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逢年关,日子总少不了忙碌。翻了翻月份牌,转眼到了腊八。
404 Not Found里异常热闹,客人们三两成行,谈完生意碰碰杯,留下几句悦耳的新年寄语。
凌晨准点下班,殷燃把调酒台收拾好,最后拧干抹布,进卫生间打洗手液。
口袋里的手机凭空振动几下,她怕错过阮符的消息,甩了甩手上的水,将手机取出来放到一侧。
前些日子,阮符带着季柔去了云市,说要赶在年前来一次旅行。
殷燃本要陪同,但姚宋临时撂了挑子跑去约会,店里实在忙,她脱不开身。
擦干手后,滑开锁屏,一条垃圾短信推送出来。
殷燃笑了笑,隐去眼里几分落寞,给阮符发消息:[什么时候回来,我去机场接你。]
隔了半天,阮符回:[想我了啊?]
殷燃拨电话过去,却被对面拒接。
[阮符:我和我妈在附近酒吧,太吵了,不方便接电话。]
殷燃拾起钥匙,靠在门框打字:[是啊,想你了。]
[阮符:真的呀?不过太可惜了,我还没玩够,先不着急回。]
[殷燃:好吧,那你再多玩两天,多发照片来]
消息发出再未有回复,殷燃摇摇头,将手机锁屏。
锁了门出来,街边冷冷清清,呼出的白气升空,瞬间消散。
驱车达家,天色已经黑到极致,光秃秃的树枝迎风晃动,簌簌地响。
敞开铁栅栏门,殷燃搓了搓手。
快走到房门前时,一道身影忽地从门旁跳出来。阮符穿了一身与黑夜格格不入的白色,颈间系着殷燃先前织给她的鹅黄色棋盘格围巾。
“Surprise!”她像已蛰伏许久,只盼着殷燃回来,好进行这场盛大的浪漫。
几米之外的殷燃愣住,耳机里恰巧播到陈奕迅的《我们万岁》:“情人游天地,日月换行李”。
很应景。
殷燃摘下耳机,缓步走上前。
“怎么样,是不是很意外?”阮符轻笑着,眼底浮着层光,兴冲冲问她。
“是啊,特别意外。”殷燃笑起来,连忙按指纹开锁,牵起阮符冰凉的手。
“先别着急,让我抱抱你。”说着,阮符倾身上前,踮起脚搂住她的脖子。
好闻的香气萦绕鼻尖,无论多少次都闻不腻。
“不是说要再玩几天么?”殷燃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抚摸她的头发,用身体度量她近日来是否消瘦,“小骗子。”
阮符在冷风中笑嘻嘻,把头埋在殷燃颈窝,说话闷声闷气:“可是你说想我,我就回来了。这哪是骗人,这是善意的谎言。”
“嗯,回来就好。”殷燃闭上眼,感受着彼此温热活跃的脉搏,心下无比熨帖。
她是真的想她了。
阔别的一周里,殷燃每天想她无数遍,尤其是面对这座空荡静谧到可怖的房子,思念更甚。没有阮符的痕迹,一切归于黯然的黑白。
殷燃摸摸她冻得微红的耳朵,“外面这么冷,怎么不在家里等我?”
“你不在家,我哪儿都待不住。待一阵,就想你。”
“本来还打算去404找你,但到家快两点钟,肯定来不及了。”阮符的眼睛亮闪闪。
殷燃搂住她,“先回家,别冻感冒了。”
室内暖气开得很足,阮符脱掉靴子,踩着地板跺了跺脚,身上暖和不少。
殷燃给阮符倒了杯热水,“饿不饿,想吃什么?”
