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安之站在自己家的门前, 她停了会儿,转身朝元轩家走去。手指搭上扶手, 滴的一声,门开了。顾安之走进卧室,熟练地打开衣柜,拿了换洗的衣服,进了卫生间。
热水淋在身上,毛孔舒张,僵硬身体渐渐放松,连带着,思绪开始飘远。她还没想好要怎么跟元轩说刘雨婷托她帮忙的事。
最近, 事情一件接着一件。顾卫东那边,也不知道怎么样了。徐柏今天给自己又发了封邮件,内容是关于顾卫东过去酗酒的具体信息,其中就有早年时顾卫东酒醉状态时审讯的资料,在审讯制度还不那么规范的时期, 顾卫东曾因酒后审讯时下手太重, 导致过一个小混混的左耳被打聋。当然, 还有顾卫东因为酗酒影响会议纪律的记录。律师说, 这些对他很不利。
另一方面,元轩因为张艾嘉的事留在这儿,自己根本插不上手。尽管张艾嘉结婚了, 有丈夫, 但是,说不清为什么, 顾安之就是觉得苏子青这个人, 眼神里藏着太多东西。倒不是恶, 感觉更像是负担。张艾嘉,苏子青和元轩,三人的关系很微妙。元轩曾经讲的那段初恋,毫无疑问说的就是张艾嘉。可是,元轩能留下,而苏子青没有任何紧张或是嫉妒的情绪,这才是最不对劲的地方。
还有刘雨婷。她自己也是律师,而且能力不俗。让她感到如此棘手的事情,却认定只有元轩才帮的上。元轩不认识她,她却对元轩的能力如此有把握,仅仅是校友的话,那这份笃定又是哪来的呢?
顾安之双手覆在脸上,任由热水从头上淋下。好半晌,她抬起头,决定先将这些事情放放,睡一觉再说。
体内似乎还残留着一些悸动,她突然有些想元轩。想她俯身,深深盯着自己看的样子。还有,那种时候,她脸上挂着的坏笑……
顾安之打理好一切,已经凌晨一点了。她伸手拉开睡衣的带子。床头暖橙色的灯光,将她的身影投射在墙上,那是一具拥玲珑玲珑有致的身体,因着光线,染上一层光晕,更添神秘。
顾安之躺进被子里,闭上眼睛,努力抛开那些让她觉得无比复杂的思绪。恍惚间脑海里闪过一个想法,或许现在开始,日子将不再平静。
顾安之做了个梦,梦里她好像躺在元轩隐式书房里的那张躺椅上,身下的白绒毯舒服极了。皮肤感受着细绒的质感,就像泉水从指缝滑过时的柔软。
(社会主义民主核心价值观)
不过,那样的感觉并没有持续很久。渐渐的,原本背部感受到的柔软舒适被另一种燥动替代,那是一种自下而上,或是由内而外的悸动。她怀疑是绒毯太贴近身体造成的,她刚想放下心来,但另一波燥热袭来,体内似乎有把火在烧,烧的人口干舌燥。
还有一种外力,那是……顾安之猛地睁开眼睛,(社会主义民主核心价值观)彷佛是一只装着特殊情绪的“水气球”突然炸裂,情绪四下扩散,完全的包围并将她吞噬。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坠落的身体还没等挨到床垫,便被人一把揽到怀里。暴露在外的皮肤突然贴上另一具极热的身体,舒服极了。
顾安之意识回笼,她终于想起自己此刻身在哪里。
“你怎么回来了?”
顾安之哑着声音问。
额头上被印下一吻,
“没有你,我睡不着。”
元轩说。
顾安之依然闭着眼睛,呼吸急促。元轩抱紧她,凑近耳边蹭了蹭。
“回来了,还不快睡。”
声音里带着些许嗔怪。
一声低笑,
“想睡来着,就是没想到,一拉开被,被美景当场击中,差点被击的魂飞魄散。”
顾安之闭着眼都能感到脸上一热,好在有昏暗的灯光能掩盖住……吧!
“胡言乱语。”
美人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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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都记不清是何时睡过去的,再次醒来,顾安之觉得身上乏累极了。她背对着元轩侧卧,从腰间环绕过来的手臂,把她圈的严严实实。顾安之闭着眼,嘴角上扬。
她轻握住那人的手,摩挲着。
“醒了?”
身后的元轩咕哝一声,收紧手臂,将人拥的更紧些。
“你今天什么安排?”
顾安之问。
“送你上班,然后去见下卢院长。”
顾安之顿了顿,
“那,你顺便陪我去见一下刘雨婷怎么样?”
元轩睁开眼,
“那个女病人?”
“嗯,她认识你。”
“那我是以顾医生家属身份去探望她?”
元轩慵懒的声音里带着调侃。
顾安之转过身,面对她。
元轩眨眨眼,
“我只是开个玩笑。”
顾安之依旧看着她不说话。
元轩纳闷的看着她。两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半晌,顾安之道:
“手术前,她想请你帮个忙。而且她说,这个忙非你不可。”
元轩叹口气,食指轻轻点了点顾安之的额头,
“你啊!什么话都听!人家利用你都不知道。”
顾安之摇摇头,
“我觉得她不是利用。”
元轩看着她,
“我呢,理解你心疼病人的心情。但是,你觉得我现在还有精力去处理其他的事情了么?顾卫东的事情还没着落,我回来了,尽管那边派去了两个人,但是我不在,心里总是没底。顾卫东那个性子,可比你犟多了!而且主意正!一边要跟他斗智斗勇,一边,还得防范徐柏。那家伙,真是个讨人厌的!”
