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军事历史 > 《红颜怨·绝代名姬陈圆圆(出书版)》作者:穆陶【完结】 > 红颜怨 绝代名姬陈圆圆.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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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穆陶 当前章节:15881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21:00

• 何回答是好,半天才闪闪烁烁地道:“不我是在神祝这月亮这不是心里话!”韩氏看一眼坐在远处的吴襄,仍然回过头来用似笑非笑的眼睛盯着囫圆:“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说不定那边也在想你呢!按我说,老爷早该把你送过去,省得你俩整日这样牵肠挂肚……”圆圆觉得这话不该从姨娘的嘴里说出,要叫公公听见多不好!她没有听韩氏说完,连忙道:“我倒是愿意在家里侍候老爷和太太,反正他有大奶奶在那边,有人照顾就是园圆说完,竟自起身向侧边的一张桌子走去,韩氏不悦地“哼”了一声,心里说道:“假正经,做窑子的就会撤清女眷们都拜了月,便分别在几张桌子旁坐下,由吴襄带领,分食月饼,饮酒赏月;直至月落夜深,才撤了桌席。吴褻今夜吃酒太多,已是醉了,他由两名侍婢搀扶着,迳直到夫人的房里去睡。其他人等吴襄去了,才纷纷散去,各自回房。圆圆最后一个离开,慢慢向寝房走去。圆圆今晚没有多吃酒,韩氏的话使她的心境又增添了几分思虑。她知道老爷家教很严,尤其是对儿子三桂,更是动辄督责,不稍迁就。把她留在京师,这是公公的主意,不过是为了免得儿子被酒色分心,贻误战事。“也罢,我就等他。只要我是他的人,还愁不能相聚!”她又想起吴易给她书信中说的,要为丈夫当一个贤内助,助他为国立功的话,党得夫妇分离,受点清寂也是值得的。她这样想着,竟一点儿睡意也没有了。周围房室的窗325

• 上,灯光已经相继熄灭,天上的星星密密麻麻,向北边望,靠近花园那边的上空,北斗七星摆成了一个勺形,斜挂在天幕上,明光闪烁,象眨动着的眼睛,不愿睡去。微风从花园那边吹来,送过几声秋虫的啾鸣,独居闺房的寂寞之感又蓦然袭上心头,想道:既然不能入睡,何不静静地多坐一会儿,让这美妙的星空与自已作伴呢!她想起北边不远的花园里有一个亭子,到那里去静坐一会儿才是。圆圆转过一道幽径,刚走到花园的竹篱墙边,就听到一种嘁喊唧唧的声音,从竹篱里边传出来,她以为是风竹摩擦的响声,就不理会,继续往前走。可是渐渐听清是有人在说话,并且是男女私语的声音。她吃了一惊,连忙将身子缩进竹丛里“这些日子你为什么不到我房里去?”一个男人的声音道“你说的容易!你不见他整天象丧门神一样厉害?”这是韩氏的声音。圆圆吓得浑身一颤,要赶快走开却又怕弄出响声,只得一动不动地伏在竹丛的黑影里“今日是他喝醉了酒,我才敢出来的。鄱我的心肝…嘻嘻……不行,蚊子咬人!哎哟“小声点…听说李闻王的兵快要向京城打来了,等那时候一乱,咱们就圆圆惊得心跳肉颤,等说话的声音渐渐小下去,她才嚴手蹶脚从竹丛里退出来,然后慌慌张张走回自己的寝房。陪床的小丫环,耐不住困乏,早已和衣躺在床上发出细弱的鼾声。国圆不再点灯,悄悄解衣上床,两限紧紧闭上,

• 心里仍是慌跳不止。这一夜,圆圆一直胡思乱想,快天亮了才迷迷糊糊地睡去。正睡着,忽听一人在叫:“少奶奶,快醒来,有急事呢!圆圆以为是在做梦,睁开愠忪的眼,看了半天,才认清确实是小丫环立在自己身前,急问道:有什么事?男“刚才在太太屋里侍候老爷的小翠姐姐来说,爷那边从辽东差人来了,已经见过了老爷,说要接奶奶去…圆圆一听,忙问道:“真的?老爷怎么说?”“老爷说什么,小翠没有讲,她说好象听见说,少爷要领兵进京来,老爷听了,有些不高兴的样子。小翠还要我告诉奶奶,看有没有要捐的话儿什么的囡圆听了,先是一喜,接着便焦闷起来:老爷能放我去吗?三桂为什么要领兵进京来?是为了我吗?要是被清兵乘隙攻进关来怎么办?她想起几天前吴易送来那封书信里说的话,心中越觉不安。她在想,若是老爷答应让自己去辽东定会马上深人来告诉的,为何这么长时间了,不见人来?她等得耐不下去了,要想出去见见差人,可是没有老爷的吩咐,怎好抛面去见外人!她沉思了一会儿,向丫环说“你等一等,给我捎一件东西。”她匆匆进了内房。不一会儿出来,把一封书信递给丫环,再三慎重嘱咐道:你需亲手交给那差官,就说是吴爷的家书,不要让老爷看见才好。”丫环匆匆去了,吴襄那边一直没有派人来叫圆圆。她渐渐觉得自己犹如中秋夜那月光纸上的嫦娥玉兔,在燃烧中翩

