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身后有洪水猛兽一般。
养画站在原地半天, 直到双脚有些发麻才动了动,她走过去把还在滴水的水龙头拧紧,心里有些无语。
之前在办公室遇见的时候, 她就发现冉依的脸过于红, 本来打算过来看一下, 没想到发生了这样的乌龙。
不过, 刚才的情况, 怎么看都像是落荒而逃。
最后一节自习课,学生们被老师安排去收拾考场。
男生搬桌子, 女生擦黑板、擦玻璃,男女分工,干起活来格外迅速, 加上这群学生只要不是学习让他们干什么都很乐意,所以很快就完成了。
“行了,回教室看书!”
班主任让干完活的学生回去学习, 大家瞬间就变成了霜打的茄子, 不情不愿离开, 走的时候, 还羡慕地看看留下的两个人, 恨不得以身代之。
养画帮着许攸把桌子上的抹布收集起来, 然后自己去厕所提水。
六月份的天气火烧火燎,厕所的味道并不好闻,养画把水桶放到水龙头底下,过去打开紧闭的窗户, 清新的空气吹进来, 感觉一下子就舒服多了。
接完水,养画双手提着水桶走出去, 正巧碰见冉依从远处走过来,大太阳底下,对方脸色看起来已经没有之前那么红了。
两人隔着一段距离对视了一眼,养画主动点了点头,冉依没理她,从旁边的楼梯径直上了二楼。
第二天上完早自习,学生们抱着自己的书包哭兮兮奔赴各自的考场。
养画拿着准考证找到自己的考场和座位,坐下后安静等着考试。
陆陆续续有人从外面进来,大家互相抱怨着哪个知识点还没有看,并祈求这次的题目可以简单一点。
有几个人好像认出了坐在第二排的养画,看见她后忍不住窃窃私语。
尤其是坐在旁边的一个女生,眼睛都直了,板凳上仿佛有毛针一样让她坐立不安,时不时偷偷往左手边看看,一副想说点什么又不好意思开口的模样。
养画只当没看见。
原身成绩好,对于养画来说也不是问题,完全不用担心出现考试考不好让人怀疑的情况。
七点五十九,监考老师把试卷发下来,有人踩着点进了考场。
养画抬起头,诧异地挑了挑眉。
还真巧。
门口那人也愣了一瞬,像是同样为这场巧合惊讶,直到监考老师不耐烦地督促,她才反应过来,迈着步子走到教室里唯一一个空着的位置——养画的后排。
“……”
缘,妙不可言。
“好了,同学们检查一下自己的卷子有没有缺页漏印,先不要答题,等铃声响了再做……现在开始做吧。”
话音刚落,学生就纷纷投入到题海中,一时间,教室里只剩下纸笔摩擦的擦擦声。
当然也有例外,监考老师看着从一开始就趴在桌子上睡觉的女生,忍不住想过去提醒一下。
“别管了。”另外一个老师见状赶紧拉住自己的同事,小声说,“那是冉家的。”
“冉立国?”
监考老师点了点头。
被拉的老师果然停了下来,半晌无奈叹了口气。
“现在的孩子啊……”
总之,不管监考老师多少次在心里批判这个阶级的腐朽,两天的月考还是就这样平平静静地过去了。
恰逢周末,挣脱“牢笼”的学生彻底没有了束缚,陷入疯狂的放松模式,他们明白再次开学后将要面临的残酷现实,所以尽情享受着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养画不担心成绩,她的假期则用于奔赴在各个打工地点。
所有的人都在期望时间过得慢一点,再慢一点,恨不得周一永远不要到来。
只不过,周一还是来了。
班主任拿着一张成绩单从门口走进来后,假期后浮躁的温度陡然降到了冰点。
养画的同桌是是班里前五,他有些紧张地在耳边啰嗦:“支云,你觉得这次考的怎么样?不过我肯定是完了。”
养画本来想说还可以,看到对方的眼神,顿了顿,说了一句:“不知道。”
“哎,这次题目太难了。”同桌不知道是安慰养画还是安慰自己,“尤其数学,最后那个大题我只做出来了第一问,我问了好多人,都和我一样。”
养画:“……”
全部做出来的人选择了不说话。
讲台上,班主任黑着脸开始公布成绩。
“第一名,支云,七百二十七。”
话音刚落,全班哗然。
养画的同桌抖得更厉害了。
“安静!”
