海是个十分聪明的人,早已猜透了兰儿的心思,可他故意不说,却装胡涂道:

“姐姐,你说这话可就见外了,在这皇宫里面,还有人比咱俩好的吗,可惜我那劳什子割去了,不然的话,我非娶了你不可,现在不行了,姐姐有话你就说罢,我一定尽力去办,什么求不求的。”

兰儿见安德海这么说,不得不照直说了,便说道:

“姐姐我想伺候皇上,如能生下个儿子来,当不上娘娘,也能当上个贵妃,不比现在被人指使强多了,何况皇上眼下还没儿,我若成了娘娘,决不忘了兄弟你的好处。”说着把自己积蓄的10两银子拿出来,递给安德海,又说道:

“我知道你家里很穷,捎回家去,孝敬老人也好。”

安德海说道:

“姐姐,你托付我的事,我一定照办,谁让咱俩好呢?可是这银子我不能要你的,为什么呢?我家里穷,你家里也不好过,我家里还有爹和弟弟,你只有一个哥哥,妹妹小,娘还有病,有机会你还是捎给他们吧,姐姐的事还不是我的事,我如果不尽力去办,天诛地灭。姐姐你就等着好消息吧!”说着用手在兰儿的脸上摸了一下,兰儿红着脸,扑到了安德海的怀里。

为什么安德海答应兰儿的要求,还不要她的银子呢?他是个从小就财迷的人。安德海有安德海的打算和想法,钮祜禄氏皇后端庄稳重,他傍不上边,只凭咸丰一个靠山,势单力孤。可这兰儿不仅生得花容月貌,还工于心计,只要到了皇上身边,一定会得到皇上的宠爱,当贵妃,当皇后都有希望,那时她就不是一个宫女了。这会儿我帮了她的忙,将来她也会对我有好处的。那时,我就有了两个靠山,即使当不上大总管也可以出人头地,所以安德海不仅答应帮她的忙,还不要她那10两银子。这就是安德海把兰儿推荐给咸丰的原因。

且说,坤宁宫内皇后已经安歇,兰儿在自己的寝处也准备睡觉,忽然一个宫监跑进来说:

“圣旨到,召你前去伴驾!”

别看兰儿朝思暮想的盼着陪王伴驾,可是当她听到这个消息时,反倒愣住了,先是怀疑自己听错了,后来又怀疑这个宫监是来开她的玩笑,因为这消息太突然了,她毫无思想准备,安德海也没打个招呼,便说道:

“别骗人了,快去吧!”

那宫监认真地说;

“谁敢开这个玩笑,捏造圣旨?这是皇上的心腹人小安子公公亲自来传的圣旨,快遵旨随他去吧!他还在宫门外候着哪!”

兰儿听说安德海亲自来传圣旨,知道这是千真万确了,也知道这是安德海替自己在皇上面前说情了。真是又惊又喜,她既怕自己一时不慎失仪,招得皇上不欢喜,而因此获谴;又想到这是她向上爬的开始,不由十分激动心头小鹿咚咚直跳,可是她却忙而不乱地整了一下云鬓,施了一下脂粉,来到门外,见到了安德海,感激得她几乎掉下泪来,只是趁人们不注意的时候,抓住了安德海的手,用力地攥了一下,心照不宣地谢了。安德海把召幸的一应事项、规矩说给了兰儿,并把一件氅衣交给她,她进了一间浴室,将内外一律脱去。

兰儿洗浴完毕,把氅衣裹在身上,喊了一声“领旨”,安德海便命身边一名身强力壮的宫监进到浴室将兰儿背到背上,匆匆进入寝室。

兰儿脱去氅衣,咸丰一见就乐坏了,只见她眼如秋水,肤似凝脂,青丝好比乌云,嘴唇赛过涂朱。不由心中赞道:

鼻端面正,齿白唇红,两道秀眉,一双娇眼。鬓似乌云发委地,手如尖笋肤凝脂,分明豆蔻尚含香,疑似核桃初放蕊。

咸丰越看越爱,这一夜的风情不必细表,直到第二日巳牌时分,方才起身视朝。

过了几天,一道圣旨颁发下来,“那拉氏晋封为贵人,居住储秀宫。”清朝的制度,皇上的妻妾是有十分严格的等级的。一皇后、二贵妃、三妃、四嫔、五贵人。兰儿成了贵人,虽然比皇后还差好几级,但已加入了皇上妻妾的行列,这是几千宫女们所盼不到的。自从兰儿成了贵人,“兰儿”这个名字在宫中再也无人敢提了。

