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燃无奈垂头, 屈指碰碰她的嘴唇,用最后一丝理性询问她:“已经决定好了么?”
“不仅仅是即将发生的事情,更是我们的将来。”
在这种事情上,殷燃往往审慎而古板, 尽管已经忍得辛苦, 她却哑着声,把事后发展的各各种可能性掰碎了讲给她听。
世上只有一个阮符, 她视之如珍宝, 毫无私心地想为她负责。
汗珠从发间滑落, 殷燃深呼吸抑制心中荒原里疯长的痴念,艰难笑说:“如果有天,你厌倦我了, 或许会后悔——”
只般句话,她顿卡半晌。无疑,她并不擅长对事件的未来可能性走向进行估计,毕竟在这之前,她从不绸缪未来,往往只观此刻。
阮符抱住她的腰, 匆匆打断未说出口的句子, 满目认真说:“我不会后悔。”
“对你厌倦, 只会发生在我死之后。”她焦急地补充道。
殷燃一颤,头皮发麻。
对视的瞬间, 阮符眼光中仿佛写满“不信吗, 让我证明给你看”。
青涩的吻落在锁骨, 阮符踮脚一路向上, 急切地去寻她的唇。
殷燃喉咙发紧,心跳快要震耳欲聋。
“阮符, 我当真了。”殷燃把被汗水浸湿的头发捋到一边,轻而易举抱起她后,低声说,“现在开始,后悔也来不及了。”
滑爽的绸面料子在指尖摩擦,触感舒适到极点。纯粹极致的白在面前铺开,像场痴心妄想的幻梦,却又无比真实。
殷燃仔细地将阮符的旗袍和衣物叠好,放在沙发边。
然后,二人双双跌入柔软之中。
吻。
或试探温和的,或稍许强硬的。
还是吻。
或倾注疯狂的,或趋于本能的。
高仰的脖颈,微红的唇角,湿漉漉的眼睛,无一不是吸引。
自己的外套被拉下后,殷燃报复似的,耐着性子一个个勾挑起她旗袍间的金扣子。
阮符见她摸着扣子半天没动,不由得脸红开口:“燃燃,还是……”
脑中的多巴胺含量上升,殷燃前所未有的满足,唇角微扬道:“我来就好。”
随着细微可察的轻响,扣子敞开,细腻的肌肤缓缓展露在面前。
“别挡啊。”殷燃目光几近痴迷,拉下阮符的手,呢喃说道,“我想看。”
阮符咬唇,果然停止挣扎。
细滑,完美。如愿以偿的殷燃眸色晦暗,仅凭本能地俯身采撷。
她的急促呼吸温热,迷人,致命。
犹豫再三,殷燃又把金扣子系上两颗,只将她的贴身衣物放到沙发上。
阮符呼吸急促,忙阻止她说:“不行……旗……旗袍会脏……”
“不会。”
殷燃已然丢弃她的理智伙伴,耐着性子轻哄:“脏了的话,我们再买一件。”
周围静谧无虞,像月华铺洒遍地的夜晚,只有刺目无比光线昭示着时分正午。
正午。她最爱的正午。
阮符的托起她的脸,眼神中流淌的爱意不加掩饰。
她无条件爱着面前的人。
这种眼神下,殷燃总忍不住想要吻她,当然,她也这么做了。
阮符发觉浑身滚烫,整个人晕乎乎,一阵沉入海底,一阵伏上云端,正沉溺其中,一滴温热落到心口。
慌乱中抬眼,在仅有的几缕光线下,殷燃眼尾缀上些闪闪亮亮的水光。
阮符怔愣之余,拨开她额间黏连的发丝,柔声问:“怎么哭了……”
以吻封缄的前一秒,殷燃直视她的眼睛,视线隐隐发光,带着真挚的痴迷。
以最的音调唤了阮符的名字后,殷燃无比虔诚道:“我爱你。”
“我爱你。”