班主任用力敲了敲桌子,等说话声音停下来后才接着念:“第二名,林丽丽,六百零一。”
“第三名,孙新宇,五百九十八。”
……
“后面的我就不念了,自己传着看吧,课代表跟着我去办公室把卷子挑出来,等等发下来后,你们仔细看看分数到底扣到哪里去了!”
说完,便领着课代表离开了教室。
一时间,有人欢喜有人愁。
成绩单传到养画这边的时候,她瞥了眼最后的位置,不出所料,果然还是许攸。
只不过对方占据这个宝座太长时间,已经无动于衷了,眼下老师刚刚离开,她就从书包里掏出手机打电话。
学校不让拿手机,但这并难不倒学生,甭管是揣书包还是塞鞋里,总能让他们找到办法。
“祖宗,你要不要去医院看一下?”许攸苦口婆心,“三十九度七,我怕见到你的时候已经烧成乳猪咯。”
养画隐约猜到电话是给谁打的,不动声色地侧耳正大光明偷听。
许攸没发现,或者说根本没在意,也不知道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什么,许攸咬牙切齿:“行,冉姐哟,我翘了课,给您买点药送过去。”
养画看了一眼课表,最后一节课是数学。
她站起来,突然开口:“我和你一起去。”
夏天越来越近,早晚温度差得大,接近中午的公交车就像一个大蒸笼,乘客就是被放在里面的肉包子,脸上不停冒“水蒸气”。
离目的地还有五个站点,许攸一手提着药,一手拉着把手,看着站在旁边的女生,奇怪道:“哎我说,你什么时候和冉依这么熟了,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不打不相识?”
“嗯。”养画面不改色地点头。
“你们两个居然还瞒着我。”许攸翻了个白眼,在心里默默吐槽。
车上有人下车,养画过去坐到了空位上。
许攸也想坐下,但慢了一步,只能把装着感冒药的塑料袋扔养画腿上:“你拿着。”
后面一直到达目的地,她也没能坐上座位。
冉家有钱,住的小区是建安的豪华区,门口进进出出的车都是名车。
到冉依家门口的时候,许攸还在跟阳光吹嘘自己无证驾驶的经历。
“上次跟冉依出去吃烧烤,就是郊区那个小野猪烧烤,我就开着我爸那辆奔驰,那感觉,啧啧。”
“到了。”养画打断她。
然后上前按了门铃。
门后传来动静,等了半天,冉依拖拉着鞋从里面出来,只穿了件睡衣,头发乱糟糟的:“快把药给我。”
说完后,才发现不止一个人,她跟被踩到尾巴的猫似的,说出口的话都变了调子:“你怎么来了!”
养画说听说她感冒了,过来看看。
冉依一副你他妈神经病的表情看着她,因为发烧的缘故,女生的脸就像放铁板上烤了的猪肉,比起平时拽到天际的模样,意外有些可爱。
那边许攸已经进去了,养画突然伸出手摸了一下冉依的额头,眉头紧皱:“好烫。”
“我操!”冉依吓了一跳,身体往后退了一大步,做贼心虚地看了一眼客厅里正在转悠的许攸,见对方没注意到她们,才松了口气。
她张张嘴,没出声。
但从口型看得出来,她说的是“别让我揍你”。
养画在对方吃人的眼神里进了房间。
“谁让你进去的!”身后的病人不高兴了,只是感冒太厉害,嗓子哑,凶巴巴的话都好像带了点委屈。
养画指着桌子上的两个杯子:“哪个是你的?”
