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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宋益三/微如/树强 当前章节:14959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19:44

安德海便将他想的主意与奕欣附耳低言,如此这般,这般如此。奕欣听了眉头一皱,似有感觉不便执行之意。安德海笑道:

“六王爷,一则是慈禧太后的意思;二则事贵从权,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只有除了肃顺,皇室方得安宁,王爷还是以从权为上。”

奕欣沉思了一下,方才点头,安德海辞去。

这天傍晚,夕阳西下,暮色沉沉,避暑山庄庄后宫门外,来了一辆轿车,车中坐着两个妇女,前边是个宫娥,后边却像是贵妇人,守门的侍卫,正欲上前启问,只见庆儿已自内出来,走到车前,掀动帘帷,搀着那位宫装的妇人下得车来。

侍卫瞧着,确是妇女,而且从穿着打扮来看,不知是哪位王爷的福晋。再则由庆儿亲自出来迎接,侍卫们知道庆儿是慈禧太后身边的人,由她出来迎接,决非等闲之辈,况且肃尚书只吩咐盘查男人,并未提及妇女,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好,便不阻拦,由着庆儿引进宫去。次日黎明,宫门一开,这位宫装妇女仍由庆儿领着,出得宫来,乘轿而去。书中代言,这便是安德海出的主意,由恭亲王奕欣扮作福晋,安德海扮作宫娥,李莲英传递消息,庆儿负责迎送。

约到辰牌时分,这位恭亲王奕欣,又复出现,赴梓宫前哭临尽哀,自回寓所休息,并不出门拜客。次日,即至怡、郑两王处辞行,自回北京去了。

那么,这怡亲王载垣竟如此放心吗?不,他是不放心的,除了派人看守奕欣的寓所以外,又唤过一位护身的镖师,名唤上官锦。说起这位上官锦来,他父上官云相曾随林清、李文成、冯克善三人在河南滑县起义,这上官云相是南少林俗家弟子,起义失败后,上官云相战死,在大战之前,他对其妻张氏嘱咐,一定要他扶养锦儿成人,以报父仇。张氏带了锦儿,躲过清兵的搜查,12岁时张氏送他到福建莆田少林寺学艺,并告诉他上官云相的遗言。上官锦立志报仇。学艺10年期满,辞师下山,但这仇从何报起,他自己匹马单枪成不了大事,也不知皇宫里面的情形,后来便投到怡亲王载垣的府中,准备搜集皇宫情况,伺机杀死皇上。可是咸丰逃往热河,后来随载垣来到避暑山庄,他还没探清离宫的道路,咸丰便驾崩了。这时,奕欣来到承德,载垣命上官锦去至奕欣的寓所,一是探听奕欣说些什么;二是如若奕欣外出,便可在他离开寓所之后,将他杀死。但在寓所之内可不许动手,因为那样他们将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8、脱险遇贵人

 话说上官锦奉了载垣之命,候至天色起更,来到奕欣的寓所,伏在屋脊之上,探听消息。这时,一位太监出来吩咐道:

“王爷连日劳累,早早歇了,一应人等不得打搅,如有客来,一律挡驾。”

下人应了一声,都早早歇了。上官锦来到奕欣的寝室之外,听了听果然微有鼾声,不用问这是连日劳累困了,上官锦候至四更,见无异常,只好回去禀知载垣,载垣赏了他一桌酒菜,命他吃了休息,到夜晚再去。

到了夜晚,起更之后,上官锦见奕欣正在灯下观书,他真有心下去,手刃了奕欣,也算为父报了点仇,可是又一想,看看皇族中的狗咬狗也不赖。于是不再动手,候至四更回去禀知载垣,说奕欣看书看到一更多天,就早早睡了,并没说什么,也没有外人去,载垣便放下心来。

说来这事既是安德海乖觉,小聪明甚多;再者也是载垣、端华、肃顺等人大意,自以为他们竟把这个一向被人认为足智多谋的恭亲王,给治服了,他们竟没有想一想,奕欣明明说了,此来另一目的,便是入觐两宫皇太后,难道没有见到太后,便肯匆匆而去么?也是那班侍卫,虽经肃顺的吩咐,毕竟没有什么知识,总道是个妇人,没有什么了不起,便不去报怡、郑二王与肃顺,所以竟中了宫内外的诡计。

恭亲王去后,两宫皇太后便传出懿旨,准即日奉梓宫回京。载垣、端华、肃顺三人,又秘密商议。载垣的意思是:迟一日,好一日,到了京里便不全由我们了。

肃顺道:

“我们且入宫去见太后,再行定议不迟。”

三人遂一同入宫,对着两位太后,请了安,两旁站定。慈禧太后问道:

“梓宫回京的日子已拟定了吗?”