不是重复表达的“我也是”,而是另一个体的截然不同表达。
阮符心软得不行,虽然自己也紧张得颤抖,却不断安抚她。
话音未落,殷燃俯身缓缓向下。
阮符身体一颤,胸腔起伏。未说完的话噎在喉咙,化成一声声轻吟。
语调也不自觉地娇嗔起来,她脸侧滚烫。
发丝落在肌肤下,微痒。阮符不自觉皱眉,挣扎间,脚腕却被抓住。
“别——”
一时之间,两种情绪泛上心头,矛盾无比。
直到她望见殷燃的眼睛,后者避开她的唇,只摸摸她的头发。在无声给予她莫大安全感。
“别怕。”汗珠从额角滑下,殷燃把头发别到耳后,温声安抚。
“害怕的话,可以喊我的名字。”
“好……”
阮符眨眨眼,与之十指相握后,紧张稍减。
气温陡然升高,清浅无规律的呼吸声漾在空中,揉成掺着蜜糖的甜气。
殷燃的动作极轻,过程中连连询问,几乎是等到阮符的回应,才进行下一步。
尽管毫无经验,但她很乐意循序渐进地学习,得到反馈后,更增强她的求知欲。
调控力度,双双配合,没多久,殷燃总算摸清某些规律。
终于在再一次攻破后,阮符的柔软语调化成一汪湿热的泉水,颤声唤起她的名字。
……
暗香浮动在昏沉隔绝的房间内,阮符好半天才缓过来。
难以言喻感觉回荡脑海,她平复着呼吸,小声问:“燃燃,你是不是没……”
“没什么?”殷燃躺到她身边,眸中笑意明显。
似乎早已听懂,却还是耐着性子确认。
话到嘴边,阮符羞于开口,最后支支吾吾:“就是没用……”
殷燃使坏地凑近,贴近她耳语:“什么,说清楚点。”
“我、我说不出口……”阮符浑身无力,移开视线后,心跳加速。她的发丝和睫毛被汗水打湿,缀着令人心悸的光和闪。
怎么会这么纯。不仅那床单弄皱,还把她好不容易平静下的心绪弄乱。
殷燃忍无可忍,轻啄她的眼皮。
“嗯?”阮符并未反应过来。
直到殷燃伸出手指挑起她下巴,坏笑说:“想用手?”
没几秒,当事人终于根据她的笑,迅速反应过来。
“啊,你……”体温再度升高,阮符面红耳赤,气急败坏道,“欺负我这么好玩么?”
“嗯。”殷燃揉揉额头,点头。
“燃燃,你也太坏了吧……”
阮符说着,报复地咬了下她的唇。
虽然是咬,她没敢太用力,只是简单的表示一下,以逞威风。
直到殷燃“嘶”一声,舔到一丝腥甜,笑着问她:“这算报复么?”
阮符的狐狸眼瞬间充满无措,语气弱下来:“是不是咬疼你了……”
一撩就上钩。
殷燃拢拢耳旁碍事的头发,眸色渐深,语气宠溺:“乖,不要对我这么好。”
刹那间,冷淡的木质香成了催化剂,裹挟着无穷的吸引力。
殷燃不再有所保留,用尽力气讨好她。吻痕在膝盖和侧腰绽开,像令人兴奋的红色纹身。
……
冲澡后,殷燃负责收拾残局,阮符帮不上忙,只得搂着她当跟班。
瞥见阮符打哈欠,殷燃问她:“累了么?”
前者如实点头:“嗯……有点……”
方才不觉严重,现在的阮符眼皮重起来,浑身如同散架。在行动过程中,她始终懒懒散散挂在殷燃身上。
“那下午在家里休息,不要乱跑。”
阮符本要点头,临了想到自己行李箱的BMJ杂志,说:“不行呀,我还要见阿姨……”
殷燃铺平床单,决定不再另作考虑:“那好,晚点我回来接你。”
说着,她拉开梳妆台的抽屉,从中拿出一大串钥匙,递给阮符。
就着浅光粗略数了数,少说也有六把。
“这是?”