冉依原本还在心里想事,闻言瞬间警惕起来:“你想干什么?”
电视里都是这样演的,男女生们不用同一个杯子喝水,因为那样会间接接吻,眼前这家伙虽然不是男的,但是亲过她,之前的事情她还一直记着呢。
已经瘫在沙发上看电视的许攸抬起眼皮一瞅,指着蓝色的瓷杯:“蓝的,我之前用过。”
养画挑眉,意味不明地看了冉依一眼。
冉依被她看得心虚,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心虚,瞪着眼掩饰脸上的紧张,凶巴巴吼:“没见过好朋友用同一个杯子啊!”
她想好了,如果对方敢用她的杯子喝水,她绝对拼着头晕也要打她一拳。
抽泣声与街边欢快的音乐融为一体,电视里,男女主人公闹了矛盾,女生狠狠甩开男孩子的手,毫不留情地转身离开。
许攸气的大骂。
冉依也坐下了,像没有骨头的泥鳅一样窝在沙发里,眼睛看着电视,余光却不由自主跟着去了厨房的养画。
拿着她的杯子,也不知道要搞什么。
难道要给她接水?
脚步声接近,冉依赶紧收回余光,认认真真地看电视剧。
男孩子追上了女生,将人紧紧抱在了怀里。
“拿着。”
冉依收回黏在电视上的视线,好像才看见人一样,漫不经心接过杯子,连道谢也没说。
养画伸手,手心里放着几个胶囊。
“把药喝了。”
额头一跳,冉依的耳朵背着主人悄悄红了,她心里鄙视,觉得对方婆婆妈妈,可她犯不上跟自己身子过不去,黑着脸把药喝了。
药是她让买的,只不过买的人变了。
“流口水了。”冉依踹了一脚恨不得把眼珠子贴在屏幕上的许攸,泄愤道。
“别打扰我。”许攸看得投入,完全不受影响。
她一脸紧张的模样,让冉依不由得升起了好奇心。
之前看电视的时候,剧情之类的东西她压根没往脑子里过,连上面的人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男女主深情对望,大雪纷飞,街边店铺门口摆着的圣诞树亮着五颜六色的小灯泡,衬得雪花都变成了彩色,女生挣扎了一会儿,突然闭上了眼。
“噗——”
冉依刚喝进嘴里的水全部喷了出来。
许攸被她吓了一跳,赶紧往旁边一躲:“卧槽冉姐,干嘛呢,谋杀亲夫啊!”
“去你.妈.的!”
“亲夫”眼珠子转了转,贼兮兮凑过来:“对了,我听说前几天你和你们班的何文静出去,你和她很熟吗?”
“咳咳咳……”眼睛咳得发红,冉依心想不就是亲个嘴,自己至于这么大反应嘛,可看到养画似笑非笑的表情,她又不这么想了。
这人不怀好意,许攸这个傻子都被她骗了。
“怎么不说话?”
冉依推开贴脸上的大饼,皱着眉:“什么?”
许攸一脸你这就不够意思了吧,“何文静啊,咱们学校校花,多漂亮啊。”
冉依眼底快速闪过一抹惊讶,她没想到对方是校花。
她白了一眼,“一个鼻子两眼,不都一样嘛,倒是你,之前说的那事成了没?”
许攸顿时苦大仇深,也顾不得听来的八卦了,哀嚎道:“成个屁!”
想起自己最近的“遭遇”,简直就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清。
两人插科打诨了好一会儿,期间冉依故意忽略坐在自己身旁的养画,只是偶尔两人不小心碰到,她又僵硬地仿佛一块尸.体。
不久,药效发作了,冉依困得直打哈欠,她站起来往卧室走:“看完了赶紧滚,我去睡觉。”
后面许攸说让她放心睡,走的时候会给她带过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