由于那拉贵人的枕上功夫,和脉脉纵芳情,呖呖吐莺声,惹得咸丰皇帝倍施雨露,那拉贵人身怀六甲了,于是那拉贵人又晋升为“懿嫔”。

咸丰皇帝即位六年,已经26岁,尚无儿子,后妃们虽然也生了几个,但都是公主,使得咸丰非常盼望有个儿子。

咸丰六年,春季3月,那拉懿嫔产期快要到了,咸丰帝天天祈祷上苍。乞求上天赐一麟儿,好继承皇统。这一天,那拉懿嫔肚子疼得厉害,小腹向下坠,“呱呱”一声啼哭,震动了所有的人,孩子落地了。收生婆笑逐颜开地说:

“恭喜娘娘,贺喜娘娘,是一位皇子。”

那拉懿嫔听说是一位皇子,不由开心地笑了。真可谓天从人愿,由于心情激动,竟忘了产后的身体虚弱,命收生婆把孩子抱过来,亲了又亲,看了又看,并命人禀奏皇上。

咸丰帝闻听奏报,简直乐得手舞足蹈,一时竟忘了龙体的尊严,还传驾临懿嫔住的储秀宫,中途又传旨懿嫔不必接驾,命宫女抱过皇儿,自己看了又看,瞧了又瞧,龙颜大悦。那拉懿嫔非常会讨得皇上的欢心,奏道:

“万岁,这皇儿生得与万岁爷一模一样,看来将来福分不浅。”

咸丰笑道:

“爱妃之言有理。”咸丰本是一时高兴随口说的,那拉懿嫔哪里肯放过这个晋升的机会,立即奏道:

“谢主龙恩!”还命宫女扶自己起来,要下地叩拜谢恩。

咸丰本来就宠爱那拉懿嫔,又见她为自己生了儿子,如今话已出口,便将错就错,命人扶住懿嫔,说道:

“不必拜了,贤妃身体要紧。朕下谕也就是了。”那拉懿嫔又谢了恩。

咸丰皇帝于次日传谕内阁,“晋封那拉懿嫔为懿妃”。皇子取名载淳。这年10月李莲英入宫。那拉懿妃储秀宫的首领太监是刘多生,他原来是三大殿的掌管玉玺的太监,黄承恩病休后,安德海又认了他做师傅。按说,论红数安德海,论权还是刘多生大。

李莲英为了入宫,他爷爷李万芝在刘多生、安德海手里花了钱认了老乡。刘多生和安德海向懿妃说了,借晚上召幸的机会,懿妃向皇上提出要把李莲英留在身边。书中代言,这时李莲英叫李英泰,后书文另有交待,慈禧给李莲英改名的原因,这里不多交待。本来李莲英应该拜刘多生为师,因为他是储秀宫的总管。可是懿妃却让李莲英跟着安德海去学艺。她这么做,一则表示自己信赖安德海,随时掌握咸丰皇帝的动向和底细,设法使自己永远不失皇上的宠爱;二则即抓住了安德海,又培植了李莲英充当自己的耳目,以便使安德海能及时把皇上的动静告诉给自己。

正由于懿妃这些手段,把个咸丰皇上哄得连“四春”娘娘也忘了。到咸丰七年元月,过了元旦,皇上又下了一道上谕,“晋封那拉懿妃为懿贵妃”,这真是不折不扣的母以子贵了,生了一个儿子,一年多的时间,接连晋升三级,按清代皇宫等级来说,比皇后只差一级了,可是皇后无子,所以按尊贵来讲,与皇后也不相上下了,她终于达到了心中的夙愿,这时她常常帮助咸丰批阅奏章,出主意,想办法,为以后的垂帘听政练好了才干。

安德海帮助懿贵妃取得了地位,懿贵妃自然对他另眼相看。安德海也看出了这位懿贵妃的才能远远超过了钮祜禄氏呈后,朝中大权早晚必落入到这位懿贵妃的手中,于是更加意逢迎,这样一来俩人便日亲日近了。

