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军事历史 > 《红颜怨·绝代名姬陈圆圆(出书版)》作者:穆陶【完结】 > 红颜怨 绝代名姬陈圆圆.txt

第 16 页

作者:穆陶 当前章节:15603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21:00

• 李岩正在濡笔构思,忽觉背后一阵凉风,回头一看,只见红娘子手提宝剑,往外就走李岩大惊道:“娘子何往?”“把健妇营带出城去,重打天下!”红娘子气喘吁吁,声音象是在战场上对敌人说话时那样严冷。李岩慌了。他把笔一掷,上前来拉红娘子:“娘子,这是怎么回事?半夜五更……”红娘子将手一挥,袖子一甩,李岩便觉站立不住,早被闪出了两三步远。原来红娘子早年练就一身软硬功夫,若论徒手交锩,李岩并不是她的对手。李岩明白过来了,大概是刚才自己说的话,把她激恼了。于是他再次冲上去,抓住了红娘子的一只手腕:“有什么事慢慢说,何必生气?”红娘子冷笑一声,愦愦道:“你们只知把我们女人当作享清福的玩物,全不魇别的!多少无事妇女在城破后投井自杀,幸存的在祷祝上苍,祈求保佑。难道你也要我去向上天析求吗?如其这样,倒不如再去过那卖艺生涯,倒还逍遥自李岩听出她的话意,果然是误会了。但她说有的妇女自杀,有的在神祝上苍,却不知所指何事?红孃子本是因一时火起,并没想真走。这时她看李岩听了她的话,面色变得有些惊怕和后悔的样子,便把脚步停了下来,听听他还要谥些什么。李岩见红娘子止了步,也就把拉住她的手放开,盆后圆到书案边,转身向红娘子道:娘子,来看看我写的这件东西,也许就会把气消了。李岩这群一说,果擒引起了红娘子的好奇。她想,李岩很久不在晚上写素露了◆怎然货制舞,而速量觉也

• 顾不侮,到底二在写什么?自己剧进来时没存留意看,这次他倒请我看,其中必有缘故了。于是返身走向桌边,李岩立起闪在一旁,让她靠近书案,细细地看上一看。原来李岩是写给闯王的一篇奏疏,大意一是制礼仅、定吉期,准备登基的事二是向原明朝官吏追赃要分等级,区别对待,清廉者应免刑,听其自助:三是大顺各营的兵马应当退居城外守寨,随时听候调遗出征,不宜借住民房,扰乱百姓,等等、下边的纸上还写着个“一”字,是准备写另一项内容的,还没有写出来。红娘子看了,方知李岩深夜不眠,是在考虑朝廷大事,心中的恼火立时减去了几分。但她仍是不放心地问:“你为什么不写上大顺将领应有妾美女几名、朱门府第是处呢?”李岩望着红娘子那认真质问的样子心里觉得好笑。他知道红娘子这话儿是来激他,引他说出纳妾选美的打算。他已经后悔剛才乱开玩笑,几乎圆出大网波来,现在应嵌向她解谥清楚才是,况量,这奏上还有一伴事没有考虚成,好要与她商议一下。李岩徹微笑道;“娘子,我要是为了妾美女、朱门广厦,当年何必自找苦吃,身陷囹圄?又何必要投闯王遣反呢?”红娘子默默把头低了,心里在重复着李岩的话。这使她想起六年前,自己拼死大闹官府救李岩出狱的时候,她对李岩的爱重,不正是为了他不惨抛弃贵公子的豪华生活、舍身为民请命的情操吗?他自从与自已鏑为伉個之后,忠心于闯王,兢兢业业。¨恩勤谥,划策巘谦,孑把厮奮巒加都厝44

• 在战事上面,从来没有提到过将来如何过快乐日子的事情;现在刚刚胜利,就急于筹划自己的安乐窝,与他的禀性是不符的。李岩见红娘子低着头默默不语,又说道“我适才向你说要娶美妾、享清福。这虽然不是我真想要做的,但现在已经有人这样做了……近来,我一直思虑此事,想奏谏闯王警而惕之。本想开句玩笑,以求娘子疏导文思,哪成想……”红娘子仍是低了头,轻声道:“我不是反对将帅们娶妾,只是觉得现在还不是时候……”我现在明白地告诉你吧,大王分给我的三十名宫女我准备全部放走她们。这些女子深居宫中供人使唤,受尽冤苦,无人可怜,现在明朝亡了,她们应该得到自由了若是把她们从被奴役的一家挪到另一家,那和原来还有什么两样呢?这事没顾得和你商量,你看怎样红娘子拍起头来,脸上的怒容消失了,眼里生出了感激的光彩:“我同意这样,你做得很好!”她看一眼李岩那显得有点疲倦的面色,又说道:“也不一定全放走,如果她们有愿意留下的,留下两个在身边也好,只要我们不虑待她们就是了“不!”李岩果断地说着,坐到椅子上,用沉思的眼睛望着闪耀的烛光:“供使唤的丫环使女,以后再说。我现在是要使某些人警醒起来,不要被这胜利的庆功酒迷醉了1”“别的将军们是怎么想的?”“怎么想的?有的人还嫌这三十名女子太少,到处选獎搜艳,甚至争风吃醋呢!本来,闯王进城时有明令在先,严444

