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军事历史 > 《红颜怨·绝代名姬陈圆圆(出书版)》作者:穆陶【完结】 > 红颜怨 绝代名姬陈圆圆.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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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穆陶 当前章节:15362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21:00

• 说新娘子累了,由傧相紧紧挟着,行完了礼,就入了洞房。这时楼下的刘宗敏和十几名将官正在猜拳行令,狂欢豪饮,罗将军来回各个席上陪客、敬酒,心里却时时挂着楼上的新娘。在行拜父母礼时,见她扑倒在地,吃了一惊,至今心里还有些发跳。他不知为什么,在与敌人作战时,曾经几次坠下马来,自已仍是奋不顾身,死里逃生,从来也没有心跳过。这次为什么心跳了,而且跳个不止?1他心中忽然闪过一个意念:大喜的日子出这种事,会不会是不吉之兆?他很想赶快到楼上去看一看,甚至想这时就去替她揭下罩头红纱,看一看她的脸,与她说上几句知心的话儿……就在他这样想着的当儿,在轻微的响动中,忽然飘来了一阵浓郁的香气。众客官的喉咙象被什么塞住了似的,都寂然无声,转过头去张望。他们看见新娘正手扶楼梯栏杆,冉冉地向下走来。头上的乌云发髻,攒金铺翠,熠熠生光,霞帔褙子,随身飘动,嬝娜生姿,恍似从楼上落下了一朵彩云!刘宗敏先拍手呼叫道“好一个新娘子,啊呀!我那天有点眼花。几乎害了她的性命。新娘子,你说一句,你不会怪我吧?”“怎么会呢!奴家还要谢大帅哩!”这)音听来甜昵圆润,与那天在堂上时简直迥若两人。这使罗将军又惊又喜,他放心了:自已的新娘子神态娇艳洒,完全是一派喜气洋洋的样子她没有病,也不象怎么劳累她没有理睬新郎,径直走到刘宗敏身前,深深一个万福:谢大帅救命主婚之恩!”说着便举起酒杯为刘宗敏敬

• “好,好,潛只管来,只要你不怪我,今后我们就是家人了。罗将军是我的愛将,他是我亲手提拔起来的,我才把你许配给他。”刘宗敏又朝了众将官道:“我说你们这些人,都不要眼馋,也不要心急,将来都会有你们的…好,好,一杯…”他把红玉送到面前的一大杯酒喝了下去,抹了一把嘯,又继续说道“新娘子,你莫要怪我厉害,我这人从来是这样,人家敬我一分,我便敬他十分;要是有人欺侮我,那我就要砍他的头,不管他是什么人。你那天却是骗我,你说你是圆圆那天大帅耳朵不好使。我是说,我是圆圆的妹妹……咳,别说那事几了,先喝酒这是一个双杯!”刘宗敏想说话,酒杯却已送到了嘴边。他把两大杯酒全喝了下去,轻轻咳嗽了两声,又说:都怪我那天没听清。你是圆圆的妹妹,那太好了!你得告诉圆圆红玉早又斟满了两大杯酒送到宗敏面前,“帅爷,你是说圆圆吗?那太容易了,只要我一句话,她马上就会来的喝呀红玉越发显得洒脱了,甚至放纵了。刘宗敏又把两大杯喝下,摇头道:“足了足了。”紅玉伸出一只纤纤玉胸,拉住刘宗敏的手,咯略笑道:“听锐帅带量无比,怎么会足了呢!奴家还要与你喝双杯么1红玉说完,又把两只大杯斟满,一手举着一杯,自己先把一杯伙下,又用另一只微微发抖的手赶新拆送到刘宗敏嘴边。刘宗敏没有换,就着

• 红玉的手喝了下去,心里觉得十分舒服众将官看呆了,在一旁的罗一标也插不了话。红玉旁若无人,两只眼睛只是紧紧盯着刘宗敏。刘宗敏一听说圆圆马上会来,精神抖撒起来,把红玉递过来的酒只顾喝下去。位文雅点的将官觉得不该如此喝法,便轻声说道:“帅爷:当心醉了!”红玉立即转过身子向了这将官道:将军,是不是怨奴家没有向您敬酒?可总得先敬大帅呀!奴家要表一表心意,让帅爷多喝点,醉了有什么要紧?你这将爷可别妒忌呀!”这名将官一面望着刘宗敏,一面尴尬地直播头“不是这个意思,不是这个意思……红玉并不理他说什么,只管又把两大杯酒斟满送到宗敏的手上。正在这时,一名亲兵进来禀报:“大王传旨,即刻请刘爷皇宫议事!刘宗敏虽然已经有些醉了,但听李自成叫他,头脑却一下子清醒了过来。他把手里的酒杯慢慢放下,颤颤悠悠立起了身子。刘宗敏由护卫亲兵拥着走出房门时,红玉却突然象醉了似的,两臂瘫软地伏在了席案上。有人喊叫起来:“新娘醉了!”罗将军赶快上前去扶红玉贺喜的宾客见刘宗敏已走,新娘又醉了,党得不便在此打扰,耽拥人家的婚夜良宵,都纷纷与罗将军告辞,各自去这时房内除了狼藉的杯盘以外,就只剩新郎新娘两人

