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军事历史 > 《红颜怨·绝代名姬陈圆圆(出书版)》作者:穆陶【完结】 > 红颜怨 绝代名姬陈圆圆.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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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穆陶 当前章节:15644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21:00

• 圆圆说到这里,橛思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回到床边,从自己的衣裳里摸出了一件血巾,上边写了密密麻麻的宇,郑重递给唐通:“这是已殉国的吴麟征大人给他的,烦将军务必捎到。这也是妾的心愿,不必另写书信了!”唐通急忙接过一看,见上面写道平西伯吴将军麾下将军入卫不及,战机已失,国破君亡,天下易鼎。事巳至此,当以君轻民贵之言为重,切切守住关门,防清兵乘机入关,免使黎民百姓重受茶毒之苦。诚如此,实天下之幸,万民之幸!切切拜囑,临终耿耿。吴麟征指血手书唐通读罢,面有愧色,默默不语。良久,他叹息一声,仰面慨然道“想那次在田府宴饮,吴大人谈到宋朝的李师师拒不降金而死,称赞她是真正的美人,如今他果然履行他的心志去了。我们活着的,怎好为私利奔竞,再给国家百姓带来灾难!”他说着,把血巾认真叠好,放进衣内,向圆圆决断地说道我此去山海关,定然说服吴将军,来京与夫人相聚。如果月所兄坚不降顺,我便禀奏大顺皇上,就遂夫人之愿,偕归山林,共享太平之福。我唐某代吴将军为国家镇守关门,决不负吴大人的托嘱!”国欲獻拜谢,唐通匆匆去了。红娘子送走了唐通,又转回来,见圆圆将身伏在几上,用襟袖偷偷地技泪。红娘子看天色已黑了,便走近圆圆身边,轻轻扶着她的肩臂道:

• “陈夫人不必忧虑,唐通这一去,吴将军很快就回来了,我还忘了告诉你个消息哩!我们主上已封吴将军为候遣人送去了千两黄金、万两白银,还有锦帛千端,封赐吴将军。这次唐通去又带去一百万两银子犒赏兵士。等吴将军来京,我们一起共保大顺,让天下百姓安居乐业,再不受苦。你还年轻,好日子长着呢!陈夫人,你说是不是?”圆圆仍是忧思满面地道:“我一生命苦,十三岁入了青楼,历尽酸楚,好歹脱离风尘,又遭此磨难。我不想封侯封王,只愿见到吴将军面,终身有托,心愿就足了红娘子心中暗暗高兴,因为她觉得圆圆已经开始回心转意了。她同情圆國的遭遇,更爱惜大顺的江山。她为自己数日来奔波操劳所取得的成效,感到慰悦。欣悦之余,还想起了另一件事情。“你想与吴老将军见上一面吗?”红娘子把话转入正题圆圆惊问道:“公公现在哪里?我可以见到他?”当然可以,而且能够告诉你许多家里的事情。”那太好了!红帅,您让我见见老爷吧,我有话向他说“好吧,那么我们现在就走!”囫圆如一个在大雾中迷了向的孩子,好象忽然望见了自己熟悉的家门,心里一下子透亮了。这时她第一次觉得周围有了生气,也真正觉得红娘子象一个大姐那样可亲。她爽快地答应着,对着妆镜匆匆理了理云鬓,随着红娘子走到门外,分别坐进了两乘华丽的轿子。472

• 在一间幽暗的囚室里,内阁大学士陈演微微移动了一下身体,筋骨疼痛难耐,他忍抑不住地发出一阵呻吟。他是城破后被大顺军抓获的,被锁押到刘宗敏这里来接受拷打已经三天了。他为了保全性命,三天前还同阁臣魏藻德等人联名向李自成上表劝进,但这表示忠心拥戴的行动并没有得到李自成的青睐,第二天便被押禁了起来,向他逼献赃银。因他当了几年的内阁大臣,家里积攒的钱财十分可观,为了保住老命,他一应口就是一万两银子。大顺宰相牛金星看他大有油水,把他认定为死财神,用铁锁把他的双手穿起来,叫兵役用皮鞭子猛抽,非要他把金银珠宝全部交出来不可。他的财宝也确实不少,有的是人家登门奉送的,有的是他借端向下索取的。近年来他觉得自己年纪老了,天下又不太平,便想早早致仕回家,免得招来意想不到的风险。于是,在个月前就向崇桢奏请乞休。崇祯批准了他,他很高兴,日夜打点行装,将金银珠宝装箱的装箱、入囊的入囊,准备启程还家,优度晚年。可是他从塘报得知李闯王的大军已向京城杀来,他怕路上不安全,又怕钱财丢失,因此未敢启程。万没有想到,闯王的大军会一举攻陷京师,堂堂宰辅竟做了階下之囚。在牛金星的严拷之下,他忍痛供出了四万两银子、三斗珠宝。家底儿虽已透明,可仍然没有得到宽释,从牛金星那里转到了刘宗敏这里,继续接受拷掠。他今日又被夹了次,押回囚室时已经昏了过去。现在渐渐苏醒过来,不住地低声呻唤与他同押在一个囚室的吴襄,已被刘宗敏拷掠过三次。473