• 翩飞上太空,向着幽渺动高处飘去……且说吴三桂差遣来京接取圆圆的这人,名叫胡国柱,是游击胡太乙之子,在三桂军前效用。这人年少名勇,办事又谨镇,很得三桂的信懒和赏识。三桂自从离京返镇,数月以来,在戎马倥偬之际,军事旁午之暇,陈圆圆的影象总是时时涌上心头。他本想回京省亲一次,也好借机同圆圆相聚,或者说服父亲,将圆圆带回宁远。但自从明军松、锦败后,清兵大军步步进逼,宁远卫以东几乎尽为清兵所占,宁远时时受到清军的攻击。好在三桂奋勇抵抗,才使清兵大举进犯的计一时未能得逞。三桂心里明白,在此军情紧急的情况下,没有皇帝的敕谕是不能自行进京的。他思虑再三,决定赶在中秋佳节这天,差遣胡国柱与几名亲兵回京,带上自己的一封书信并几样珍重物品,一则表达对父母的敬省,二则说服父亲允许把圆圆接至宁远。胡国柱走后,三桂天天盼着圆圆的到来。十天过去了,按骑马行程计算,也该回来了。三桂已有三天没有出战,今日一早派出四名兵校去侦探敌情,自己便回到书房静静拿起本《孙子》来看,心里却不断想起胡国柱去京的事情。他随手翮到《孙子》的《势篇》轻声吟诵起来;“普战者求之于势,不贲于人,故能择人而任势;任势者,其战人也,如转木石……”这时,房外有脚步声响起,三桂忙把书一掷,向外望去,却是中军走了进来。三桂问“有事吗?”“清军派使来,持书求见。”

• 三桂眉头微微铍起,心中暗自思忖:据探到的军情,最近清军摄政王多尔衮亲自统帅大军,范文程、洪承畴等都随军参赞,大有长驱直入之势。如今不宣战而遣使前来,必然别有用意。他沉思少顷,向中军道“来使不见,先把书信拿来我看!”中军应声出去,不一会儿持一密封的军书进来。三桂接过来一看,原来是三桂的舅父祖大寿写来劝降的。吴三桂看了,心情烦乱,他当着中军的面,把劝降书撕得粉碎,悻悻道:“将来使逐出辕门!”中军刚要走,三桂又把他叫住,改口道:“先让他住到公馆,待将他审问后再处。”中军走后,三桂已无心再看兵书。他在室内焦躁地来回走了几趙,然后出了书房,向辕门走去。衡署中,此时正有四个身穿戎装的将领在那里议事。个是白面微须的副将杨珅,另外三个是游击郭云龙、夏龙山和胡太乙。他们见吴三桂走来,一齐连忙站起,请三桂坐上座。三桂看一眼桌上放的一张地图,随即又抬起头望着他们问道“有新的军情没有?”杨珅道:“敌军仍是按兵不动,似乎这几天没有出战的意思。”“谁还怕他们来战!这几天不打仗,俺心里倒不痛快!长满络腮胡子的胡太乙两眼圆睁,望着吴三桂,一边说着边不住地抖动着左手。原来在去年松山战役中,胡太乙随昊桂突围,被清兵射中左臂,失身落马,亏得被三桂救起,才未遭死难。从此因左臂神经受损,左手留下了一个颤抖的毛病。他时常发誓要与清兵决一死战,杀死多尔衮,报这→

• 箭之仇杨珅微微笑道:“胡兄何必心急乃尔?兵法云:‘知可以战与不可以战者胜’,当今清军以数倍于我之兵力,却按兵不动,引而不发,此中必有远谋,我等岂可轻敌!”吴三桂把杨珅画的地图细细看了一遍,深沉地说道:如今宁远四周的卫所几乎尽为清兵占了,宁远弧镇,势难久守。”杨珅道:“如今兵员不足,饷又不继,若朝廷不增援大军前来,我们面对清军的几十万人马?恐怕…胡太乙忍不住吼道:“什么几十万人马,莫要长敌人威风!俺堂堂天朝汉子,就怕多尔衮不成!你怕他,俺却不怕!”杨绅红了脸道:“谁怕了?这是从何说起?”吴三柱素知胡太乙性情鲁直,怕他们吵起来有伤和气,忙说道:“去年松锦之战,清军以十几万大兵围困我们于杏山,当时水断粮绝,困守待抛,我吴某敢于率五百人马突围杀出,生死在所不计,如今我们尚有数万精兵,进可战、退可守,怎么会害怕他们呢?”三桂边说边笑地站了起来,朝着胡太乙道:“那次冒死突围的情景,至今忆起来还使人振奋。胡大哥中伤落马,还拼死砍杀了五个敌人。这样的仗我们还要打下去胡太乙见三桂夸他,脸上的怒气才平息下来,回过头去白了杨珅一眼。胡太乙祖箭山东,从小随父母流落关外,母亲已经去世,父亲早年投效总兵吴襄军中,一次与清兵作战,受了重伤,临死前将十五岁的儿子胡太乙托付给吴襄。吴襄怜他是

• 死难将士的孩子,将他抚养长大。三桂从小与太乙相处,骑马射箭,学练刀枪。有一次吴襄率领五百骑兵出营哨探敌情,误入对方阵地,危急万分!当时十九岁的胡太乙正在林野打猎,闻得此信后,与同行的十来名家丁,冲破清兵的包围,手挥铁鞭,左冲右突,闯至昊襄近前。这时,有一名身穿金甲的清军大将正在与吴襄瞬杀,吴襄身受数伤,危在且夕,胡太乙突然冲上前去,出其不意从背后奋力一鞭,把清将打下马来!却不料此时另一名清兵,举刀猛砍胡太乙,太乙专心抢救吴襄,避闪不及,刀锋刺中腮颊,血流满面。他将衣巾撕下,把脸裹住,挟持吴襄,冲杀出来。及至回到衙暑,胡太乙当即晕了过去……从此,吴襄爱重太乙与三桂相同,三桂比太乙年长一岁,吴襄让太乙与三桂兄弟相称。后来历次作战,太乙屡立战功,吴襄举荐他任了游击之职。现在吴三桂虽然已是他的上司,但他仍是常常直呼三桂的名字或称大哥,三桂对此并不介意,只是对他的鲁直和任性有时暗暗摇头“大哥,只要你知道就好。胡太乙宁愿站着死一百次,也不向敌人跪着求活!”你的心情我怎能不知道?杨将军想得周到总是有益的。”吴三桂这样说着,算是安慰了太乙便单独约了杨珅,离开这里,向着野外走去。他们驰马上了一个小小的土岗,朝东北瞭望,见远处中左所和连山驿方向隐约可见清兵的旗激,象疏落的红色树叶播动。上空,则有淡淡的炊烟升起。“总戎,听说清军的摄政王多尔衮,鸿猷多谋,这次他亲自统帅大兵出战,看来其志非小啊!”杨珅望望远处,回33

