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一炷香时间, 大概时间才过了一半,语去而复返。
她没有弄出动静,闭眼小憩的养画是闻到了浅浅的血腥味睁开眼的。
东北风, 顺风吹过来, 不知道具体距离。
竖耳仔细倾听, 也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
养画的头脑一下子就在夜风中清醒了, 只一刻, 内心便闪过无数猜测。
这么大的山林,其中不乏动物争斗, 弱肉强食是生物界法则,总有一种生物是依靠另一种生物生存,闻到的血腥味可能来源于此。
可是, 内心突如其来的恐慌告诉养画,还有一种可怕的可能,她怕这味道是出自语的身上。
大概浅蓝知道事情败露, 只能剑走偏锋, 下手比养画想象中还要快, 在语赶去之前, 紫发女人已经杀死暗和狼, 然后设下埋伏, 趁语没有防备的情况下再次出阴招,所以语遭到暗算,受伤了。
心里是不愿意相信第二种情况,她不断自我宽慰, 试图说服自己。
可是养画的手却止不住颤抖。
万一呢, 养画问自己。
天这么黑,浅蓝身上不知道藏着多少东西, 她武力不如另外几人,必定有其他辅助的东西,比起正面冲突,对方的实力让她只能背面出手。
语很有可能已经受了重伤,她身后还有穷追不舍的浅蓝,失血过多让语没有办法像之前一样逃脱,甚至可能晕倒在了某个地方。
想到这里,养画便坐不住了,她立刻从地上爬起来,顾不得拍掉身上的草屑,辨清血腥味吹来的大体方向,拔腿就跑。
不会轻功,坎坷不平的山路和灌木草丛,成为遮挡她的绊脚石。
真正绊脚的石头也不少,一不小心,长袍被枝杈挂住,刺啦一声,养画的身体失去平衡,摔倒时,膝盖磕碰到了一块坚硬的花岗石上。
“嘶……”
她疼得倒吸一口气,同时感觉脸火辣辣疼,大概是被树枝刮到。
养画没敢用手去摸。
因为她手也擦破皮,蹭上了满掌心的沙土。
这种时候,感染伤口留下疤就不好了。
从地上爬起来,养画继续往那个方向跑。
风车口般呼啦呼啦的呼吸,嗓子眼又跟针剌似的,跑到后来,养画脑子都不太清晰了。
明明是深夜,冷风肆无忌惮地吹着,身上的衣服却仍然被汗水湿透。
脚上如同绑了一块巨大的石头,每抬起一步,身体的负荷就多一点,不知道这样跑了多久,再抬脚,这一脚却没有踏实地落下去。
养画惊慌地闭上眼睛。
预想之中的疼痛没有到来,她跌入了一个软软的、香香的怀抱。
“没事吧?”
温柔的女声从头顶不远处传来,让养画差点闭着眼哭出来。
“我才要问,你呢,没事吧?”养画用手囫囵地将语摸了个遍,没有摸到伤口。
但鼻尖萦绕着浓厚血腥味,又让她将视线后移,养画看到了语身后的地方,躺着一个人。
“咳咳,灵。”
正是受重伤的狼!
“浅蓝是狼人,她杀了暗,重伤了我!”地上的男人虚弱地说。
养画朝语看去,对方对着她点了点头。
养画心里一阵古怪,不过她没有多想,两人搀扶起已经没有办法自己走路的狼,往回走。
远处,已经传来野兽的叫声,它们被鲜血的味道吸引而来。
~
处理完狼的伤口,将地上留下的血迹用土掩埋,语小心观察四周环境,确定没有在周围看到可疑之处,这才返回刚刚找到的山洞中。
养画正在帮狼处理伤口。
狼的伤口很严重,深可见骨,但幸运的是,他伤的地方是胳膊,按狼说
的说法,他当时见势不对,就地一滚,堪堪避开了浅蓝的致命一击。
而和他一起的暗,已经遭遇了不幸。
这些话语之前听过一次,此刻再听,心里有点儿其他想法。
她悄悄看养画,漂亮的脸蛋上有一道刮痕,不是很深,所以微微发红,但在雪白的娇嫩肌肤上显得格外醒目。
语不自觉就皱起眉头。
等养画用衣裙上撕下的布条给狼止完血后,一转头,恰好看见洞口去而复返的语。
“怎么才回来,有问题?”
语摇摇头,红衣女人向养画招招手,“过来。”
养画不明所以,狼失血过多闭眼休憩,她站起来,一脸懵懂地靠近语……
下一秒,一个冰冰凉凉的东西贴在了她的脸上。
养画心中颤抖。
她斜眼看,是一个红色的布,和语身上穿的衣服一样颜色,已经用水沾湿,对方轻轻地,轻轻地,用它擦拭自己脸上的伤口。
她注意到了。
养画想。
无法形容这种感受,自己都不介意的事情,却被另一个人关注着、关心着,她的心跳似乎要越过胸膛,被擦拭过的脸颊越发滚烫,仿佛有一壶沸水,在咕咚咕咚,不停沸腾。
养画红着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眼前的女人。
语弯着腰,眼神认真。
养画突然踮起脚,在语的嘴唇上亲了一下。
一触即离。
只留下淡淡的香甜气息。
语擦拭的动作微顿,随即她又像没事人一样,继续手上动作,擦干净后,她从腰间拿出一个乳白色的瓷瓶,打开塞子,将药膏小心翼翼涂抹到养画的伤口上。
“还有哪里受伤了吗?”
养画撩起长袍下摆,露出受伤的膝盖。
语蹲下,小心翼翼处理。
“以后小心点。”她说。
“嗯。”点点头,养画觉得心里有点儿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