• 刘宗敏的意思,主要是向他要圆圆,不是向他要银予。只要献出圆圆,自然就可以顶替许多银子的,说不定吴襄也会因此得到获释。吴襄却有个翠脾气:你越是通我打我,我越是不说。这一下子可惹脑了刘宗敏,昨日晚上,又单独把吴襄牵了出去,连拶带夹,吃了一顿“小灶”,直到将近奄奄一惠,才将他押回这囚室。他们俩人同卧在铺了草席的地上,身子离得很近,席底下的乱草时而发出“索索”的声响。陈演忽然哀哀地哭了起来,听来是那么伤心。陈阁老,你,又哭什么?”吴襄忍着痛,翻了一下身子,头朝着陈演问。陈演哭得更加伤心,抽抽噎噎地道:“我现在真后悔,皇上准我回家休养,我迟迟不走,如今却蕃得这个结果“事已如此,何必去想这些?“老先生,我的家财全都没了,几十年的心血,这回全完了!还有妻子家律……”陈演将两只干瘪的手紧紧地把头抱住,哭得说不出话来。吴襄不耐烦地扭转了头,眼望肴屋顶,朗声道“国破家亡,一死便休!还有什么留恋的!被吴襄的声音一震,陈演立时止住了哭。他抬起头,塞满眼眵的两眼怯怯地眨动着,对吴襄道:;“老先生,我倒不是怕死,只是这苦痛难熬啊!我真后悔当初不该阻拦贵公子放弃宁远入卫京师的主张。如此……嗅,完了,一切都完了!提起吴三桂入卫京师的事,吴襄心里也充满了悔恨。几

• 个月前,当吴三桂和蓟辽总督王永皆共同奏请智弃宁远入卫京师的时候,崇祯皇帝令内阁会议此事,吴麟征等人极力主张三桂率兵入卫,以防不虞:但以陈演为首的阁臣则怕丢弃宁远,责任难负,坚决反对。当时争议紛纷,议而不决。直到大顺军逼近京师,崇祯着了忙,才匆匆敕谕三桂率兵入极,可是已经晚了。那时吴襄心情十分复杂,他既希望三挂入京,解除皇上之忧,为国建立奇勋;又担心三桂离开宁远,使辽东失于清军之手。自吴襄担任总兵官,镇守辽东多年,吴家父子厉兵秣马,慘淡经营,一直把虎视耽眈窺伺神州的清兵格阻于关外,使其并中原的野心不得实现。这是吴襄始终以此自励,并引以为桌的大事。现在他虽然后悔,但他还能聊以自撤的是,自己的儿子虽然没有来得及保卫师,却仍然能坚守关门,阻住了东线清军的入侵。他想到这星,低声说道“这也不必后悔,谁有先见之明!只要犬子能阻住清兵,给国家减少灾难,我死也瞑目了陈浏极力挣扎着欠起身子,靠近灵骗道“你猜他们命不会杀死我们?听说六部中已有几个人释放了,还任了官职;到了这步田地,就不能痛惜钱财了。老兄你说对不对?他们向你要人,还悬答应了吧,只要能活着出去,天下的女人多着哩!我是准备,只要能得到释放……”陈演刚说到这里,囚室的门开了。两名兵役带老一阵凉风走了进来。陈演立时吓得蜷缩一团。兵役却没有理他,只是走近吴襄身旁喊了一声“走吧!吴襄没有动,也没有应声。他想到这次出去,不知还