哪知好景不长,到了咸丰十年(公元1860年)三月,江南大营被太平军打破。张国梁死在丹阳,清兵大溃,苏州、常州一带,均告失守,继之徽州又陷,捻军又起,袭扰山东、湖北、安徽、河南等省,引得咸丰日夜忧心,谁知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因为天津换约之事,英法帝国欲海难填,遂引英、法帝国联军进攻天津,僧格林沁战败,桂良议补未成,英法联军攻占天津后,直向京都进犯,烧杨村,掠蔡才,犯扰河西务。告急文书雪片也似地送到皇宫。

咸丰帝闻报,忧心如焚,一面命怡亲王载垣再赴通州议和,由桂良接着议好照会,请英法两国使臣入通州议和,酒过数巡,载垣方谈到和议,法使噶罗倒还和颜悦色,说是情愿议和,哪知英国参赞巴夏礼拂袖而起说道:

“今日的事情,须面见中国皇帝,方可定约。”

载垣、桂良屡屡求情,巴夏礼只是不依,英军长驱而入。

这时,咸丰皇帝已做了逃离北京的准备,带了后妃等人躲到圆明园。京都人心惶惶,物价飞涨。到了8月12日,英、法联军已打到东郊八里桥,警报雪片也似地递入圆明园。端华、肃顺等一班大臣,惶惶万状,怂恿咸丰帝北狩,于是咸丰便令自己的弟弟恭亲王奕欣留守京师,与洋人谈判,交涉有关事宜。自己竟于8月13日早上,秘密挈带后妃、皇子载淳等人,仓皇逃离北京。此时,康慈皇太后早已去世,只由皇后钮祜禄氏以及皇贵妃那拉氏以下,还有“四春”娘娘在端华、肃顺的保护下,于8月20日抵达热河避暑山庄。安德海、李莲英自然随驾同行。

端华、肃顺以及军机大臣穆荫、匡源、杜翰、景寿、宣景瀛等,一律扈跸,一齐跑到热河。

途中再行传旨,命恭亲王奕欣为全权大臣,与洋人议和可便宜行事,恭亲王奕欣虽然多次和洋人交涉,无奈英人恃强,由龚正伦带领洋兵,闯入圆明园。书中代言,这个龚正伦便是清末着名诗人龚自珍之子,龚家出了这么个汉奸,也算出了忤逆之子。

闲言少叙,那洋兵把园中的奇珍古玩搜取怠尽,那些搬不动、抢不走的,便纵火焚烧,把这一百多年的建筑,几千间殿阁,亭台楼榭,摆设的器皿什物,大火直烧了3天3夜,变成了一片瓦砾场。

直到9月9日,英人才答应议和,议定赔偿兵费1200万两白银,法国算是看着面子,只要了600万两银子,俄国人也借机勒索。至此和议告成。恭亲王遣载垣奏报行在,并请示回銮日期。

这时,咸丰皇帝因多日忧思国政,在逃往避暑山庄时,连夜奔走,又受了些风寒,再加上那拉贵妃及四春娘娘的熬煎,将身子掏空了,虽然每天吃珍珠、喝鹿血、服用人参等贵重药物,总不见有效,常常睡在御榻上呻吟。载垣到了行宫里,又将英人把圆明园烧了3日3夜、片瓦无存的情形,以及内外库搜刮净尽的事实,统统一五一十地奏报了。

咸丰皇帝听了,不由长叹一声,万事涌上心头,他暗想,自祖宗开国,二百多年来,威加海内外,四夷臣服,自我登基以来,内忧外患层出不穷,直到割地赔款,丧权辱国,有何面目见祖宗于地下。思想至此,眼前一黑昏了过去。把个钮祜禄氏皇后和文武大臣急得手足无措,急忙传了几个御医,前来诊治,诊脉、开方、吃药,虽说醒转过来,但是那身体一天比一天瘦弱下去。咸丰自觉体力难支,索性不回京城,便下了一道上谕说:

“天气渐寒,朕拟暂缓回京,待明春再定行止。”

载垣也不规劝,反极口赞成,便命随行的军机大臣录了上谕,颁发到京。载垣留在行在算是扈驾。他与郑亲王端华本来十分要好,协办大学士、户部尚书肃顺与他是同父异母的兄弟,自然更是亲密无间。至此遂同揽朝政,巩固权势。这三人中以肃顺最有智谋,载垣、端华的谋划,都仰仗肃顺来出。景寿、穆荫、匡源、杜翰、焦景瀛五个军机随驾北狞,便是肃顺的一力保举。

