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实点!”男人瓮声瓮气地警告。
虽然看起来是养画的错, 不过哪有人向着外人的?
不知不觉中,刁国强已经把自己当成“内人”了。
他个子高大,胳膊的肌肉都是勃.起的, 吓得女人立刻不敢出声。
王槐花本来见自己女儿的举动心都蹦到了嗓子眼, 眼下又见那疯女人伸手要抓刁国强的脸, 突然哎吆一声, 不管不顾地冲上前把人扯开。
到底是土生土长的山沟村人, 用的力度可比养画厉害多了,直接薅下来了一把头发。
那女人显然也是没有想到王槐花会突然偷袭, 一时没有察觉,自己就险些变成秃子。
“王槐花,你个老寡妇发什么疯, 哎哟!不活了!你们一个二个都来欺负我,没天理了,这是想欺负死我啊!”
“呸!你尹翠翠嘴巴臭村里谁不知道, 一张嘴就喷粪, 看看你刚才说的, 那是人话嘛!”王槐花掐着腰, 破口大骂。
“你个老寡妇嘴里才喷粪呢!我嘴巴可比不上你臭!”
“自己管不住男人, 没点本事, 还骂别人!”王槐花冷笑,一击即中。
尹翠翠被戳到痛处,脸色黑成锅底。
王家的事情在山沟村那可是茶余饭后的谈资,尹翠翠风评一直不好, 因为嫁了个男人不顶用, 男人总是在外面和其他女人勾搭,回到家反而动辄就是打骂, 把人打的心态都扭曲了,所以每次见到漂亮女人尹翠翠都会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
之前对边巧的冷嘲热讽,虽然说出了大多数人心里面的想法,但拎到表面上,还是没有人承认的。
哪怕内心再肮脏,表面的功夫还是要维持。
于是有些之前看热闹的人站出来声讨,表明自己可没有那个想法。
“王家男人呢,赶快把自己婆娘领回去,别再丢人现眼了!”
“这个点,还不知道在哪个娘们的床头上热乎呢。”
“哈哈哈哈…”
这人张嘴就是荤段子,尹翠翠感觉脸被人狠狠打了一下。
不到半小时的时间,他们居然在这样的场合“开怀大笑”。
见状,人群后,边巧自嘲地笑了。
如果这些人知道了自己是什么,会有什么表情呢?
她的目光移到那人身上,只看到背影,怕是也会害怕吧。
“行了,沙家的,你凑什么热闹!”担心再次打起来,村长赶紧出面制止,老脸拉得特别长,自己正在说事情,沙家一老一小就给他弄出这种闹剧,是不把他放在眼里?
王槐花见好就收,瞥见刁国强已经站到养画身旁,心里又欣慰又难过。
“小兰,你这是咋,好好的怎么突然动手啊?”村长问养画。
“王叔,她刚才骂我。”养画睁着眼睛说瞎话。
“我什么时候骂你了!”尹翠翠听见她的话气得差点要跳起来,“你这个狐狸精,浪.货,老娘.日.你八辈祖宗!”
得了,她现在也成为狐狸精了。
ooc带来的疼痛开始缓慢退散,养画默默自己站直身子,横着眼,蛮不讲理道:“你不骂我我会打你?我分明听见你骂我了!”
“我骂的明明是边家闺女!”
情急之下,尹翠翠开始口无遮掩。
养画看傻子一样看了她一眼,村东王家的媳妇,年纪才三十出头,皮肤又黄又干,眼角的皱纹掩都掩盖不住,且有越来越深的迹象,说五十都不过分。
她心想,我当然知道你是骂的边巧,就是因为这样才打你。
但跟这种人讲不清道理,养画不再管她,反正对方也不敢过来,她问村长:“王叔,你要让边巧去哪儿?”
一个小姑娘,突然让她离开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能去哪呢?