• 不能活着回来。他心里充满了悲痛和愤怒,准备豁上死去也不把眷属送给贼人受辱。两名兵役没有象往常那样凶暴,只是用手轻轻把吴襄从地上提了起来。推出囚室,来到门外。这时门外早有一人牵着一匹骡子侯在那里,接着把吴襄推到骡背上,两名兵役一人跳上一匹马,前后把吴襄夹护着,出了田府的大门,一直往前走去。路上吴襄纳闷:这是要到哪里去?是要去砍头吗?何必要走这么远!又为何让我骑了骡子走?还是他们已经搜去了圆圆,要我去作证对认呢?他一路胡思乱想,不觉来到了一个大殿前。他抬头一看,竟然来到了武英殿!他正在佬异,又上来了两名兵士,扶持他下了骡子,进了殿门,登上阶陛,直向大殿走去。这时昊襄心中不免有些发悸,但不由他多想,两名兵士紧紧架持着他,登上一层又一层台阶。当进人大殿时,他紧张地向上一望,见殿内摆了数席,席上端坐着几名高冠鲜服的官吏。居中席上一人生得高额深目,相貌甚伟。他见吴襄进来,忙离座上前,拉住吴襄的手道:“老将军受惊了!”吴襄两眼迷离恍惚,还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上面坐着的官员早都一齐站了起来,其中一人急急忙忙走到吴襄面前,拱手道老先生,快脆拜皇上啊!”吴襄举目向来人一看,却是本朝的户部尚书、曾任过剿“贼”督师的侯恂。吴襄不禁结舌瞠目。他又向席上看去,见立在那里的全是本朝的降官。左有庶吉士周钟、兵科给事478

• 中龚孳;右有翰林院编修陈名夏、兵部郎中张若麒、总兵官唐通。还有数人,他顾不得一一细看。他们都政换了大的服装。一律蓝衣方领兽纹补子。到这时他才悟了过来,立在前而的“皇上”就是李自成。在三月十九日李自成入京那天,他在大街上谋刺自成未遂,那时他已认得了自成的画貌,只是因为自成骑在马上,自己又紧张心慌,未能看得仔细。玑在见自成立在面前微笑着,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他,顿觉一阵慌恐不安。“不必多礼了,老将军,请上座!”自成话语一出,立即上来两名侍从把吴襄引到席上坐下。这时席上已经摆上了美酒佳肴,有数名宫人上来斟酒。这时,坐在自成身下的牛金星看了自成一眼,举杯向吴襄“吴老将军镇守辽东,两代总戎,威懾清兵,忠勇可嘉。我主礼贤下士,从善如流,故不计私愤,今日特设盛宴,为老将军压惊!”李自成举起酒杯后,牛金星等大顺的文官武将、侯恂等本朝降官也连忙举起了酒杯。吴襄心想:你们想夺取圆圆,把我苦刑逼拷,见硬的不成,又来软的,骗我献出圆圆,达到你们淫掠的目的……哼,我不会上你们的当!也决不会在你们面前显出怯儒!他鄙夷地将周钟等人斜睨了一眼,然后慨然举起酒杯,挺身直对了自成道我是襄身为明臣,世受皇恩,如今社稷殁亡,欲求一死而不得其速,何惊之有?要吃酒便吃酒何必多兜圈子说罢,举杯一饮而尽。周钟、龚鼎孳等人面带愧色,举着酒杯的手不禁微微发

• 抖。自成见牛金星向他使眼色,便开口道“老将军不愧耿耿忠臣,朕甚敬之。将军谋刺朕躬,罪当不赦。朕不降罪于你,也就是了,何必如此牢骚之多?“吴万刚不辞!但想玷污我的眷属,却是不能!”吳襄声色俱厉,两目闪着怒光李自成忽然大笑起来:“牛先生,你说说看!吴老将军的誊属可曾被人玷辱么?”李自成已经完全明白了吴襄的心思,他释然仰坐到太师椅上,望着牛金垦说话。“耳闻是虚,眼见为实。我们大顺义军起兵十七年来天天被明朝的官兵骂为无恶不为的“贼寇’。可是我们厉到之处,老百姓都是隼食壶浆相迎;就是大军打进京师来的那一天,黎民百姓在大街上焚香恭迎,这可是老将军亲眼所吧?牛金星说到这里,把话停了下来,用限看著坐在两旁席上的陈名夏、周钟等人。吴裏一时无话可说,只是低蓍头听“我皇上救民水火,直乃比尧舜而多武功,迈汤武雨无慚德,天命在此,使臣等幸逢圣主。吳老将军,这正是人心所向,大势所趋……”吴襄听得清楚,这是周钟的语音吴襄觉得这话有点几酸溜溜的糍味,钻得心里很不好受。他忍不住抬起头,用轻巖的目光向说话的周钟射去,却正好与牛金星的眼光碰在了一起。他只好把头餐了,又听牛金星说道“吴老将军的宝眷,我主已下令特为保护,岂有被人玷辱之事:”