• 禁抢掠民財美女,当众处死了两名闯入民房奸掠的士兵。这种严束军队的做法,深得民心,使百姓知道了大顺军队是爱护他们的。可是,兵士的风气好起来了,做首领的却在暗暗接受贿赂。有些明朝旧官和京城豪绅,为了得到保护提拔,送钱财、送美女的都有。这样下去,将来上行下效,我看李岩说着,忧郁地叹了一口气“那么,这些事大王不知道吗?”“看来大王有所察觉,我也向他提醒过。但他的事太多难于顾上考虑这些事情。因此我便想写一封奏疏,比口头说得详细一些,让闯王在空闲时看看。”李岩说到这里,想起红娘子刚才恼怒时说的话,便问道:“你适才说还有的人在祷告上苍,这是什么意思?”红娘子立即想到今晚在观音庵遇到陈圆圆的事情,把经过说了一遛,然后道:“刘爷竟也做出这样无聊的事情,已经害了一个红玉,还在追索圆圆不止。万一圆圆被追通不过,寻了死,那吴三桂在山海关岂肯甘休?1”李岩听了,顿时大吃一惊:“怎么?这陈国圆是吴三桂的人?”“是吴襄的儿媳,吴三桂的爱妾,我已经打听明白。为了追索圆囡,刘将军已把吴襄拷打三次了1”他可知道圆圆在这里?”当然不知道。我悄悄把她引来,藏在后边我那间屋厘。不过这也不是办法,听说刘将军决心要把圆圆弄到手,只要她在京城里,就难脱掉!”李岩忧虑地道:“我现在最不放心的一个人,就是尚未归顺的辽东总兵吴三桂,此人志大心雄,多谋善战,清兵多

• 次诱他投降,没有成功。他若降了清军,那可是一件值得重视的大事。”红娘子也忧心仲钟地站起来道:“这如何是好?”李岩望一眼红娘子那微有点发胖的体腹,心里想到“她有孕几个月了,我却一点也没有能够照顾她,反而让生一顿闲气!”不觉心里十分款疚,就对红娘子关切地说:“你先睎吧,这事我自有办法。”他听听更藪声从鼓楼传来,已是四更深夜了。案上的蠟烛,烧成一个很大的烛芯,烛光渐渐暗了下来。李岩轻轻扶着红娘子躺下,坐在她身边。红娘子闭眼了一会几,忽然又爬起来,睁大了眼庸一把拉住李岩道:“有了…就这样,你看如何?”李看着红娘子激切的神色,听她嘁嘁喳喳地说完,不禁点头笑了。他强制着缸娘子重新睡下,把娘子身上的绿绸被向上拉了粒,又替她把被角掩好,望着缸狼子闭了眼南,两癜上的酒寓颤戴动了几下出泼漫的圈笑,不一舍儿便沉沉入厮了。憝时李猎才悄悄披衣起来,剪去烛芯,重新执笔伏案,继续魎写那封秦疏。自从大顺将领罗一标被红玉刺死以后,刘宗敏心中十分懊恼。日夜思念的陈圆圆还来到手,就先死上了自已的一名亲信将领,这真是一件倒楣的事情。他已将罗一标被刺身死的事禀报了闯王;自成听了,也觉得吃惊,传令者营将顿要严加提防,抓紧缉拿逃匿的明臣,敢有与大艇癜抗者,严恕不贷。这几天刘宗敏每当想起此事,便愤愤不已。釉把腹恼火加到了被拷夹的官吏身上。几百名大小官吏及京城的部丹

• 富纯,被押到这里,天天拷夹追索赃银。刘宗敏亲自指挥部下施刑,周围一片哭叫声。一座偕大的厨弘遇府宅内外,成了一个悲戚戚以刑场。刘宗敏在庭院内,一面观看被拷夹的官吏,一面又想起了圆圆。他想,凡天之内,竟出现了两个假圆圆,一个是自己来自已跑了,另一个是被搜紫来又自杀了。这都是两个楚楚可怜的美人儿,但全是假的。那么真的呢?真圆圆一定是比这两个美多了。“我既能得到假的,就不愁得到真的!”他心里这样嘟念着,向身旁的亲兵突然大喊了一声x把那个吴襄再给我夹起来!恰在这时,响起了马蹄、銮铃声,紧接着门外走进了五名女子,为首一名健步走到刘宗敏面前,施礼道“卑将参见刘爷!”刘宗敏正在想着圆圆,忽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几名女子一闪,弄得眼花缭乱,迷离恍惚,以为又是哪里的假国圆来了!他瞇起眼,细向面前施礼的女子一看,才发觉是健妇营的红娘子,微笑着立在面前。另外四名女兵,则远远地站在一旁。刘宗敏惊问道:“红娘子,你怎么跑到我这里来哦,欢迎,欢迎!“刘爷,卑将是给您报喜来了!”“报喜?报什么喜?刘宗敏睁大了眼睛。“这是秘密,可不能在脘子里讲啊F”刘宗敏赶快立起身来,向红娘子招手道:“快请!梦红娘子让两名女兵在门外等候,另外两名跟随自己来到刘宗敏的客室。刘宗敏一迦让红娘子坐咐传从敬,一

• 边说道:“我这几天被这些牛骨头弄得昏头昏恼。这些贪官污吏、富豪劣绅,净他妈的财迷鬼,夹一夹,就吐一点,不夹就不吐。因此我每天都要夹他们三回、四回的……我说红娘子,你是不是又要与我老刘开玩笑?到底什么喜事?刘宗敏叫侍从都退出去,认真地等侯着听红娘子说话。“刘爷,我老远地跑来向您报喜,您拿什么来赏我?红娘子满脸嬉笑着,刘宗敏更加莫名其妙。“你要什么赏都行,请你同李公子来我这里喝酒、听戏怎么样?”这倒不必。”红娘子收了笑,显出很神秘的样子道:“我昨天在观音庵里救了一个人,名叫陈圆圆………”刘宗敏一听到“陈圆圆”三个字,急忙问道:“在哪里?你带她来了?”红娘子盯一眼刘宗敏那着急的样子,继续说道“人都要死了,怎么带来?”“快要死了?1别急,听我说么——暂时还活着,不过能不能活下去,还难说刘宗敏更加着急起来:“这是怎么回事,她到底在里?你领我去看一看,把她弄到这里来!”红娘子忽又装作不解的样子道:“哎呀,刘爷是怎么啦?对一个降臣的侍妾,您何必这样关心?刘宗敏的习惯是有事直说,从不拐弯抹角儿。对这件事,他却觉得不好意思跟红娘子讲。他尴尬了一篓几,终于还是明说了。红娘子,我告诉你,这么回事儿……我们闯王不是说448