• 身向吴三桂慢慢说道三桂点点头,杨珅继续道“去年洪承畸统领十三万之众,在松山一战而。洪帅俘降,十一名总兵官战死。如今武们不过五万兵马,再加新招募的乡勇,合起来还不到七、八万人。可是涌兵有十几方人马,朝廷若不派兵来,恐怕……”杨珅望一眼三桂的脸,没有再说下去吴三桂把视线从尘烟隐隐的远处收回来,沉思少顷道上次进京叩见皇上,皇上对此也有隐忧。看来皇上原先确有与清军议和之意。“这也倒是一策,只是被陈新甲把事情办了!”杨珅凑近三柱身边,似乎怕让外人听见似地小声说道:“以娜人之见,必受时亦可暂弃关宁,作舍车保帅之举!术知越或球为如何?”三桂没有立即作声,犹象了良久,道:“此事关系童大,当与督、抚商议方好决定。”少顷又道;“杨将军,你说应如何对付才好?清兵又派来使诱降。”以礼待之“我堂堂天朝大将,怎好向他们示弱?罗“敌众我寡,只好以守为上策,前车之覆,不可不夔啊!”杨珅喟叹道。桂每当想起洪承畴兵败降敌之事,心中便觉惶悉不安。他曾多次想过,作为朝廷的大将,如果落入人之手,不论是死是降,都是件极不光彩的事情,会在历史上日下永久的污名。大丈夫只有独立于世,不受制于人,才会有真正的快乐

• 他觉得杨珅的话确有一定道理:与其同敌人硬拼,身败被俘,倒不如保存力量,以求久远之计。其实,他早就思考过,十几天以前他派胡国柱去京师时,就在给父亲的书信中提到过退守山海关的想法。他的打算是:如果父亲同意,他便同蓟辽总督王永吉商议,将此事疏奏皇帝。现在听杨珅的意见与他相同,心里很觉高兴,也暗暗佩服杨珅的智略。于是靠近杨珅身边,拍一把杨珅的臂膀,爽然笑道:“你真是一个智囊啊!“将军龙凤之姿,学生附骥尾尚恐不及,何敢言“智’?三桂听了,哈哈大笑起来。这时天色已晚,两匹马向着来路并辔驰去。吴三桂忽然想起进京接取圆园的胡国柱该回来了,不禁心中一阵兴奋,猛地向马背上抽了一鞭,座下乌雅马立即四蹄飞腾,霎吋跃进了一片夕岚沉沉的暮霭中…吴三桂走进自己住的宅院,忽然听见寝房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吴声。三桂惊讶地放慢了脚步,心想这里只住着妻子张氏和熊儿,听这哭声不是妻子的声音。是谁呢?难道是圆圆来了?刚到就和张氏呕起气来?哎呀,这将如何是好他心急地走进房去,刚进门,一名老妇人迎了过来,边哭边诉说道外甥,我还有什么脸活着?这不知廉耻的老狗,自己投了敌人不算,还要逼迫俺娘儿俩也去投敌。我娘家三世为官,受皇朝的大恩,如今竟做了叛国的眷属!外甥,我生是明朝的人,死是明朝的鬼。你妹妹姗儿还没有嫁人,你多操心,看抚着点儿,我不想活了……”说着,大哭起来,又要

• 跳井、又要上吊地叨叨个没完。外扬。这样大哭大叫的,叫外人听见能不笑话?张氏连拉带劝:“妗妗,何必这样,俗话说,不可三桂问道:“到底怎么回事?”三桂的舅母止住哭道:“适才一个随着老狗降了清的家丁,来到家里,要我带着你表妹姗儿投清去,还说要我劝劝你,不要太死心眼儿。你看他自己不做人,还要连累别人,哪有这样没良心的东酉!我命真苦呀……”说着又哭了起来,弄得十六岁的姗儿也在一旁抽泣。三桂劝男母道:“舅舅降清,也是迫于无奈;如今已是清军的人,各为其主,这样做也不为怪。只是我三桂自有主张,决不中敌人的奸计!舅母你就放心吧。”“外甥,今后就全靠你了,鳜儿虽是个女孩子,也是祖家的血肉后代。日后我死了,你要多照看,帮她成人,回到高郎老家去,离开这里远远的,永远与他一刀两断…”三桂的舅母牵了姗儿的手,抽抽咽咽地走了。吴三桂送走了舅母,独自站在院门外沉思:这清军的使者虽然带着舅父祖大寿的意图来劝降,但做为敌国的使者,竞敢儈偷进入私宅游说,这简直是欺人太甚!若不给他点厉害看看,怎能显出我军的成严?但他想起在城外杨珅说的以礼待之”的话,又一时拿不定主意。他心乱如麻,信步向书房走去。正走着,暗影中忽有人迎面冲来,三桂按剑喝道:“什么人?是我,将爷1”三桂定目一看,竟是进京搬取陈圆圆的胡国柱。三桂大喜,一把抓住国柱的手,将他拉进了书房。88d

• “怎样?”三桂见没有人随国柱同来,迫不及待地胡国柱道:“老爷嘱咐说,叫将爷专心留意战事,没有皇上的敕谕,不可离开边镇一步。老爷还说,现在虽然流寇已攻陷潼关,督师孙传庭阵亡,在京的人都有些紧张,但凭着京城金汤之固,又有数万京营精兵守卫,料不妨事,叫将爷放心。“老爷还说什么啦?”三桂心里急着想知道圖圆到底来不来。老爷还说,陈少奶奶还是住在京里,暂且不来了。等战事缓和了,再送她来宁远。噢是了;还有封书信在这里,是少奶奶让我捎给将爷的。”胡国柱说着,拿出书信,邊给三桂。三桂接过书缄,急忙拆开来看,见在一张松花笺上,潇潇洒洒的行草写满了一轼:相别数月,无日不梦思关山。非关几女情长,乃以家国事枨触故也。迩来清兵披猖,流寇东渐,社稷艰危,无逾此时。将军身膺皇上隆慝,镍守边关,成败所系,责任散关,此妾所以伸企于将军而又牽萦于怀者也。风闻将军欲撒兵入关,还住京师,其为妾乎?抑为国事乎?妾一风尘弱女,无能为于军旗,然于荣辱大义,心颇重之,虽不敢以望夫人自况,但惟将军能侵帏韓王,名垂青史,千古流芳,俾妾叨沾蕉荣,妾之愿也。倩著为妾之故铸成大错,必遭天下唾骂。此为将军所不当为,亦妾所耻于闻也。闽楼寒索,孤灯剪烛,妾能忍而耐