• 罗都尉径轻扶着红玉的手臂:“娘子,你累了,上楼歇息吧!”红玉抬起头,望一眼空荡荡的四周:“大帅还回来“大王请他进宫议事,不会再回这了。我们歇息吧,天不早了红玉低眼看着罗将军握住她胳臂的那双粗壮的手,沉默了一会儿,向罗将军道:“好吧,把门关了,我们上楼罗将军赶忙把门关紧,兴奋地要抱起红玉上了楼。红玉推开他:“把酒带上!”“怎么?你还喝?你已经醉了!”罗将军痛怜地皱着眉头,迟迟不去拿酒。“你可还没有喝呀,这个高兴的时刻,你为什么不喝酒?”罗将军被她问得无话回答,只好拿起酒壶酒杯,陪着说:“我喝,我高兴喝……”来吧!”红玉身子一摆,径自上楼去了。罗将军把楼下的灯烛熄了,紧紧赶上楼来。楼上房内,早已铺设得锦团花簇,合欢榻上,垂罩着芙蓉鸳鸯红罗帐,帐前的五彩流苏,在红色的烛光下,含着无限柔情密意,在微微摆动;兽香炉里,檀香的淡淡清烟,旋起一个个轻柔的圆环,幻化出仙境般的膝胧和幽渺;而迎面泞琐窗上的两个红色大“”字,则与闪烁的烛光溶成体,显得异常的恬谧、香艳。“取酒来呀!”红玉身子斜倚在合欢榻上,望着向她走

• 近来的罗将军罗将军与红玉对面坐下,紧紧盯着新娘子。他见红玉的脸变成了深红色,灼热的眼神频频在他身上闪过。他暗想她是真醉了,还是女性特有的兴奋呢?他对她越发爱怜了,不忍让她再喝酒,因为这娇弱的身体是经不住酒醉的。娘子,别喝了。好不好?让我来喝吧!”罗将军自斟上一杯,干了。他又喝了一杯后,把酒壶放到案上,脱去外边的衣服,就要上床睡觉。我要喝!”罗将军刚上了床,红玉立即跳下床,拿起酒壶,向杯里倒酒。“你真要喝吗?”罗将军要来夺她的酒壶。红玉闪开他的手:“你不喝,难道也不让人喝吗?我是个死里遁生的人,今日与将军结为夫妻,我就是醉死,也要把这壶酒喝完。”罗将军感激地:“娘子的心意既然是这样,我就替娘子把酒喝了吧!”那么,将军请!”红玉把一个酒杯递给罗将军,亲自为他把酒斟满;罗将军喝了,她又斟上…连干了十杯,罗将军已经发晕了,酒液喝到嘴里,又从嘴角流了出来。红玉又斟上一杯,一手扶住罗将军的脖子,一手持杯倒进他的嘴里罗将军嘴里打着嘟噜,听不清在说什么。他邪邪歪歪地欠起身子,伸手来搂红玉,手却扑了空,倒在了地上。他嘴里嘟噜了几句,身子便不再动,渐渐发出鼾声。红玉低头看了一眼,把手里的酒壶向墙角一摔,发出一声浊响。地上的罗将军,仍是鼾声不停。417

• 红玉用突然涵上来的力气,把罗将军抱到合欢床上,又把他的手和腿放好,替他正正地篮上鸳鸯锦被。她喘着粗气站立在床头,呆呆地望着迎面青琐窗福上两个膝胧的红“”字烛光在频频播动,红色的光影弥漫着整个洞房。除了罗将军的鼾息,周围死一般静寂红玉由喘息变成了哭泣,把压在心底的眼泪全冒出来了。她一边哭泣着,一边用手揉搓着面颊,让泪水把脸上的脂粉洗得一干二净。她把头上的金钗银环全部卸下来,把篾帔脱下,蓝在罗将军的身上,然后朝着香炉跪了下去。她眼睛看不清香炉里冒出的烟缕,她觉得这是青吟哥的灵魂来到了身旁,就闭了眼睛祷祝者“吟哥儿,红玉给你报仇来了,你显灵呀1你来亲眼看一看,我给你报仇了……聊她祷祝了一会儿,慢慢从地上爬起来,看一眼床上的罗将军,一股恨的力量涌了上来,她将手伸到衣襟里,迅速抽出了一把闪着白光的匕首。她一步步走近床前,忽地把罗将军身上的锦被揭开!罗将军坦然地躺在床上,在鼾息的间歇中,颗上的两个酒窝不时微微起动。这是一张长得十分周正的脸形,一对浓浓的眉毛和群起的嘴角把整个面庞布上了英俊的神采“娘子,子……我唱…阵无力的断断铵续的呓语,象有一种反击力,冲得红玉向后倒退了一步。她两手发起抖来,鼍也有点够腻。红玉,红玉……”红玉心中响起了膏吟向她呼唤的声

• 音。这声音又笑然引幻出许多熟悉的面孔被己藏在粔中的圆圆y在树堂中悬梁自尽的昊大人还有自己的母亲和那没有见过面的哥哥……她觉得,这时有许多眼睛在看着她而青吟那含着悲泪的眼神正在着她拼命地呼喊:“红玉,红玉!快呀!”她在一阵眩晕中闭了眼,一步闯到帐前,将手中的匕首直刺进罗将军的前胸她被一声慘叫惊得睁开了眼睛,浑身颤抖着向后退。汩汩冒出的鲜血,顺着匕首喷到了她的手上…鼾息没有了,呓语没有了。红玉从麻木中,渐渐感觉到了自己的存在。“怎么办?”她在迷迷糊糊地想者,“逃出去,寻找圆圆,埋葬青吟哥的身体,用这把匕首为他莫祭?回家找母亲、找哥哥?”她立起身子,看一眼被自己杀死的这名戎将——不,他是自己的丈夫。他已经同自己拜了天地,是自己真正的丈“罗将军,是你把贼帅摔丁,留丁他的命。将军,我必须这样,你安息吧……”她自语着,重新把他的尸体放正,给他穿好衣服,又将自己的一方巾出来,掀起他的前襟,想给他盖好胸前的伤口。当她把罗将军前胸的衣襟掀起时,一张被血染红的纸条从里面露丁出来。红玉将纸一抖,见是一封书信。映着烛光,纸上的字清晰地闪进了红玉的眼帘母亲大人我凡高家十八年了,无日无时不想念着母亲和妹妹那年海怀显老着我那需渴罗弹暈,我调