• 过,要把所有宫女和犯官的眷属女子都分给各位将领吗?这个叫圆圃怕就是吴襄的儿媳妇,当然不能让他跑了!红娘子你知道,我老刘官居一品,却连个正当的老婆都没有……因此我想,把这个圆圆弄来……少不了还要请李公子和你来喝喜酒哩!哈哈,就是这么个意思。你说来给我报喜,大概是知道了我的心思了吧?”红娘酎訾心听他说完,笑着说道:“刘爷的喜酒当然是要喝的!我要不是从圆圆口里听到这个信儿,还不知道这件喜事呢?刘爷倒会保密!”“哈哈珨哈……红娘子莫要怪我。我倒用不着保什么密!你看我天天夹这些犯官,夹狠了,就夹死;夹轻了,又夹不出油水来,实在没办法。我这自己的事儿倒耽误了一你快告诉我,那圆圆怎么和你说的,她到底愿意不愿意?”红娘子为难地道:“愿意倒好办了,她说因你害了她的妹子,誓死不从!”“胸?I”刘宗敏又失望又吃惊:“她是这样说的?你没有劝劝她“怎么没有劝过!可是劝有什么用?她说……她说的话我真不敢告诉刘爷!”“没关系,你只管讲!”“她说:不手刃刘贼,誓不甘休!”“哎呀,反了,简直反了!”刘宗敏登时气得暴跳起来这该怎么办呢?”红娘子望着刘宗敏那气得发了紫的睑膛,她那细长的眼睫毛在频频眨动,故意问了这么一句。“把她捆来,我要亲手宰了她!”

• “这怕不成!您还不知道,这陈圆圆原是个武侠之女,把剑神出鬼没,我三个也不是她酌对手。更可怕的是她的一支飞镖,夜闻百步之外,银无虚发……这是我亲碾晁的她发誓要需上一死,我您算账!那刘宗敏听了,更是气得浑身发颤,手从桌子上抓腰刀,向红娘子道:“你带路,我先去杀了这贱人,看看是我怕她还是她怕我!琴红嬝子赶快扶住刘宗敏那愤激的身子,轻轻把他手里的刀接过来:“刘爷,凡事要三思而行。我既是给您报喜来的,怎能让您去见个死人?我还有话投说完呢。这哪里是什么喜?唉!”“这也难说。”红娘子把刀擎在手里抚弄着,慢慢放到桌子上,若有所思地向刘宗敏道“这圆圆已是谁备要死的。你若去拿她,她必松要与你死拼,且不说她飞镖杀人的危险,即便她奈何不得刘爷,也定会自杀而死。到那时一切落空,有何益处?为刘爷着想,倒有一个办法,可使圆圆回心转意,也使刘爷遂心如“她能回心转意吗?”“怎么不能!俗话说,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嘛,何况人心是肉长的呢!就看这主意,刘爷愿行不愿行了刘宗敏半信半疑:“你说给我“圓圆对你的仇恨,不过一是你害了她的妹妹,二是拷钉她的公公,囚禁她的全家,使她寒了心。只要我们不再拷夹吴襄,优待他的全家,她妹子的事,可由我去对她好言解释,她对刘爷的仇恨就会消除了。等到网王派人去把吴三桂

• 招抚了来成了我们的将领,您身为一品国公爷,三桂便是您的下属;鄢时他能巴结您,还会不把厕圆送给您吗?三桂甘心情,摑团也会颗水摊舟,这岂不雨全其美?只不过晚喝几天酒就是了。熱透的果子晚一点儿也好吃呀!不知刘爷可照意?”刘宗敏一面听一想:这是襄一家原来都会武功!的飞镖是家授还是自学来的?她那妹妹肯定也是精通武艺的,不然罗将军怎会死于她的手里?厉害!原来想,这么一个圆圆,不费吹灰之力即可到手想到还麻烦得很哩……他听红娘子说完,觉得是有道理,随口答应;“可以,就厭你的办1”只是他想到吴襄,又连忙摆手她公公不能放!这个人又顽固又可银!罗红娘子争辨道:“杀了吴襄,怎么能降昊三桂?吴三桂不阵,怎能说服陈圆圆?”“这没甚要紧。”刘宗敏不以为然地:“若吴三桂不降,我带领三千人马去把他擒了来,怕他个甚1”任是红娘子怎么争辩,刘宗敏决不肯饶恕吴裹。红娘子无奈,最后只好求他暂不可害了吴襄性命,等她劝服了圆再说。她还叮嘱刘宗敏不可去见圆圈,免得把好事弄坏了刘宗敏满口答应着,把红娘子送出门口。他觉得红娘子象是突然刮来的一阵春风,把他几天来的烦恼一扫而光。他望着红娘子一跃跳上马去,兴奋得挥着两只大手,关切地喊到“红将军慢点走啊!阵莫名的悲感袭上红娘子的心头,她觉得骑在马上的两条腿苏软软的,一点力气也没有了。

