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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宋益三/微如/树强 当前章节:15019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19:44

“莫若托词以迎接梓宫为名,诱而擒之,给肃顺一个措手不及。”仁寿点头说好,计划已定,两人便直接迎去,行了一百余里,到了密云地界,恰好正与梓宫相遇。

护送梓宫的第一大员,骑着高头大马,趾高气扬,正是户部尚书,御前大臣肃顺。睿、醇二王下了马,与肃顺拱手,肃顺见了亦下马相迎,随即由肃顺导致梓宫前,行过了礼。睿、醇两王又对肃顺道了辛苦,好言加以抚慰。

肃顺正要探听京中消息,便开口问道:

“两宫皇太后、皇上,一路可曾平安,是否已到了京城?”

仁寿答道:“两宫皇太后、皇上均很平安,已于昨日到京,我与醇王正是奉了上谕,前来迎接梓宫的。”

肃顺听了心下好生怀疑,为什么怡、郑二王在古北口不下手,如若到了北京,再想除掉这个妖婆,可就困难多了。正要再进行探问,只见醇郡王奕□说道:

“在中途之上,也不是谈话之所,还是到驿站,再为细谈吧!”

原来奕□见肃顺周围有二十余名身强力壮的彪形大汉,料知这是肃顺的保镖,在这时谈话,稍一不慎,不仅会走了肃顺,而且自己也会有性命危险,帮而有意拖一拖,便说道:

“在路途之上,不好细谈,且待到了驿站,再与肃大人细谈却不甚好。”

肃顺一想也有道理,又见仁寿、奕□二人并未带多少人马,只不过一百多名护卫人员,自己有数千人马不说,且有贴身保镖,便点头道:

“王爷之言甚善。”三人同行了一程,已到了密云行宫,便于梓宫停住,大众也进行休息,仁寿、奕□与肃顺在驿中共进了晚餐。

肃顺有意打探京中情况,便转弯抹角地询问慈禧太后和怡、郑二王的情形,仁寿告诉他9月29日,銮舆抵达京城,怡、郑二王保护两宫皇太后、皇上平安抵达北京,京中一切如常,次日他们奉了朝旨,来迎接梓宫。三人看来是闲谈,实际上是各有心思,不觉天到了戌末亥初,随行人员大部都已休息,仁寿、奕□也立起身来,做出意欲告辞就寝的样子,肃顺也待起身相送,只听奕□大声说道:

“有旨拿革员肃顺!”

肃顺大惊,正要招呼手下人等前来保护,可是仁寿、奕□带来的侍卫、番役等,早在外边伺候多时,一拥而进,闯上前来不由分说,便将肃顺捆绑起来。

本来,肃顺的打算是,如果从仁寿、奕□口中得到什么不利消息,便刺杀二王,乘机逃往俄罗斯。不料二王口齿严谨,他竟没有听出破绽,不想二王首先发难,给了他一个措手不及,竟将他拿住,肃顺的手下人见大事不妙,都趁乱里溜走了。

肃顺虽然被绑,仍然不服,大声问道:

“我身犯何罪,你们竟敢私拿顾命大臣?”

奕□冷笑道:

“肃顺,你不必不服,你的罪名多得很,到了宗人府再告诉你。”

“哪个叫你来拿我?”肃顺问道。

“奉上谕拿你!”奕□道。

肃顺冷笑道:

“六岁小儿,何知拿人?无非是里面的那拉氏,同我作对罢了。你们统是那拉氏的走狗,他要怎么?你们便怎么!吕雉、武□出世,我等老臣,原是该死。”

仁寿、奕□也不与他争辩,便命侍卫带了肃顺,夤夜回京复旨。次日已牌,便降旨道:

“前因肃顺跋扈不臣,招权纳贿,种种悖谬,要经降旨将肃顺革职,派令睿亲王仁寿、醇郡王奕□、即将该革员拿交宗人府议罪,乃革员接奉谕旨后,咆哮狂肆,臣无君上,悖逆情形,实堪发指。且该员恭送梓宫,由热河回京,辄敢私带眷属行走,尤为法纪所不容。所有肃顺家产,除热河私寓,令春佑严密查抄外,其在京家产,着即派西拉布前往查抄,毋令稍有隐匿!钦此。”

从以上这两道上谕来看,慈禧是恨透了载垣、端华、肃顺三个人的。特别是肃顺,因而抄了肃顺的家。

是即授恭亲王奕欣为议政王,在军机处行走。过了两天,大行皇帝的梓宫已抵德胜门。两宫皇太后、皇上,以及王公大臣等,都出德胜门跪拜迎接,奉梓宫入紫禁城,停在乾清宫。

于是,大学士贾桢、副都统胜保等人,亟请太后训政。大学土周祖培奏改建元年号,因原拟“祺祥”之字,意义重复,应请更正。书中代言,这是安德海根据慈禧的意思,向这些人暗示的。贾桢等人都不是傻子,都知道肃顺这班人已经失势,后党掌权无疑,谁不来做这个顺水人情。

先由两宫皇太后下谕,命议政王、军机大臣、御前大臣、大学士等,改拟皇年号。议政王奕欣等人经过商议,都心照不宣的恭拟了“同治”二字进呈。慈安本无意训政,故而无可无不可;而慈禧太后从这两字中猜出了暗寓两宫同治天下的意义。暗道:

“老六就是刁,他猜透了我的心思。”随命以明年为同治元年,颁告天下。并命把铸出的“祺祥通宝”的铜钱,回炉重铸新钱。“回炉”一词从这儿就更叫响了。

翌日复又降旨一道,其词云:

“载垣、端华、肃顺于7月17日皇考开辟,即以赞襄政务王大臣自居,实则我皇弥留之际,但面谕载垣等,立朕为皇太子,并无令其赞襄政务之谕,载垣等乃造作赞襄名目,诸事并不请旨,擅自主持。即两宫皇太后面谕之事,亦敢违阻不纪。御史董元醇条奏皇太后垂帘事宜,载垣等独揭改谕旨,并于召对时,有伊等赞襄朕躬,不能听命于皇大后,伊等请皇大后看折,亦系多余之语,当面咆哮。目无君上情形,不一而足。且每言亲王等不可召见,意在离间。此载垣、端华、肃顺之罪状也。肃顺擅坐御位,于进内廷时、当差时,出入自由,目无法纪,擅用行宫内御用器物,于传取应用物件,抗违不遵,并请两宫皇太后应分居召对时,词气之间,互有抑扬,意在构衅,此又肃顺之罪也。一切罪状,均经母后皇太后、圣母皇太后。面谕议政王、军机大臣,逐款开列,传知会议王大臣知悉,兹据该王大臣等,按律议罪,请将载垣、端华、肃顺凌迟处死,当即召明议政王奕欣、军机大臣户部左侍郎文祥、右侍郎宝□、鸿胪寺少卿曹毓英、悼亲王奕谊、醇郡王奕□、锺郡王奕诠□、孚郡王奕□、睿亲王仁寿、大学士贾桢、周祖培、刑部尚书绵森,面询以载垣等罪名,有无一线可原,据该王大臣等,佥称载垣、端华、肃顺跋扈不臣,均属罪大恶极,于国法无可宽宥。朕念载垣等均属宗人,遽以身罹重罪,悉应弃市,能无泪下。惟载垣等前后一切专擅跋扈情形,实属谋危社稷。是皆列祖列宗之罪人,非独欺凌朕躬,为有罪也。在载垣等未偿不自恃为顾命大臣,纵使作恶多端,定邀宽宥,岂知赞襄政务,皇考并无此谕。若不重治其罪,何以仰副皇考嗣托之重。亦何以饬法纪而京万世?即照该王大臣所拟,均即凌迟处死,家属情真罪当。惟国家本有议亲议贵三条,尚可量从未减,姑于万无可贷之中,免其弃市。载垣、端华均着加恩赐个自尽!肃顺悖逆狂谬,较载垣等尤甚,本应凌迟处死,现着加恩改为斩立决。至景寿身为国戚,缄默不言,穆荫、匡源、杜翰、焦景瀛于载垣等窃权政柄,不能力争,均属辜恩溺职,穆荫在军机大臣之行走最久,班次在前,情节尤重。该王大臣等,拟将景寿、穆萌、匡源、杜翰、焦景瀛革职,发往新疆,效力赎罪,均属咎有应得。惟以载垣等凶焰万丈,受其钳制,均有难于争衡之势,其不能振作,尚有可原。御前大臣景寿着即革职。加恩仍留公爵,差额驸品级,免其发遣。兵部尚书穆荫,着即革职,加恩改为发往军台效赎罪。吏部左侍郎匡源,署礼部右侍郎杜翰、大仆寺卿焦景瀛,均着即行革职,加恩免其发遣,钦此。”

这个圣旨一下,即派肃亲王华斗、刑部尚书绵森,往宗人府逼令载垣、端华二人自杀。又派睿亲王仁寿、刑部右侍郎载龄,至宗人府拿出肃顺,至午门外监斩。

载垣三人临死时,都痛骂慈禧太后及恭亲王奕欣,尤其是肃顺骂得最厉害,索性连慈禧的历史,都数落了一遍,方才就刑。

三人已死,满朝文武大臣,哪个还敢违忤圣母皇太后。随于10月甲子日,六龄幼主在太和殿重行即位礼,受王公大臣等朝贺。11月朔日,奉两宫皇太后在养心殿垂帘听政,大行封赏有功人员。这便是有名的“北京政变”,也叫“辛酉政变”。安德海因传递信息,制服荣禄,护驾有大功,被提为大总管。李莲英因为充当耳目,深得慈禧的宠爱,不过因为他太小,才14岁,不便提拔,恩赐赏银千两。

安德海由于在参与夺权中,为慈禧立了大功。再加上原来的一层,慈禧与安德海的关系,就更密切了。

33岁的西太后,自从大权独揽以来,诸事顺手,朝政清闲。自然免不得居安思逸,因乐寻欢,中国有句古语,叫做饱暖思淫欲。这位慈禧太后,正在芳龄妙期,前些时期只顾了与肃顺那一班人争权,倒还没有什么,如今清闲了,自然难熬那冷榻独卧之苦,幸而当初安德海曾说过,如若不是把那劳什子割了去,一定要娶她。所以当欲火如焚之时,便靠安德海那一双男性之手的绝妙功夫。这天夜里,二人“完了事”,枕在一个枕上,说起那悄悄的话来。