• 村外小路上。我一路讨饭到了河南,逝上了王的军队,我就入伙了一一孃您放心,他们与官军不同。他们是保护穷人的,不要百姓的粮食,还把得来的官粮分给百姓……现在我们已经胜利了!孩儿在闻王部下已做了六品都尉武官。等再过几天,我们的闯王登基做了皇帝,我就要回家看望您和妹妹了顺告母亲一件喜事:孩儿已经有亲了。明天就要拜堂。她是个十分美丽的姑娘!妹妹该十八岁了吧?她一定跟着母亲受苦了。我这个做哥哥的心里多愧疚呀!母亲,妹妹,我很快就要回家了!我们全家团聚的日子终于来到了……不孝儿罗一标红玉开始只是无意地看着,但很快就被信中的话语引住,觉得纳闷、吃惊。渐渐地,她的心狂跳起来。她把簌簌抖着的字纸紧紧抓住,飞快地看下去。当她最后看到“标”两个字的时候,她已经站立不住,头脑几乎爆开,尖叫着猛扑到罗将军的身上罗将军名叫罗一标,正是红玉时时思念的同胞哥哥红玉象从恶梦里惊醒,她不相信这是真的。她耳朵嗡嗡地响着,重新把这封未送出的家书看了一遍,然后用力撕得粉碎。她发狂般地抱起哥哥的脖子,望着那越看越象母亲的微翘的嘴角和修长的眉毛。她心里一阵剧痛,尖声哭喊起“哥哥,你为什么不早说话呀?哥哥呀!哥哥……”她的哭叫声震动得这恬谧的洞房摇动起来,红蜡的烛光

• 在舔瑟发抖,整个楼房象翻倒了过来不知过了多久,黎明的青光透进窗来,红色的“”字已经暗淡下去。嘶哑的哭叫声传出窗外,惊得楼前树上的鸟儿“吱吱”乱飞…这时,楼下响起了越来越急的呼喊声和敲门声,红玉什么也没听见。她不哭了,她两眼直勾勾地环视着房内的一切,象在想什么,又象在寻找什么。她在房内转着圈儿,嘴里连声地叫着“母亲、哥哥”……绕室呆呆地走着。不知什么时候,她的发髻触到了墙上挂着的一件东西一罗一标的宝剑。她把宝剑从墙上摘下来,抽剑岀鞘,剑锋里映出她的已经变形的脸庞。一刹那间,她忽然完全清醒,她听见楼下门外人声沸腾,门被打开了,楼梯响起咚咚的脚步声她失神地回头望了哥哥一眼,迅即将手里横持的剑锋朝颔下一纵……圆圆深夜逃出来,不敢走大街,沿着僻静的小巷,出了澄清坊直往东走,想从东便门出城。三月的天气,夜间阵阵寒气袭人,走着走着,又浙浙沥沥下起雨来。國圆离开吴府时,走得仓促,只穿了一件薄衣衫。那时候,自己被红玉藏进柜里,不敢出来;及至听到外边没有声音了,她才慢慢掀起柜盖儿。出来一看,屋里空乎乎的。她轻轻叫了一声“红玉”,红玉早已不在。她知道是被来人带走了,心里一阵难过,暗暗啜泣起来。但她一下子想起红玉和她说的话:“姐姐,你是吴将军心上的人,吴将军一人身系国家万民安危,这些难道你就不顾了吗?”她猛然觉得,应该赶快逃离这里

• 才是。为了免得惹人注目,她将发髻扰乱,用油灰把验抹了一通,捡了一件破旧衣衫穿了,又带了一些零碎银子,才慌慌张张逃了出来这时她身上的衣服被雨打湿了,心里不住地打者寒战,脚下忽高忽低,腕阵阵生痛。但她顾不得这些,只想赶快逊出城去,好去投奔三桂。只要能见到他,一切都好办丁那时再想办法救红玉出来因为下雨,街上几乎没有行人。只有远远近近的楼房里,透出闪闪烁烁的灯光。她终于到了东便门,但仰头看,城门关闭了。这时她才觉得自己欠思量,只顾心急遇走,没有想到夜闻城门是不开的。她又心慌又着急,只好顺着城墙往北去,一直走到齐化门,仍是大门紧闭。她想,夜间出不去,只好等白天了。可是到哪里去存身呢?如今满城官绅大户的住宅都住上了网王的军趴,公公吴襄又不知下落,自己一个女人,处处不方便……头发湿了,水顺岩头发流到了脸上、颈上,冰冷冰冷。经过刚才这一阵慌促地奔走,已经腰酸痛,寸步难移了。她不禁想起自己竟然这般命苦;自己遭受苦难不算,还要连累别人,心里一阵酸楚和失望。她想:“还是死了吧!”但这念头一来,又想起了她在江南的亲人,想起了吴易、吴解征和红玉对她的啊托。如自已死了,这一切怎么办?何况三桂他一定在嚼着自已,如果能和他见上一画,把这一切都告诉他,到那时便是死了,也无怨了。这时她既为自已苦菌,又为缸玉挫心:被贼将弄去,不知要受怎样的蒙扇和苦楚!若是缸玉也逃出来就好了……她如此瓶着,倒觉得红玉正从田皇亲府跑了过来似的。于是,又不知不堂他沿城墙向教忠齿走去