• 吴裹疑惑地抬起头向李自成望去,李自成坦然坐在那里,向着吴襄微微点头。吴襄不以为然地道:“既然这样,为何对我严刑遁捋,指名道姓,定要我儿媳圆圆,是何道理?”牛金星道:“这是他人所为,事先我主并不知道。自成接过话头儿道:“对部下约束不严,朕之过也。朕已下令,自今日始,有再抢掠民财,奸鬏官民妻女者,立轿不赦!”吴襄听了,没有得到宽慰,反面懊丧地抱头太息可是晚了!我们,我的全家,全城百姓,都被你们害得不知死活了……”他说着,忽然放声大哭起来:“士可杀而不可辱。我已经受尽了你们的侮辱,悔不该没有战死城下!你们快杀了我吧!不要说这些了。你们好坏,我不管;我只知不能忍辱偷生。杀了我,杀了我吧!”吴襄哭得渗泪交流,直起身来,手持酒杯,目视庭柱倾身向前,必欲以头触柱而死1自成一见,惊得慌忙上前将吴襄持住,恳劝道:“老将军何必如此!你若还不放心,可与全家见上面,再做定夺如何?”吴襄心中一动:夫人祖氏,娇妾韩氏,儿国圆,还有众多的嫡底子女,一张张熟悉的面容,一时间都向他心间涌来。一种人生骨肉儿女情怀,使他觉得自己一死了之的做法,未免过分残忍。对,应该见他们一面,也应该知道触们现在到底是不是还活着。到那时,心中明明白白地死去,也就死得坦然了。正在他犹豫沉思的当儿,李自成大喊了一声

• 带圆圈席上的人听自成一声喊,都恍异地拍头向外张望。吴襄更是吃了一惊:圆圆已被闯王抢占来了?他这样一想,已经气得说不出话来,两眼瞪得铜铃一般,向堂外看着。这时随着一阵细琐的声音,圆圆面带张皇,紧随在红娘子背后走了进来因圆来到堂上向上一望,见一张张瞪了眼、咧了嘴的面孔,都朝着她看,觉得十分窘迫。停了片刻,她已经顾不得害差,要在这些面孔中寻找吴襄,可偏偏心里紧张,眼花缭乱,看不到吴襄在哪里。红娘子,你同圆圆也坐下吧,今日这里都是我们自己的人,可以随便一些。”李自成坐在位上,望定红娘子和圆圆,声音缓和地说:“圆圆,吴老将军在这里,你上前拜见呀吴襄早巳认出了圆圆,见圈圆与一位飒爽秀挺的少妇相偎着进来。再看圆圆,虽然脸上显得有些张皇拘束,却没有痛苦哀伤的神态,而且她与那少妇两人还不时无语相视下,好象暗中有什么意会。吴襄见圆圆仍然站在那里张望顾不得多想,便嘁叫道圆圆!”圆圆寻声望去,见吴襄从席上站起来,脸上又黑又瘦据鬚乱张如戟。要不是细看,她几乎认不出了。她急忙趋迓吴襄跟前,伏在地上道:老爷吴襄把圆圆拉起,浊泔:“我身为朝廷大臣,上不能救国,下不能保家,致使你等受此凌辱,为父对不起