载垣道:

“闻得京城情形,尚未安静,依奴才愚见,不如暂缓为是。”

慈禧太后道:

“先皇帝在日,早思回銮,因京城屡有不清的谣言,以致迁延岁月,赍恨以终。现若再事逗留,奉安无期,岂不是我等的罪孽?你们统是宗室大臣,亲受先皇帝顾命,也该替先皇帝着想,早些奉安方好。”

慈禧这话虽然说得好听,但暗有责备之意。载垣、端华、肃顺如何听不出来,但他们又不愿回京,一齐默然不答,思量如何回奏。

慈禧可不是省油的灯,见载垣三人不说话,心想,你们不说我说,便又瞧着慈安太后说道:

“我们两人,统系女流,诸事要靠着赞襄王大臣,前日董御史奏请训政,赞襄王大臣,也来与我辈商量,骤加驳斥,我们也不去怪他。但既自命赞襄,为什么将梓宫奉安,都不提起。自己问自己,恐也对不起先皇呢。”

慈安太后也不多说,只说:

“这话很是。”

肃顺对慈禧方才的话,就听不下去,只是无可辩驳,故而不言,如今听了慈禧的这段话,更加忍耐不住,便道:

“母后训政,我朝祖制,未曾有过,就是太后有旨垂帘,奴才等也不敢奉旨。”

肃顺这话算是顶了,尤其是肃顺抬出了“祖制”,使慈禧太后也不好辩驳,但她毕竟是位不平凡的女人,立即说道:

“我等并不欲垂帘,违背祖制,只因嗣至幼冲,事事不能自主,全仗别人辅助,所以董元醇一折,也不无可采处。你等果肯竭诚赞襄,乃是很好的事,何必我辈训政!但现在梓宫奉安,嗣主回京的两桩大事,尚且未曾办就。哼,哼!于赞襄二字上,恐怕有些说不过去。”

肃顺用“祖制”挟持了慈禧太后一下,但在“梓宫奉安”和“嗣主回京”上,却有充分理由,载垣三人不便反驳,不过对最后这句话,载垣也听不下去,心中很不自在,不觉发话道:

“奴才等赞襄皇上,也不能事事听命太后,这也要求太后原谅。”

这就是针锋相对寸言不让了。慈禧太后不由变色道:

“我也叫你赞襄皇上,并不要你赞襄我们,你们既晓得‘赞襄皇上’四个字,我等便感你不浅。你想皇上是天下的共王,一日不回京,人心便一日不安,皇上也是一日不安,所以命你等检定回京的日子,劳你等奉丧护驾,早日到京,那就是赞襄尽职了。”

慈禧太后抓住“梓宫奉安”和“皇上回京”这两张王牌不放,使得载垣、端华、肃顺三人无可辩驳。端华便接口道:

“梓宫奉安,以及太后同皇上回銮,原是紧要的事情,奴才等何敢阻难。不过恐京城未安,稍费踌躇呢。”

慈禧太后已与恭亲王奕欣商议好了,如何肯听他们这些,便道:

“京中闻已安静,不必多虑,还是早日回去的好。”

载垣、端华、肃顺三人,见慈禧之意已决,料知争也无益,便一齐叩拜退出。

怡、郑二王与肃顺回寓之后,肃顺气得了不得,说道:

“这婆娘如此厉害,到了京城还不要了我们的脑袋,依我之见,还是先下手为强。早早动手为妙。”

端华道:

“只是西太后的事,与东太后无干,只除掉她也就够了。”

经过三人商议,由怡、郑二王及景寿、匡源护送太后、皇上,由肃顺、穆荫、杜翰、焦景瀛护送梓宫。肃顺这样安排是有他的打算的,因为照清室礼节,大行皇帝灵梓启行,皇上及后妃等,都行礼奠酒,礼毕,立即抄小路先行,以便在京恭迎,这次自然仍要照例办理,銮舆在前,梓宫在后。肃顺想的是,怡、郑二王如刺杀慈禧不成,或者有什么变故,他好借机逃走,逃到俄罗斯去。

肃顺他们磨刀,慈禧也在磨刀,安德海出入不便,在李莲英给慈禧梳头的时候,她为了摸一下李莲英的底,窥测一下李莲英的态度。便说道:

“如今比不上在大内,咱娘儿们受困于此,你就免跪了吧。”

别看李莲英人小,却不是傻子,心想,山庄内部,一片混乱,人心所向,举棋不定,慈禧太后很可能是在考验自己,略微思索了一下说:

“太后日夜操劳,都不怕损伤玉体,奴才就跪一天一夜,也不算孝敬主子。”

慈禧太后听李莲英这么一说,便叫他附耳过来,悄悄地告诉李莲英,赶紧去找翼长荣禄,要他立即到这儿来。

李莲英从慈禧太后的寝宫出来,瞪大了两只小圆眼,向四下环视了一下,见没有可疑之人,便不慌不忙,大摇大摆地去找翼长荣禄。他一见到荣禄,便严肃地说道:

“兹奉慈禧太后口谕,命荣大人快去回话。”

荣禄本来心中有鬼,又见小小的李莲英说话一本正经,因此更加心神不安。荣禄知道,肃顺一党与慈禧一党之争,已经到了白热化的程度,心想,莫非肃顺让我监视慈禧太后的话走漏了风声。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莫非是大祸临头,脑瓜子要搬家了。害怕归害怕,但他不敢不去,荣禄战战兢兢,来到慈禧的寝宫,一进门就跪在地上磕头。

这时,站在一旁的安德海说道:

“荣翼长,你知道太后为什么叫你来?”