• 她咬了咬矸,坚排向前走。她遥开跑隐闪着灯光的楼阔,向着偏解的弄巷走去,渐渐走进一个暗黑的巷子。这巷子越向前走,地势越低,到了巷子的尽头,有一个洼坑形成的水塘,在水塘旁边,是一间孤零零的低矮的草屋,屋前是一个有着遮檐的门口,两扇木板门紧紧关着,雨点儿打在门檐上,发出苦寂的声音。她觉得这地方安静,在屋檐下避了会儿,见天明还早,就又继续往前走。她想先到田皇永府宅附近躲一躲,天明后好打听一下红玉的消息。可是因为她转了向,已辨不清田府在哪里。雨已经渐渐停了。这时有个打伞的人走到圆圆跟前,把伞放下来,看了圆圆一眼,又继续往前走。因为距离近,圆圆看清了这是↑白须老汉,背有点驼,走起路来根吃力。圆圆赶上步问道:“老伯,借问一下,到田皇亲府往那里走?”老汉站住,弹着圆圆,有点不耐烦地道:“你问这做什么”“我……不瞒老伯,我是想出城去,城门闭了,出不得。想暂借一个地方避迷雨。老汉上下打量了圆圆一通,见她散发酸衣,当她是一个穷家女人,便伸手向皇城方向指了指道:“那里住着新来的大顺皇帝,满城百姓官府都归顺了新皇帝,你一个妇人家不安稳稳地在家里,半夜三更出城散什么?被抓住可就没命了1”圆國不舞怎么园瞢好,只得吞吞吐吐道:“老伯说得对,可我的亲人事在城外,只我一个人在城……老伯,你我想个盐子吗?

• “这,难……”老汉摇着头,同情地叹了口气,低声说道:“闯王的人最忌恨叛逃出城,要被抓住非死不可。不过这样吧!我就住在离城门不远的地方,你在这里先等一等,我有点急事去去就来。等我回来时,我领你近处住下,明天城门开了,再想办法把你送出城去国圆听了,觉得有了希望,高兴得赶忙向老汉道谢。老汉又叮嘱她,千万别乱走,指定在这里等着他。圆圆满口应者,老汉啪嗒啪嗒地走了。圆圆等在这里,觉得时间过得特别慢。她时时辨听着远处的声音,是不是那老汉的脚步声。雨完全停了,只有清丝丝的凉风,吹得她身上不住地打战。远处有悠悠的鸡啼声,黑暗处似乎有青色的光透出米。天快黎明了,老汉为什么还不来?她不禁焦急烦躁起来。他说有点急事去去就来到底是有什么急事?又是到哪里去?她后悔没有细问明白,又担心这人说得不是真话。可是看这老人的样子,那般厚道,说得又那般恳切,决不会骗人的。她这样想过后,又耐下心来等者。果然有人来了,脚步声慢悠悠的,很象老人走的声音,便高兴地迎了上去。可是当她渐渐走近的时侯,面前却出现了两个高大的人她心中一悸,停住了脚步。听着那边传来话语:“你知道吗?刘爷找到的那个陈圆圆是个假的!”“我早就知道,刘爷受骗了。你想那圆圆本是吴三桂的爱妾,该早被吴三桂接走了,还会留在城里吗?”“刘爷也有点太心急了,为了陈圆圆,已经把吴襄那老

• 家伙夹了三次,折腾得不象人样了“现在进了京,胜利了,我们也好回家看看老婆孩子去了,说不定俺老婆正在想着我呢!”“你要想女人,就干脆在这里弄一个小老婆得了,何必非要回家不可?”“哼,这好事几只能当官的干,咱要沾个女人的边几,还要砍头呢!我想定了,还是回家的好。”“你别心急,当官能干的,咱们就能干!喂,我听说刘爷弄到的那个假圆圆跑了,真有这么回事吗?”圆听到这里,惊慌失措地转身就走。但刚迈出了两步,就听见背后喊道“前边什么人?站住!”接着,后边的人追了上来,通近圆圆跟前,一看是个女的!两人互相对视了一下,一人问道:“你这女人夜里出来做什么?是想逃跑还是咋的?”圆圆颤颤抖抖地道:“不是,是,出来,找人的……”找人?找什么人?我们也正在找一个人,莫非就是你吗?另一人接着道:“我们奉了命,找一个骗了将爷逃跑的假圆圆,是不是你?圆圆吓得赶忙声辨:“不是,我不是假圆圆。求求爷们,奴家确是出来找人的……”这两个巡城的兵士,将身上带的腰刀摆动了一下,朝着陈圆圆向路上一指:“委屈你一下,跟我们走吧!若不是假圆圆,便放你回来,我们也好交差一走吧!”

• 正在这时,那白须老汉回来了。圆圆象得了救似地迎上去。老汉见有两个大顺兵在盘查她,知道遇上麻烦了。他心中正盘算着,如何说话,國圆忙喊道:“伯伯,你可回来两个巡逻兵愣愣地望着这老汉,一会儿,其中的一个道:“你不是那天到营里要求给一个死人油漆棺材的吗?”老汉应道:“呵,是我。看我眼花,没有先认出爷们“这个女人可是找你的吗?”另一个巡逻兵问道。老汉顺口道;“对,是找我的。这是我的侄女,跟我过日子,我夜里幽来她不放心…”巡逻兵又疑惑地问:“你半夜三更出来做什么?”老汉理直气壮地说:“还是给是大人油那物事,他的尸首停在柯里,我每天夜里都要去的—这可是由你们家帅爷准许的啊!两个巡逻兵士小声嘁喳了几句,又朝春圆圆那破旧的衣衫上端详了一眼,说道往后晚上少出来!要不是遇上我们俩……咳,去吧!两名巡逻降说完,又慢慢地小声说着话儿,向前走了。圆圆这才透过一口气来,紧跟老汉走去。这时,天已放亮了。圆圆随着老汉走进一处傍近庵堂的草屋。老汉上前开了锁,先让圆圆进去,自已后进来。这是一进一出的两间小,一盡小油灯放在外间正中的木桌子上,桌子周圃尽是些毛刷予、油漆之类的家什。圆圆忙者老汉接过伞来,糖激得不知说什么好。