• 在红娘子走访刘宗敏的这时候,李自成正在紫禁城北的万岁山上,观看亲军骑射演习。这万岁山又名煤山,山麓四周碧树森森,山顶上有一块平坦的场地,两边各有一条宽阔的斜坡道,直通到山下,可以在这里进行各种形式的骑射操练:居高射箭,驰马上山……山上有一个很大的亭子,叫做寿皇亭,本是崇桢在这里检阅京营操练的地方。李自成进京后,把这里作为禁军演习的场所,在山上砍伐了一些树木,扩大了操练场地,又把寿皇亭的柱子全部用金黄色漆涂了一遍,在一片绿树丛中,显得更加壮观了。这时李自成正在亭子内的黄色伞盖下肃然端坐,忽见小张、中军营正标威武将军张鼐,大步走到自成身前禀道现在要做射箭演习,请父王移驾观阅」张鼐说完回身登上场地中间的一个土台子,将一面战竣接连擂了三通。鼓声刚过,便有一队骑兵驰入场内。与此同时,有人将几十只鸽子放入空中,四处飞翔。这时张鼐又描了三通鼓,骑在马上的兵士随之弯弓搭箭向天空射去,立即有数只鸽子中箭坠地。自成大喜,向身旁的亲军道:“取箭来!这时一只鸽子受惊窜飞,正好飞到自成头顶上空,自成接弓箭在手,将弓拉满,一箭射去,那只灰色的锵子应声落地!自成手持弓箭,哈哈大笑…不知什么时候,宋献策和李岩来到近前,见自成正在仰头大笑,只好悄悄地立在那里。等自成笑声停了,两人才趋步上前跪下禀大王,臣等有事启奏!”自成一看是军帅和李岩,忙道:“先生、李将军平身!

• 我说过几次,还是随便些好,不必要这些礼节……你们来得正好,就观赏兵士的操练吧!李将军,你是带兵的,你也要试一试!”自成说着,把手里的弓箭递给李岩:“你看,前边那棵树上正有一只黄鸟,你替我把它射下来,若能射中,我们大顺必会万年永昌。李岩不能推辞,双手接过弓箭。他心在想着准备启奏的事情,对此亳无思想准备。他刚把弓拉满,自成就大喊了一声“射!”李岩把持弦的手一松,箭还没有射到树上,那只黄鸟早已惊飞而去!在旁观看的人都面面相觑,一时哑了,自成骤然满脸愠色,盯了李岩一眼,把脸转向一边“可喜,可贺!”在尴尬的沉默中,宋献策突然向惶愧不安的李岩连连称贺起来。自成不悦地问道:“军师,这是什么意思?”“大王!”宋献策沉着地答道:“这黄色之鸟,乃是吉鸟,吉鸟生飞而去,乃主‘生吉’之兆,故臣为大王祝贺自成愠恼的脸色渐渐缓和过来,微徽点了点头。“二位有什么事吗?”李岩赶快把一份奏疏呈了上去。自成迅速把奏疏看了一遍,随手交给身旁的一名侍臣,淡淡说道:“知道了。”李岩急忙奏道:“臣探知清兵几十万大军似有向关内进发之势;吴三桂仍在山海关拥兵观望,此乃痈疽之患,不可不防自成道:“京城失陷,明朝灭亡,吴三桂已成孤军,必

• 来狮我无疑;清兵虽然猖,但有山海关之险固,只要派去一员大将,几千雄兵把守,万无一失,将军不必多虑。宋献策奏道:“如今当急之务,除了筹备登基大典之外,对未降的边镇敌军应尽快招抚。再是,臣夜观天象,有股怨气弥漫紫微垣中。此乃杀太过所致。据臣所知,被撙夹的犯官、豪绅,已有几百人被夹死。现在天象示警,应适当减刑为好。”自成听了,沉思少顷,点头称是李岩紧接着奏道:“还有一事特向大王奏禀:吴三桂的爱妾陈圆圆,现在京中,权将军刘宗敏要娶圆圆,多次拷夹吴襄,现在吴裹随时可被夹死。圆圆潜逃未遂,已被红娘子搜得。臣为此事甚觉担忧,特为面奏。”自成一听,不觉心中又急又气。他记得开始因押吴襄的时候,因知道他是未降明将吴三桂的父亲,曾嘛告刘宗敏不可害他性命。可是如今宗敏竟为了取得一个女子,快要把昊襄夹死了这是他完全没有料到的,更没有料到他所反感的事情竞是最忠诚于他的刘宗敏作出来的!这就使他更加恼火。陈圆圆在哪里?”自成问李岩。就在臣的住处。”你告诉红娘子,务必把她看好,不得有半点差误!自成说完,立即起身:“走,我们马上到宗敏那里去一趙?”刘宗敏送走了红娘子,又指挥着把几十名犯官轮夹了遍。他为了看看吴襄说不说实话,亲自吩咐兵役把他从囚室里架出来,将他再三拷询,吴襄却是一句话也不说。刘宗敏454

• 这时已经得了红娘子送来的消息,不再急着追佝,对吴题的顽固态度觉得又好笑又好恼,便对着吴襄笑道:“你不知道在哪里,我却知道。田皇亲能甘心情愿送给你,我倒向你要不得,好大的架子!”他不愿多说废话,盼咐把吴褰押回囚室,等候处决现在他觉得心憎异常愉快,心想:不久便可得到一个触色佳人做老婆再不用过那出门鞍马刀枪、上炕冷衾寒桄的日子了。他又想:“这事要不要提前向闯王说一声儿?这点小事儿不值得!做皇帝的可以有几百个老婆,如今闯王做了皇帝了,他是老大,我就是老二,难道我弄这么个女人,他能不准!?他这样想着,心中越发兴奋起来。他把部下几名将官叫来说道:“今日没事,我想大家可以痛快痛快。连日来你们拷夹犯人,着实累了,今日我请兄弟们的客。”说着一面吩咐摆设宴席,一面派人去把原先在田府里唱戏的女伶叫来唱曲侑酒。宴席在堂上摆好,堂下铺了厚厚的红毡。不一会儿进来了十几名年轻的女子,都穿了红绿衫子,翻翩到堂上行札,立在一旁等候吩咐。这时刘宗敏坐在正中席上,觉得好象群彩色峡蝶飞了进来,又象是一阵春风吹开了无教的花朵不禁高兴得连连叫道:“好,好!都靠前来,一个一个地唱…这十几名女子都是原先和红玉在一起的小藏子年龄都不过十六七岁。前几天青吟和红玉逃走未成,青吟红玉死在合欢帐中,她们都知道了。这些日子,她们看见院子里几乎天天有人被夹死,个个提心掉胆,哪里还敢逃走!今

