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饭后, 李元希让卫姝去睡觉,她自己坐在山洞外削木棍,有点弯曲弧度的木棍, 让她省了不少力。
她削好两端的端口, 又转身回到山洞中, 提起烧好的热水,将木棍放在热水中浸泡。
剖掉外皮的树干白皙光滑顺手,用热水泡过之后的木棍更容易弯曲, 韧性更好,不容易折断。
李元希用藤蔓绑好两端定型之后, 又放在烟雾中进行烘干,就这一来一回花费了她两个多小时的时间。
卫姝的午觉睡醒, 她都还没完成弓箭的制作, 李元希拿起已经定型且自然弯曲的木棍,绑上她捡回来的绳子, 她找了很久才挑选到一根不容易断裂的绳子。
弓弦一绑好, 一把弓箭就做好了,接下来李元希开始削箭矢,她准备了铁钉,磨掉铁钉上的锈迹,又放在火里烧了一段时间,再次反复打磨, 五根锋利的箭矢头就磨好了。
卫姝看着李元希脚下踩着的这头已经被磨出一个小坑了, 小拇指大的铁钉变得白闪白闪的一看就很锋利。
为了增加箭矢本身的力度, 李元希把食指粗细的木条放在火里烧了烧了, 让它的表面碳化会更坚固。
李元希用捡回来没多少用的鱼线用来绑铁钉,把它真正变成一把箭矢, 她只做了五根箭矢,做完这些天都已经黑到底了,除了山洞里有光,就只剩下天上的月亮了。
反复磨了一下午的李元希坐直腰,才发现腰要断了,“啊~,好痛,我的腰啊!!!”李元希龇牙咧嘴的单手扶住腰,腰好像都不是自己的了。
卫姝放下锅铲赶紧走过来扶她起来,心疼的说道:“慢点,你去床上趴一会儿?”
李元希痛苦地睁着半只眼睛拒绝了,站起来了,才发现膀胱要求她赶快去上厕所,要炸了。
李元希又不得不被卫姝艰难地扶出去上厕所,她手里还拿着火把,两人慢慢的摸索,山林外还能听到大雁奄奄一息的叫声。
“明天就把它杀来吃了,给你补身体。”李元希咬着牙说道。
“嗯嗯,明天吃,你看着路。”卫姝笑着点头,她看着挺起腰还要叨叨的李元希觉得好可爱。
“快去吧。”到地方了,卫姝眼中带着莹莹笑意,她拍拍李元希的肩膀让她自己解决。
李元希红着脸,乱七八糟的点头,“嗯啊,我知道了,你快走,快走啊。”她脸上烧的慌,又一次社死了。
卫姝背过身拿起火把走远了,等李元希好了之后叫她,火把照亮了前后几米的范围,周围虫鸣声高高低低互相愉快的唱着歌,奏响了夜的第七章 。
李元希上完厕所,整个人都舒服了,爆炸的膀胱终于不疼了。
她扶着腰自己慢慢挪动,看着远处的光亮,她嘴角疯狂上扬,要不是腰痛她都想跑去吓卫姝一跳。
卫姝要知道她的想法白眼肯定是一打一打的翻,活该腰痛。
两人回到山洞,晚饭也好了,今天忙碌到现在,确实有点饿了,李元希抱着自己的碗欢快地吃了起来,“味道不错。”她朝卫姝比了个大拇指。
“嗯,再不错也没有第二碗,快吃吧。”卫姝很淡定的回应她,斯文优雅的吃着自己的饭菜。
“明天就可以添第二碗了,明天把外面那只大雁杀了,就能实现肉类自由了。”李元希想起大雁肉都流口水。
“据说大雁肉,味道鲜美娇嫩不肥腻,而且还补气血,适合你吃。”李元希背着以前不知道在哪里看见过的记载。
“是吗?那大雁腿?”卫姝挑眉故意问她。
“当然是我们两个一人一个啦,大雁可是有一对翅膀两只大腿的生物,放心绝对能让你吃饱的。”李元希赶紧接话,都知道日常运动的腿好吃,她肯定要吃的。
“是吗?你不是说,我要多吃点吗?”卫姝眯起眼拉长声音故意卡她的话头。
“怎么可能,大雁的肉又不只在腿上。”李元希说完就低头吃饭,拒绝在回答卫姝的问题。
她的动作惹来卫姝的浅笑,李元希也跟着笑了,她知道卫姝是和玩闹,山洞里的氛围简单轻松,没有那么多猜来猜去的心思。
两人的情绪都是很直白的表达出来,在这里除了生活上的物质没有太多的保证之外,心情上卫姝是很轻松的。
她也在慢慢习惯不用思考太多的事情,就每天和李元希讨论要吃什么,要做什么就可以了,没有尔虞我诈,推杯换盏。
只有李元希这个人在这里,一切都是一条简单明了的直线,她享受着这一切,李元希也是如此。
哪怕时刻考虑没有饭吃这个问题,她也觉得很轻松。
好不容易都忙完了,两人躺在床上,卫姝昏昏欲睡时,李元希还看着山洞坑坑洼洼不平的山洞顶。
终于她翻过身体,看着卫姝的小巧玲珑的耳朵,白嫩白嫩的似乎还在你昏暗的火光下看到细小的血管。
“我让给你吃。”李元希突然开口热气扑出去变成冷气洒在卫姝的耳郭上,卫姝迷迷糊糊的睁开眼侧头看她,“什么?”