“家里所有房间钥匙。”殷燃将一串钥匙紧扣在她掌心,借了她曾说过的话,她笑道:“毕竟做都做了,我得负责啊。”
她话中用的是“家里”,不是冰冷分明的“我家”。
阮符闻声怔住。她感动于自己的每句话竟然都被对方记得。
“手里还有几套房子,改天带你去转转认认路。”
而后,殷燃又并补充说;“阿姨下午三点到六点会来打扫卫生,范围大概是厨房客厅以及客房。我会告诉她你在。”
“好哦。”阮符点头乖乖应下,发觉手中的钥匙在发烫。
“我去做饭,一会儿就出发。”
然而此刻,阮符拥抱作谢礼,早已把自己做的坏事忘个一干二净。
…
几分钟后,殷燃看着一片狼藉的厨房,很难忍住不笑。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她也着实没想到会是现在这副场面。
平底锅表面黑乎乎,中间是一堆类似煎蛋的固体,但等她仔细翻翻看,那固体又似乎与真正的煎蛋不怎么沾边。
殷燃系上围裙,无奈扶额。
楼上,霸占一整个软床的阮符终于想起什么,拨出通电话。
不过上下楼的距离,她却只敢留在床边打着哈欠踱步。原因无他,在蓟川时殷燃便对做饭表现出极大的兴趣,并且高强度养护使用的锅具餐具,其具体表现为,每次用小锅饭后,殷燃必清水过两遍,之后再上清洁除菌剂刷上两次。
面对她如此宝贝的锅具,阮符实在有点慌。
“燃燃,对不起……刚才忘记告诉你,平底锅被我煎坏了。你别生气,我待会儿去买一个……”
电话那端,殷燃莞尔一笑,说:“没生气。”
除了早餐外,她很少用平底锅。
把烧糊的鸡蛋倒进垃圾桶,殷燃一边倒水刷锅,一边提醒:“下次做饭前告诉我一下,别伤到手。”
“好。”
通话仍在持续。
直到阮符沉入梦乡,忽地听到殷燃叫她一声。
“午餐在锅里,起了记得吃。或者不想起,等阿姨来了热一热再吃。”
阮符依稀记得自己应了声,随后翻身,陷入温暖的被褥中。
“……”
通话挂断时,客厅的落地钟走到两点。
殷燃为姚宋打包了两个三明治,提着车钥匙出门。
阳光充沛下午,姚宋和床上的祝琴大眼瞪小眼,深觉无聊到底。
饥饿使她无心情思考,只想再次借口上厕所开溜,但又怕祝琴说她“一个小时上十二次厕所,赶紧去查查身体”。正为难之际,门声传来。
姚宋如蒙大赦,匆匆起身。
不出所料,是殷燃。她松了口气,声音微小,但不难听出其中的苦大仇深:“救命,终于把你盼来了。”
姚宋回头看了眼祝琴,趁后者没注意,她小心地掩上门,话音这才恢复到正常大小。
“做女儿真不容易,我才陪床一天就要死要活的,难以想象你是怎么熬过来的。”
“辛苦了,改天请你吃饭,”殷燃深表感谢,晃晃手里的盒子,她说,“我带了点三明治,吃点?”
听到食物,姚宋眼前一亮。
从昨晚到现在,她只吃了一份米线,殷燃再不来,米线汤都要被她喝了。
接下三明治时,她不再注重什么修养,当着身边快要馋哭的小孩,解决个干净。
“哎,我真的没想到,陪床要做这么多事,端茶倒水,还要病人照顾心情。真的,感谢我爸妈健健康康。”吃完,姚宋忍不住感叹一句。
手机一响,阮符的消息弹出来。
[睡醒了,想你.jpg]
殷燃弯唇,好半天才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