“早就饿扁了,飞机餐好难吃。”阮符捧着热水,氛氤的热气熏得眼睛几许迷离。
殷燃挽挽袖子,进厨房前问她:“想不想吃饺子,家里还有猪肉和茴香。”
手机“叮咚”一声,是日历的推送。
“今天是腊八诶,要不煮点腊八粥?”阮符放下手机,提议道。
“我要陪你一起。”
殷燃点头,应好。
腊八粥,顾名思义,腊月初八煮的八宝粥。
大米、红豆、黑豆、薏米、黑米、花生、桂圆、红枣。
凑齐八种谷物,殷燃分出两人份的量,将它们分别舀入小碗中,泡水几次搓洗干净。
炉灶开火,砂锅里是清水。阮符把八个小碗里的东西倒进锅里,用瓷勺搅拌。
全程小火,慢熬。
“粥熬好还要很久,我再煮碗面吧。”殷燃回头望阮符。
后者抱着她的腰,笑着点点头,“好。”
五分钟后,挂面出锅过水,浇上热气腾腾的葱油,香气迸发而出。
阮符捧着碗大快朵颐,吃得心满意足。
殷燃打开电视,发觉不少广告的主题色已经换成大红,结尾处也多了一句“祝您春节快乐”。
老话说,过了腊八就是年。
小时候总眼巴巴掰着指头数日子,盼着三十除夕盼着新年到来,盼着吃那最好的一桌饭菜,盼着亲人笑吟吟给的沉甸甸红包。
慢慢长大,对过年的念想反倒越来越淡。
越到年关越忙,陪阮符的时间比往常少了一大截。
忙了一整年,也是时候给自己好好放个假。
阮符洗了碗回来,瞥见殷燃在涂护手霜。
似乎是挤得有点多,她正发愁。
瞥见阮符坐到身侧,殷燃拉过她的手。
“来得正好,帮我匀匀护手霜。”
殷燃握着她的手,将护手霜在肤表揉匀,从指肚揉到指缝,不放过一个角落,直至完全滋润手部肌肤。
做完这一切,殷燃把自己的手伸到阮符面前:“好了,现在帮我吧。”
阮符应了声,握着殷燃的手毫无章法地轻轻揉搓。
进度到中指时,她动作隐隐有几分不自然。
殷燃饶有兴味望她,笑着:“只是涂护手霜而已,耳朵红什么?”
“没有啊,是家里太热了……”阮符的耳朵更红。
她想到那些彻夜不眠的午夜,想到打湿滋润的感触,以及技巧十足的进攻和挑拨。
阮符的耳朵越来越烫。
“好了好了,涂好了。”阮符终于受不了了,敷衍几下,放下殷燃的手,拾起遥控器换频道。
“辛苦了,上楼睡觉吧。”
“我还不困,再待会儿。”
殷燃笑笑,举起手,在灯光下反转看了看,中指的戒指熠熠闪光,分外好看。
她端着杯子起身。
阮符不解,问她去哪。
“我困了,去睡一会儿。”
“那我也睡。”阮符放下杯子,跟着她。
殷燃回头,颇为无奈地看她,“确定吗,不是不困?”
“但我想和你一起,做什么都好。”
“好吧。”殷燃摘下中指的戒指,回头牵住阮符的手。
“摘了戒指做什么?”
“做你。”
十指自然相扣,殷燃欺身而上,轻吻心动的那抹唇。
她总是贪恋她的每一个吻。
阮符醉心温柔乡,柔情蜜意化成了水。一一回应着,感觉浑身都冒着热气。
被填满的充实令人愉悦,心里空缺的那部分也被填满。
殷燃择一两个游戏吊着她,得到朦胧眼神里爱慕放任和连连求饶。
小别胜新婚,情人的缠绵也像慢火煲汤,激烈过后,彼此搂住彼此温柔耳语,赤*裸又坦诚。
折腾到清晨,砂锅自动断电,开着保温模式。
敞开盖子,里面的粥还温热。
阮符醒来时,殷燃端了碗腊八粥过来。
“尝尝。”殷燃舀起勺粥,吹了吹热气,递到眼前。
阮符身上披着绒毯,心底暖融融,配合地张口吃下那粥,甜香盈绕舌尖。
“怎么样?”
“唔……好喝。”
“那多喝点。”
“你喂我。”
殷燃配合地舀起一勺,递到嘴边。
阮符狡黠一笑:“喂一次不够,我要一辈子。”方才弄得那么狠,她现在想起来报复。
殷燃揉揉她的头发,眼睛弯成月牙:“好啊,喂你一辈子。”
“我当真了?”
“就怕你不当真。”
阮符心跳加快,依恋在眼神里消融,她撇开眼吃粥,总觉得自己上了贼船。
还是条这辈子再也下不去的贼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