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巧想不明白。
养画也知道这个消息对她来说有多么得天方夜谭, 其实她选择说出来,目的主要在于验证一件事情。
现在她验证的结果出来了。
关于ooc,养画在上个世界就有些想法。
当时任务完成的快, 离开小说位面后, 她就把事情抛在了脑后, 要不是再一次遇到穆语, 肯定就完全忘记了。
第一个世界, 机器音告诉她,如果做出违背原本人物性格的行为举动, 就会接受惩罚,最高惩罚是灵魂毁灭,泯于世间。
究其原因, 不过是为了让小说世界不至于崩坏,试想一下,如果小说中的人物突然发现你并不是原主, 进而发现自己其实活在一个小说世界里, 那架构起来这个世界就会从根本上崩塌。
而养画在穆语面前, 其实第一次就暴露了。
可是机器音并没有判她ooc, 反而是两人第一次正面谈话时给了她突如其来的一棒, 不像是惩罚, 倒像是警告她。
否则如何说明后来穆语拆穿了她的假身份,机器音反而装傻充愣呢?
这样看来,明明被发现却不惩罚,明明是上一个单元剧中的角色却出现在另一个单元剧里……
能做到这些……或许穆语根本不是小说里的人物!
被这个猜测惊得心脏一窒, 养画眼睛里迸发出光彩, 直把旁边的边巧给吓到了。
但她还记得自己来这里的目的,犹豫着开口道:“姐姐, 你…是不是喜欢我?”
“嗯?什么!”这句话瞬间把养画从重大发现的惊喜中拉回现实,她嘴角往下一抿,板着脸,语气凶狠地反问:“你觉得我像喜欢你吗?”
边巧闻言,强压住内心羞涩抬眸认真看了看她,然后点点头:“像。”
要是不喜欢,两个人为什么会那样做呢?
养画:“……”
“我也喜欢沙姐姐。”边巧说出这话后,觉得自己有些孟浪,脸都红透了,不过还是固执地看着养画,继续告白,“虽然我不记得那天晚上的事情,但是我会对你负责的。”
养画沉默了半晌,突然移开眼光:“我不用你负责。”
“为什么?”边巧有些急了,“是因为…是因为我是女的?”
“可是…可是女的不能和女的在一起吗?”
养画一噎,她本身喜欢的就是女人,哪怕现实中还有很大一部分人无法接受,但在她眼里,同性恋和异性恋是没有区别的。
边巧见养画不说话,眼睛一亮,却不想接着便听到一句:“我要结婚了。”
冰水当头浇下,全身发冷。
“你骗我?”边巧瞪大眼睛,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可是她随即便想起来那天早上,那个陌生男人挡在女人的面前,养画还伸手扶他。
“没有骗你。”养画不知道事情发展为什么越来越奇怪,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说,“我妈给我相的,下个月十五号就办喜事。”
“所以,我们不可能了。”
“那你喜欢他吗?”边巧着急地问,她咬着下嘴唇,脸上是满满的无措。
养画沉默了。
内心却在疯狂吐槽,聊着聊着怎么成了这个样子?
只是几秒的迟钝,却不想让边巧多想了,女孩咬咬牙,一脸坚决:“我明白了。”
不是,你明白什么了?
养画愣了愣,眼睁睁见对方凑过来,红着脸亲了她一口,吧唧一声,动静大得她耳朵疼。
“既然你不想嫁,我会帮你的。”边巧许诺。
说完,强光出现又熄灭,大活人变成了小狐狸,小狐狸深深看了她一眼,从门里跑出去。
王槐花择完菜在厨房做饭,听见院子里的大门响了一声,伸头出去瞧了瞧,没有发现人。
她返回炉子旁,捏了一把盐洒进锅里,今天中午的饭是酸豆角和西红柿鸡蛋汤,做好后端进堂屋,然后来敲养画的门:“出来吃饭。”
房间里,养画还保持着之前的傻样,被王槐花一叫,才反应过来。
她摸了摸自己嘴角,感受到胸腔里那颗不甘寂寞的心又开始怦怦跳跃。
见鬼了。
“快出来吃饭。”王槐花推门进来,皱眉,“你蹲地上干嘛?”
养画看了一眼,说:“肚子疼。”
“来身上了?”王槐花问。
“没有。”
“先吃饭,吃完饭躺躺。”
养画点头,跟着王槐花去堂屋吃饭,但她胃口不是很好,只夹了几筷子的菜。
饭桌上,王槐花拿出一张纸:“这是神嬷嬷给你和刁国强算的生辰八字。”
养画接过来,上面无非就是写两人八字相合,只不过她心里奇怪,一般人家都会先相八字再谈其他事情,王槐花却是直接给了刁国强准话,现在这个八字,好像补的一样。
要说王槐花对她是真的好,但是这种好却透着古怪。
刚来的时候,她因为害怕ooc所以事事小心,受原身经历的影响,对于原身的母亲没有任何怀疑,可是久了,她作为局外人,看到的东西比原身要更的多。
王槐花有些可疑。
她对于一个刚见过几次面的陌生男人好过了对她养了二十多年的女儿。
这场亲事说是为她好,但以王槐花原本对沙兰的态度来说,不至于完全不在乎养画的反对。
不过现在,她还摸不清这种古怪是从什么地方而来,只是留了个心眼。
傍晚,边巧去而复返。
手里拿着一个缝制的小包,巴掌大,面外看起来鼓鼓的。
她是避开众人来的,来的时候,王槐花正好出门了。
她最近总是出门,每次出门都要拿上点儿东西,有时候是七八个鸡蛋,有时候是米面之类的粮食。
两人理所当然没有碰面。
养画在床上躺着。
中午那话并不全是骗王槐花,肚子的确有点儿疼,所以吃完饭后她就回房间睡觉了。
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一道特别强烈的视线在盯着自己。
身体进入警觉状态,养画猛地睁开眼,不想恰好对上了边巧傻傻看她。
“啊……”
偷看被抓包,边巧快要羞死了。
“你怎么又来了?”养画从床上坐起来,奇怪道。
她毕竟年龄大点儿,不会像边巧一样动不动就害羞,只是上午放下“狠话”离开后,原以为会一段时间不见的。
“给你送东西。”边巧把拿来的小包敞开口,里面一大摞钱,以十块居多,乍一看,得有好几百。
“给你。”边巧把钱连包往她怀里塞。
养画皱眉:“我要你的钱干什么?”