慈禧太后两条藕节般的嫩腿放在安德海的大腿上,完全没有了在清宫大内养心殿处理政务、接见文武群臣时的那种威严,她情切切、意绵绵地说:

“你人这么机灵,又长得这样漂亮,可惜残废了,要是不割去该多好啊!”说到这儿她自己话题一转说:

“话又说回来了,要是不割掉了那件东西,你也进不到这皇宫大内来呀,唉!”她深深表示了惋惜之情。

安德海也是忘情了,又加上俩人说话没有避讳,安德海不由说道:

“圣母皇太后,您说奴才漂亮,可是有点过奖了,比起奴才的弟弟来差远了,我兄弟安德河可比奴才长得漂亮多了。如果太后喜欢,我把他叫来,秘密选进宫来侍候太后。”

安德海本是讨慈禧喜欢的一句话,哪知这话正说慈禧太后的心坎上。她早有此意,怎奈,自己身为太后,垂帘听政又是一国之尊,即便有心办这种事,却让她无法说出口来。

她也常恨世俗的不公,男人可以三妻四妾,为什么女人就不行?她也曾想效仿大周则天皇帝,自立为君,也可选几个男妾,任情享受。但她觉得自己还没有武则天那样的铁腕,可以为所欲为,上有慈安太后,下有恭亲王奕欣,这俩人是最大的挡头,她有心也不敢,如今安德海说出来了。

11、引来杀身祸

且说慈禧太后与安德海在枕上悄悄私语之时,安德海说出他弟弟安德河比他更漂亮更俊俏,并把他弄进宫来之时,可谓天从人愿,她就来了就坡下驴,把两眼一眯缝,说道:

“好你个猴儿崽子,给老娘弄不来我要你的脑袋。这事要办得机密,不能露一点儿风,露出半点儿风去,我也要你的脑袋!”

“□!奴才谨遵懿旨!”

这件事,安德海本来是无意之中当闲话说的,他哪里想到慈禧太后却有了意,竟当起真来,一定要他把弟弟安德河弄进宫来。安德海心里明白,慈禧是想汉子想疯了,如不给她弄来,她一翻脸,说不定还真得掉脑袋。可是给她找呢?这也不是闹着玩的事,给皇上的妈妈找野汉子,这是闹着玩的吗?倘若传出去,不光弟弟的性命难保,自己的小命也够悬的,这不是把哥俩全毁了吗?

可是不办又不行,这真叫办也不行,不办也不行,进宫难,出宫也难。话是这么说,可不办也不行啊!慈禧太后的为人,慈禧太后的手段,慈禧太后的心肠,安德海是最清楚不过的,如若惹恼了她,她什么样的手段都会使得出来的。

想来想去,没有别的办法,只好照办吧,但愿祖上的阴德,上天的保佑,能够平安无事。于是,便写了一封信,派专人送去,让弟弟安德河来北京马家店相会。

他兄弟安德河接到安德海的来信,高兴极了,认为又是让他到北京去取银子了。因为安德海每次给家里银子,都是来信让他到马家店去取,所以接到信以后,一时也没有耽搁,收拾收拾就上路了。一路之上,马不停蹄,饥餐渴饮,晓行夜宿,来到了马家店,让人给安德海送信,说是自己来了。

哥儿俩见了面,安德河问道:

“哥,你这次给家捎多少银子?”

安德海说:

“这回比银子还美,兄弟你的福气来了,将来还不弄个巡抚、总督的干干。”

“怎么,你保我做官?”安德河吃惊地问道。

“不是我保你,是慈禧皇太后保你。”安德海便如此这般、这般如此地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安德河听完以后愣住了,过了一会说道:

“哥,你不是和我开玩笑吧?”

“这是千真万确的事,哪能开玩笑呢?这是慈禧太后的懿旨啊!”安德海认真地说。

“皇上的娘,皇太后也干这宗事?”安德河半信半疑地说道。

安德海为了给弟弟打气,便说道:

“越是宫里的女人越熬不住,他们不上洼,不踏地,不织布,不纺线。她们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吃的是山珍海味,穿的是凌罗绸缎,住的是宫楼殿阁,吃饱了什么事也没有,就想这种事呗!这就叫饱暖思淫欲嘛!”

安德河道:

“话是这么说,可我不敢干,这比不得跟乡村老百姓,这是皇上的娘——老太后啊,这不叫欺君犯上吗。这可是祸灭九族的罪过啊,哥你想过没有了”。

安德海见弟弟不敢,就进一步鼓励他说:

“太后,太后又怎么样,太后也是人,当皇上的也是人。当初慈禧太后找皇上,还是我搭的桥呢?要不这回她找人还要通过我。再一说,当皇上的三宫六院七十二嫔妃,后宫三粉黛,他看上谁就是谁,许可他们任意玩弄女人,就不兴咱们玩玩他们的女人吗?”

“哥哥我是割了老公,心有余而力不足,办不了那件事了,如果我行的话,我早自己办了,还轮得着你吗?如今没有办法,就看弟弟你的了。”接着他话锋一转说道:

“只要把慈禧太后应酬欢喜了,金银财宝有的是,要多少有多少,你若愿意做官,愿意弄个什么官就是个什么官,只要你愿意做。”说到这儿他又带威胁地说:

“她已经说了话,非要你不可。她说的话就是懿旨,你要是不干那便是抗旨不遵,不要说兄弟你的脑袋保不住,哥哥我的脑袋也保不住,还许弄一个祸灭九族,你想想哪个上算?头年把两个王爷全杀了,哥哥我一个太监又算了什么?”