荣禄心中有鬼,一边磕头一边就把前些天肃顺让他监视慈禧太后的话,一五一十地和盘托出,这下子可好,省了慈禧的事啦。荣禄并口口声声请求太后饶命,以后甘心为主子效劳。

慈禧听了,不由暗暗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心想,好险,果然不出我之所料,但她表面上却十分镇静地说:

“好啦,我对人向来是宽大为怀,你起来还跟着他们去吧!”

慈禧这话虽然声调平静,但气势逼人,吓得荣禄连连叩头说:

“不!不!奴才不敢,奴才不敢。”

慈禧见荣禄吓成这个样子,心中好笑,口气便和缓下来,但十分严肃地说:

“你既然不敢,那好,我用得着你,大行皇帝西行,今皇上年幼,肃顺等人有图谋造反作乱之心,可是祖宗留下的这份江山,绝不能丢在我们手里。”慈禧说到这儿,略微停顿了一下,又声色俱厉地说:

“我现在要你除了保护皇宫安全之外,还要监视肃顺等人,好了我亏待不了你;如若走漏了风声我要你的脑袋!”慈禧太后说完,镇静了一下,然后压低声音说:

“肃顺这一杆子人马,也不好斗,你要小心,有事不要找我,我叫小李子跟你接洽。如果过于紧急,你可找小安子,听明白了没有!”

“喳!奴才听明白了,我等李公公的信息,有十分紧急迫不及待的事找安公公。”荣禄说。

慈禧这一手真灵,荣禄果然很驯顺;对肃顺八个人的行动,都及时通过安德海、李莲英转告给慈禧太后。

且说载垣、端华这一路人马保着皇上和两宫皇太后先行。这一日,行到古北口外,四野荒凉,这儿正是怡、郑二王商量好动手的地方,慈禧太后在辇舆看得明白,不由提起了警惕,嘱咐陪在辇旁的安德海说:

“小安子要多加注意!”

安德海回答道:

“奴才明白!”

这时,只见怡、郑两亲王虎视眈眈地率领兵丁持刀向慈禧的辇舆逼近。安德海立即命令辇舆停止行进,并从怀中掏出两响二踢脚,立即燃起,“咚—咚”一连几声巨响,在秋后的塞外,更显得清脆,把个载垣,端华震得蒙头转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正在迟疑之际,“嗒嗒嗒嗒……”随着一阵节奏的马蹄声,翼长荣禄率领一队荷枪实弹的彪悍兵丁,来到近前,把辇舆护住。

怡亲王载垣厉声问道:

“你带兵前来干什么?”

荣禄立眉横目地答道:

“恐怕有人图谋不轨,奉了两宫皇太后的密旨,特意前来保驾,请二位王爷原谅。”

载垣、端华二人,一是心中有鬼;二是见荣禄已有了准备,如若动手,恐怕于己不利,只好另等机会。

车驾赶到古北口,老天竟下起大雨,只好停留下来,住在行宫之内。载垣和端华议道:

“看来那拉氏已有了准备,于中途动手,一是没了险要去处;二是有荣禄守护,也不易得手,看来只有行刺了。”

端华说道:

“也只有如此了。”

当下载垣唤上官锦和南宫牛,端华也唤来自己保镖夏侯锐。载垣道:

“如今请你们三位去刺杀慈禧太后,事成之后,每人以千两黄金为谢。”

上官锦一听,心中暗喜,杀了这个妖婆,事成便可为父报了一些仇;事不成也可以叫他们狗咬狗,无论那个狗死了,都可以给我父报仇,但他嘴里却说道:

“王爷,行刺慈禧皇太后,乃是大逆不道之事,倘为人发觉,王爷岂不招来来门之祸?请王爷三思。”

南宫牛见上官锦这么说,便道:

“王爷待我们不薄,上官兄何必推辞。”

载垣也不悦道:

“难道你不想去不成?”

上官锦道:

“王爷错领会了小可的意思,我乃为王爷着想,方出此言,量小人算了什么?杀了那拉氏可以远走高飞,小的孤身一人,一死就万事皆休,比不得王爷身子沉。”

载垣说道:

“如今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我不杀那妖婆,那妖婆也不会放过我。”

上官锦道:

“既然如此,我等前去便了。”当下上官锦、南宫牛、夏候锐三人换了夜行衣,带好兵刃暗器,纵身上房,径奔行宫而来,幸得大雨已停,天色黑得伸手不见掌,正是夜行人活动的好天气。上官锦三人到了行宫之外,仔细看去,只见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戒备好不森严。

不过上官锦三人都不是平凡之辈,潜足蹑踪,慢慢接近了那值班巡逻的卫兵,然后施展燕子穿云三抄水的功夫,恰似飞鸟一般,一点声音皆无,便飞入了行宫之内。一个卫兵眼尖,看到好像有条黑影,便对身旁的卫兵说:

“我看好像有个人影飞了过去。”

另一个卫兵道:

“你别放着和尚不炸——炸庙玩,真要有会飞的人,等不到你向翼长禀报,脑袋就搬家啦;如果没有,荣翼长宫里宫外搜不到人影,那时你吃不了兜着走。算啦,别找事啦,混过咱们这一班去算啦,一个月二两银子,值得卖那个命,”经过这个卫兵这么一说,那个卫兵也就不再言语啦。