顾安之抿唇忍着笑,难得听到元律师吐槽别人,还是跟自己有关的人,嗯……胆子有点大,不过听起来倒是有趣。
就在元轩看准了眼色准备大倒苦水的时候,顾安之突然道:
“我记得,元律师回来的主要目的,好像是为了初恋。”
所有的话都瞬间吞回到肚子里。
元轩清清喉咙,
“胡说。”
顾安之笑着瞪了她一眼,抽身出来,起身下床。元轩眨眨眼,略微迟疑,连忙也起身跟了过去。
两人路上随便吃了点东西,便赶往医院。元轩和顾安之约好,从卢院长那出来就去找她。两人刚走进医院,迎面就碰见正在指导拍摄的曾导。曾导一看顾安之,立即走了过来,笑道:
“顾医生,总算见到您了!知道您忙,但是请您务必抽个时间,观众们都想知道像您这么优秀的医生,下班后是什么状态的。我保证摄制不会给您造成太多的困扰,最多两个小时,行么?我们也想通过您,去展示青年医生在生活中的一面。”
顾安之还没说话,一旁的元轩仔细的瞧了瞧对面这人。一脸络腮胡,一双眼睛闪着精光。身上穿着一件T恤,肚子太大,衣服中间的虎头被撑的变了形。
元轩跟顾安之打个招呼,转身离开。上电梯前,她突然反应过来,刚刚那个大肚子男人手里拿着一块板子,上面印着《医生》,正是自己前不久看的那部纪录片的名字。元轩皱了皱眉,突然觉得心里有些不舒服。
卢院长已经沏好了茶等待元轩。两人好长时间没见,卢院长倒是一眼看出了元轩眼底的疲惫。
“元轩,你脸色不太好,身体方面没问题吧?”
元轩摇摇头,
“应该没事,不过说实话,最近接二连三的事情,忙的人顾不上休息。”
“总跟你说,别以为年轻就不重视,现在的年轻人,”
“所以嘛,为了快点休息,这不是来向院长大人求助了么!”
元轩连忙插话道。
卢院长看着笑嘻嘻的元轩,一边摇头一边叹气。
“这次,我是有两件事,哦不,三件事要向您咨询。”
“这么多?”
卢院长问。
元轩笑了,
“您也会开玩笑了?”
“别贫,快说吧。”
“第一件,我想知道,一名孕妇,在几个月的情况下,还能独自开车出去?”
“这个并没有特殊规定,有的人天生是没什么反应的。但一般6个月之后就不建议了。而且肚子大的话,不仅系安全带会受影响,而且有的肚子太大会顶到方向盘,这些对于驾驶都是有影响的。”
“就是说,没有特殊情况,一个怀孕8个月的孕妇,没有特殊情况是不该独自开车出去的是么?”
“按理说是这样。再说,什么事情非要一个孕妇去处理,她老公心也太大了。”
元轩皱眉沉思。
“案件遇到麻烦了?”
卢院长问。
元轩点点头,
“有个孕妇,开车过程中除了车祸,导致胎儿死亡。”
“你的委托人是?”
“造成车祸的一方。”
卢院长眨眨眼,
“你觉得,车祸有问题?”
元轩看向卢院长,半晌道:
“当了院长,果然逻辑能力都不一样了!”
“又贫!”
卢院长琢磨了一下,
“我一会儿把妇产科的刘主任电话发给你,回头你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找她。”
“那太好了。”
“第二件呢?”
卢院长问。
元轩顿了顿,才道:
“第二件,可能会涉及到秘密,您别为难。张艾嘉,那个演员,之前在您这儿诊断过抑郁症。”
“她也牵扯进案件里了?”
“没有,她,是我好朋友。前几天在家里晕倒,紧急送到瑞尔医院。但是醒来之后就不说话,也不认识我们。我是想和您咨询一下,这种病,有没有更好的办法。”
卢院长知道张艾嘉的事,当时请了几名专家联合会诊,卢院长也在。
“她的身体情况并不适合尝试新式疗法,我还是建议采用保守治疗的方式。因为她有很强的信念,这个是和其他病人不同的地方。当时我们给她做了几个测试,结果都很出乎意料。所以专家们研究之后建议,还是采用保守的方式更稳妥。”
“您的意思是,她是有可能被治愈的是么?”
“可以这么理解。但是,前提是她一定要配合治疗,而且还得是过去自己心里的那道坎。虽然我是搞医学研究的,但是对于精神类的疾病,我个人倾向从情感入手。人类的大脑很神奇,情绪的产生和变化可以随时发生并且可逆转,虽然对局部进行刺激能够影响情绪,但是由于大脑是一个复杂的系统,单纯刺激部分区域久了,会对其他区域的功能产生影响,所以不如多尝试从情绪本身入手。”
元轩点头。卢院长的说法和苏子青说的差不多。之前在美国时,负责张子艾的病情的医生,就是这个观点。既然专家都这么认为,那接下去,自己就多想想办法吧。小艾的事,不能不管。
“院长,还有最后一件事,我上来的时候遇到有剧组在拍摄。是你之前推荐的那部纪录片么?”
“是呀!就是那个剧组。他们想要做一集关于外科手术的。安之没和你说?”
元轩顿了顿,
“说了,我没在意。”
“你呀,别只顾着忙事业。安之为了你,也是担了不少风险,你明白吧?”
元轩眨眨眼,
“似懂非懂。”
“人家大好的年龄,又优秀又漂亮,追求者一大把!为了你,”
“好了院长,我得走了,您的爱徒顾医生找我呢。”
元轩一边说一边端起杯,将热茶一饮而尽。放下杯子,连忙起身朝门口走。动作一气呵成,搞得卢院长还没反应过来,只能眼看着办公室的门被关上。
他看看门,又看看茶,半晌扑哧笑了出来。看来啊,自己真是老了,越来越爱唠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