• 脚四道:“老爷放心,儿媳多亏红帅保护,一切安好。望老爷傣重身体,不必操挂吴襞谅冋道:“红帅是谁?”;感激地头指一下红娘子:“她就是。”吴向“红帅”看去,惊疑地望着这位紧紧护持着圖的女将,思索地低下头去。李自成向堂内席上环视了一周,然后朝着侯恂等人道:你等前朝文武官员,愿继续做官的,朕一定量才擢用,不愿做官的,听其自便,朕决不勉强你们。侯先生,你过去是前朝的户部尚书,朕任你为工政府尚书,仍是二品大员,你们可以告诉所有前朝官吏,凡忠心拥戴大顺,爱民体国之士,朕决不负其心志!”自成说到这里,把眼光移到吴褻和圆圆这边,并立起身来,朗声吩咐道“红娘予!你亲自护送圆圆同吴老将军,一起回吴府安顿歌息。侯先生,劳你也陪送一趟1-”这两天,吴襄的府宅又恢复了原来的面貌。占据在这里的大顺的将士,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迁出,整个宅内的厅堂房合打扫得干干净净。府宅院内空旷静幽,一棵被刀砍得少皮断枝的槐树上,飞来了两三只小鸟,颤颤地踏在剩余的枝条上,试探般地啁唧着,好象是面对着一个刚消逝的梦境,袒悄悄地思索。祖夫人及吴襄全家,见老爷回来了,圆圆也回来了,并且还跟着一群护送的人,心里觉得好象在做梦,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们都向吴襄迎了上来,吴襄对每个人略看48

• 了一遍,见她们都还活着,深深叹息一声,松了一口气,眼囀一阵发湿,却没有掉出泪来。心里暗道;“总算平安无恙y这闯王并未骗我……”:当晚,吴裹与祖夫人在离别了好久的正房里就寝,老夫妻俩说了大半夜的话儿。第二天清早,吴襄刚刚吃过饭,门上传报:“侯大人来了!”侯恂是崇祯朝的老臣,现已年过花甲,与吴裹岁数差不多。生得徼有点肥胖,圆形的脸上胡须稀稀拉拉。因为他刚出狱不久,面色显得有些苍白虚弱。他曾任过户部尚书,后改兵部侍郎,督师征剿义军,因战事失利被逮下狱,自成进京后,将饱释放出来,任他为大顺的工政府尚书吴襄与侯恂本来有很深的交情,吴亵对他的这次来访却很反感,认定他是受闯王所派,来做说客的。但他还是把侯恂让进了客堂,施礼落座,又酚跗侍役献上茶来,只是歌不言语。侯恂知道吴襄鲠直悃强,不愿意干的事情,硬逼着干是逼不成的;反过来也是一样,凡是想办的事情,达不到目的,则会不惜一切,誓死以赴。为了圆圆,竟受了百般酷刑,拼上一死也未屈从,就是一例。若不是闯王闻知此事及时将他救出,现在也许已经没命了。他是否把圃圆看得比自己的性命还重要呢?这也不见得。人的性情千种百样,谁也难以说得明白。只不过刘宗敏倒媚,偏偏遇上了这么个罩疙瘩就是了。圆圆未曾到手,反遭到了闯王的一顿斥,如今只好在田靡亲府里忍气吞声,暗自懊恼。这且不表。侯恂心里明白,闯王如此爱惜、重视吴夔,主要还是为了招降吴三桂。在还没有归降大顾的明朝的将领中,左良玉、刘泽濟

• 都曾经是闯王手下的败将,在闯王的心中,他们降则降不降也不难传檄而定。唯有吴三桂非同他人可比,这不仅为吴三桂的英勇善战,更重要的是他与清兵的关系。三桂舶舅父祖大寿已在一年以前投降了清兵三桂一家世居辽东,颇得民心。他的部下兵士,也多是辽东人,因此三桂的何去何从,对于将来的军事大势有着举足轻重的作用。更重要的是,吴三桂镇守的山海关是兵家必争之地。着山海关失守,则有清兵长驱直入之忧。在李岩疏请招降吴三桂之茀;翻成早就在思虑这件事了,只是用什么方式来解决此事,尚未考虑成鹑。他曾经思考过两个方案,一是派糖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吴三桂消灭,夺过山海关,然后派一员大将守关;一是招降三桂,封官许爵,然后将三桂军兵重新改编,另派重兵镇守山海关。为此事他曾征求过刘宗敏、田见费宋献策、李岩等人的意见,因意见未能统一,所以暂时还没有作出决定。只是分别向吴三桂、左良玉、刘泽清等发出招降檄文,一边等偾他们来降,一边热热闹闹准备登基大典。这几天连续接到边报,吴、左、刘等人不但没有来降的消息,反而有举兵复明的动向。这种形势,引起了自成的重视。他本想让将领兵士们攻占京师后很好休意一个时间,等登基以后,对全体将士进行一次优奖,然后再出兵淮南和辽东,击破明朝残余势力,统一全国。他不袒在登基之前,再大动干戈。因此决定了对吴三柱先用招抚的办法,一方面立即释放吴襄,优待其家属,一方面派吴三桂的好友、降将唐通带着大量金银前往山海关向三桂劝降。健恂出于同吴襄的私人交情,愿意是襄归舰新朝,与自己同班辅佐新主;同时为国家百姓着想,他出十分希望是襄