因为,载垣也告知了慈禧太后的住所,所以,上官锦三人毫不费力便找到了。可是一看,三个人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原来荣禄就坐在廊下,灯火明亮不说,还有二三十名侍卫,各持刀枪,侍立两旁。这却怎生下去。

上官锦低声说道:

“夏侯兄你在这儿巡风,南宫贤弟你把这群狗引开一部分,我下去杀那妖妇。”

南宫牛道:

“还是你把他们引开,由我杀那妖妇。”

上官锦说道:

“还争什么?你的担子也不轻。”

南宫牛见上官锦这样说,便不再争,当下掏出一块没羽飞蝗石,朝桌上的灯光打去,“嘭”的一声将灯打灭,南宫牛乘势飞身而下,钢刀起处,早有两个卫兵头尸两分,当下乱成一片。

荣禄毕竟是个武官,当下吩咐不要乱,快点火把,由于院小人多,这些卫兵有枪也不能放,只好拨出腰刀格斗。在清代侍卫当中有好多人是武功不错的,当下有两名侍卫一个叫陈青,一个叫刘桥,二人喝叫众人闪开,各持钢刀与南宫牛动起手来。

南宫牛本是把众卫兵调开的,便一边格斗,一边向寝宫门外退去,陈青、刘桥哪里肯放,也随后追去。

荣禄毕竟精细,一面命人鸣锣聚众,自己却不离开,还调人加强了警卫。

上官锦已看出了荣禄的用意,知道荣禄已有准备,便低声对夏侯锐道:

“你在这儿巡风,我下去。”

夏侯锐摇头道:

“恐怕不易得手,要千万小心。”

上官锦点头,当下掏出一把铁莲子,一个满天花雨向下撒去,只听下边一阵“咳哟咳哟”的叫声,早有七八个人被打在头上脸上,不知是凑巧还是荣禄真有功夫,恰好他一扭脸,铁莲子擦着了他耳根过去,却没有受伤。这时,上官锦飞身而下,一连砍翻五六个人,不顾荣禄如何,径直向慈禧的寝室闯去。

且说慈禧和安德海、庆儿在房中,听到院中叱咤呼喝和兵刃撞击之声,慈禧和庆儿只吓得浑身乱抖,并不断念佛,请求菩萨保佑,到底安德海胆子大些,他把窗户纸捅了一个窟窿向院中看去,只见院中倒下七八个人,还有的在哭爹叫娘,安德海说道:

“太后,请你屈尊一下躲到床下去,让庆儿躺在龙床之上,如若贼人进来,便由我和庆儿抵挡。”

慈禧本不愿到床下去,可是听到荣禄的吆喝以及刀剑相撞之声震耳欲聋,真要贼人杀进来,小命就玩完了,载垣、肃顺不就是想的这一手吗?我还是藏一藏吧!于是不顾凤体的尊严,还是爬到床下去了。

且说上官锦闯到了慈禧寝室门前,正要抬腿踹门,荣禄一见大吃一惊,暗说不好,慈禧太后倘有一差二错,那载垣、端华和肃顺,非把这个罪名加到我身上不可,想到这里便挥舞腰刀向上官锦砍来,上官锦急忙用刀迎住,“当啷”一声,火星乱冒,只震得荣禄手心一麻,腰刀险些出手,上官锦上前一步,把刀一横正要顺水推舟取荣禄的性命,猛听得脑后有金刃劈风之声,上官锦便知有人暗算,不敢再杀荣禄,急忙向下一蹲身,却把刀向下用了一个秋风扫落叶,只听“噗、咕咚”一声,一个人腰断两截,红光崩现,肠肚流了一地。原来是一个侍卫看出,便向上官锦偷袭,不想却胡里胡涂地替荣禄送了命。

9、恭亲王定计

话说上官锦用秋风扫落叶回手一刀,把一个侍卫削为两段,向上一长身正要踹门之时,忽然,一点寒星直夺他的后脑海而来,上官锦本是少林弟子,知道来者必是高手,因为这暗器刺风之声,力道极强,当下他不敢怠慢,急忙向下一蹲身,那镖从头上过去,“嘭”的一声钉在门上。上官锦喝道:

“暗算人算什么英雄?”

不想对方也反唇相讥道:

“打暗器不算英雄,难道行刺的算好汉吗?哈哈哈哈。”

上官锦心想,不除掉来人,休想杀掉慈禧,便一个倒翻来到院中,这时从房上跳下一人,手中一对明晃护手双钩,上官锦不由暗叫不好,因为他对十八般兵刃非常熟悉。这护手钩是带刃、带刺、带钩的兵刃,讲究的是摘、解、撕、捋、锁、拿、削、刺,它是单刀、双刀、宝剑的克星,同样的功夫,就得甘拜下风,它所怕的是七节鞭、九节鞭、十三节鞭、双单梢子、虎尾三节棍。

当下,双方并不通名姓,来人把左手护手钩一晃,右手钩直奔上官锦的咽喉削来,上官锦知道自己若用刀一封,对方的左手钩不知从哪个方位刺来,便无法抵挡,于是向左一跨步,钢刀起处便斩对方手腕,果然不出上官锦所料,对方左手钩果然奔上官锦的小腹而来。上官锦这一招原是虚招,见对方果然把左钩使出,便把手腕一翻,变为刃向下,背朝上,猛力向下斩去,仍是斩来人的手腕,这一招是又快又急,对方不由暗暗叫好道:

“好快的招数,好俊的功夫,不是早有防备,非吃亏不可。”原来来人这一招,是虚实兼用的招数,对方不接不架,这一招便是实的;如若接架便是虚的,可谓刁险之极。

上官锦与对方交手二十多个回合,稍一不慎钢刀被护手钩捋住,手腕一拧一翻,打算把上官锦的钢刀拧飞出手。

上官锦也是大行家,如何不识得这一手,自知较力无用,便把钢刀撒手,一伸左手打出了三枚铁莲子,直奔对方的上中下三路打来,这三枚铁莲子迟滞了对方的进攻,上官锦向后一纵身,“唰啦”一声,从背后撒出了虎尾三节棍。立即返身搂头盖顶打将下来,上官锦这一换了兵刃,登时主客易势。原来是用护手钩的占上风,进攻多,而上官锦则以防守为主,自换了虎尾三节棍之后,护手钩遇上了克星,顿时失势,来人只好闪、蹦、跳、跃,躲避虎尾三节棍,伺机进攻。

且说荣禄不识用护手钩之人,但从他与行刺之人交手,估计一定不是坏人,便命侍卫把慈禧住的寝室门窗护住,以防不测,自己则在一旁观阵。

安德海把在窗孔之中看到的情形,低声说给庆儿,庆儿再低声告知慈禧太后,慈禧听说外边有人与刺客交手,已把刺客阻住,心中稍安,但仍不敢从床下出来。

且说上官锦恨不得一三节棍把对手打死,把虎尾三节棍展开,泰山压顶,怪蟒翻身,黑龙搅尾,玉带围腰,只使得呼呼生风,一招紧过一招,一招快过一招,只逼得用护手钩之人步步后退,当他退到后面是一根柱子,不能再退之时,上官锦缠头裹脑一三节棍打来,对手自知无法躲闪,只好向下一矮身躯,那虎尾三节棍擦着对方的头皮过去。正当上官锦撤步抖棍之际,忽听背后一阵风声,他知道后边有人到了,急忙向左一跨步,双手拢住棍梢和棍尾,举目望时,只见来人也穿夜行衣,但空手未带兵刃,只听那人哈哈一笑说道:

“久闻上官兄虎尾三节棍,招数精奇,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萨某不才,愿来领教几招。”说罢一摆双手便要上前,并转脸对那用护手钩者说:

“司马兄,请你到房上收拾那个巡风之人。”

上官锦一听对方自报姓氏,便知大内高手萨德洪到了。原来上官锦为报父仇,在怡亲王府,深居简出,很少与武林中人物接触,故而在北京知道他的人不多。而萨德洪则不然,一则他是黑龙会的副掌门人,他要熟悉天下各大流派的主要人物;二则他为皇室的安全,必须掌握北京的武林高手。因之上官锦一到怡亲王府他就留意了,由于上官锦很少出来,更不与武林人交手,这更引起萨德洪的注意,他曾暗探怡亲王府,偷看上官锦的武功,今天他早来了,不肯现身,就是为了观察上官锦的功夫,如今见司马尚遇险,又见司马尚的武功虽然不弱,但在兵刃上吃了亏,故而方才露面。

书中代言,这是恭亲王奕欣回到北京之后,他放心不下,恐怕肃顺暗算慈禧太后和小皇上,便派了大内副总管萨德洪和自己的贴身保镖司马尚星夜赶赴行宫保驾,这二人昼夜兼行,天黑时分方才赶到古北口,二人赶到行宫之时,恰好正遇上官锦等人与侍卫交手,当十分危急之时,先由司马尚出面,后来萨德洪方才出场。

上官锦久闻萨德洪的阴风毒砂掌厉害,况且他又道出了自己的名姓,料到行藏已破,心想,你知道了也不错,当下更不答话,一抖虎尾三节棍搂头盖顶砸了下来,哪知萨德洪并不躲闲,而是向左一跨步,让过头部,伸手便抓,上官锦知道萨德洪力量过人,不愿与萨德洪较力,当下一抖手把虎尾三节棍收回,撤步抽身正想改招换势,哪知萨德洪并不给他这个机会,赶上一步举起左掌向上官锦的左肩拍来。

上官锦这回见识了,只见萨德洪那掌是蓝青色,便知道如若被他拍上便中了他的阴风毒砂掌,当下不敢怠慢,急忙向右一跨步,闪开这一掌,却用棍梢向萨德洪的手腕敲来。凡是练武之人对穴道和人身部位,都十分清楚,手腕这儿是极易敲断和脱臼的。萨德洪乃是黑龙会的副掌门人,对这一点如何不清楚。

原来,这黑龙会起源于满洲,只传满族,不传与它族。据说这是满族一位武学大师在黑龙江畔,见到黑龙江开冰之时,三尺左右的坚冰,被江水冲动发出咯嘣、咯嘣之声,坚冰随即断裂,顺水而去,可是在未开冰之前却宁静得像一块白玉铺在那儿。这位大师因此悟出了一套掌法,只要按在人身上,表面皮肉完好,而内脏和筋骨都已受伤,故而起名为黑龙掌,他这一门便叫黑龙会,因以黑龙江而得名。他的弟子又把中原的朱砂掌、铁砂掌的功夫揉了进去,成为阴风毒砂掌。