• 日忽然被传来唱戏,虽然心里害怕,脸上却装出笑颜,免得主人不高兴,惹出杀身之祸。?她们先唱了戏,又回到各个席上侑酒、唱曲。刘宗敏把两名唱得最好听的叫到身旁,牵了她们的手,让她们给自己斟酒。他连喝了几杯,控制不住兴奋,又与部下的将领猜拳碰杯,渐渐有点醉了。他把一名面如桃花的小戏子抱到自已身上,抓起一杯酒来叫她喝,小戏子害怕,吓得闭了眼,刘宗敏扳起她的下颔,一边给她向嘴里倒,一边道:“小乖乖,我也敬你一杯,咽下去,咽下去……”这小戏子不敢违抗,闭了眼吞了下去,觉得又苦又辣,从嘴里一直逼到心里。她身上被抓得生痛,心里谎慌地跳着,勉强抬起袖子去抹唇上的酒水,顺手将溢出来的眼泪擦去。刘宗敏见小戏子听话地把酒喝了下去,大笑着把她放开,又转身去拉过另一名女伶当他正在遂心所欲地大笑着做乐的时侯,李自成大步走了进来。自成走到堂内的红毡上,望着堂上那眩目震耳的声色,立在那里一动不动。堂上一下子静了下来,刘宗敏的笑声也戛然刹住。一名女伶从他怀里爬出来,立在那里直打哆嗦。王爷!”几乎是同一个声音从堂上发出,所有将领都肃然站了起来。“坐下1”李自成的声音不大,向他们招了招手,然后走上堂来。开始,刘宗敏只是发觉大家不说话了,蒙蒙胧胧地看见走进来三个人,并未在意。但当他看清李自成站在面前

• 时,心里微徼吃了一惊,赶快站起来迎着自成道:大哥,您来了?”哦,我来了。你们好乐啊?”自成冷冷地看了一眼席上狼藉的杯盘和立在堂上粉颈低垂、翠袖瑟瑟发抖的十几名年轻女子,默默地在一张桌子旁坐下刘宗敏向宋献策和李岩打过招乎,见自成的表情有点不大高兴,忙走到他身边,恭敬地道:“大王,进城来这些日子,他们都没得休息,今日我叫大家高兴高兴……”“捷轩,你不必改口。就一直叫我大哥,或叫我自成,我也不会怪你!”李自成还是和平时一样,习惯地叫着刘宗敏的字。由于他和宗敏的特别关系,自从在襄阳建制称王以来,宗敏在许多场合仍是叫自成“大哥”,不称“大王”或“陛下”,自成对臣下也不以“朕”自称。现在宗敏因见自成面带不悦,便改口以“大王”相称,却被自成顶了回来「你让大家高兴高兴,我没有意见,可是你不该这样!”自成的声音突然变得严厉起来。他把“这样”两个字说得很重,似有铁石声。刘宗敏英名其妙地望望宋献策,想从军师那里得到点自成为何不悦的根由,宋献策和李岩却坐在那里一言不发,好象没有看到刘宗敏在向他们求援“大哥,兄弟们都不知道大王到来,未能出门迎侯李自成没等刘宗敏说完,便喝道:“你不要说这些!谁要你出去迎候来?”众将领见自成发了怒,人人吓得低了头站在各自的席

• 前,噤若寒蝉。刘宗敏从来没有碰过这样的钉子,心里更不是滋味儿。他想起自成平时不好女色,大概是刚才看见他与这些小戏子玩乐生气了?他想到这里,立即回过头去,用手向站在那里呆若木鸡的十几名女伶一挥,喝了一声:“都回去!”待这些女伶慌慌张张走了,宗敏才又尴尬地回过买米,一边看着自成那温怒的面色,一边心里想:我们跟着你打了十几年仗,好容易才取得了天下,你当了皇帝,弟兄们就连这点光也不能沾洁吗?自成把视线从刘宗敏身上移到众多将领身上,他既象责斥又象乞求似地说道:“我李自成何尝不愿让你们早早过上温暖安乐的日子你们天天催着我登基做皇帝,不也是为了这个吗?可是有些人现在做事情,却偏偏与这个愿望相反,其实是不想让我当个好皇帝l”这声音听来很平和,话意却是很沉重。众将领更加惊刘宗敏也更加莫名其妙了大哥,我敢担保,谁要是敢和大哥三心二意,天打五雷轰!”刘宗敏激动起来,两手紧攥着拳头说。“我且问你,你要千方百计索取一个叫陈圆圆的女人,可有此事?”刘宗敏听了这话,先是一呆,后又想道:“原来是为了这件事!我干膽明说就是了。”宗敏这样想着,刚才紧张的情绪松了下来,“是这么回事,大哥。这点区区小事几。你何必操心!”“不,我非管不可!”“你不同意?”

• “我不准你动一下陈圆圆!“怎能这样说!”刘宗敏一听自成竟然不愿让他娶圆圆,心里岂能不烦恼?他乘着一时酒醉口直,倒退一步,腚坐到椅子上,瞪着眼道“自成!大伙儿一起打下了天下,难道这皇帝由你坐,俺娶个老婆享点乐子都不行了?”李自成气得怒火冲顶,“啪”地把桌子一拍,站了起来。李岩看事不好,忙跪下向自成道:“刘将军乃是酒后失言,望大王切莫介意宋献策也慌忙劝道:“何必为一女子伤我们君臣和气?大王且请三思!李自成狠狠地看了宗敏一眼,才又坐了下来。他听了宋献策和李岩的话,自已虽然勉强平息下怒火,却仍象刚从战场上下来一样,觉得浑身乏力。他身体沉重地坐在椅子里,深深嘘出一口气,望着刘宗敏,用低沉的声音道,“糊涂啊,你真是糊涂!看来有很多事情,都怪我没有想到……捷轩,你怎么变成另一个人了?”刈宗敏被自成这自责的话语感动了,他后悔刚才说了难听话,让自成生了气。他用手把自己的头猛拍了一把:“唉!我是糊涂。我不该没向大哥提前说声儿……”刘宗敏击着头顶说。“罢了,罢了!不说这些,改日我再与你细谈。”自成沉思着站了起来:“吴襄现在哪里?”“在囚室锁押。”“你今日就把他解送到我那里去!”刘宗敏不解地:“大哥要亲自审讯?”