安德河想了想说:

“照你这么说来,这事是干也得干,不干也得干啦?”

安德海点头道:

“就是这样!”

安德河道:

“既是如此,你就领着去见慈禧太后去吧!不过你可别忘了把我弄出来!”C安德海见弟弟答应下了,不由松了一口气,可是他却说:

“这么明着领你去不行,那是皇宫内院哪!这么着进不去。”

安德河道:

“这么着进不去,那就算了,咱又不是非去不行。”

“算了可不行,慈禧太后能依我吗?我有办法让你进宫去的!”

说紫禁城难进,安德海确实没说瞎话,也不是唬他兄弟安德河,这儿确实戒备森严,不仅城墙高大,而且只有少数的几个门。还由几十侍卫守着,不要说一个大活人,就是猫儿狗儿的也休想过去,就是一二品的大员和王爷们,如若没有懿旨和上谕,也是休想入内的。

别看这么严密,可是难不住聪明伶俐的安德海,当年在热河他用苦肉计蒙过肃顺的眼睛,现在慈禧太后掌着权,他又是人所尽知的慈禧太后的红人,如若穿上太监的服装,他领也能领进去。不过为慎重缜密起见,他还是施展了他的智慧,不愧人们叫他是屁股眼里插秤杆——肚子里有的是点子。他买来一套食盒,把各节的底都打通了,让他兄弟安德河蹲在里边,当作贡品,由两名身强力壮、可靠的亲信太监,抬到了长春宫,进了西暖阁。

书中代言,这长春宫就是慈禧的寝宫,在咸丰皇帝在时,名叫储秀宫。现在当皇太后了,这宫便改名叫长春宫了。

当下喝退左右,由安德海打开食盒,慈禧一见这贡品就乐了,真比安德海又年轻又漂亮。书中暗表,安德海为了让慈禧喜欢,在安德河入宫之前,安德海让他洗了澡,剃了头,梳了辫子,特意加工修饰了一番。本来,安德河的人材就不错,再一修饰打扮,就更显得漂亮了,慈禧太后见了能不欢喜吗?

虽然安德河对宫中的礼节都不懂,不会请安,不会磕头行礼跪拜,可是慈禧太后要的不是他这些,而是另一件宝贝,所以不但不嗔怪,却看在眼里,爱在心里,喜在面上。高兴得竟把咸丰皇帝留下的龙袍让安德河穿上。整天整夜地颠鸾倒凤,使这位中年孀妇,又尝到了难以言喻的快活。

而安德河呢?这时也不亚如做了皇上,吃的龙肝凤髓,珍馐美味,睡的是龙床,穿的是龙袍,由太后同肩并枕,颠鸾倒凤,还不是皇上是什么?

而安德海也由于进贡有功,被慈禧太后赏银3000两。

慈禧太后的食量大增,比过去吃的东西,多一倍还要多,这首先是本宫的人猜测,为什么太后的食量骤增,接着便是她更注意梳妆打扮了。知道这一秘密的,除了安德海之外,二一个便是李莲英,别看李莲英年岁小,可魂儿并不小,当然,他也是知道装不知道。

时间没过半年、俗话说得好,“没有不透风的墙”。慈禧太后尽管办得再秘密,太后有了情人、野汉子的消息,还是不胫而走了。首先是东太后慈安知道了,同治小皇帝知道了,连住在宫外什刹海西岸恭亲王府的恭亲王奕欣也知道了。全宫上下,宫里宫外,虽然谁也不敢明说,但是在背后都窃窃私议。这件事情若传说出去可了不得,它对皇家的声誉的影响实在太大丁。

同治小皇上年岁还小,虽然听到了,但他不知道这是怎么一码子事。因为年龄大的太监知道安德海的厉害不敢,小太监又说不清楚,只不过知道不是一件好事罢了。

慈安太后当然懂得,可她为人忠厚老诚,又知道慈禧不好惹,也不敢去管。

只是恭亲王奕欣气得不得了,只气得他在屋中来回踱步,一边走,一边自言自语地骂:

“这个臭骚货,皇家的脸面都让这个臭娘们给丢尽了,查不出真凭实据来便罢,查出真凭实据来,我让你这个臭娘们死无葬身之地!”

在“辛酉政变”中,慈禧和奕欣思想是一致的,他们互相借重,才扳倒了载垣、肃顺等人。但在这件事上,慈禧太后和恭亲王已展开了明争暗斗了。

恭亲王奕欣离了恭亲王府,进入了皇宫大内,来到了钟翠宫,这钟翠宫是东太后慈安的寝宫。书中代言,咸丰皇帝在时,这座宫叫坤宁宫。如今成了皇太后,所以就改为钟翠宫了。

奕欣见了慈安太后,气愤地问道:

“那拉氏做出这种丑事来,应该怎么办?”