闲言少叙,书归正文。萨德洪见上官锦用棍敲自己手腕,大喝一声,左掌猛力向三节棍拍去,只震得三节棍偏向一旁。

且说,安德海从窗孔中见是萨德洪在与行刺之人交手。不由大喜,忙说道:

“启禀太后,萨副总管来了,正在与刺客交手。”

慈禧这时正在床下念佛,祷告过往神灵和观世音菩萨保佑,忽听安德海禀奏,说是萨德洪来了,不由说道:

“观世音菩萨真灵,我到北京后,一定上大供来谢他老人家。”说着从床下爬了出来。并嘱咐安德海和庆儿,她在床下这件事不得对任何人说。

上官锦与萨德洪交手已三十多个照面,上官锦自知不是萨德洪的对手,他指望夏侯锐下来相助,哪知这时,忽听夏侯锐喊道:

“合字,风紧,扯滑!”

上官锦便知不妙,可是自己被萨德洪缠住脱身不得,在一个怪蟒翻身一棍打去之后,趁萨德洪神掌拍棍之机,伸手从兜囊中掏出一把铁莲子,来了一个满天花雨,除打向萨德洪外,并打向在一旁观阵的众侍卫。萨德洪不愧黑龙会的副掌门,他听到夏侯锐的暗语,便知上官锦要走,当上官锦一棍打来之际,只用右手向下一拍,而上官锦的铁莲子打来的时候,因为上官锦攻击的重点是萨德洪的头部,而且铁莲子是分散而来,必须用更大的掌力方能拍出。这下子倒好,铁莲子是拍出了,却苦了在四下的侍卫,因为萨德洪把铁莲子拍击,铁莲子向四下飞去,都打在这些侍卫身上。上官锦打的和萨德洪拍击的铁莲子加在一起,只打得这些侍卫头破血流,咳哟连声,顿时乱成一团,上官锦乘机上房。萨德洪虽然不怕,但是却吓坏了屋中的慈禧太后、安德海和庆儿,因为他们不知道院中发生了什么事。

上官锦上房之后,方知夏侯锐被司马尚缠住,而且处于被动,上官锦一招乌龙搅尾奔司马尚打来,司马尚自知不敌,急忙向后一闪,夏侯锐纵身跳出圈外,这时,萨德洪已纵身上房,当他前足方站屋沿之时,忽然一块没羽飞蝗石朝耳根打来,这时,萨德洪身在半空,无法施用掌力,只好一个倒折又翻回院中。原来打没羽飞蝗石的正是南宫牛,他听到夏侯锐的暗语,连砍两刀,逼退了陈青、刘桥,飞身上房,恰遇萨德洪追赶上官锦,便打出了一飞蝗石,逼退了萨德洪。夏侯锐一扭嘴打了一声呼哨,三人齐向行宫外闯去,司马尚一人不敢追赶,等到萨德洪再上房来,上官锦三人已经去远,加上这时又下起雨点来,也不便追赶,只好再下房来。

荣禄过来与萨德洪见礼后,引导萨德洪来到慈禧的寝室之外跪倒请安。萨德洪奏道:

“奴才启奏太后,奴才与司马尚奉了恭王爷之命,前来护驾,奴才来迟,让主子受惊,罪该万死。”

慈禧这时已得到安德海的奏报,知道刺客已被萨德洪赶走,早已放下心来,当下说道:

“罢啦!你护驾有功,到北京再赏你们二人。”说到这儿她话题一转道:

“荣禄,你给他们二人安排休息的地方,把受了伤的人安置好。”

“喳!奴才遵旨!”荣禄应道。

为什么慈禧如此关怀起下人来了呢?她本是摆架子摆惯了的人,也是个残忍的女人。但是今天她听到了,如若不是荣禄和众侍卫的死命抵敌,那么刺客就杀进来了,她岂不是性命难保。这是她的机警处,这好比当年曹操南阳征战时,割发代首的权术。

次日天明,荣禄与萨德洪参见慈禧太后,萨德洪奏道:

“昨晚行刺之人,乃是怡亲王载垣的保镖上官锦,请示主子对怡、郑二王应如何处置。”

慈禧想了一想道:

“目前我们兵力单薄,还是故作不知,还要吩咐众人,都不要议论此事,到了京城再说,你们只要加意护卫也就是了。”萨德洪、荣禄应命。

且说上官锦三人,不敢径回载垣、端华的寓所,候至四更见确无人追赶,方才回去,见了载垣、端华二人,言说除了荣禄带领侍卫防护甚严外,从京城又来了萨德洪、司马尚二人,因此行刺未能得手。

载垣、端华闻知萨德洪到来,知道这是慈禧已有防备。载垣问道:

“你们留下了痕迹无有?”

上官锦道:

“萨德洪除与我交手之外,并未见到他们二人。我们除了打出几枚铁莲子和两块飞蝗石之外,并未留下任何痕迹。”

“你们辛苦了一夜,已备好酒席一桌,你们用后休息一下,有什么事再找你们。”上官锦三人应诺而出。

载垣道:

“那拉氏已知我们的打算,如今行事又不成,如到京城必有危险,不如趁未到京城,我们走了吧!”