• 之者,为将军真英雄也。合卺夕话,宛在耳,旦旦信誓,幸将军重之。吴三桂看罢圆圆的书信,心中既失望又感动。失望的是圆圆未能来此相聚,感动的是圆圆如此关重节义,并把当目在碗宴席上说的话,这样认真地记在心里。看来她决非个水性柳花女子,倒是一个重气节的人!三桂将书信捧在手上,看了一遍又一遍。胡国柱见三桂不再问他什么,便妥辞出,三桂道:“你劳累了,且回去休息吧,他事以后再这一夜,吴三桂想了很多事情。父亲的嘱告,圆圆的书信,舅父的劝降,舅母和表妹姗姗的哭诉,宁远卫以北二十里处多尔衮的十几万大军……在他心里闪来撞去,使他一夜没有睡好。天快亮了,他才打了一个盹儿。一醒来,便听见外边一阵喧嚷,并有哭号声连续不断地传过来。他吃惊地穿上衣服,走到外边,向着哭声走去,进了后边一个院子,来到舅母住的屋前,有几个人正在拉着一个碰地大哭的女子三桂一看,原来是表妹姗姗。三桂心知发生了什么意外事情,赶快进到屋里,见舅母直挺挺地横在地上,屋梁上还悬着一根带子。三桂惊慌地将舅母扶起,一试身上,已经冰凉,方知死了多时了这时不少将士听见哭声,都赶了来看,杨珅、胡太乙郭云龙都来了。三桂的妻子张氏也赶了来,同着几个女人把翻姗好歹劝开,扶到后边的屋里去,前边庭中的人,仍在纷盼议论着祖夫人为什么要上吊,七言八语,闹嚷不休。吴三桂幼时,曾在祖大寿家里住过一段时间。舅母解书识字,曾给他讲过许多有趣的故事,待他很好。因此三桂对

• 舅母的印象和感情特别深厚。如今见舅母这样死去,心中阵难过,不觉掉下泪来。这时杨珅等人都在忙着商议如何按排夫人的后事,却见一个彪形大汉突然出现在庭前,呼呼嘴着粗气,满脸的胡被气吹得直竖起来。他用身子撞开众人,大步直奔夫人的尸体前,猛地把一颗血淋涔的人头掷于地下!众人一见大惊,直向这人望去,却是游击胡太乙“大哥,这叛贼可恨,披俺杀了!”胡太乙两手叉腰,向吴三桂呼叫着。杨珅忙问:“什么叛贼?”胡太乙把地上的人头狠狠地跺了一脚:“就是来劝降的那个东酉!俺认得他,他以前是祖大寿的家将,如今叛投了清军,又充什么鸟使,还要诱骗祖夫人降敌。这等贼人留他做甚!”杨珅听了,不胜惊讶地望着三桂道:“两国交战,不斩来使,何况清兵威逼城下,正在寻畔进犯,这怕……”吴三桂两眼望着地上舅母的尸体和清使的人头,双眉紧锁沉默不语。胡太乙听杨珅这般说,心中火起,大叫道;“怕什么!俺胡某只知有大明天朝,不知还有什么国!谁怕祸事,就投降去!”杨弹见三桂不说话,只好避开胡太乙那逼人的眼睛,晴暗摇着头向后退去杨珅官为副总兵,本是胡太乙的上司,只因为胡太乙和三桂是结拜兄弟,所以胡太乙平时说话做事,杨珅等人都要尊让他些。此时杨珅对胡太乙杀了清使,心中大为不满,反被胡太乙抢自一顿,更是十分懊恼,因见三桂沉默不语,只

• 好忍了下去。吴三桂昨日与杨球在城外交谈之后,本想对清兵采取忍让态度,放弃宁远,退守山海关,避免与清兵正面冲突,以求保存自己的军事实力。此时他见胡太乙把清使杀了,心中很是怨他擅自生事。但他看看死去的舅母,想起圆圆的书信中那铮铮的话语,觉得不仅不好责怪胡太乙,就连自己也万不能让军中将士看出半点怯儒。于是沉郁地慢慢抬起头来,向周围的将士断然道;“我吴三桂身为大明臣民,决心誓保疆,决无降敌之理!现在就让我们用虏使的头颅来为我阵亡的将士和义不降敌而死的夫人祭灵吧!周固兵将立即振奋起来,响起了一阵欢呼声。胡太乙几步閭到三桂跟前,用激动得发抖的手抓住他的手臂“三桂,总戎,俺胡太乙请令出战,为夫人报仇!从这天以后,清摄政王多尔衮见吴三桂不降,便派兵南下,对吴三桂开始进攻。吴三桂奋力抗御,但因寡不敌众宁远孤城,渐渐处于被围势态。恰在这时,又有邸抄传报李自成的大军已攻取西疆三边,长驱东向,直扑京师。三桂心中焦急,与蓟辽总督王永吉商议,上奏朝廷,疏请撤宁远兵退守山海关。这样一则可以避免兵力的消耗,集中军兵守住关门;二则可以随时应急入卫京师,与李自成作战。这在当时情势下,是一良策。但这道奏硫发到京师,崇桢召诸臣赴阁会议,群臣意见不一,有同意者,有反对者,有模棱两可者,有主张皇帝南迁者,议而不决。所以吴三桂久不见圣谕到来;直到甲申三月初旬才忽然接到皇帝的諭旨,敕封昊三桂为平西伯,并命三桂立即征兵入援京师。吴三桂得旨,十分高兴,与诸将会议,决定立即率兵启