慈安太后为人忠厚娴淑,宽宏大度,说道:

“她办这件事不好,也不对。太给皇家丢人了,可是如果把事情闹大了,人丢得会更大。还是家丑不可外扬,看看想个办法,把事压下去就算了。”

恭亲王奕欣可不肯算完,他一定要给慈禧点颜色看,报二年前的革职之仇。

这位慈禧太后笼络人的手段,是任何人都比不上的,她从前要利用奕欣,就以自己没女儿为名,就把奕欣的女儿认为己女,照顾按公主待遇;其子载徽。特封贝勒加郡王衔。后来,奕欣听了他岳父桂良的建议,提用门包,为数甚巨,被人弹劾。慈禧抓住了奕欣这个错处,便立即加以谴责,令其退出军机,毫不容情。虽然不久又恢复了奕欣的职务,但奕欣的面子却丢了。所以,这回奕欣坚持非要搜查长春宫不可,他的意思也是要给慈禧点颜色看。

东太后拗不过奕欣,只好同意了搜宫。但她提出了一个条件。就是不能单搜长春宫,而是要各宫都要搜,这还不算,而且首先先从她的钟翠宫开始,再搜其他宫,各宫都搜完了,最后再搜长春宫。为什么这么办呢?原因是,要是惹恼了西太后,使她翻脸,他们谁也惹不起她。

奕欣一听心里就明白了。第一,这是慈安太后为了堵慈禧太后的嘴,让她说不出话来;第二,这也是慈安太后给慈禧太后留脸面。实质上是暗中帮助她,在搜别的宫时,不用派人送信,慈禧也就知道了,有这一段时间,她把赃证早就处理掉了。

奕欣本来不同意慈安太后提出来的这个办法,可是又一想,太后的话就是懿旨啊!他能够不遵吗?假如他说不同意,不要说慈安太后责他个抗旨不遵,就是说句,你不同意这么办,那就不用搜了。如若真的这样,那就一切都完了,还不如照办呢!反正这么一搜,就是抓不住赃证,捉不住野汉子,她也不敢让那野汉子呆在宫里了,今后她也再不能天天卿卿我我寻欢取乐了。于是应道:

“谨遵懿旨。”

搜宫的消息一传出,安德海就慌了神。那么,安德海是怎么知道的呢?原来安德海利用老乡关系、师徒关系,在各宫之内都安插了耳目,各宫虽然都有首领太监,但安德海是大总管分配了人去,谁也不敢不要。所以,尽管慈安太后和恭亲王奕欣的谈话很严密,但是仍然被人听了个大概的意思去,所以就报到了安德海那里。

李莲英也得到了搜宫的消息,但他不敢向慈禧报告,他以向安德海献殷勤的方式,向安德海禀告了。安德海夸奖他道:

“好小子,以后有什么信息,要及时来报,亏待不了你。”

安德海慌慌张张地向慈禧禀报道:

“圣母皇太后,大事不好了,六王爷他要搜宫,这可怎么是好?”

慈禧向他看了一眼,不紧不慢地说道:

“慌什么,不用怕,这么点事也值得大惊小怪的,鬼子六(指恭亲王奕欣)那套把戏出不了我的手心儿。他一撅尾巴我就知道他要拉什么粪,他搜宫就是对着咱们来的。叫他来吧!依我看,吓死他们也不敢先来搜咱们的长春宫。”说到这儿,她把话锋一转,用带鼓励的口吻说:

“不要慌,沉住气,要像往常一样,该怎么着,就怎么着。听见了没有?”

由于慈禧太后的沉着,泰然自若,若无其事一样,安德海果然心里塌实多了。

到了第二天,恭亲王奕欣,亲自督阵,带了侍卫前来搜宫,当然是先从钟翠宫开始。安德海不知就里,就慌慌张张地又跑回长春宫向慈禧奏说:

“太后,大、大事不好,钟、钟翠宫都、都搜了……”

慈禧却不慌不忙地说道:

“让他们来搜吧,我已经都安置好了。”

安德海忙问:

“把他藏在哪儿,可千万别让六王爷搜出来?”

慈禧仍然是那样平静,仍是方才那种神态,冷冷地一笑说:

“他一辈子也休想搜出来,还是在食盒里。你就叫人抬到御膳房后边的臭水沟里,让水把它冲走。”

安德海一听,不由头根子一炸,出了一身冷汗,心说,我兄弟怎么样了,打开食盒一看,哪里还是他弟弟,安德河早已被大卸八块了。

但是安德海没敢哭,一是怕慈禧怪罪下来,他吃不住;二是怕恭亲主奕欣知道了,这个麻烦就更大啦。安德海明知是自己害了他弟弟,但他不敢说,这个工夫也不容他说,只好心里后悔,忍着痛把弟弟安德河的尸体抬到臭水坑边倒了,让水冲走。

搜宫的来到长春宫,恭亲王奕欣半开玩笑地说:

“算了,不用搜了,四皇嫂是圣母皇太后,当今万岁的生身之母,还能私藏野汉子。不用搜啦!”