李元希挪动身体头靠在卫姝的枕头上,她凑在卫姝的耳边小声的说:“我说,大雁腿我让给你出,我吃身体就好了。”
“嗯?”卫姝这次彻底睁开眼翻身和李元希面对面,两人的鼻尖都快对上了,黑色的眸子看着茶褐色的眸子整个人都清醒了几分。
“好。”卫姝眼睛弯弯答应了李元希,李元希认真的点点头,额头碰在卫姝的额头上,两人同时捂住额头。
黑夜中卫姝特别无奈的叹息一声,“李元希你是笨蛋吧。”
“我没有,我不是,你不许胡说。”李元希飞快三连否认,两人又恢复了平躺的姿势,开启了聊天模式,都不知道对方什么时候睡着的,再次醒来已经天亮了。
李元希紧紧抱住卫姝的身体,她在卫姝的肩上蹭蹭头,最终抵不过想上厕所的心,慢慢放开卫姝的身体,起身打开山洞门,呼吸了今天的第一口新鲜空气。
放飞自我了的李元希,拿开背篓看着奄奄一息的大雁,对她发出嘎嘎的叫声,和大鹅的叫声有点类似,李元希啧啧称奇。
她蹲下身特别慈爱的看着大雁,“你放心等一会儿我一定手起刀落绝对不让你难受的。”
大雁豆大的眼睛不停的翻动,要是会说话,肯定来一句:听我说,谢谢你。
卫姝起来时浑身肌肉酸痛,好在能承受住,比想象中好多了,她吃完早饭,今天她留在家里休息。
等李元希杀了大雁之后,在拿回来屯着吃,只是可惜没有葱姜去腥味儿。
李元希拎着大雁来到沙滩上,正面的沙滩上没有多少大雁在上面休息,但也不少,李元希挑了个地方,干净利落的杀掉大雁放血。
她拿出背篓里的铁桶舀了一桶海水,她拿出从山洞里带出来的火种就地架起火堆,把铁桶放上去,大火没多久就把水烧开了。
李元希提起大雁放进滚烫的开水里反复泡,泡了几分钟拿出,她上手一拔大雁的毛,非常轻松就拔下来了,她动作很快,不一会儿就拔干净了。
她把拔干净的大雁拿到海水里洗干净,又拎回火堆旁,用火烧掉一些拔不掉的细小绒毛,火焰烧在大雁身上发出滋滋的声音。
李元希估计她手上的这只大雁至少有六斤多,比她预计的要重一点,她用斧头给大雁开肠破肚,内脏里除了心和肾被她留下来其他的都丢进礁石区了。
李元希洗干净大雁之后,用斧头把大雁肉砍成小块儿小块儿的拿回去炖汤喝,新鲜的大雁肉,肉质细嫩,这一路飞来身体的脂肪已经燃烧得差不多了。
收拾干净沙滩的李元希带起砍好切块儿的大雁肉回家了,卫姝坐在山洞外等她回来。
“我回来啦。”李元希朝着卫姝挥手,卫姝矜持的点点头。
“这个肉的腥味儿不算特别重,但是肯定还是有味道的,我暂时也没有特别好的方法去掉这股味道,为了以防万一有味道,我们今天在外面炖。”
卫姝举双手赞成,要是味道太大,她和李元希晚上都没办法睡觉了,山洞的透气性,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好。
李元希在山洞外重新起了一个临时灶台,砌得稳稳当当的,怎么都不会翻锅,她才开始烧水,准备先焯水。
她用清水再次清洗大雁肉,她把洗干净的大雁肉放在铁锅里,放上十几片柠檬叶算是祛除腥味儿的最后倔强了。
焯水之后,去掉血丝,大雁肉的腥味儿会更少一点,李元希第一次炖了半锅,全部炖完锅不够大,她分为两次。
铁锅里煮着大雁肉,柠檬叶的芬香全部煮出来了,现在山洞外都是这个味道。
“这个肉至少要炖两个小时左右,就这么大的火势就可以了,你在家里看火,我出去试试,练练射箭。”李元希拿出矿泉水瓶做的箭筒跟卫姝说道。
“你现在家里试试手感再出去,万一有需要也可以调整。”卫姝指指李元希制作的木弓,李元希想想觉得也对,万一不合适她还要回家一趟,来回挺折腾的。
然后就出现了卫姝坐在凳子手撑在下巴上眼神鼓励地看着李元希搭弓射箭,李元希将弓弦拉到最大幅度,感觉差不多了才射出第一箭。
箭矢腾地飞出去,动静很大,持续时间很短,就飞出去了七八米左右,直直掉了。
李元希懵了她看着飞到一半失去动能自己掉下去的箭矢,觉得脸有点红,“是不是多少有点不给面子啊。”
卫姝赶紧鼓掌,提升李元希的信心,她走到李元希身边说道:“不错,不错开头很好的,弓能绷紧,箭矢射出去掉了,是不是弦不够紧的原因,才没能继续保持啊?”