“管她去哪,反正得离开山沟村。”村民说。
“对。”村长跟着点头。
“可是她根本没有做错。”养画脸色不太好。
身后,边巧拉了拉女人的衣角。
谁管她做没做错事情呢,大家在意的是一个女人敢拿着刀砍人。
养画回头,看着自始至终都很平静的边巧。
心里不由得想,原来穆语会有看起来这么“成熟”的时候。
可是这成熟却让她心里不舒服。
“我去后山。”边巧突然对她笑了笑,洗白的脸依稀能够看出长大后的惊艳,笑容一闪而逝,再转向别人时,又恢复了冷漠。
边巧对村长说了自己的意思。
后山没有什么危险,山腰有栋破房子,是之前打猎的吴林住的地方。
后来吴林去世,家里也没有什么人,房子就空下来了。
边巧不喜欢山沟村,不喜欢每个人背后的眼神,她宁愿主动离开这里。
“行,就这样吧。”村长看着这半大的女孩,终于是叹了口气:“山上房子可能有点潮,给你两天时间,你拾掇拾掇。”
想当初,他和边家的男人关系也算不错,年轻人有干劲,心思活络,他是有打算给对方点儿机会的,谁能想到后来人就走了。
为了村里人,他必须得让边巧离开。
二癞子没有父母,本家有一个叔,不过从到现在对方都没有露面的样子看,对方压根不在乎这个侄子是死是活。
或许觉得死了更好,免得出事连累到他们身上。
老村长也明白,于是他找了几个年轻人:“先把人给抬回去,你们几个家去拿铁锹,帮衬着把人给埋了吧。”
生前再混账,死了也就什么都没有了。
养画想起昨儿夜里她跟着刘小花去捡糖的地方,长满狗尾巴草的那条小径尽头,三间房子,有一间是二癞子的。
二癞子目前的嫌疑最大。
“凶手是二癞子吗?”养画敲问机器音。
[宿主确定答案吗?你有两次指认机会。]
“你就不能透露一点点信息?”养画生气,“你其实可以偷偷暗示我。”
[怎么暗示?]机器音虚心讨教。
“继续上次的问题。”养画说,“为什么穆语会出现这里?这篇小说不是单元剧?”
[是单元剧。]这个问题不涉及任务,机器音可以回答。
“那我再问你一个问题,穆语是主角吗?”
[不是。]
“二癞子是凶手吗?”
[这个问题不能回答。]
养画:“……”
居然没有诈出来。
这个机器也太没有用处了!
*
“散了散了,其他人该干啥干啥,别围在这了。”村长摆手挥人,聚集在沙家门前的村民渐渐离去。
孙大拿脚踢了一脚林黎:“你看什么看,还不回家!”
林黎收回目光,她低下头,唯唯诺诺跟在男人后面。
最后只剩下边巧和刁国强。
过了这么会儿,刁国强也明白了事情经过。
他刚回来,对二癞子了解的不多,同样的,这也是第一次见边巧。
刚开始还被女孩的长相惊艳,不过知道了砍人事件,他也像其他村民一样,忍不住皱眉。
同样的,五十多岁的王槐花也是这个态度。
现在见人还没有走,她立刻想起边巧和养画的关系,两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得特别近,别人看不出来,她还不知道嘛,明明就是为那边家小妮子出头呢!
只不过她不敢冲边巧发火,菜刀就在女孩脚底下,万一自己惹到她,拿起刀来砍人怎么办!
于是王槐花只能把气撒到养画身上:“胆肥了,回去再跟你算账!”
转头笑眯眯地对刁国强说:“国强啊,王家那事真是多亏了你,等有空我可得上门谢谢你。”
“都是一家人。”刁国强看养画,“您要是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我先回去了。”
“回去吧。”
人走远,转过头,王槐花立刻变了一副嘴脸:“你也给我回去!”凶狠地仿佛要把人吃掉。
养画不想回去,她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
不过等她转身准备问边巧问题的时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对方已经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
二癞子的叔叔最后还是出面,把他们家的地拿出来一块用来做坟。
二癞子的尸体被几个村里男人帮衬着埋到了地里,刚建好的坟包全是新土,颜色深厚,可是过不了多久,上面就会长出杂草,会被雨水冲刷掉,变得越来越平。
“哎,这都是什么事啊?”
“要不报警吧?”
“咱们这地方,警察都不来!”
“不会吧?”
“肯定的。”
“可是这都俩人了!”那人脚踩着铁锹,有些烦躁地说,“二癞子又不是小山,怎么还喝了农药呢。”
“这农药味大,就算放到东西里,也不能闻不到吧!”
“哎,是这个理。
干完活,大家扛着农具回去,心里都有各自的想法。
山沟村好像从外围笼罩了一层薄雾。
风雨欲来。
养画没有及时发现边巧被王槐花拉回家里,大门啪叽一关,直接在大白天把门栓给插.上。
“今天别出门了!”
养画:“……”
表面上答应,不过心里的打算还是不要让王槐花知道了。
她觉得可以趁家里没人的时候偷偷溜出去看边巧。
只不过对方需要搬家,这一来二去忙活得可能太累。
而且她要去求证一下,是不是真的不记得?
或许那个机器有什么信息在瞒着她。
这一等就等到了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