• 行。可是兵士们得知主帅要走,当地的民人纷纷要求随行原来吴三桂的军兵,多数是辽东人,他们一听说主帅要带兵入关,深怕地方失陷,会受到清兵的残害,尤其是兵士的家属,更怕清兵来了性命难保,所以宁愿抛弃家业,也要随军起入关。吴三桂因为父母家眷在京,担心着京师的安全,更因为时时想念着圆圆,恨不得立即赶到京城。开始时,只想带领所部兵五万疾速入京,但现在无数兵民纷纷请求随军同行,使吴三桂十分为难。他想,倘若同意他们的要求,兵民老弱,人杂物多,必然行军迟缓;要是不答应他们,则民心难违,众兵必将离心懈斗,这可是一个关系军事胜败的大事。他最后召集众将领到军帐中会议,决定将宁远五十万军民全部撤走,把兵士和民众分别编为营队,民众在前,兵士在后,分拨将士率领。下令两日之内,一切准备停当,届时命胡太乙率五千兵断后,其余兵民各按部署,偃旗息鼓,暗暗向山海关进发。因兵民太多,每天只能走几十里路,直到三月十六日才进入山海关。在关内歇息了一日,并把一部分民众和兵士眷属临时留在关城附近,让副将杨珅协同原守关将领署理关城中军务。第二天一早,吴三桂全身甲胄,新换了一匹青聰骏马,亲自率大兵上路,日夜趣行,疾奔京师而来。行军四天,二十日傍晚快要抵达丰润城时,忽听前边有隐隐的銮铃和马蹄声,卫兵报知三桂道;“禀报将爷,前边发现敌军。”三桂传令暂且扎驻军队,亲自率领卫兵驰马前往观看,只见黄昏影里,有数名骑兵直奔前来“来者何人?”三桂喝问道。这几名骑兵见面前有人拦住去路,以为是夜间劫盗的

• 也不答话,便“嗖”地亮出兵器,直冲到三桂面前,喊了声“闪开”,举刀便砍!三桂身后的胡国柱早已冲了出来,挺枪敌住对方的单,向三桂道:“吴爷退后,待我收拾这毛贼!”这几名骑马的人听见“吴爷”二字,其中为首的一人上前惊问道:“可是平西伯吴将军吗?”吴三桂应道:“正是。你们是何处兵马,快报上来!这人“哎呀”一声,滚鞍下马,直扑到三桂马前,放声便哭。同来的数人也都下了马,泣诉道:“完了!全完了吴三桂预慼到一种不寻常的事情已经发生,茫然四顾但见夜色沉沉,鬼火闪闪,顿觉一阵心慌神乱。这时,日夜思念中的京师和京师中陈圆圆的态影,蓦地紧紧缠上了他的心头……

• 〔第十六章〕天子剑下娇女殒命三元祠内烈士殉国吴三桂行军至丰润,迎面遇上的这几个人,为首的一个,原来是司礼监随堂太监高起潜。他是在十几天前被崇祯皇帝派往关、宁、蓟镇去监军的。他先到了蓟州镇,正在准备从蓟州前往山海关的时候,忽然得到了京师失陷的消息。他吓得惊慌无措,带了数名兵士疾忙向东逃避,想去投奔吴三柱,没想到恰在中途相迥。吴三桂一听京师失陷,大惊失色,与高起潜紧急商议,立即派出探骑前往京师,侦探敌情虚实,自己率领大队人马暂回山海关商定作战方略。李自成的大顺军攻陷北京城的前三天,陈圆圆正在自己房内,俯身在临窗的一张檀木几上,拿了一本朱淑真的《断肠集》默默地在看。当她读完“寂寂珠帘归燕未,子规嗜处春愁”这句诗时,再也无心看下去了。现在杏花将开再这二十几天,又是四月初八要西湖、游碧云、逛香山的日予了。自去年与三桂相识,到现在快周年了。自己虽已归身子他,可至今仍是悬思两地,独守空房。这凄凉滋味,被刚才

• 的这句诗勾了起来,更觉得寂寞难耐。她此时很想把酒痛饮一顿,浇浇心中的愁思。这几天,她一直是自己孤独地呆在楼上。不知为什么,寇白门和顾媚多日不来了。想去找她们,又怕老夫人阻拦,所以连吃酒也没有心思,她时时想起E桂会不会有书信来。也惟有这希望,才使她心里有时亮起线明光少奶奶,你看是谁来了?”圆圆的小丫头喊着跑了进咪,后边跟着一个窈窕的少女。“姐姐!我可见到你了!”圆圆闻声抬头一看,惊喜得喊了起来“红玉,是你“姐姐,你知道我有多么想你!”红玉两眼望着圆圆,高兴得流出了眼泪。她靠近圆圆在床沿几上坐下,泪光莹莹的秀眼里闪出兴奋和羞涩的光彩,悄声向圆圆道:“我来看你,也是来向你报喜的一老爷已同意了我和青吟的婚事,答应让我们走了!过几天我就要和他一起回老家去……”“是吗?这可好了。你哪天走,别忘了告诉我,好给你钱行。”“还不急。这些天田皇亲病了,他好象有很多心事。我和青吟的事,全是因为你托付了夫人,田皇亲和夫人看在你的面子上才答应了的。他们对姐夫吴将军可尊重哩!要不是你,我哪能有今日?想起要走,我倒有点舍不得离开了。真的,姐姐,让我们在一起再多玩几天吧!”圆圆脸上高地添上一层淡淡的优愁:“我们在田府相处两年,情同姐妹,一旦离开,怎么会不想念?只是我觉得这京城不是久恋之地,我想走却走不了。你既然有这般运气82