“也有这个可能,我再试试,多试几次就知道了。”李元希思考一会儿觉得卫姝说得很有道理,她决定多射几次就知道了。
李元希继续抽箭,她屏气凝神,将弓弦拉满,箭矢咻地射出去了,这次有个十几米远,但是箭射出去的穿透力不强,箭矢也只是堪堪挂在树上。
这要是去抓大雁,大雁可能带着她千辛万苦磨出来的箭矢就跑了,到时候可真是鸡飞蛋打。
李元希射出两次之后,发觉是弦的问题,确实是弦不够紧,她要重新调整一下。
李元希一脚踩在弓上,另一只手努力的绷紧弦,让弓的紧张感绷紧,这样才能发挥出弓箭的力量感。
她再次射箭的时候,穿透力就强很多了,十五米之内,箭矢能够稳稳的挂在树上了。
她在家里连续射了十几箭,手感和准头也勉强可以了,她有信心了,李元希背着背篓和卫姝告别,她将要去征服大雁了。
“加油,别受伤就行了,实在不行就出几口气就回家吧。”卫姝走在李元希身边拿下黏在她衣服上的树叶低声叮嘱她。
李元希咧开嘴露出十二颗大白牙信心满满的保证,她一定会带着大雁得胜归来。
“好好,我等你回来吃肉,快去吧。”卫姝只好顺着她的话答应,大雁毕竟是天上飞的,不过她还是相信初一的。
李元希背着背篓走在沙滩上,天上盘旋的大雁一群一群的在海里觅食,李元希从椰子树上砍下几个椰子,又砍开几个椰子自己喝干净椰子水,只留下白肉。
椰子被砍成十几块,她放在背篓里等会儿洒在背面的沙滩上,就看有没有大鸟来吃椰子肉。
李元希又回到了背面的沙滩上,沙滩上趴着一窝一窝的大雁,她路过时,大雁才动动翅膀,看她离开连窝都没有离开。
李元希看着这一幕眼睛都亮爆了,这些大雁这么懂她的吗?
大雁看着奇怪的两脚生物路过它们,又没有对它们造成实质伤害,飞行了十几天的大雁根本不想动,它们明天就要再次启程飞向自己的栖息地,现在只想抓紧时间休息。
而李元希只想和卫姝活下去,安全无虞的度过冬天,至少,不能让卫姝饿肚子是她最大的心愿。
她也不想残忍的,可是她不遵循自然的规律,她和卫姝就得饿死和冻死,没有充足的热量和蛋白质,过冬就是个笑话,还是笑给自己听的。
李元希才不愿意如此,她找到一处可以挡住她整个人又不耽误她视野的好地方,半人高的茅草根替她挡住了这些。
李元希低头看着茅草根,后知后觉想起茅草根也可以吃的,茅草根的甜度非常高,李元希看着茂密的茅草根念念有词,“等捕猎完成一定要挖点回去给卫姝解馋。”
李元希跪在沙堆上,手上的弓箭蓄势待发,她看中了一只个头更大的大雁,离她十来米远。
“咻——”
一道残影射出去,箭矢被海风吹飘了,箭矢啪叽落在了大雁的身边,惊地肥美的大雁展翅腾地飞走了。
李元希看着掉在地上的箭矢欲哭无泪,她忘了射箭也要注意风速的,啊,她肥美的大雁飞走了。
之后的李元希更有耐心了,胆子也更大了,她干脆举起弓箭,走近射箭,这样风的影响对她就能减到最低。
李元希抿紧唇目光深而内敛的盯住一只大雁,大雁似有所感,它扭头时,一支箭矢破空而去,直接射进了它的身体。
“噶——”
它发出噶的一声时,就被李元希逮住拧断了脖子,快速的丢进背篓里。
它周围的大雁机警的看了一眼,李元希直接坐在地上什么都没做,等周围的大雁放松了,她才换了地方继续。
她回到沙坡上,看见了只剩下半截的帆船上站了好几只大雁,她抽出弓箭缓缓靠近,又是一击射穿了大雁的身体。
只是这次惊起了其他几只大雁的恐慌,它们发出嘎嘎的叫声飞远了,李元希只好捡起地上的大雁往茅根草的深处走去。
突然一个白色的东西吸引力她的注意力,李元希眼睛一亮,“这居然是大雁蛋。”
李元希赶紧上前捡起来了,担心把蛋磕碎了,她还特意用茅根草垫着,她要带回去给卫姝吃,她感叹道:“好东西啊,感谢大雁群和大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