慈禧太后却愤愤地说:

“鬼子六,你甭跟我来这一套,别的宫都搜了,我的也得搜,免得叫人疑心生暗鬼,背后嚼舌头根子。”

奕欣听了,心里明白,暗道:

“你这是把赃证销毁了,我搜也搜不出来,才敢这么说。”于是哈哈一笑说道:

“圣母皇太后,搜宫是皇上的主意,我不过是奉旨而行,请圣母皇太后莫要生气。”说完,宫也没搜就带人走了。

奕欣是走了,可把慈禧太后气坏了,也疼坏了,更恨透了奕欣。常言说得好,一日夫妻百日恩,百日夫妻似海深。慈禧和安德河露水夫妻,相处已半年之久,可谓恩恩爱爱,如今竟为奕欣搜宫,而不得不把他杀掉,叫她如何不气,如何不疼,如何不恨。

安德海先是怕恭亲王奕欣把安德河搜出来,自己受到连累,如今安德河已经死了,人又没搜出来,他就把这股子恨劲,都转到慈安太后、同治小皇帝和恭亲王奕欣身上。

安德河虽然享受了一段凡人难以得到的享受,但到宫中不足半载,便断送了性命,妻室父母兄弟不能二见,撇下了偌大的家私,被扔在臭水沟内,任凭鱼虾蟹鳖吞噬,你道冤枉不冤枉。有那好事人为他作了小词一首:

安德河,这一番你走错了路!千不合,万不合,不该贪那西太后!西太后是真手辣,怕把事情败露。把你大卸了八块,连性命也呜呼!扔在了那臭水沟,再也不思念那枕上风流。

12、太监娶妻

 到了清同治七年(公元1868年),安德海这年32岁,升为大内总管,已经7年。别看才是个五品蓝翎太监,可是由于慈禧太后的宠信,他权势熏天,不但宫廷内外文武百官怕他,就是小皇帝同治、议政王奕欣也怕他三分。

本来清王朝建立后,接受了明代宦官专杈以致丢掉江山的教训,对太监曾经采取过一系列的措施,严格的加以控制。首先从明朝的10万人,削减为千余人;其次是严禁宦官干与朝政,并永为定制,就是康熙时梁九公为康熙立了那么大的功劳,也不能干与朝政;第三是压低太监的品级,到乾隆皇帝时,规定太监最高不得超过四品。现在是慈禧太后垂帘听政不久。而且还有东太后和恭亲王奕欣掣肘。比不得东太后和奕欣死后,她才敢为所欲为,直把李莲英提拔到二品顶戴。所以在这个时候,尽管安德海、李莲英十分得到慈禧的宠信,安德海是五品蓝翎太监,李莲英是六品。

别看安德海品级不高,可是想怎么着就怎么着,可谓权倾朝野。就在这年冬天,安德海一高兴,办了一件稀罕事,什么稀罕?安德海娶起媳妇来了,老公娶媳妇,你说稀罕不稀罕,不过也不十分稀罕,明朝大太监魏忠贤就娶过媳妇,不过他不叫媳妇,叫“伴食”,就是陪伴着吃饭的意思。

冬季的一天,北京城最大的一家酒楼,前门外天福堂酒楼里张灯结彩,热闹非凡,正面墙上挂着撒金的大“喜”字,足有三尺多大:酒楼外是车水马龙,拥挤不开;酒楼里是高朋满座,这些人个个俱都是裘衣礼服,顶戴花翎,一个个是欢声笑语,春风满面,吸旱烟、水烟、潮烟的都有,有的还拿出鼻烟壶来,倒出一点烟末,擦在鼻子翅上,表面上是为了打喷嚏,痛快痛快,实际上是卖弄自己的鼻烟壶。

这是哪家官宦在这里开办喜筵?不用说,这就是那位权倾朝野,气焰熏天的皇宫大内总管太监安德海,结婚的大喜日子,在天福堂酒楼大宴宾客。

那么,新娘子是何许人也?她是在昆班里唱戏的马金花马大奶奶,有名的“赛贵妃”,这真是爱吃酸不吃咸,各有所好。一个如花似玉的小娘子,偏偏要嫁给一个老公当媳妇,一些不明内幕的人,当然不知道她图的什么口味儿。这样新奇的新闻,自然比飞还快,很快传遍了北京城的大街小巷,不分大家小户,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在抿着嘴谈论这件事,当稀罕话来说。

司是知道内情的人,知道这位马金花马大奶奶,爱的不是安德海这个人,而是爱他的钱和权势。

那么,安德海为什么要娶媳妇呢?他也有他的打算,头一个是,为了捞一笔银子,让自己的财发得更大,让家里的金山接北斗;第二个是,他知道慈禧爱听戏,他既可以跟马金花马大奶奶学戏,也可让马金花唱,两个人一同来哄慈禧,以便取得慈禧太后更多的欢心?

今天到天福堂酒楼来的大小官员们,与其说是来为安大总管的大婚贺喜,其实倒不如说,是借此良机来巴结巴结安德海这个在慈禧太后面前说一不二的大总管,以便将来在官场上也好有个照应。由于主人还没有到来,所以三个一群,五个一伙的,谈天说地,笑语连篇。

这时,一群年轻力壮的太监,前呼后拥的抬着一顶轿子,来到天福堂酒楼门前。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声“来了”,前来庆贺的大大小小的官儿们,从酒楼木厅里争先恐后地跌跌撞撞地拥到大门口外。

轿子稳稳当当的落了地,跟在轿子后边的李莲英,连忙抢前几步,掀起了轿帘。这时,不慌不忙从轿里走出了大内总管太监、慈禧太后的大红人安德海。他身穿蟒袍,外罩补服,头戴五品蓝顶蓝翎,满面笑容,向来迎接的官儿们略略点了点头,一个个大大小小的官儿们,挤到前边打躬行礼,并连声道贺。

安德海对那些出头露面较大的一些官儿,有的拉拉手,有的打个招呼,再远一点的点一点头,对那些低下的小官,或者一些穷翰林们,连个招呼也不打,就径向天福堂的大门走去。

像众星捧月一般,众多官员簇拥着安德海步入天福堂酒楼的楼下大厅。这时,天福堂酒楼的水掌柜藏富巨紧走几步,趴在地上给安德海磕了一个头,然后直起上身跪着高声颂道:

“恭祝总管安大老爷大婚之喜,洪福齐天,大吉大利,小店主恭候有幸,特备薄礼一份,请总管老爷笑纳!”