肃顺所最忌的有两个人,一个是懿贵妃那拉氏,一个是恭亲王奕欣。那拉贵妃是土女班头,不但宫中一切多那拉氏指使,即使外边奏章也时常点拨。而恭亲王系咸丰皇帝的胞弟,权在怡、郑二王之上,所以肃顺也很忌他。北狩的主见,似及叫恭亲王议抗,也是肃顺的主张,办得好,功归皇上;办得不好,便可以加罪。而且北狩,既可以使咸丰远离恭亲王,又可以寻机找恭亲王奕欣的差错,这是一箭双雕之计。

事实上也真像肃顺谋划的那样,奕欣在京,距热河很远,不能左右朝政。懿贵妃那拉氏虽然足智多谋,但终系女流,总挟持不住皇帝。因此在京的王公大臣,陆续奏请回銮,肃顺及怡、郑二王总是设法阻止。在冬季说是天气太寒;到夏季又说是天气太热,不利圣躬调养,春秋之季无词可借,便说京中遭了兵燹,凄惨得很。

咸丰帝也是得过且过,一挨再挨,一直挨到咸丰十一年六月,竟形成了一场不起的病症,在7月17日,呜呼哀哉,死在避暑山庄的烟波玫爽殿里。

咸丰皇帝生前,早已看出了懿贵妃的野心,担心日后母以子贵,干扰朝政,便有意要废黜她。曾于本年三月初五日,手谕给皇后,文曰:“朕忧劳国事,致擢痼疾,自知大限将至,不得不弃天下臣民。幸而有子,皇祚不绝;虽冲龄继位,有忠荩顾命大臣,尽心辅助,朕可无忧。所不能释者,懿贵妃既生皇子,异日母以子贵,自不能不尊为太后,惟朕实不能深信其人。此后如能安分守法而已。否则,着尔出示此诏,命廷臣除之,凡我臣子,奉此诏如奉朕前,凛遵为违,钦此。”

咸丰这件事虽然觉得办得严密,但他认为安德海是忠实于他的人,不十分避讳他,故而终于被安德海探听到,便向懿贵妃密告了。懿贵妃百倍提高了警惕,他以为安德海易为所重视,为监视咸丰皇帝的动向。因李莲英尚是个小孩子,个子又小,干事不大引人注目,便命李莲英昼夜窥视咸丰皇帝,每月召见哪些大臣,议论些什么事情等等。

从此,这位懿贵妃对咸丰皇帝也就怀恨在心,皇帝每有召幸,多称病不去,不过有安德海替他周旋,也就过去了。后来,咸丰病重了,也就无心召幸她了。

一天,咸丰密召载垣、端华、肃顺等八大臣进宫,商议废黜懿贵妃之事,恰好被李莲英听到。

7、巧献苦肉计

且说李莲英探听到咸丰召见载垣、端华、肃顺等八大臣,商议废黜懿贵妃之事,急忙报与那拉贵妃,只吓得她花容失色,她既恨咸丰,又恨肃顺八人,便急忙命安德海详加探听,幸得钮祜禄氏皇后劝阻,方未成为事实。

咸丰在大限以前,把肃顺八人召到榻前,命焦景瀛代笔,草拟遗诏,立6岁的皇子载淳为皇太子,命怡亲王载垣、郑亲王端华和军机大臣肃顺、景寿、穆荫、匡源、杜翰、焦景瀛八人为顾命八大臣,赞襄一切。同时还规定以后下达诏谕以“御赏”、“同道堂”两颗印章为信符。并规定“御赏”为印起,“同道堂”为印讫。这两颗图章本是咸丰皇帝随身携带私章。这是咸丰皇帝以此作为权力的象征赐予皇后钮祜禄氏和皇太子载淳的,意在防止皇权落在大臣或嫔妃手中。

在病榻前,对顾命八大臣谆谆嘱咐,要他们尽心竭力。夹辅幼君。八大臣奉命而出,过了一天,咸丰帝驾崩,享年31岁。

载垣、端华、肃顺等八人,即扶6岁的皇太子载淳,在柩前即了尊位,这便是穆宗皇帝,议定年号为“祺祥”,当下尊皇后钮祜禄氏为母后皇太后,上尊号为慈安皇太后,懿贵妃为生母皇太后,尊号为慈禧皇太后。