• 老汉道;“这算是碰巧,要是我再晚回来一步,可就糟园圆道:“真得感谢伯伯!您一定黑了,快歇会儿吧“我倒没什么,惯了。你淋得这样,怕要得病的。炕头上的箱子里有几件破衣裳,你好歹换一换吧圆圆进了里屋把门闩插上,换了衣服幽来,见老汉不住地蹲在地上播弄他的油漆,连头也顾不得抬起来。圆圆不解地问:“大伯弄这东西做什么?”这是急着用的—哎,你大概饿了吧?锅里有饭,你自己随便吃点。你既是在城里没有别人,就先在我这里住着,没要紧的。我夜里不在家,你只管关了门睡觉。”圆圆一边吃着干粮,一边关切地问老汉“贵姓”,又问夜里到哪里去。老汉说燕我姓胡,告诉你也无妨,只是说起来叫人心里怪难过的。我是在做一件好事:我当了一辈子漆刷匠,邀怕就是做这最后的一次好事了。你们平民妇女可能不知道,大明的朝延里有一个患臣,叫是麟征吴大人,幗王攻打京城,他奉皇帝命令坐守西直门,眼看城门守不住,兵士们死的死、伤的伤降的降,他却亲手给士卒抚治创伤,鼓励杀散。后来支持不住,闯王的兵冲进来了,他身带创伤,只身奔往宫里去敦皇爷,中途听说崇祯皇爷已经不知去向,知道大事不能挽回,仰天长叹了一声,就在途中的三元祠悬梁自尽了!过了两天,没人敢去收做尸首。我听说后心里十分不器:难道忠臣就落这么个下场?于是便想把我自己准备送老的一个柳木棺材整值,我顾了网个人把棉材抬了去,有人劝我说算了

• ,怕被闯玉砍了头。我说砍了就砍了也不能眼看着这么个好人的尸首被狗吃了。这样,我就天天夜里一面在那里守尸,一面油漆那口棺材,等漆刷好,把吴大人盛殓埋葬了,我才能回家来哩!哎,你怎么不吃了?姑娘,你别哭,等我完了这桩事儿,一准想办法送你出城去……”圆感动得哭了,真想向老汉把自己的一切说出来,但她怕露了身分,出城就难了。她只好忍着,流着眼泪道“大伯,您真是个好人……”“唉,好人是好人,可就是没个好命,连个家口都没有。这样的人活在世上,虽孤单些,却有个好处,没有挂累,什么时候死了什么时候算。前日我守在吴大人那里,闯王的一个将官带着一些兵从那里过,问我在干什么?是死者的什么人?我照实说了,那将官却没有杀我,还点了点头“那么吴大人的事,大伯一个人怎能办过来呢?”“吴大人还有一个学生叫祝渊的,是个举人,只要我把棺材油刷好,收殓了,他会有办法的。这祝举人告诉我,在去年这时侯,吴大人就奏请崇祯皇爷把吴三桂从辽东调进来守卫京城,可是管这事的大臣怕辽东失守,承担不了责任,拖着不办。如今那吴三桂就是兵临城下,也来不及了!听说吴三桂的一个爱妾还留在城里,闯王正在派人到处搜她,也不知是要做人质还是有别的打算圆圆听了,心里更加着急。第二天早起,圆圆刚替老人做熟了饭,老汉就回来了。一回到家,就唉声叹气地说道真是什么怪事都出我回来的路上,路过田皇亲府前,

• 人们在纷纷扬扬地议论,说夜里闯王的一个将军被一个女人杀了!”圆圆大吃一惊:“是怎么回事?”“这个将军昨夜里与一个女子结婚成亲,这女子就是我说的那圆圆的妹妹,不知为什么,喝了合婚酒,痛痛快快地入了洞房,夜里竟出了这种事儿……”圆圆心里突突地跳起来,惊慌地问:“那女子现在哪里老汉长吁一口气道:“这女子用剑自刎了。听说临死前哭了很长时间,把全府里的人都惊醒起来,冲进去一看,两个人都死了,血流了一地。今日一早,两具尸首都抬出城外去埋了……”圆圆听到这里,突觉头晕眼花,天昏地转,站立不住。她勉强扶住墙壁,垂首伏在桌子上。老汉以为女人胆儿小,听见吓的,只顾劝道:“改朝换代这种事情,其实算不得什么稀奇——姑娘,吃饭吧!再过一天,我完了这桩大事,就想法子送你出城。这天下午,老人又早早走了。圆圆把大门和房门都关了独自和衣卧在炕上。她闭了眼,却控制不住热泪涌流。她想起自己离开苏州来到京师,这两年时间,多亏了红玉与自已作伴,才减却了许多寂寞和烦恼。她知道红玉与自己身分差不多,并且有着相同的理想和恩怨。她也清楚红玉已经与田府的男伶青吟暗订了终身。两人恩爱深重,希望总有一天要结为夫妇,然后赎身回家,守养母亲,夫耕妇织,过那自由快活的日子……还时时想念着十八年没有见过面的哥哥。是啊,每人都有每人的希望,但她们那对自由的向往和对生的爱惜,

• 曾她们编织过一个又一个美好惬意的梦。然而,梦终于破灭了,而且破灭得这样残酷如果她不是为了救我而死,她也许仍然要死的;但却不一定是这种死法……红玉,红玉,你永远地去了,我明白你是为我去的!你是为这个世界去的,你是为了对这个残醋现实的报复去的!你嘱托我的事情我决不会忘记,如果我能够使自己的希望实现……·圆圆想着想着,又伤心地哭起来她为红玉哭,也为自己哭。她一直这样躺着,从上午到了下午。悲哀使她不想吃也不想喝,自觉空荡荡的腹内,象麻痹了一般,失去了蠕动,失去丁感觉。只有头脑中那绵绵不断的思忆,才使她觉察到自己的存在。红玉,你的灵魂现在哪里?你能看见我吗?你不要再苦恼了,安息吧圆国忽然想起应该为红玉一条,让她放心安息。于是她支撑誉身子从炕土来。从锅底下挖了一些烟灰,把胡大伯化在水里的胶,用热水稀开一点,倒进烟灰里搅了搅,然后在桌子上铺开一张纸,将纤纤手指伸到烟墨里,以指代笔开始写起来她边写边想,笔底下象感情的波澜在涌腾,激起她对死者不幸的哀思和对自身沦落的悲叹。歌款声中,写完了一篇祭文,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这才掏出绢帕,抹去流满面频的眼泪。她想起这屋的门口左边不运就是一处亂青魔,去对着观音菩萨设条,好让观音把这悼念之意传给死者。设条是应该有性礼的,此时却无测无胜,她红玉章来不吃濶,只点上