说完站起身来,让伙计捧上朱漆托盘,里边放着大红绸缎10匹,和50两一个的元宝两锭。

安德海笑盈盈地冲着早就做准备的账房司礼李莲英说:

“这份儿孝心,看来咱爷儿们得收下喽!”

没等李莲英答话,那些官儿们抢先答道:

“理应收下,理应收下!”

安德海把手一挥说道:

“好,收下!”

李莲英高声唱道:

“天福堂酒楼大掌柜藏富巨,贺礼绸缎10匹,纹银100两!”

随着李莲英的喊声,随从太监过来,接过藏富巨的礼品。

紧接着。前来祝贺的那些官员们,纷纷争着献贺礼,绸缎、绫罗、金银、珠宝、翡翠、玛瑙、名人书画、古玩,奇珍异宝,应有尽有,工夫不大,便满满地装了二十多箱子,安德海借这个机会又捞了肚饱腰圆,他为自己的神机妙算,高兴地笑了。

楼下大厅的贺客们都献了贺礼,安德海跟大家客套几句,说了感谢的话,便吩咐李莲英,看着差不多了便开席,自己却抬腿上了二楼。

这天福堂二楼上都是单间雅座,安德海早就吩咐手下人安排好了,留着这二楼专门招待各部的大臣。他本想到楼上再收敛一批礼品。可是,他一到了楼上,便感到气氛有点不对,情况和楼下大不一样,四周悄然无声,有几位内务府的官员,立在雅座的门口,见了安德海只是面带微笑地冲着他拱拱手表示祝贺,并不说话。把个安德海给闹愣了。

忽然,从一间宴室里传出了推杯换盏的笑语声,不由得一股怒气直冲安德海的脑门。心想,什么人竟敢如此大胆,来搅闹我的事。他本想自己把那吃酒之人唤将出来,骂上几句,可是又怕那人不认识自己,顶撞自己几句,甚至骂上几句,在这么多的官员面前,即使把他杀了,也失了自己的身份。

于是,把天福堂的大掌柜藏富巨叫过来,横眉立眼地骂道:

“这是怎么回事?你是浑了蛋啦?还是瞎了眼啦?这一楼二楼我不是全包了吗?怎么你又接待外客?是我不给钱怎么的?”

在安德海一连串地声色俱厉咄咄逼人地追问下,天福堂的大掌柜藏富巨吓傻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下,口中说道:

“总管大老爷,您老是全包了,可是,可是,小人也没有办法……”他显出了十分为难的样子。

安德海见藏富巨这份模样,火气儿更大了,骂道:

“浑蛋!你他妈的是坐在钱边儿,摸着钱眼儿,光他妈的认识钱了,搅了我的兴头,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安德海是越骂声音越高,他伸出手正要扇藏富巨的嘴巴子,这时,一位内务府的官员跑过来,把嘴凑到安德海的耳朵根子底下,低声嘀咕了几句。这几句话不要紧,安德海立即像个泄了气的皮球,瘪了。

这个在慈禧太后跟前红得发紫的大总管,一跺脚北京都颤三颤的人物,为什么听了这么几句话便老实了,原来在那间宴会室里喝酒的可不是一般人物,头一位是在前几年被慈太后贬了职,最近又被起用的恭亲王奕欣,第二位便是湘军首领,在扑灭太平军和攻打捻军时立下丰功伟绩、深为慈禧太后重视现任直隶总督的曾国藩,还有陕甘总督左宗棠,以及山东巡抚丁宝桢。

对曾、左、丁三人,安德海还是根本不放在跟里的;他知道清皇室对汉族官员手握重兵是不那么放心的,尤以才消灭了太平军,便立即解散湘勇,便是明显的例证。

但对当年曾经力挽狂澜,协助慈禧太后发动北京政变,击败了载垣、端华、肃顺等人的阴谋,并将他们置于死地,把慈禧太后扶上垂帘听政宝座的铁帽子王爷恭亲王,他可就不能不犯寻思了。他知道这位王爷足智多谋,手眼又大;更知道前几年慈禧太后贬这位王爷的军机大臣领班的职;跟他安德海在慈禧太后面前说恭亲王的坏话有关;当然慈禧撤这位恭亲王爷的职,与他杀了安德河有关。

自那时起,这位王爷就记恨在心,总是找他安德海的茬儿,看来今天这位恭亲王爷,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今天不光他来,还约了鼎鼎有名的三位封疆大吏,不用问?八成又是找我安德海的茬儿来了,俗话说得好,好汉不吃眼前亏,惹不起咱躲得起。想到这几,安德海不再说什么,就拿起个子悄悄地下楼来了。这次再回到楼下大厅,也不像刚才那样趾高气扬了。