• 的儿予吴三桂能够幡然来归,兔得再动刀兵,遗成人为的灾难,也能免除清兵的图谋逞。他正在反复諶着如河开口说出自己剝意恩,才能使吴褒痛快地接受下来,当他察觉到吴襄冷淡的表情,只好先避开正题,以亲近的口气道“国难以来,惶惶歧路,今天还能与老兄相见,真是不易啊!”吴襄反讥道:“老兄已是新朝权贵,官运亨通,说什么愧惶歧路?”“老兄,你莫要这样看我。你以为我心里就好受吗?”吴襄冷笑道:“杈利双收,有什么不好受的?侯恂脸上现出痛苦的样子:“我知道,你会厌恶我,看不起我。但我虽是归了大顺,却没有忘记原来的老朋友,更没有忘记我们的先帝。你不知道,崇祯皇上的遗魄,开始被盛在一个柳木棺里,停在东华门外,原先的百官廷臣,连个去哭奠的也没有,后来是我乞请闯王,才用梓宫丹漆殡了先帝。当时我心痛如绞,大哭不止;我的举动连闯王都受了慼动,竟然在设祭时也拜了四拜。我还曾向宋军师建议,减除对明官的拷刑,如今已经大部分释放了。老兄知道,我是被先帝降罪下狱的。我心里有些委屈,但我决不怨先帝,也不怨任何人,只怨老天不佑明祚,使天下遣此大难………”侯恂说着,眼里流出了泪,泪珠顺着几根散须滴落藩下来。块襄有所感动,慢慢叹了一口气道:“我们平生变谊,逢此乱世,分道扬镳,各行其志也就是了,还怨得什么?我知道老先生如今已经做了闯王的官,就要为闯王说话了;可我,现在还是大明的臣民,要死为大明死、生为大明生,我想的只是这个!”

• “老将军是为了大明的臣民而生,难道愚弟就不是为了大明的臣民荀活吗?当今鼎湖龙去、黍离生悲,天下已成了大顺的天下,大明的臣民尽在闯王广之中。闯王若行仁政,臣民则得其福;闯王若行暴政,臣民必遭其害。开天辟地,立朝建国,无不是为‘民’而设。老将军想,我们是辅佐新主行善政保民好呢,还是自己一死痛快、置天下百姓子不顾好呢?”六襄沉吟道:“我只知君辱臣死,方合君臣大义……”侯恂反问道:“老将军可知先帝的遗诏吗?吴襄摇摇头道:“不知其详。”“先帝在衣襟上写下的血诏,上边有这样两句:“朕死无面目见祖宗于地下,任贼分裂朕尸,勿伤百姓一人。考由此可见,先帝是以百姓为重的。圣人云,“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这才是真正的君臣大义。如果先帝幽灵在天,知道我们为了天下百姓而活,显不会责谴我们的!吴襄听着,觉得耳旁的话语仍然是过去老朋友的声音。这声音听来显得十分吃力艰涩,而又满含着期求。于是一种可怜的感觉在他心里泛起;“是的,他的心里也有苦衷。他这样想着,站起身来亲自为侯恂倒上一杯茶,然后坐下道“老先生所言,自然有理。我也看出闯王有情贫爱贤之如果改朝换代,大顺定鼎,闯王能成为一代贤明的开国皇帝,那自是百姓之福!老先生辅佐新主,也不愧一朝开国元勋。如此说来,老先生就好自为之吧!男“那么老将军呢?”“我想归隐岩穴,去当一个百姓,从此脱离宦门。”48