• 还是早一点几走吧!反正早晚是要走的红玉道:“不我已和他说好,过三天再走,一来好和戏班的姊妹们叙叙别,二来我还要赶做两个锦锈荷包给你纪念哩!“我总觉得,还是早一点儿好。万一有什么变化…红玉紧紧拉住圆圆的手:“这一走,不知什么时候再见面了!”圆圆见丫环已经出去,小声向红玉道我这里还撿着几百两银子,你走的时侯带上,算作我的一点心意,再是你走的那天,别忘了替我捎回一把宝剑去绿蝶上次丢下的,这是她心上的宝贝,你一定想法儿亲手交给她。还有,路过昊县时,咎我看看妈妈和香娘,我太想她们了!这些事只你知道就算了向别人不要提起!”我记下了,姐姐,我一定办到红玉的话还没有说完,小丫环便高高兴兴地跑进来,“少奶奶,老夫人叫你快过去,说是皇上封了少爷伯爵,就要国京来了。老爷正召集全家庆贺,大家都到了,你快去吧!圆嘴了,心中自然又惊又喜,红玉也高兴地站起来姐龃快去吧!我走了。等是将军回来,我和青吟一同来给你拜喜1圃圆送走了红玉,也不再画自己的住房,便抄近道同丫环一直来到正房厅内。这时吴襄全家三十多国家属坐满丁厅房家役正在向摆设好的桌席上端送酒菜。圆先问了老带响夫人,然后在测边的一张桌旁坐下。33

• 吴襄因皇上敕封几子三桂为平酉伯并征调来京,父子即将见面,所以今日显得特别高兴。又因近来京中传闻,流寇已经攻破潼关,向京师逼进,来势凶猛。所以他也十分盼望儿子早早到来。可是敕谕已下多日,为何还不见三桂回京他在兴奋之余,又不免存有隐隐的焦忧。这时他见人都到齐了,用手把酒杯举起,又慢慢放下,激动地说道:想我吴家居守辽东几十年,几乎年年月月与扰者作战,从未有辱朝命。如今桂儿不负国人之望,以抗清之功得封伯爵,这是皇上的隆恩,也是全家的光荣。”说着,他举起斟满酒的王杯,恭敬地立于厅堂正中,将酒浇酹于地。这时,众人都肃然起立,听吴襄轻声念道:“敬奠皇天后土,保佑我吴门香烟百代,永为大明臣民吴襄回到席上,挥手让众家眷坐下。这时圆圆觉察到吴襄的眼睛正望着她,便赶忙低了头。停了一会儿,听吴襄说道“桂儿回京后,便好与圆圆完成婚事,到时我们还要喝喜酒的。”吴襄连喝了几杯酒,乐得喜笑颜开。这时家眷们也都不再那样拘谨,登时笑语满堂,发出一阵飞杯传盏的声“圆圆,你可真有福气!”低俏的语声,引得圆圆回头看去,原来是吴襄的侍妾韩氏。听到韩氏的奉承,圆圆心中很不自在,仿佛又听到了去年中秋节晚上在花园听到的那种声音。她尴尬地摇了摇头,表示不敢受誉,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韩氏的话,勾起了她更多的心事,甚至连酒也忘了吃心里只顾热辣辣地想着:他要来了,他终于要来了!他现在344

• 可能已经走在路上,说不定明天就会突然出现在门前圆圆正这祥想着,忽听有人道“告老爷,内官传谕,要老爷即时去中左门召见!”吴襄听说皇帝召见,立即进内室换了冠服,急忙乘马向紫禁城而去。他一路上心中忐忑不安,想道:“是为京营的战守吗?军情虽紧,但有居庸天险,谅那流寇插翅也难飞到京师来……”崇祯在中左门同时召见了成国公朱纯臣、襄城伯李国桢、内阁首辅魏藻德和督理京营的吴襄等大臣。在他们还未到来之前,提督内外京城的司礼监太监王承恩早就见过皇上。他向崇祯禀奏了居庸关失陷、总兵唐遒和监军杜勋降敌,李自成大军已经向昌平进击的消息。这使崇祯吃惊不小:居庸关是京师的最后一道天然屏障;居庸失守,敌兵即可迅速遇抵京师城下。这燃眉之势,是崇祯未曾料到的。他即命李国桢总督京营,将三大营尽电齐化门外;命朱纯臣督守德胜门,吴襄督守平则门,其他各门皆令内臣把守。几位大臣退走后,崇祯正要回宫,忽一太监进来禀道禀奏皇爷,国丈田弘遇病故了!”崇祯慢慢应了一声,似乎没有受到多大震惊,只是在他忧恐的心里又增添了一分悲戚。这倒不是因为田弘遇的死,面是为此使他又想起了田妃。同时想起了在自已御极以后的那几年里,许多使人难忘的事情。他刚登上皇位的时候,曾经以中兴君主自励,果断地处决了误园害民的阉奸魏仲贤,民心大快,自己心中也很自得。每日在宫中,吃的是烹风炮龙,饮的是仙方灵露;三宫

• 六院,嫔妃彩女,随意御幸,其乐何极!他专宠不衰的田妃所给予他的温慰,尤其使他龙心欢娱,深得天子宫帏乐趣。但现在呢?由于国弱民穷,兵灾叠起,又加官宦场上贿赂公行、政风大坏,“盗贼”蜂起,终至积重难返,不可收拾。因此,他为了修省,为了感格天地之神保佑大明江山,他对于过分的享受已经下决心戒惕。减膳、撤乐、下罪己诏…这许多措施,他都做过了。一年前,他还把一道选宫女的谕旨宣示收回废止。但墓天似乎并没有被他的诚意感动,竟至流寇兵临城下,祸不旋躍他忧恐的心里突觉一阵悲凉,随之浑身冷得瑟瑟发抖。崇祯仰在御榻上,微微喘息着说道“拿热酒来!”他连喝下去几杯热酒,虽然觉得头有点发晕,心里却平静得多了。刚才想到的一切都如轻飘飘的梦,很快飞散而“田国丈死了!”那太监的话音又在耳边响起,接着好象又听到了微弱的凄惋的哭声。这是田妃的声音,是从承乾宫那边飘来的。不,田妃已经死了,这是她妹子的声音…他心里一动,忽然想赵国弘遇已经将他的小女送入宫来很久,自己竟忘置了。难道是她在哭吗?他望了一眼随侍太监,合糊不清地说了声:“承乾宫承乾宫内除了淡淡的灯烛,照得四周显出寂寞的红光以外,几乎听不到任何生动的声息。见驾把崇祯迎进腿阁去的,是一名娇醵而身子孱弱得如一束春柳柔被般的宫女,她36