端华摇头道:

“若是走不脱,反倒给了那拉氏妖婆一个口实,况且我们无人保护,仅靠这点卫队,济得甚事,我们派人行刺之事,那拉氏虽有怀疑,但没有确实把柄,不足为凭,再一说大权还在我们手中,顾命赞襄王大臣,乃先皇所命,载在遗诏之中,谁敢对我们怎么样。我看还是去北京为上。”

载垣说走,也是没有去处,如今听端华说得有理,便也点头。当下在天明之后,载垣和端华带了上官锦前去请驾,慈禧并无异常之处,只是命辇舆照常出发,并不提及昨夜之事,载垣、端华略放了一点心。

一路之上,荣禄保护两宫太后和皇上甚为严密,尤其对慈禧,不要说目光可疑之人,就是饭菜荣禄也要用银箸或者象牙箸试验过了,方才进供。故此,怡、郑二王干着急却无法下手。有传说慈禧太后在未入宫时,曾与荣禄订婚,后因慈禧应选入宫,遂罢婚约,此言确否,无从考据。但荣禄一生忠心于慈禧太后,这却是铁的事实。

到9月29日,两宫皇太后、皇上要抵京城西北门,恭亲王奕欣率军中王公大臣等,出城10里迎接圣驾,跪伏道旁。当下由安德海传旨,命恭亲王及大小臣等平身,恭亲王等人谢恩后起身,随銮舆入城。

载垣、端华举目向四下望去,见京城以外统军营驻扎,两宫銮驾经过时,都俯伏在地,齐呼万岁。二人不由得心头忐忑不安,只因梓宫尚未到京,料想一时也不会有什么变故,便各自回府邸安宿。

载垣在清晨起来,用过早点,正想入朝办事,忽然门上来报说恭亲王爷来了。载垣不由一怔,心想,这么早他来干什么?正要发问,一抬头只见恭亲王奕欣、大学士桂良、周祖培带了侍卫数十名,大踏步闯了进来。

载垣忙起身迎接,问道:

“王爷早。”

那知奕欣仰着脸并不跟他打招呼。载垣见这种情形,知道不妙,便问道:

“六王爷到此何事?”

奕欣转脸向南,大声说道:

“有旨请怡王解任!”

载垣也不肯示弱,也大声说道:

“我奉大行皇帝遗命。赞襄皇上,哪个令我解任?”

奕欣道:“这是两宫皇太后、皇上的谕旨,你胆敢不遵?”

载垣和奕欣正在争论之间,恰好端华也走进厅来。他是约载垣一起入朝的,见到奕欣和载垣二人正在相争,还不知何故,正待上前相问,只见恭亲王奕欣对着他道:

“郑王已到,真正凑巧得很,免得本邸往返了。现奉谕旨,着怡、郑二王解任。”

端华虽然内心吃惊,但面上仍不以为然,“嗤”的一笑,随着说道:

“上谕须要我辈拟定,你的谕旨是从哪里来的?”

奕欣见载垣、端华二人不服,也不再与二人争论,从袖中取谕旨,喝道:

“拿去看来!”

载垣、端华二人无暇读旨,先去瞧那钤印,但见上面钤的是咸丰大行皇帝的御宝,印起是“御赏”,末后是“同道堂印”。载垣问道:

“此印何来?”

奕欣傲然答道:

“这是大行皇帝弥留之时亲给两宫皇太后的。”

载垣、端华齐声说道:

“两位太后不能令我们解任,皇帝正在幼冲,更不必说。解任不解任,由我等自便,不劳你等费心!”

奕欣见二人这样蛮横,不由勃然大怒道:

“两位果不愿接旨么?”

载垣、端华二人同声说道:

“无旨可接。”

奕欣责备二人道:

“御宝不算,有先皇帝遗传的‘同道堂印’的钤宝,也好不算吗?看来你们是有意抗旨不遵!来人哪!与我将他二人拿下了!”

众侍卫闻言,忽啦啦往上一闯,将怡、郑二王团团围住。正待拿时,忽然在屏风后飞出一人,虎尾三节棍起处,早有三五名侍卫倒在地上。

原来,载垣闻知奕欣、桂良、周祖培三人突然到,怕有什么意外,便命人把上官锦、南宫牛叫来,嘱咐他们如果奕欣用强,便可出手。如今上官锦、南宫牛见侍卫将载垣围住,也正好符合上官锦的思想,他本意是要杀死奕欣,可是被侍卫们挡住,只好先打倒侍卫,然后再去杀奕欣,哪知就在这个时候,有人大喊一声:

“上官锦休得逞狂,某家来也!”来者不是别人,正是萨德洪。

原来,奕欣在前来拿载垣之时,估计载垣会抗拒,不知道载垣手下有人保护,便带了萨德洪和司马尚来,如果上官锦、南宫牛不出手,他们也便不露面。如今上官锦既已出手,萨德洪自然不会抽手旁观。

上官锦心想,如若能杀得奕欣、却算报了不少的仇,当下用虎尾三节棍一点萨德洪,却向奕欣那儿冲去。萨法洪是什么人物,如何肯放。

10、政变立功

且说上官锦冲向恭亲王奕欣之时,早被萨德洪拴住,由于厅中狭窄,虎尾三节棍不便施展,上官锦便来到院中,萨德洪自然不舍,一笑说道:

“上官锦今天你还想走吗?”

