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圆地方。
这在大新的每个人脑中都是常识。
乃是《易经》对于天地的解读，而《易经》作为百经之首，个中思想亦是融合其他书籍，如《孙子兵法》，《尚书》等诸多名册内的。
若某一天，有个人忽然告诉你，脚下的世界，是个圆的。
说此话的人，恐怕会第一时间被当成一个疯子？
与古人的“代沟”，王匡一直很清楚，他也没有幻想眼前的父亲，大新皇帝脱离掉“俗人”这个范畴。
毕竟，父亲王莽不是真正的穿越者，他才是穿越者。
室内，对于父亲严肃的眼神，王匡没有畏惧，他满是从容的答道：“父皇息怒，儿子初闻此言也是深感荒谬。
但见了那梦中之物，还有南下大洋商贾的记录后，发现这种前人的想法并不完善。
父皇请看，自我大新南下，通过南海之地，再往左去……
其中有不少空白之地，乃是商贾尚未探索之处，只待某日，探索完成，便可验证这天地为圆的说法是否正确。”
一路灌输关于全球地理的知识，见父亲的神情松懈下来，王匡的心才落了下来。
“此事，你可曾告知他人？”王莽看了眼一旁侍奉的仲越，又望向了六子。
“儿子梦见后，结合得到的地名路线，一人做之，便匆匆入宫见以父皇。”王匡道。
王莽略作沉吟，吩咐道：“你且记得，此中‘大逆不道’之言，未判断其真假时，以后不要再告诉他人。”
王匡称是。
“至于方才你所言的大洋之事，可有策略？个中收益巨大，朕从阿福那里早已得知，可还能得到更多收益？”王莽又问起了大洋之事。
相比于那所谓的“脚下之地乃是圆的”之“无稽之谈”，他更看重的是海洋上尚未开发出来的收益。
因为他很缺钱，即使有了大新商号的收益，他依然是缺钱的。
作为大新皇帝，为何如此缺钱，除了明面上许多朝臣都知道的原因外，其实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
那便是王莽准备讨伐匈奴，还有自他继位之后，有些不太老实的鲜卑之人。
打仗不光要人，还要钱粮，这也是王莽作为一国之主，这段时间为何如此注重“敛财”的根本因素。
若大新商号通过海外之地，能够源源不断的给他提供更多的钱粮，那讨伐匈奴等外族之事，就可以更早的提上日程，也不知道在朝中处处被动。
王匡亦是猜到，其实从父亲上次言那匈奴之事后，他就察觉到了……
“如儿子先前之言，朝野上可以设置一个专门管理海外商贸的机构，除了大新商号外，亦是可以给更多的商贾大开方便之门，不过每次出入海，都必须向朝廷的管辖部门交出一部分费用。
而我大新之管理海外商贸的机构，则有义务保护海外，我大新人的生命安危。
为此，儿子还请父皇应许，筹建大新水师，同时设立市舶司，并由市舶司使管辖商贸往来。”
王莽听到水师，还有那个“市舶司”的对外贸易管理机构，点了点头。
“此事事关重大，朕以为可行。不过水师之事，还要交由大将军府商讨，你说的那‘市舶司’之事，亦由内朝议后才能实行，终是关于国本之事。
你既想到，可有人选？”
王莽坐在身后的椅子上，喝了一口茶道。
看见父亲笑眯眯的眼神，王匡当先一拜：“对于市舶司使一职，儿子有人举荐。”
“何人？”
“即国将。”
“你说那哀章？”王莽的脸色变得有些古怪。
他看着六子王匡，又道：“听说那哀章与你走得近，莫不是想要哀章为市舶司使，好暗中为你王氏商肆提供便利？”
后面一句话，王莽只是说笑而已，哀章胆小，他真正忠心的人，其实只有一个，那便是他。今天为止，哀章自己也清楚，他所拥有的一切，都是基于皇帝的宠信，离开了皇帝，他屁都不是。
与王匡的交际，不过是哀章“报团取暖的”方式之一。
与其说，他与王匡的“私交”，不如说“相互利用”更为妥当。
在朝野为官多年，王莽也知此中道理，只要底下的臣子所做之事，不会太过出格，他一般不会强加干预。
“正是国将。”王匡一顿，他让哀章入此职位，可不单单是为了给王氏商肆提供便利，或是说帮助哀章“脱离困境”。
更重要的是，哀章乃是父亲身边近臣，深得帝心。使之为市舶司使，皇帝会放心，加上哀章本身无才能，一些事，他王匡亦可在暗中“指导”，那大新的海外拓展之路，顺理成章的会按照他的想法不断发展进步。
到数十年，乃至于数百年后，大新不光会成为在陆上可以与大秦抗衡的巨大强国，也将是海上强国。
有了这么些铺垫，后世人亦是会由此受益。
王莽到也没有过多计较，他盯着王匡道：“市舶司使，朕会考虑哀章的。另外，国将是否将那限奴令及王田令法，向你说了？”
王匡心中一叹，该来的总是来了，父亲的消息渠道要比他想象的广，他苦笑道：“父皇明鉴，国将得知您以他主持这两项法令的时候，吓得魂都快丢了。何况，儿子还知道，国将家中就有数千亩的地，到时，怕也是会折损一半……”
中午之时，王匡还与哀章相互说道，不与外人诉说，没想到下午之后，就被摆到了台面之上。
“还是如上次之言，父皇还请多加考虑……”
却见王莽的态度前所未有的坚定，他制止道：“如你几年前与孔光之言，国有土地重疾，民何以堪？朕不做，将会迎来更大的问题。再说，那均是为国为民之法，不愿意遵守此法令之人，交由廷尉抓起来就是。
朕足够宽容了！不会再让情况这么恶化下去。
如你之言，哀章却非执行此法令的有力之人，数日后的朝会，朕会当众宣布更加合适的人。
你训练兵卒想来有利，那水师之建立，就交由你如何？
朕许你可在军中挑选兵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