单说载垣、端华、肃顺等八人,扶保新皇帝嗣位,自称为参赞政务王大臣,先颁喜诏,应颁哀诏。在京的王公大臣,闻知这个消息,多至恭亲王府议事,对大行皇帝崩逝不召恭亲王之事,无不感到惊讶,睿亲王和醇郡王首先表示不满,恭亲王奕欣道:

“现在皇上大行。嗣主年幼,一切政权,想总在怡、郑二王及尚书肃顺之手。”说到这里,不由浩叹数声。在京的王公大臣等,多与肃顺不和,且见恭亲王有不足之意,便齐声道:

“王爷系大行皇帝胞弟,论起我朝祖制,新皇幼冲,理应由王爷辅政,根本轮不到怡、郑二王身上,肃尚书更不必说了。”

恭亲王虽没开口说话,但头已点了数点。

恭亲王奕欣是个机智之人,他为窥测载垣、端华、肃顺及慈禧皇太后的态度,便打了奏折,请求准予到承德奔丧。奏折到后,肃顺与载垣、端华一合计,恐怕恭亲王来了与慈禧太后合谋对付他们,便拟旨称:京师重地,留守要紧,毋庸来此奔丧。肃顺等人甚至限制慈禧太后的活动。慈安太后还没什么,惟独慈禧太后气得火冒三丈。

且说恭亲王奕欣接到圣旨,让他留守京师,不必前来奔丧,虽然明知这是肃顺等人捣的鬼,但是这种挟天子,令诸侯的手段,却也让奕欣无可奈何。正在发闷之际,忽然门官来报,说军机大臣文祥、宝銎与内务府赵主事,押了内监安德海求见。

恭亲王奕欣知道这个安德海是大行皇帝咸丰、慈禧太后信得过的宠监,如今安德海从承德来京,必有重大事情,便命令门官让他们四个人进来,如再有官员到来,一律挡驾。

安德海来京这是怎么回事呢?原来恭亲王奕欣打奏折请求去承德奔丧,被肃顺等人驳回之事,被安德海打听到了,便秘密奏与慈禧太后。慈禧听说之后,气得浑身乱颤,骂道:

“有朝一日,我非要肃顺的脑袋不可。”可是骂只能出出气,却没有办法,因为这时避暑山庄除了参赞政务八大臣八人以外,别人休想出入,所以慈禧也就与京中的音信隔绝,这位慈禧太后纵然广有智谋,却也无能为力。他忽然想出了一计,让安德海示意御史董元醇奏请两宫太后垂帘。这位董元醇也是一个极会奉迎拍马之人,便递了一个奏折,请两宫皇太后垂帘听政。

怡亲王载垣一瞧,说道:

“放屁,放屁,满嘴放屁,什么混账御史,敢倡此议?”

肃顺取过奏折看了一遍之后,略一沉思说道:

“这明明是有人指使,此风不可长,应严加驳斥,免得别人再尝试。”于是由肃顺加批,把“祖制”两字抬了出来,将奏折驳得狗屁不值。末后又加了“如再莠言乱政,当即按律加罪”等语。此批一出,载垣、端华三人只道再没有后患,便放下心来。

慈禧太后见怡亲王载垣独断专行,批谕一切,并不入禀,更猜出了这是肃顺等人有意控制自己,尤其在她探知了肃顺所说的话和他在董元醇奏折上加的批语。慈禧太后知道如不除掉肃顺等人,自己便有生命危险,便与慈安太后商议,慈安太后本无意垂帘,因被慈禧太后说得十分危急,便也动心起来,说道:

“怡、郑二王与肃顺怀着鬼胎,有不臣之心,这却怎生是好?”

慈禧太后道:

“除了密召恭亲王奕欣之外,还有什么别的办法。他总是我们的兄弟,当今的皇叔呀!”

慈安太后点头,当下由慈禧拟好了懿旨,请慈安太后用印。慈安太后道:

“昔日先皇所赐的玉玺,可用得吗?”

慈禧道:

“正好用得。”

慈安取出玉玺钤印,乃是篆文的“御赏”和“同道堂印”两方印章。印是用了,可是派人送去却成了难题,因为肃顺等人派人把守宫门。闲人等不奉参赞大臣八人之命,任何人不得出入,倘若泄露了风声,必将发生不测,因之慈禧太后愁得茶饭懒进。

当只有安德海在慈禧身边时,安德海说道:

“太后连日愁闷,莫非是为了密诏无法送往京都之事?”