上官锦知道今天是一场恶战,便不再多言,抖手一个玉女穿梭,虎尾三节棍径奔萨德洪的肋下打来。萨德洪知道这一招的厉害,急忙用掌向下一拍,把棍逼开。

这回上官锦可真急了,知道事之成败,在此一举,当即把虎尾三节棍展开了泼风拍打,只使得呼呼生风,风雨不透。由于三节棍是软硬环子家伙,用掌拍开这一节,却不一定能拍开那一节,所以萨德洪也不敢粗心大意,二人战在了一起,恰好打个平手。

那边厢,南宫牛和司马尚也战在了一起,但南宫牛在兵刃上终于吃亏,二十多个照面之后,南宫牛手中钢刀被司马尚的护手钩拿住,南宫牛自知吃了亏,立即撒手扬刀,向后一撤步,飞身上房,口中喊道:

“合字,风紧,扯滑!”

上官锦也自知难以取胜,又见南宫牛已败,而且让清廷皇室之间狗咬狗的目的已经达到,此时不走更待何时。想到这里虚晃一棍,也飞身上房。这时,司马尚、萨德洪二人也拧身用力,准备追赶,南宫牛从房上打下两只镖来,二人只好闪躲,这时奕欣吼道:

“不要追赶,捉拿主犯要紧!”

萨德洪一想也是,载垣、端华到不要紧,他跑不掉,逃不脱,只是自己和司马尚去追赶上官锦二人,如若再来了刺客,伤了恭亲主,就是把上官锦二人捉了回来,也是得不偿失。还是不追为上。于是停止追赶。

载垣、端华二人见上官锦、南宫牛已走,自知大势已去,但却做最后挣扎,二人一齐叫道:

“我两人无故被谴,究竟是什么罪名?”

奕欣冷笑道:

“你们不用着急,慢慢听着,待我宣旨。”说到这儿便捧着谕旨,朗声读道:

“上年海疆不靖,京师戒严,总由在事之王大臣等筹划乘方所致。载垣等复不能尽心和议,徒诱获英国使臣,以塞已责,致失信于各国,淀园被扰,我皇考巡幸热、河,实至心万不得已之苦衷也。嗣经总理各国事务衙门王大臣等,将各国应办事宜,妥为经理,都城内外安谧如常,皇考屡召王大臣议回銮之旨,而载垣、端华、肃顺朋比为奸,总以外国情形反复,力排众议。皇考胄肝焦劳,吏兼口外严寒,以致主体违和,竟于本年7月17日,龙驭上宾,朕抢地呼天,五内如费,追思载垣等从前蒙蔽之罪,非朕一人所痛恨,实天下臣民所痛恨者也。朕御极之初,即欲重语其罪,惟思伊等系顾命之臣,故暂行宽免,以观后效。孰意8月11日,朕召见载垣等八人,因御史董元醇敬陈管见一折,内称请皇太后暂时权理朝政,候数年后,朕能亲裁庶务,再行归政;又请于亲王中简派一二人,令其辅弼;又请在大臣中,简派一二人,充朕师傅之任。以上三端,深合朕意。虽我朝向无皇大后垂帘之仪,朕受皇考大行皇帝付托之重,惟以国计民生为念,岂能拘守常例?此所谓事贵从权,特面谕载垣等着照所请传旨。该王大臣等晓于置辩,已无人臣之礼;拟旨时又阳奉阴违,擅自改写,作为朕旨颁行,是诚何心。且载垣等每以不敢专擅为词,此外专擅之实迹平?纵因朕冲龄,皇太后不能深悉国政,任伊等欺蒙,能尽欺天下乎?此皆伊等辜负皇考深恩,若再事姑容,何以仰对在天之灵?又何以服天下公论?载垣、端华、肃顺着即解任!景寿、穆荫、匡源、杜翰、焦景瀛着退出军机处!派恭亲王会同大学士、六部九卿翰詹科道,将伊筹应得之咎,分别轻重,按律秉公具奏!至皇太后应如何垂帘之仪,应一并会议具奏!钦此。”

载垣、端华听了之后,知道自己是没有什么好结果了,便直接地说道:

“恭亲王,你是慈禧太后的心腹,总算是亡清的功臣。灭清朝者叶赫,这句话要应验了。罢!罢!罢!我等随你去便了。”

恭亲王奕欣也不与他们争论,只是命侍卫摘下载垣、端华的顶戴,扒下袍服,率着二人到宗人府去。交宗令看管,即入宫复旨,慈禧太后毕竟手辣,就命把载垣、端华、肃顺三人革去爵职,着宗人府会同大学士、九卿等严行议罪。一面派睿亲王仁寿、醇郡王奕□,迅速将肃顺逮捕拿问。

睿亲王仁寿、醇郡王奕□二人,挑选了侍卫番役一百余名,出了京城直迎着梓宫的来路而去。两王途中密商,载垣、端华都有保镖保护,如若不是萨副总管出手,恐怕拿他不住,肃顺比怡、郑二王刁滑得多,莫若以计取之。醇郡王连连点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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