边巧腼腆地笑笑:“给你的礼金。”
养画:“……”
她叹了口气,把小包推开:“我不要。”
边巧瞪着眼固执地要给她。
养画说:“我们在一起,没有人会同意的,只能偷偷地躲藏着,注定不能放在明面。”
顿了顿,加了一句:“至少在山沟村这里,一定是这样的。”
她的意思是想让小姑娘明白,她们之间没有可能,却不想让边巧更加误会了。
“那我们出去!”没等她说完,边巧就极快地说道,“你不是说山沟村外面有很多很多我没有见过的东西吗,那你陪我出去看看好不好,离开这里,就没有人认识我们了。”
“而且你说我上辈子是个主播,如果你喜欢,我们离开山沟村之后,我就去做个主播。”
边巧一边说一边紧张地用指甲扣着手心的肉,她是自私的,明明知道沙姐姐还有家人,却还是想带走她。
边巧想离开山沟村。
想了很久很久,现在好像有了一个契机。
“好不好?”她跪在床铺上的,此刻稍微倾了倾身子,将额头抵在养画的额头上。
呼吸近在咫尺。
养画又听到胸腔里那颗不甘寂寞的心脏。
正此时,房门突然被大力推开:“你们干什么!”破门而入的王槐花尖锐地喊叫,“边巧!你个疯子!要走就走,不要拉着我闺女!”
不知道她来了多久,将两人的话又听去了多少。
养画匆忙将边巧推,从床上爬起来,鞋子都没有顾得上提。
边巧老老实实地站在原地,
“沙姐姐不喜欢刁国强,你为什么要逼她。”她直视着王槐花,用一种万军逼临的气势。
王槐花有点儿害怕边巧:“你这是什么话,我家闺女嫁人关你什么事,你不要乱搞!”
边巧抿了抿嘴巴,抬眼看养画,养画直觉不太好,果然下一刻女孩就说:“因为我喜欢沙姐姐,沙姐姐也喜欢我。”
“我不同意!”王槐花活了五十多年,到底没见过同性恋,感觉沙家闺女疯了!不仅疯了,还想拉着自己女儿疯,她也顾不上害怕,看见地上的笤帚,抄起来就往边巧身上打:“你给我走!走不走!赶快走!”
养画眼疾手快,上前给边巧挡了一下。
这一下王槐花根本没有收力,打的养画后背火辣辣疼,她回头对边巧使了一个眼色,小声说:“你先走。”
边巧深深看了她一眼,终于在王槐花的笤帚下离开了沙家。
……
“行了,人已经走了。”养画抱着胳膊,看王槐花表演。
“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个东西!”中年女人想了半天,想不出什么合适的词,“简直是不要脸!”
养画乐了:“我说过我不会嫁给刁国强,是你一直逼我。”
“要不您把这婚给退了,我就不和边巧好了。”
王槐花气得胸膛一起一伏,她厉声道:“想都别想,你就是死,也得给我嫁给刁国强!”
说完,直接从外面把房门上锁:“结婚前,你就在房间里待着吧。”
事情发生变故,这是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
养画从窗子里看到王槐花匆忙出门,为了防止她跑,还把大门给锁了。
……
傍晚,去城里进货的孙大带回了画着金丝的红布。
没有等王槐花过去拿,孙大的媳妇林黎就送过来了。
彼时王槐花已经回来了,脸上带着笑容,全然没有离开时候的愤怒。
“婶子,这是我家那口子给你捎的布,你看看,是不是这种。”林黎进了院子,不动声色在锁着的东屋那儿看了一眼。
王槐花接过来,从头上打开一块,布摸上去滑滑的,颜色也正,上面还有金线,当即笑的合不拢嘴:“哎是是是,就是要这种,这些得要多少钱?”
林黎细声说:“没有多少钱,总共才十块。”
“那你进屋等等,我去给你拿钱。”
林黎就跟着进了堂屋,进屋前,东屋里不知道什么东西掉到地上,传出来一阵响声。
王槐花骂了一句,给她拿了一个凳子,然后转身去隔着一块布的那屋拿钱。
屋里开着灯,房门开着,院子里没有人,林黎走到桌子旁,上面放着中午的菜,没有吃完,是一盆西红柿炒鸡蛋。
片刻后,王槐花拿着钱出来,是一叠数好的零票,她拿到坐在门口的林黎面前:“数数看,正好是十块钱。”
“婶子我还不信嘛。”林黎接过去钱没有数,“我得赶快回去了,还没做饭。”
“那你赶快走吧。”
林黎没有多待,拿着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