• 就是蕙儿。她比以前瘦多了,走起来有煮弱不禁风,长长的裙裾拖在地上,象牵着无尽的愁思。当她听到皇上到来的一瞬凤,她心狂跳起来也由淡红变得苍了,现在感阁内只有她和皇上两人,她不知该怎么办。她怦跳的心里,已经不能想任何事情,只有嗅觉闻到一阵浓烈的酒气,使她惊觉到皇帝在身旁。她战战兢兢地在皇帝身前跪了下去,不知所措地嗫嘴着,却不知自己说了些针么。啊,爱妃……”崇祯拉住蕙儿的玉腕,毫不吃力地将她拉到自己的膝盖上。他分不清这是田妃还是田妃的妹子,只觉得消失了很长时间的一种兴奋,突然涌了上来,使他产生了一种疯狂的力“皇上,皇上…蕙儿发出一阵挣扎般的乞求声突然“哇”的一声呕吐,一阵酒气进散开来,接着是一种强制的恨恨的声音朕,满朝文武无人为朕解忧,连你们也是这样漏下四鼓,崇祯被一种隆隆的声音惊醒。他伸手一摸,黄锦帐内,蕙儿绵软地躺在身边,一动不动,只有那松乱的镮发披散在他的臂上。他想起她的父亲病死,她至今还不知道,顿时生出了一种可怜的心思。他对已经昏睡过去的这个十六岁的女孩子,细细地看了一遍。他已经醒了酒,他不愿让周身洁白如玉的蕙凡知道外边正在发生的事情。他悄悄起身走出宫殿,在太监的随侍下走到了东一长街。这时凄凄的风雨正侵击着四的宫墳,留电隆隆作响,忽然落下一阵冰雹来。他听得京城内外好象万马奔腾,山洪迸发,分不清是声还是炮疒。他强鬍湝阵阵寒,急忙进入便。礦息稍

• 定,便有一名内臣进来禀道:启奏皇爷,杜勋求见!”“杜勋?”崇祯一听杜勋的名子,气得几乎晕倒。杜勋是崇祯十分信任的太监,十几天以前,为了堵截流寇东犯,特将他调离宣府,与唐通协守居庸关,他却在三月十三日伙同唐通投降了敌寇,以致京师屏障尽失,使敌寇长驱直入,攻陷昌平,焚毁皇陵……现在他竟敢回来见朕!“缚他进来!”崇祯把牙咬得“咯咯”响,话音儿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察报的内臣还未来得及应声,提督内外京城的太监王承恩引着杜勋走进来了。杜勋仍象往常一样,跪下行了拜叩礼,不等崇祯发间便自禀道“赋寇已临城下,大兵百万,势不可当,奴才特来启禀皇爷,望皇爷翠自为计!”崇祯气得一时说不出话来,半响才喘息着道:“你叛国降贼,死有余辜!”皇爷说得是。但杜勋死了,并不能保住六明的江山;杜助活着,倒还能来为皇爷通个信儿。所以奴才权衡利害,壮着胆子“你,你……”崇祯怒火上攻,头一阵眩晕,颤抖的嘴唇只说出了两个字,便不再说下去了。王承恩惊慌地跪扶着崇祯那有点发凉的双腿,哭泣道“皇爷龙心息怒,听他还有话要说。”崇桢闭了眼睛,吃力地道:“叫他说下去……”受召来见的阁臣魏藥德,准时来到便殿。他见皇上怒

• 甚,立在一旁不敢说话,只听杜勋说道“賊寇讲,皇爷若肯避位,他们愿以国家百姓为重,派遣劲兵东征,剿灭清兵;如此不唯皇上能享祀永久,百姓亦可避免兵祸之灾。惟乞皇爷圣裁!”是这样?”崇祯犹豫地思索着,待了好久,望着僵立在旁的魏藻德问道“先生以为如何?”魏檠德汗流满面,不敢应答。崇祯再问,他便扑通跪下,连连叩头,说不出一句话来。这时,天快亮了,云霁雨歇,晨光熹微。远近隆隆的炮声代了刚才的雷鸣,殿外上空,时有火光闪过。崇桢看着伏在地上一言不发的魏藻德和跑在一边劝他避位的杜勋,心里悲愤交并。他知道,只要答应了退位,也许可以保住自己和后妃皇子的性命,甚至还可封藩为王,不绝享祀;但祖宗创立的二百七十年大明江山,却从自己手里拱手让与贼寇,这千秋罪辱如何洗雪?这时候,他多么希望阁部众臣都跪在面前纷纷奏请禅位,并陈述以天下为重的大义所在,然后大哭场,勉强答应群臣的请求……可是只有魏藻德一人在此,并且毫不体谅圣衷,只知明哲保身,不敢多说一句话!他想到这里,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无名怒火,突然双手把身前的御案用力一推,“咣哨”一声响,掀翻的御案直砸在魏藻德的身上!杜勋见事不好,将身一躲,闪在了一旁。崇祯怒指着杜勋,刚喊出一声“叱他出去”,便听到一颗炮弹在近处炸响,崇祯差点儿倾倒。几名近侍太监忙扶住他,向后官去了。崇祯在内侍的扶持下,走了几步,一丝惨白的阳光刺得