慈禧太后道:

“一点不差,正是为此,明着送不行,那载垣、端华、肃顺必然要看,这就糟了。可是秘密送,又无法出入,倘若此诏落入他们手中,我便要落一个头尸两分,所以为难。”

安德海道:

“奴才愿意舍死传递诏书。”

慈禧道:

“你虽有一片忠君之心,但你离不开避暑山庄,因为你太扎眼了,你偷偷出去,过不去50里,便要被他们抓回来,那时就一切都完了。”

安德海笑道:

“太后您可真是聪明一世,胡涂一时,难道就忘了苦肉计了,当年三国时,曹操带领83万人马,兵扎在长江。周瑜周公瑾才7万人马,但是周瑜用了苦肉计,却骗过了曹操。以曹操这等奸诈尚且被这条计瞒过了,这个肃顺又算了什么?”

慈禧听后眼睛一亮说;

“此计好倒是好,只是要苦了你了。”

安德海说道:

“为了太后,奴才粉身碎骨在所不惜,受点苦又算什么,只要以后主子多疼奴才点儿,奴才就满足了。”

慈禧亲自把安德海拉了起来,说道:

“兄弟,当初没有你,我没有今天。如今你又为我吃苦,事成之后,我要重重赏你不说,今后只要无人之时,你就不必多礼。”当下唤过庆儿,让庆儿把密诏缝在安德海的衣袖里边。书中代言,这庆儿也是慈禧的心腹宫女,和安德海也很要好。她管安德海叫哥哥。

可是这件事却没让李莲英知道,这是慈禧的精明之处。

诸事一切就绪之后,当着众宫监和宫女的面,一向乖巧伶俐的安德海,今天却看不出眉眼高低来,他不但不像往常那样侍奉慈禧唯细唯谨,看着慈禧的眼色行事,反而愣头愣脑地顶撞了几句,这下子正赶到慈禧的气头上,她立即命人掌嘴,直打得安德海捂着脑袋,连喊饶命才算罢休。安德海的嘴和脸,肿胀得像吹起来的猪屁股,又红又肿,又胖又大。慈禧太后仍然余怒不息,打了还要罚,命人把安德海押送北京交给内务府惩办。

安德海跪在地上咚咚地磕响头,苦苦哀求饶恕。慈禧太后哪里肯听,怒目横眉地说了一声:

“带走!”押送人员过来,硬是拖着安德海走了。

安德海哪里肯走,坠着腚地喊叫:

“好太后。”

但也无济于事,终于拖走了,只李莲英觉得奇怪,但他猜不出为什么来。

安德海被慈禧重责的消息,早有人报知载垣、端华、肃顺等人。怡、郑二王认为,处分一个太监,毒打一顿也就算了,何必送往内务府,真乃是小题大作。

肃顺却笑道:

“二位王爷,这哪里是什么小题大作,这是那拉氏的怒气无处发泄,赶上小安子倒霉,这股怒气才发泄到他身上。”端华八个人都同时大笑起来。

不表载垣、端华、肃顺诸人,单表安德海在差人押解下,走了9天来到北京,到了内务府,押送人员交差之后,取了回文自回承德去了。

内务府的赵主事审问安德海,安德海向赵主事使了一个眼色,赵主事已经会意,知道安德海一定有话要说。书中代舀,这位赵主事也是慈禧太后在内务府安插的心腹之人。赵主事使命侍从人员退下,安德海近前低声说道:

“快送我去见恭亲王爷,是慈禧太后命我来传密旨,并有要事相告。”

因为当前朝中已明显的成为两党,一个是以肃顺为首的肃党;另一个是以慈禧太后、恭亲王奕欣为首的后党。这位内务府的赵主事便是后党方面的人。他知道安德海如此而来,必有变故。一定十分紧急,便帮助安德海迅速去见恭亲王奕欣。可是想见到恭亲王奕欣并不是那么容易的。这位赵主事亲自领着安德海,过大街,穿小巷来到金鱼胡同,先见到军机大臣宝□。安德海向宝□说明自己是奉了两宫皇太后的懿旨而来,要面见恭亲王爷。