• 一炷香,也就是了。白天怕人看见,不好出门。她盼着天快黑下来,好去观音庵奠祭。她早早做好准备,穿上了自己出门时穿的那身衣服,捫头发略整理了整理,净了手,看看天已黑下来,便把那张祭文叠好袖了,把门锁好,悄悄往观音庵走去。走近庵堂,见庵门敞着,垣墙有些残破,周围显得冷寂萧条。她试探着走进去,到了正中座北朝南的一间堂内,见正中塑着一尊白色观音象,在昏暗中还能看得清楚。观音象前有一个香炉,冷冷地立在那里,好象断了香火很久了。她听了听,庵内很静,四周也没有什么声音。她放心了,慢慢地把香点上,又拿出祭文展开放在香炉前,自己虔诚他在观音前先跪下去,默默祷祝了一番,然后轻声诵读那条文维明柴祯十七年甲申三月二十四日,天涯逋女陈沅敬祭吾妹红玉幽灵:悲哉燕都,凄其寒春。风摧弱柳,雨涤兰馨。孰风云之不测?嗟鸿濛之陆沉!济同舟以相扶,遇萍水而益素。桃僵李代,为我负屈;恩是怨非,竞以身殉。噫!忧家国之多难,欲高洁而违心。舞翠袖而风冷,呈红颜以事人。佳人薄命,千秋祸水谁任?五湖烟舟,恒悼苧萝江村。孤鸾绝侣,高怀九重青溟,冤魄留恋,常念烟雨洛滨。已矣哉!飞升仙班,优游芳魂;香冢一抔,永系我心。顾望欷,忍痛敬陈。鸣呼哀哉!她这样诵读着,因被感情冲击,声音渐渐大了起来。尽力压抑着心里的悲恸,闭了眼睛,不再看着祭文读,而是在默诵了,她觉得这样好象更能传达自己的悼念之情。她最431

• 后读到“呜呼哀曲”四个字的时候,声音低沉下来,且有点发颤。她没有立即把眼睛睁开,而是在悲哀的心境里沉默了少顷,然后才慢慢睁开被泪水泡得有点迷糊的眼睛,把祭文捡起,用火点着,祭文立即变作一束火苗,发出一片明光这时圆圆忽然吃惊地瞪大了眼睛,因为在明光一闪的刹那间,她觉察到在她身后正有一个静静的女子向着她凝神而立!她吓得几呼惊叫起来!这是红玉显灵,还是引来了什么妖魔鬼怪?她不敢回头,也不敢喊叫。祭文燃烧的火光熄了,眼前一片忽黑。她希望身后出现的人影只是自己的幻觉,她壮着胆微微回头一看,背后黑暗处,那静立的女子依然站在那里,并且身子倏然动了一下,接着便向她冉冉走来圆圆吓得瞪眼望着向她渐渐逼近来的人影发出一声尖你是什么人?姑娘,不要怕。我在这里看你多时了啊!你闪开!”圆圆惊喊起来:“你快闪开,我要这女人在离圆圆三、四步远的地方站住,发出了一阵轻微的笑声,然后道:“要走何必这样慌忙?我不会吃人的!”“你想干什么?”“我只想问你:你是不是陈圆圆!“不是!不……”圆圆警觉地意识到,自己是个逋透中的人,在任何人面前暴露了身分都是危险的。她在心且警433

• 告着自己:不能承认,决不能承认!但她忽然发觉刚才她诵读祭文的时便已经说出了自己名字,而这个人背定已经听见。她想到这些,觉得无力辩解,只有赶快离开这里才是上策。她一边思索着如何逃走,一边用眼暗暗瞅视这人。只见这是个年轻的女人,陌生的面孔,秀逸中带着几分冷峻,全身结束俏利,腰闻还垂挂着一柄长剑。看来这绝不是个一般的女子了。她在猜测者她到底是个什么人?难道她是刘宗敏派来追我的?可是为什么派个女人来……这时圆圆已经明自她确实不是鬼妖,雨是一个真人。她虽然仍是焦急,却不象刚才那样惊帕了“姑娘,你不要担心。”这女子又说话了,“你适才念的祭文我都听见了,我很喜欢你写的文辞,这祭文除非真圆圆谁能写得出来?又谁能抒发出祭文中那样的情感?因此,我想你一定是肺圖圆了我知道你很伤心,也知道你现在很艰险。不过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倒可以帮你的忙,使你决不会被刘宗敏掠去。”圆圆听了,心里撒微一动。听这话语不象是来捉人的,也没有强加于人的意思。况且她终究是个女人,是不会怀有邪念的。“如果我是圆圆,你会怎么样?”圆圖试探地问。“我说过,随你的便就是了。不过我很同情你,我愿意帮助你,不被刘宗敏抢去。”圆圆低了头,默默沉思了一会几,然后扰豫增说;“你的好心我很感激,只是怕你救不了我这女人走近圆跟前,将自己腰且的剑解下来送到圆圆手上道,“我是个玩杂教的,这是我的传家宝,送给你为证