常言说,“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诚心前来找别扭,出安德海的丑的恭亲王奕欣,如何肯就此了事,不是安德海溜了吗?那也不能拉倒,你走了我跟着。这位恭亲王爷在曾国藩、左宗棠、丁宝桢的陪同下,一步一步地下楼来了。这四个人都没有穿官服,都是便服,别看是便服,楼下这些官儿没有不认识他们四位的,因为这几个人太出名了。

走在前边的是恭亲王,约有三十五六岁的年纪,白净面皮,眉清目秀,气宇轩昂,确是不怒自威,他身穿裘袍,头戴帽盔,帽盔前边镶着一块长方形的祖母绿宝石,宝石放射出闪闪耀眼的光芒。

几个人从楼梯上走了下来,进入楼下的大厅,一步一步地朝安德海走来。众官员这会儿都沉不住气了,都不知道恭亲王奕欣的葫芦里到底装的是什么药。不过从脸上的气色来看,不像是前来贺喜的,便一齐下跪给王爷请安。恭亲王奕欣显然是极大的克制,气愤地说了一个“免”字,继续走近安德海。看看来到安德海面前了,安德海这时是坐不敢坐,走又不敢走,只好站起身来,来了一个单腿跪地,嘴里说道:

“奴才安德海拜见王爷!”

“不敢劳动安大总管!”恭亲奕欣用眼光盯了一下安德海,然后扫了一个众宾客,仍然用冷讥热嘲的口吻说:

“听说安总管大婚之喜,连慈禧太后都给送了一份厚厚的贺礼,这真是近亲不如家奴啊!今天本王和曾、左、丁三位大人,也是来给安大总管贺喜的,请安大总管今后在慈禧太后面前,多多美言几句。可是因为来得慌忙,忘了携带贺礼,那就口头祝贺吧!总管大人娶了个伶人为妻,那就祝贺你的夫人,明年给你生个大胖小子吧!哈哈哈哈……”

恭亲王奕欣末后这句话一说出,顿时逗得哄堂大笑,只是有几个胆小怕事的没敢笑出声来,还用袖子捂了嘴。安德海却闹了一个大红脸。但没敢说什么。

站在恭亲王身旁的左宗棠也趁势打趣地说道:

“等到给孩子做百岁儿的时候,我们还来给大总管贺喜,喝大总管的喜酒。”

别看安德海对恭亲王奕欣的奚落,不敢还言,忍在肚子里受了。可是对左宗棠也来凑趣,他可是忍受不了,你左宗棠算个什么东西,不就是个陕甘总督吗?也敢跑到这儿来对我说三道四。让你干你就干得成,不愿让你干了,一句话就把顶子给你拧了。安德海越想越气,这可真应了那句话,怒从心上起,恶向胆边生,不由还言道:

“屎壳郎打呵欠,哪儿出来这么一股子臭味儿,你左宗棠算个老几,也敢到这里来插言!”

丁宝桢本来早就对安德海的所作所为不满,再加上他是个烈性子,敢作敢为,他见安德海竟敢在众官面前谩骂左宗棠,心想,我们是一起来的,你骂左宗棠就等于骂了我丁宝桢,顿时火冒三丈,一气之下,一抬脚踢倒身边的桌子,嘴里说道:

“我叫你贺喜?你吊孝吧!”接着把摆满鸡、鸭、鱼、肉的十几张大餐桌,掀了个四脚朝天,把杯子、盘子、碟子、盏子、碗儿、筷子搁得四下乱飞,叮当山响,掉在地下稀里哗啦,摔成碎片。

安德海一看火儿也上来了,这不是太岁头上动土吗?你左宗棠、丁宝桢也欺人太甚了,大不了闹到慈禧太后那儿去,真要那样也没有你们的好咸菜夹,立即大喊一声:

“来人哪!”

随着安德海的喊声,立刻从外面跑进了二十多个人来,都是皇宫里的侍卫、护卫,这就要动手拿人。

只听恭亲王奕欣也说了一声:

“来人哪!”随着奕欣的声音也从外边跑进了十几个人来,这些人都是王府的护卫和保镖,个个手中提刀横剑,把恭亲王奕欣、曾国藩、左宗棠、丁宝桢护住。双方剑拔弩张,大有一触即发之势,将要成为一场生死的搏斗。

原来,奕欣早就料到,怕安德海来个狗急跳墙,那样虽然给了安德海难看,可是自己也丢了脸,故而把侍卫保镖也带来了。

恭亲王奕欣一见这种情形,他大声命令左宗棠和丁宝桢说:

“你们俩马上传我的口谕,让九门提督立即带兵前来,包围这天福堂酒楼,把所有的人都给我拿了,我看哪一个敢放肆!”

“是!奉王爷口谕,立即调九门提督带兵前来,包围天福堂酒楼,捉拿肇事之人。”二人说罢,转身向外便走。

众官员一看,这事可真是越闹越大,王爷跟大内总管斗,这倒没什么,怕的是如若追查起前来贺喜之人,那可就要倒霉啦。众官员纷纷给恭亲王跪下求情,请王爷开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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