宝□也不敢自主,立即派人请来另一位军机大臣文祥。宝□、文祥二人商议之后,这才带着安德海去见恭亲王奕欣。

到了王府,宝□、文祥二人见过了恭亲王奕欣,行过礼,落座之后。安德海过来给恭亲王请安,然后将袖里扯开,取出慈禧太后的亲笔书写,慈安太后用过印的密旨,交给了恭亲王。密旨大意是:大行皇帝龙驭上宾,肃顺等人意在挟持幼主谋反,着恭亲王速来承德,密商对策云云。

这位恭亲王本来早就憋了一肚子气,咱是咸丰皇帝的亲兄弟,铁帽子王爷,连个赞襄王大臣的位置都没弄上,肃顺一伙儿算什么东西?倒扬眉吐气地趾高气扬起来,早晚让尔等知道咱六王爷不是好惹的,也不是省油的灯。

恭亲王把密旨放到案上,让宝□、文祥看过,又派人请来恭亲王的岳父桂良,共同商量怎么办?因为前者有旨,不让恭亲王前去奔丧,现在两宫皇太后的密旨让恭亲王去承德,怎样处理?商量的结果是遵照密旨办事,恭亲王速去承德,给肃顺等人一个措手不及,并让安德海昼夜兼行,速速潜回承德复旨。

约过了十余日,恭亲王奕欣竟兼程驰至承德。肃顺早留意侦候。忽闻恭亲王突然到来,连忙报知怡、郑二王以及景寿等人,怡、郑二王闻言大吃一惊。正在想法对付,忽然门口卫士来报,说是恭亲王奕欣来见,二人只得整衣出迎,接入后,见礼已毕落座,怡亲王载垣首先开口,问道:

“六王爷何故到此?”

奕欣为了试探载垣、肃顺等人的态度,便故意直言道:

“特来叩谒梓宫,并慰问太后。”

载垣道:

“前已有旨,令六王爷不必到承德来,难道六王爷未曾瞧过?”

奕欣故作吃惊地说道:

“未曾接过,但不知圣旨何时颁发的?”

载垣屈指一算道:

“差不多有十多天了。”

奕欣点头道:

“怪不得没有接到,我出京也十来天了。”

本来肃顺在一旁睁着双眼,听载垣和奕欣二人争论,如今见载垣没有难倒奕欣,便插口道:

“六王爷未经奉召,竟自离京,京城里面何人负责?”肃顺这话显然已有责难之意。

奕欣却故作不解地说道:

“这有何妨。怎么?兄皇驾崩,手足昆仲都不应前来叩祭吗?这也太不近人情了吧!在京的王公大臣多得很哩,现在京中平静如常,还怕什么?况本王一来,一则是亲来哭临,稍尽臣子的道理;二则是来请两宫皇太后的安,明后日既拟回京。这里的事情有诸公在此,是最好的了,兄弟年轻望浅,还要仰仗诸位指教。”

由于奕欣说得那样谦恭,又无争权之意。并表示明后即离开承德回京,肃顺一时抓不住话柄,正在沉吟尚未回言,忽然从载垣背后转过一个人来,朗声说道:

“六王爷叩谒梓宫原来应该的,若要入觐太后,恐怕未便。”

奕欣闻言举目瞧将过去,乃是军机大臣杜翰,便问道:

“有何不便之处?”

杜翰道:

“这是明摆着的道理,六王爷不会不懂,两宫皇太后,与六王爷有叔嫂的名义,叔嫂须避嫌疑,所以不应入觐。”

奕欣本想辩驳,奈载垣、端华、肃顺三人都随声附和,好似杜翰的语言,便是圣经贤传。奕欣一想,彼众我寡,不便与彼争执,还是另外设法为是。于是说道:

“诸位的说法,却也不错,拜托诸位代为请安便了。”

奕欣当下辞出,回到寓所,巧值安德海已在寓所等候。原来安德海早已潜行回到离宫,但不能公开露面,又探听到奕欣不能入觐太后,慈禧更为焦急,还是安德海鬼点子多,与慈禧说道:

“可以如此如此。”

慈禧听了笑道:

“办法倒是个好办法,只怕老六不肯。”

安德海说道:

“待奴才去试试。”于是安德海潜行到了恭王的寓所。

奕欣便将与肃顺、载垣等争论的情形,说了一遍。发愁道:

“他们不准我入见太后,这却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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