• 记,若我让他人把你抢去,你就给我一剑,好吧?”圆圆愣愣地把剑接住,她被感动了。在危难中能遇到这么一个拔刀相助的人,是太不容易了。她双手托着剑鞘,眼望着这人的脸道:“素不相识,也不知尊姓,便蒙相助,妾将如何报谢?”「我姓邢,你叫我邢大姐好了。”这女人爽快地指一指库堂的外门:“我们走吧圆圆想,如果有这么个人作伴,先躲避起来,总比自己孤零零地在老伯那里好。就先跟她去,看看若是她那里好,再过来向胡老伯道谢一声就是了。她刚才听邢大姐说是玩杂技的,更觉放心了。因为她觉得干这一行的艺人,多是穷人出身,她们是能傲出救难济贫的好事来的。她们走着走着不一会儿到了一条大街上圆圆在夜里分不清方向,只管跟着走。又走了段路,来到了一个朱漆兽环大门前,邢大姐刚走近门口,立即迎上来四名身穿戎装手持兵器的女兵。邢大姐向圆圆一伸手,“请!圆圆立在门前,登时吓得呆了!她朝着邢大姐激怒地问道你骗我!这是什么地方莫慌,进去就知道了。”邢大姐不慌不忙地说着,转身吩咐走到身旁来的两名女兵蜂圆姑娘看护好,不得有误

• 〔第二十章〕红娘子谋救陈圆圆李自成怒责刘宗敏把圆圆从观音庵带走的邢大姐,就是大顺女帅红娘子。红娘子本姓邢,出身贫家,父亲是个跑马卖赛、当时称为“耍把戏”的。他精于骑射、剑术,为人仗义好侠。邢姑娘受父亲薰陶,从小不爱针红,只爱刀枪,十几岁便学得刀马娴熟,跟随父亲卖艺为生。后来父亲得病死了,姑娘独力支撑着这卖艺的谋食生涯,起了个艺名叫红娘子。六年前,她因为劫狱救了杞县举人李岩,李岩感其恩义,与她结为夫妻双双投奔李自成部下。李自成很尊重李岩和红娘子的才学义气特将李岩提升为中营制将军,官居武职三品;红娘子统帅健妇营,为女兵一营之首。她不仅有一团侠义心肠,且有满腹秀肠才华。她平日便爱诗词文章,跟了李岩之后,受到李岩的薰染,在戎马倥偬之隙,不是研读兵法,就是吟咏诗词,大顺军中都羡慕他们是一对患难书剑夫妻。三月十九日进了北京之后,红娘子被李自成分派协助高夫人在城内安民。大顺军进京以前,由于崇祯王朝的敌对宜传,把大顺军说成是杀掠奸淫的贼寇,人们信以为真,因此城破之后,宫中的女子或者逃散或者自杀,民家妇女为了兔

• 遭“贼寇”奸掠,处女提前出嫁,年轻妇女纷纷谋透,社会秩序很是混乱。为了安定民心,李自成把这安抚妇女的重任交给了健妇营。这些天,红娘子除了将东四六宫没有死亡逃走的三百多宫女作了安置以外,还带领女兵深入民家住户,向她们说明大顺军的严明政策,将安民告示念给他们听。市民百姓见有说有笑的红娘子和女兵们和蔼可亲,就渐渐放心了。原来藏着不敢出来或准备潜逃的妇女都敢出头露面了,甚至还有不少年轻女子的父母为了向新皇帝表示忠心,得到永久的保护,甘心把自己的女儿情愿许配给大顺的官兵作妻子。李自成见民心归顺,心中十分高兴,他为了向百姓表达大顺王朝的爱民之心,亲自在武英股召见了京城的十几名平民百姓代表和有威信的耆老,解说大顺策律,听取他们的意见;同时吩咐红娘子继续深入了解民情,如发现大顺兵士有奸掠民女的事情发生,立即查处红娘子为了了解到更多的情况,白天继续与女兵们一起到民家串门走访,晚上有时还带领几名女兵到各处街巷走走。有一天夜晚,她与几名女兵走到一个胡同旁边,隐隐听见有女子的哭泣声,她们循声找去,见前边一个井台上,正坐着一个妇女在哭。她喊叫的声音刚落,那女子便一头投进了井里。等到从井里捞上来,人已死了。从此以后,她改变了办法,让女兵在老远跟着。自己一人化做民妇,暗中悄悄察访,保持着过去作战时夜间巡营的老习惯。她很可怜那些自杀死去的妇女,就象对战场上牺牲的女兵那样,对她们怀着一种姊妹般的同情。二十四日这天晚上,她刚走到观音庵附近,就塑见圆圆的身影进了庵,她觉得有异,便紧紧跟上,躲在院内一棵大槐树后边,暗暗察看。及至圆圆诵读

• 祭文时,红娘子细细听了个明白,才知道这女人便是辽东总兵吴三桂的爱妾陈圆圆。她觉得这人关系重大,非一般妇女可比,万万不能让她死了。因此她隐瞒了身份,将圆圆引进了自己的住处。红娘子和李岩住在原来皇亲周奎的宅第。这天晚上红娘子安排了两名女兵看护圆圆,自已回到寝房,见李岩还没有睡,正在书案上写什么。靠墙的床上,浅绿色的缎子被已经铺好,一对鸳鸯枕头并排地放着。房内的恬谧气息,使红娘子的紧张疲劳感顿时松弛下来,党到了一种特别的温暖。红娘子早已在外间卸了戎装,这时只穿着一身鹅黄绫绸背子和浅绿色裙裤,轻轻走了进来,见李岩面朝里,边沉思边写,似乎没有听到红娘子走进来的声音。红娘子知道李岩有炳烛夜读的习惯,不知为何今晚上没有读书,而在写着什么。她本不想打扰他,但静静望了一会儿他的背影,还是忍不住悄销靠近李岩身边,探下身子问道“这么晚了,你还在写什么?”李岩听到是夫人的声音,这才把笔停住。他一回头,正好与红娘子紧靠过来的脸碰在一起。他发现红娘子的目光没有看他写的字,却在看他的脸,那春水般晶莹的眼睛闪着柔情的光彩。李岩只好把笔放下,握住她的手道:娘子,你太暴了,往后该早一点见国来休息。”我没什么,回家一住就歇过来了,只是这几天有点不糠吃,确点想啊的小毛病……红娘子说着,脸上微微浮起朵羞涩的红晕。李岩了-愣。“哎!我明白你是有喜了」”他忽墙