• 自成不仅没有回答他的问话,反而又加了一句:“还有陈圆圆,也要送到我那里去!”啊…”刘宗敏吃惊地张大了嘴巴:“大哥,你这是什么意思?”李自成什么也没有说,他大步走出厅,从一名卫兵手里接过丝,跃身上马而去。刘宗敏紧紧追到门外,望着李自成跃马驰去的身影。马后扬起一团尘土,遮住了他的视线。他一阵迷离惝恍,霎时陷入了五里雾中…

• 〔第二十一章〕唐总兵代圆国传信侯尚书说昊襄归心陈圆圆住在原先嘉定伯周奎府内—现在是大顺制将军李岩的公署和私人的住处间幽静雅洁的楼房里,一夜没有睡。陪她的是两名健妇营的女兵,一个年龄大些,约有二十七八岁;另一名年龄小些,只有十五六。她们身穿戎装,神态洒脱而又亲切热情。天明以后,年龄大些的从屏风后走到圆园床前,笑嘻喀地问圆圆睡得好不好、饿不饿。圆圆把头一扭,坐在床上,面朝了内壁,一句话没说。她想了一夜,觉得这回是难得脱身了。说不定那个姓刘的贼头儿夜里什么时候便会闯进来,或者派人来把她带到他住的屋里去……她越想越伤心:为什么自己老是中坏人的圈套?难道就是命该这样吗?她哭了。在低低的哭泣声中,她想着自己面临的处境和未来那难以忍受的耻辱,想着如何抗争、如何逃脱灾难,争得一个干净的身子,等候日夜悬望的吴将军。万一逃脱不了,就只有象红玉那样,以自已的颈血酬谢吴将军知遇之情了……她的哭声在这深夜幽室里,听来格外凄楚,连两名前来劝慰的女兵也忍不住悲叹连声。那名年轻的少女,见圆圆扭了头不说话,便悄悄走了出46I

• 去,不一会儿端了一碗银耳汤进来,双手捧着,放到圆圆身前的几上,轻声道“姑娘吃一点吧,若不吃,红帅又要怪我们了!”圆圆听了,心里有点纳闷:怎么又出来个“红帅”,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她看一眼儿上蓝花宜窑瓷碗里正冒着热气的银耳汤,依然闭了眼,不说也不动。“姑娘,你不要害怕。”年酸大的那名少妇说:“我们红帅待人可好哩!她上了战场象穆桂英一样勇敢,下了战场回到营里,把铠甲一脱,就如老大姐一般和我们相处,姑娘在这里待长了就知道了。这是红帅特意让我们给你做的银耳汤,这东西可是大补的,快暍了吧!”任凭怎么说,圆圆只是不做声。她想:“这又是贼人使的圈套,我不能再上当了。”她已经打定主意,不管谁来动说、哄骗,决不说出自己的真名实姓,或者干针么话也不说;如果那刘贼亲自来邏,就和他以死相拼,决不能活著搭到贼人手里两名来侍侯她的女子,见她既不吃也不说话,只好转到屏风后面悄悄地拉呱儿。圆园只顾想自己的心事,对她们的说话,开始并没在意听,后来那说话的声音,象有吸引力似的,渐渐送进她耳朵里,她不得不停了自己的寻思,听她们聊的“家常”话儿“翠英,咱红帅有喜了,你看出来了没?”这名叫翠英的年轻女兵道:“是吗?嘻嘻,俺看不出来…可她怎么不知歇歇,还是白天黑夜地忙呢?”“哎,她是咱健妇营的一家之主,怎么能歇得住!况且她这人总是这样,常常为了别人,把自己的事都忘了。听说

• 为了救这位陈姑娘,昨天夜里整夜没睡!今日早晨又是恶心,又是呕吐……你忘了从前你被从战火里拾来的时候,她对你那种亲热了?”“我怎么会忘呢!那时候,我一个几岁的孤女,若不是亏了红帅把我收养起来,说不定早就被乱兵蹋死了!”你是收容的孤女,理应这样;就连我这对义军有罪的人,也得到这样优待,别人听了,怎能相侑呢?那年,闖丑大军攻打宝丰城时,我男人奉命守城;朝廷的统帅说我男人守城不力,把他杀了。后来城被攻破了,全家高散,我一个孤身女人,正要投井自尽,却被红帅救了……开始也是想不通t自己的男人死了,家也没了,还活着做佧么?后来猾着义军不但不当敌人的誊属看待,咱红帅还欢我下当兵。蜀想,人心都是肉长的,人家对咱这么好,咱怎能不识抬举!何况自己的男人给朝廷做事,却死在他们手里。我男人的在天有灵,就是知道我当了大顺的兵,也不会怪组我的。翠英,你说是不是?”“是啊,官府骂咱是贼。可他们却比贼还赋1如今进了京,他们凡是没死的,不也都降了吗?这回咱健妇营的人可又要多赶来了……”圆圆听到这里,觉得很新鲜原来他我常么“妇营”,女的也能兵,连孤女算新礁不真会嫦样兽良吗?转念一想:不会的!既是速▲着什命首将领还要逼掠财产,抢人的女这背定又是国这俩人来故意说给我听,诱我上钩。可是她们又为什么一直不提刘宗敏,只说“红帅”长、“红帅短的》帅到藤是谁?圈圆熬过了整整一天,在陪件女兵的苦心劝导下,勉强