• 他讦眼睛,略觉神智清醜了一些。他传唤王承恩过来,拉住他的于,不再入宫,朝后出了玄武门,登上万岁山,在个亭子上坐下。!从万岁山上向下望去,九重宫阙尽收眼底。若在往昔,那金碧辉煌的宫殿会以神圣的象征给人一利凛然不可侵犯之感。可是此时,在崇祯的眼里,面前的一切都变得迷离恍惚。他象在一个恶梦中挣扎,四肢痉挛,筋骨酸软,喉头瘠哑发闷。但他终究没存完全失去理智,他定眼向紫禁城的四周望去,到处是火光和浓烟,时缓时紧的炮声把阵阵硝烟涌向大内上空,五风楼向北直到坤宁宫的黄色琉璃瓦已经失去了平日的光彩,淹没在一片喧靨卷腾的烟雾中崇桢到这里,把眼紧紧闭了。他想静下来再沉着地想想,应当如何“早戽为计”。但远近的呼喊哭叫声却象潮水般向他身边,向他心里冲来,使他难以安静。他重新睁开眼来,向着凄凄的天空自语通r“大事去了王承恩唤咽蓉劝慰:“皇爷,不要过分悲伤,还有京军三大营的十万兵马……”“你可知道,李国桢他们现在哪里?”“在城外拒敌。”崇祯心里毒然浮一辑希望,他吩咐身旁的近侍“立时传谕宫中所有内臣,都上墙守城r违误者轿!崇柳看着这名近侍太监跑下山去,然后画买问王承恩三桂为什么还没有来到x王承恩茫然无以应对请臣误联!悔未早听吴麟征之育…”崇械叹悵道。

• 早在三个月前,吴麟征就硫请徙吴三桂入关,就京畿驻扎,不备不虞。由于阁臣陈演等人的坚决反对,致使是麟征的建议未被采纳。直到三月初六,李自成攻陷大同,长驱东进时,崇祯才命太监谢文举星夜赶赴边镇,敕吴三桂统兵入卫。崇祯想来,已经过去十二天了,却没有任何消患他忽然想到与吴三桂同时鉦召入卫的唐通已在居庸关降贼,心中不免一沉。难道三桂也降了贼寇吗?四周的炮声更加稠密了,暄器的厮杀呼喊声也阵阵强近过来。王承恩望一眼沉默不语的崇祯,启奏道:“皇且回富去,奴才要出城与贼寇誓死一战!崇祯沉思少顷,摇头道“不。朕同你一起去!”祟桢与王承恩先回大内,换了衣裳,内着飽甲,外穿微服,手持三眼枪,数百名侍卫兵土拥随,同王承恩出了东华门,直向齐化门来。此时守卫齐化门的是身为勋爵、官居极品的成国公朱纯臣。崇来到齐化门,遍寻朱纯臣不见,又转向崇文门来这时天已向晚,街巷里时时传来惊叫呼号之声,混乱的人群分不清是兵是民,往来窜跑。“为什么光叫咱们守城!那些文武區死到哪里去了?有人边走边咒骂。“他妈的,都是怕死鬼,让我们去送死!”又听一人小声道“听说杜公公已经降了贼,还受到了闯王的优待。我等还要饿着肚子去卖命!我看这城是守不住的,倒不如早早降了兔得藩个刀下鬼…

• 禁桢听到这里,又惊又怒,正要命王承恩执问,忽然乱份纷冲过一群人来,大声嚷道:“城门开了,贼兵进城了!”王承恩持枪喝止,人们根本不听,只顾乱跑。崇祯见事已急,赶快向平则门方向奔走。他此时心中有一个念头:冲出平则门,让李国桢率京营兵护驾,出城潜逃。原来,崇祯与京营总督李国桢早有密议:万一京城不保,便以六千京营精锐护驾出城。只是因为崇祯一则为免得涣散军心,二則不在民面前落个畏惧逃跑的坏名声,所以当廷臣劝他南迁以避賤之时,他曾发下了“圉君死沚稷”的誓言。因此他与李国桢的密议没有任何人知道,就玉承恩也丝亳不知。正当他们向平则门急奔的时侯,迎面一名太监惊慌失措地跑来,与崇被撞个对面。这太监认出是皇上,立时哭喊道皇、皇爷……不好了,四门大开,贼兵全打进来了!”崇祯急同:“大营兵在哪里?李桢在哪里?”“大营兵全散了!李总督大概战死了……皇爷快走……”崇祯还想再问,这名太监已絰被拥进一乱民中不见了崇祯象重重地挨了一石头,自觉无望了!他突然发疯般地把手中的三眼枪举起,向纷纷涌来的人群连打了数枪。然后,在侍卫亲兵的护拥下回到乾清宫。三大营的渍散,使崇祯失去了最后的一线希望。内城失陷,京营总冒李国桢生死不明,准备护驾出城的六千精兵经化为泡影,他不得不思考最后的决择了他踉此来到乾清宫大殿,写了一道“命成国公朱纯臣提352

• 督内外军事,夹辅东宫”的硃书敕谕,令太监送去内阁,然后把周皇后、袁贵妃和所有被宠李过的嫔妃都召来,無取酒,亲自把盏,与后妃慷慨痛饮。周皇后忧泣不能下咽,崇祯强制她把酒饮下,环视后妃道“从此诀矣!你们可以死了!”这时崇桢的三个儿子,就是太子慈娘、永王慈焕、定王慈灿,都立在崇祯身旁哭泣。皇后两手把太子和二王搂在怀里,望着已经被酒烧得两眼发红的崇祯咽泣道:“妾侍陛下·十八年,陛下从来没有听我一句话,致有今日。妾死不足惜,只是这苦命的孩子周皇后说着,放声痛哭起来。“你们为什么生在我家?”崇祯一把将太子从周后的怀里拉出来,扯去太子的金织盘龙赤袍,声音尖厉可怕:“从今后你不再是皇子1记住:你是一个平民百姓!时候不早了,你们快逃生去吧!”在崇祯的喝示下,数名内侍强把太子、二王从皇后身边拉开,扶出宫去了。周皇后望着太子的背影,听着周围的一片哭泣声,倒不哭了。她觉得一切都远去了,渺茫了。她无声地在崇祯面前叩了一个头,然后转身走去。少顷,宫女哭著来报,“娘娘升天了!”“死得好!死得好!”崇祯发出一声吓人的修笑。袁章妃吓得向后倒退,崇祯抽出龙泉宝剑,一步赶上道:“你现在就死吧!”剑随声落,袁妃中剑倒地。崇祯刺死袁妃,仍执剑在手,疯狂地向环立在周围的嫔妃乱砍,登时数十名嫔妃都在哭叫声中死去。乾清宫内,血流满地,哀声不绝“好了,好了哈,哈哈哈……”崇祯看一眼自己宠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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