• 站了起来,高兴得两手伸开要把红娘子抱住。红娘子慢慢脱开他的双手,含地坐到床上道:“六年了,现在才能生。我知道你会高兴的,只是不知是男是女?“那有什么关系?现在太平了,不用愁有孩子连累手脚了。若是个女的,就再生个男的,若是个据的,就再生个女的………”看你贪心的……”红娘子羞笑着,狠狠瞅了李岩一李岩开心地笑了起来。这笑声引邂红娘子对往事的许多记忆。六年前,她在河南杞县初次与李岩相识,那时的李岩刚中举不久,没有经过战斗的磨练,虽然有很好的武艺,从外貌看上去,却是一个翩翩的美少年。缸娘子一见,便有意于他。正苦于无相近,恰巧这时李岩为开仓放粮救济灾民事,被官府诬告下狱。红娘子得知消息,率领饥民劫狱,杀了知县官,敬出李君,双双投奔了正在河南与官军作战的李自成。六年的婚后生活,一直是在戎马战火中度过的。为了使队伍少受牵累,红娘子忍痛打掉了第一次怀膾。从此,便坚持不再怀孕。但四个月前,大军正在关中作战时,她发现又怀孕了,却未告诉李岩。她真真不愿让这爱情的种子天折,她知道如果让李岩知道了,一准还会妥她打掉的。她想會愉地把这现中物保留下来,等到胜利的那天再告诉丈夫那时候,他一定金累谅对他的欺骗,面对于那即将得到的共同生活的收获,还不知会怎么样的高兴哩!紅娘子蟹嗜李岩从他那兴奋的脸上晷照一点过去

• 岁月的流迹。还是那张脸,一张书生气中蕴含着勃勃英姿的脸。稍微有点突出的前额,象是比过去增添了几许深沉。那有光彩的眼睛,这时不住地盯在她的前身上。她顿觉不好意思起来,蓦然立起,走到李岩身旁,用柔指抚着他的鬓角,微声道:“你看你,有白发了!”“白发怕什么!人有生就有死,有少就有老,只要活得有价值,一天会顶十年的他们坐到床上,李岩让红娘子先睡下,他看一眼盖在红娘子身上的绿色缎子被,遗憾地说:“这被应该换新的了。这是他们结婚时候的被子,一直用到现在。被面儿已经起了小毛毛,还有被火烧破的一个窟窿,补着一个补钉。等孩子生下来再换吧,那时候我们把一切都新一新。不过这床被子哪时也不能丢!别忘了它随着我们度过了六个不寻常的春秋,可不能有了新忘了旧呀!”红娘子这话,说来本是无心,李岩却犯了心思,以为这是用弦外之意来规劝他:莫要进了城,身在花花世界,面对黄花新柳,就变了原来的行操。李岩想了想,忽然笑道“娘子,我想和你商量一事如何?”“什么事?”如今进城,天下太平了,该享点清福了。因此我想纳几名美貌的侍妾与你作伴,好不好?”红娘子根本没想到他会说这件事情,毫无思想准备;乍听,觉得十分惊讶。但她还是强抑着微微的心跳,装作安静的样子,躺在被窝里没有动,淡淡地道:“将军以为好的事,自然就好!只是不知美女在哪里?”“闻王要把明宫里的宫女全分给将官,每人三十名,我

• 自会有一份的呀!红娘子的心境本是极开朗的,她在委身于李岩的时候,知道李岩家里有妻室,但她毫不嫌忌,只要能成为他的人心就满足了。按当时的习俗,士人有三妻四妾并不为怪。红娘子过去并没有多想这件事情,可是在经过了多少艰苦的煎熬赢来了胜利的此刻,李岩突然提出这种事情,红娘子心里却产生了一种异样的酸痛。她想起今晚被自己领到家里来的陈圆圆,被刘宗敏想上了,李岩大概也是和刘宗敏一样,看上哪个女人了。难道男人就是这样,当安定快乐的时候,就要拿女人来满足自己,作为欢庆胜利的标志吗?今日的胜利也有我的一份,可是我得来的不是生活的丰富和满足,却是烦恼和痛苦……渐渐地,她把对圆圆的怜悯心情完全转移到自己身上来了。她不愿再说话。她觉得这几天来所取得的惊天动地的胜利,忽然变得轻飘飘的,象一片在风中飘飞着的棉絮,随时都有被一阵狂风卷跑的可能。她不明白是在痛惜那些她亲眼看见的死去的妇女,还是在痛怜自已,她心中忽然涌上一阵迷惘的悲哀,把被向上一提,将头蒙住,暗暗地流起了眼泪…李岩以为红娘子睡了,觉得她一天疲劳,不忍心再打扰她,便不再说话,又静静回到书案旁,提笔写了起来。红娘子蒙了头,本以为李岩会来与她说话或抚慰一番的。可是她听了听,毫无动静,既不见李岩说话,也不见他上床来睡觉,心想:“你竟变得这么快!如今新人还没有来,就把我抛置一边不理了。好狠心!”她想到这里,不禁火由心起,怒从胆生,把李岩替她盖在身上的被子忽地掀开,跳下床来,伸手抓起案头上的一把宝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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