• 吃了一点莲子粥、喝了半碗银耳汤,觉得精神好了一点。她现在心里仍是恐惧不安,抱了一个听天由命的念头,横下条心:看那贼人到底把我怎样处置!这时圆圆和衣躺在床上正在胡思乱想,忽听门外一个清亮的口音叫道;“陈夫人睡了吗?”话音刚落,两名女兵齐声迎上去道“红帅!陈夫人在屋里呢。”圆圆听见“红帅”来了,慌忙从床上坐了起来,心里想道:我倒要看看是怎样的一个“红帅”!圆圆正想着,红娘子已经从从容容地走了进来。圆圆两眼紧盯住房门口,见门帘起处,走进来的不是别人,却是昨天夜里把她从观音庵钡来的那个“邢大姐”。她愣愣地望着红娘子,脸上现出惊疑不定的神色。“陈夫人,你受委屈了!”红娘子很随便地坐到圆圆身旁,用平时看望一个受伤兵员那样的口气说:“本来早就该过来看看你,只是天一亮,事情就缠上身,直到现在才脱出来。哦,还忘问你了,夜里睡得怎么样?你不会见怪我吧?”从观音庵到现在,圆圆一直觉得她是一个心肠很热的人。但由于她觉得红娘子骗了她,心里才有些反感,便含着怨气问道:“我不明白,你到底骗我来做什么?”红娘子道:“我哪里骗你啦?”“没有骗我?你让我叫你邢大姐,现在却又变成了什么红帅’!”红娘子和蔼地笑道:“这都是真的,我本来就是姓邢,外号红娘子。在闯王部下做了健妇营的一个领头儿,人们就464

• 叫我“红帅’了。其实,我倒最喜欢人家叫我邢大姐,我说了多少遍,她们就是不听。”红娘子说着,两名女兵在旁咯咯地笑了。圆圆心里总算明白了是这么回事,心想:既然她和刘宗敏不一样,也许是个好人,何不求她放了自己?红帅—”圆圆刚开口,红娘子便纠正道:“别这样称呼,你还是叫我邢大姐吧!再说我也不是你的上司。”红娘子停了一下,转向两名女兵:“你们俩先到外面歇着,我与陈夫人在这里说说话儿。”女兵出去后,红娘子继续道:“你是平西伯的夫人,是我这里的贵客呀!你来这里,若有不方便的地方,只管神°“我觉得,您心眼很好,可是您不该把我弄到这里来。”“为什么?”“要是有人去告知了那姓刘的,我还能逃脱得了吗?您还是放我走吧,我会一生感您的恩的。”“可是我也是贼寇的人,你不痛恨我吗?”“贼寇中也有好人一—我就相信您一个。”“陈夫人,你想错了。大顺军中,好人多得很。你看,刚才在屋里陪伴你的,她们两个不好吗?我的兵都是这样的,她们大都是穷苦人。在行军中,我们遇到一些无依无靠的孤几孤女,宁愿添上一点负担,也要把他们收容养起来,长大了,就成了好兵好将。我们的闯王,是最情黄怜的。他有一个干几子就是拾来的孤儿,如今成了中营的将帅了。你说这些人好不好?我们确实杀人不少,可都是杀的那些贪官污吏、浊富权豪,以及和我们作对的人。你想想,这些人

• 不杀,还能有我们穷人的出路吗?红娘子的一席话,使国國听出了点道理。她心中本来就对那些浊富权豪怀着怨恨,自己几次吞食的苦果,不恰恰是被那些豪强权霸强迫自己吃下去的吗?她这样想着,却没有明确表示赞同,只遏要献红娘尽快放她出去。红娘子问她会不会骑马,她说不会,问她会不会兵器也说不会。红娘子听罢,把两手一摊,笑着道:我说是吧!你这样怎么能走得了?放你很容易,但是我不愿让你白白送了性命。你想,从京城到山海关有七八百里远,你一个女人家,不会骑马,就凭三寸金莲,能走得了吗?何况现在一路上兵荒马乱,要是遇上建州的清兵把你掳去,或是遇上土贼流寇,你还有活路吗?我知道,称是一时心急,顾不得细想这些。从昨天起,我却一瘟在为思虑这件專。”圆圆心里想的是,自己走不好,不走也不好,千难万难,谁为自己解忧?禁不住悲泣道:“承蒙红帅垂怜,奴家自是溦。奈何那姓刘的不会放过我,我的义妹又死于他手,我怎能在他的眼皮底下偷生?不如豁上一死,与那刘赋拼了吧!”说着又嘤嘤哭了起来。红娘子道:“陈夫人何必如此轻生?我已打斫明白,你的那个义妹红玉乃是自杀,并且又把她的新婚丈夫罗都慰杀死,这事就连刘帅也不明白是怎回事。至于刘帅想要你,不过是羡藩你的美貌,这也是人之常情。要想叫他对你放手,这也容易,只要你信得过我,信得过我们的闯王,肯在我们健妇营留下来

• 圆圆连连播头道:“不、不,我这样做,对不翹吴将军,对不起红玉。我是将军的人,怎能留在孢的散人营垒“吴将军一定也会投闯王来的!到那时我们不就是一家人了吗?”圆圆沉思地播着头自语道:“不会的……他是大明的忠臣,他的全家都是大明的忠臣,公公被你们俘因拷打,不知死活,亲眷被称们淫掠……他决不会来投你们的,不会的红雄子见圆圆只顾自言自语,又慰劝她说:“陈夫人,你放心,吳将军是当世英雄,会识时务的,当今大势已定他不奔闯王,难道还能投那清兵不成?”园圆听了去投清兵这话,心中觉得一紧,恍然醒悟:闯王进京,崇祯已亡,如今已是大顺的天下了。朝廷中,大明的文武群臣,非死即降,只有自己的丈夫还孤守在辽东边镇。今后怎么办?他将何去何从呢?看来离不开两条路:是殉国而死,一是投降新主。除此之外,是别无出路的了1英雄择贤主而从,这是千古以来常有的事,如果闯王贤明,三桂弃暗投明,辅佐新主安邦治国,也还不失英雞本色。无泰这大顺皇帝却苦苦害我一家,连一个女人也不放过…她又想到如今三桂那里,外有清兵,内有闯王,两头夹迫,旦势孤力尽,他会怎样呢?他决不会去向淸兵屈,出卖祖宗社稷,留下千古骂名!他会死的,他一定会死的1圆国想到这里虽然难过,却不再流泪了。她觉得如果那样,倒也了却了一桩心愿,也就不辜负吴麟征大人的嘱托了。到那时自己或者一死相报,或者遁入空门,天天为他的

• 英灵祝裕…“陈夫人,你说我猜得对不对?”红娘子望着沉思不语的圆圆问道。清兵与大明世代为仇,不知杀数了我们多少无辜百姓!我夫身受大明国恩,他怎么会投清兵呢?绝不会的!再说我们曾经有过餐言……”圆圆想起去年在田府宴饮的那天晚上,吴三桂向她说的话,她心里不禁充满了温慰和自。红娘子高兴地道:“我说我猜得不错嘛!只要这样,我们就不愁是一家人了。陈夫人,你耐心等着吧!”这时,陪伴圆圆的年轻女兵翠英走进屋来,向红娘子道;“红帅,时间不早,你如今……不能太累,该回去歇息了“我与陈夫人还没有说够话儿,你就来催我了”红娘子一边说笑着,一边起身道;“小翠这孩子,最听话的,有事你只管吩咐她。”红娘子走后,圆圆反复思索着自己的出路。一会儿想起会不会有人来搭救自己,一会儿又想到那刘贼会不会突然来把她抢去,自觉心里翻来覆去,总理不出个头绪。黄昏以后,圆圆觉得有点头昏脑胀,便把自己的房门关了,准备早早歌息。她刚解去外衣,想要上床,忽听得门外有个男人用粗大的声音喊道圆姬在这里吗?”圆圆心中“突”地一跳!不好,刘贼来了!她慌忙把衣裳穿上,把床头上自己带的那把鸳鸯剑取在手里,两眼紧盯门外。咚咚的敵门声过后,传来了小翠的声音468

• “陈夫人,快开门来!”圆圓紧紧握着剑柄的手簌簌发抖,哪里还有心答话!“开门来,陈夫人,是红帅来了!”接着,果然门外响起了红娘子的声音:“陈夫人,你的客人来了。圆听得真切,的确是红娘子叫门。她说客人来了,是谁呢?莫非是龚鼎孳和顾媚他们?她答应了一声,胆怯地把门闩轻轻拉开。进来的不是美鼎孳,也没有顾媚;而是一个身穿大顺蓝色将军服的魁梧男人,一进来就哈哈笑道“好难找!在这里清闲自在,吴将军这回可放心了圆圆先是一惊,然后注目一看,才认了出来,原来是吴三桂的好友唐通。唐通和另三桂本是同科武举,两人交谊颇深。京师失陷前,他举命镇守居庸关,三月十五日李自成大军进通居庸关,唐通兵败,归降了大顺。圆圆和三桂在田畹府中相会的那晚上,唐通参加了酒席,因此圆圆认识他。但圆圆此时并不知他已降了闯王,对他的突然到来感到十分惊讶,心里暗忖不知他会带来什么消息。红娘子见圆圆愣在那里,忙说道:“怎么,陈夫人不认识唐将军了?唐将军归降大顺,将来少不得封侯封王,都是一家人了。”红娘子转向唐通笑道:“唐将军,你看陈夫人没有受委屈吧?住的这房子比我住的那地方还要好喱!你见了吴将军一说,管保他会一百个放心的1“当然,当然。月所兄一定会对红帅的关照不胜感激的。”唐通望着疑虑地立在一旁的圆圆道:“城破之后,我

• 到处访查你的消息,总算找到了。现在我奉大顺之命,前往到海关去见吴将军,今日就要启程,特来问问陈夫人要不要捎封书信什么的。”圆圆一听唐通要去山海关见吴三桂,知道是要去招降的,心情十分复杂。她对已经降了闯王的唐通有些反感,娴今听说他要去招降自己的丈夫,心里对他更是厌烦“唐将军!人各有志,不能勉强。你既降了新朝,何必再去劝别人也来投降?我夫是决不会降的。”圆圆的话,使唐通心里很不自在。他本是出于对朋友的片好意,没成想遭到了冷眼。他看一眼红娘子,转向圆圆道:“陈夫人,我唐某素与月所兄交谊甚厚,祸福休戚,不能莫不关心。如今大顺上应天命,下顺民情,智者择贤主而事之,不失为义士所为。月所兄天资英武,若归来辅性顺王,岂不又是一个唐朝的李靖吗?圆圆听唐邋李蟢,心一降汝瀾腾。她想起去年在壁亲府与三桂瓣后相会的那天晚上,吴三桂问她的心愿,她曾经以李螬来比三桂,对三桂寄以深情。她知道李靖原是隋臣,后来归顺大唐,辅佐唐王李渊平定天下,成为千古名将。这本来是自己所希望于三桂的。现在又被唐通说破,她自觉心中十分矛盾。她一时想不出什么话来国答唐通,犹豫了半天,才低美说道“红帅和唐将军断关照,妾感怀不忘。将军若见到我夫时,就说我子安全,让他放心只要他能够上不负先主的倚托,下不负百姓的期强,守住关门,不再使黎民受兵火之灾,就是解甲归田,我与他过那夫耕妇织的日子,妾也是心情愿的…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