• 恂:“粗定了吗?”“魍定了,龃定了……闯王不杀我,又保全我的家眷作为一个百姓,我私人是感恩的。只是还有一件事,使我想了一夜,至今放心不下。”有何为难之事,只管说出,愚弟一定在闯王面前为老兄效力吴襄连忙播头道:“我没想这么多,只是担忧三桂这孩子的事…提起三桂,侯惭警惕地阿道:“令郎君英才大略,领兵百万,身据要津,为国家之栋梁,有何担忧之处?襄追:“唉,老先生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这孩子虽然蒙受先帝倚重,身肩抗击清兵的重低,但他平日好高远争胜好,我总担心他在动撕之际走错了路,散出有负先款事来快“啊,原来如此。不过,争胜奸强,并非坏事。这些年来,清军不得染指中原,实在是多仗令郎之力学生以为将来够抗消保中原者,非吴将军寞腐1”是襄听了,脸上渐晰显出自慰的面色:“老先生过奖之意,虽不敢当,但若镇守边关,抗击清兵,我想信犬子还是能做到的。”侠仰大喜道:“那太好了1兵阿鼎中原之心已久,昔日为征讨清军,先朝断费了多少粮钠,死了多少兵民和朝廷将!如孙承泉、袁换、熊迁弼,无一不是因抗清遊难。先帝在日,早就把兵视为世敢邦,令郎乃将门之子定能恪守庭训,永远把清兵阻于关外。果如此,不唯百姓幸甚,杜摯鬓断军也不失封健之赏啊4敏

• “那倒不必!”吴俨然道:“我绝不为求封讨赏。我是为了国家土,为了万民百姓。我吴门一家镇守辽东,抗击清军十数年,从未做出过失误负国之事,今后也决不会辜负先帝遗愿和百姓期望。犬子不才,我自会伤教于他!这点,老先生可以放心侯询感激地紧紧握住吴襄的手,“老将军齐家治圈的高风,学生五内感佩!不过,愚弟还是希望老将军按闻王之意,给令郎写一封书信……”我早就猜透了,老先生是为闯王作说客来的侯拘急忙立起身争辩道,“不!就是王不叫我来,我也是一定要来的!我知道老将军庭训有方,家教颇严,老将军的话,令郎君无不遵从。为了杜稷百姓,学生求老将军,务必劝令郎归降新朝,共保江山……”侯恂说罢,向吴襄深深做下揖去!吴襄沉吟不语。侯恂着急道:“古时李靖弃隋投唐,徐庶高汉归魏,皆能审时度势,不失为忠臣。老将军何必迟疑不决呢?“也罢!”吴襄沉思半响,叹口气遒:“请老先生禀告闯王,就说我吴襄一定叫犬子三桂率兵归顺就是。至于我是,主意已定,要永远做一个大明遗民……”倏恂审慎地道:“平酉吴将军哪里,不会有别的……”之膏悔没有把自己的担心说出来,吴裹却明白了他的话外“哼,老先生信不着我吗?不是我是某敢奇海口,只要我吴襄活着,清兵就莫想从我吴家人手底下钻进关来罗吴襄那消失了的轩昂气态突然叉现了出来,冷笑说了这么一

• 句,立即大声向家人喊道:取文房四宝来!”员裂送走了候恂,又在客堂里呆呆坐了一会儿,把刚才交玠侯询的那對信中篚话又默思念了一遍,这才慢慢回到内宦。祖夫人测着,问这问那。吴把闯王要招降三柱派侯尚书来,要他写书劝降的毒情,以及自己要解甲归田的意思向夫人说了一遍。祖夫人听了,心里一悸,问道:“这事你想准了吗?”“我再三思虑,只有这样了。三桂生性志大心雄,他是决不肯放弃兵权的。摆在他面前的路子只有两条:一是归顺新朝,一是投清军。若走了这后一条路,那就要成为石敬塘般的人物,叛祚害民,留下千古骂名,我吴门一家几代清忠的名声就全毁了。所以我想来想去,还是让他归顺新朝为好。何况,闯王并不象以往传说的那样……祖夫人突然想起她的同胞哥哥,投了清军的祖大寿,被人人痛骂,彈得家破人亡。这情景使她一阵惊怕,不禁眼皮连连跳了起来,担优地说:“老爷想的倒也是。不过这孩子我总觉得有点不大放心“我原来是没准备叫他来降闯王的,这回倒是侯尚书开通了我。只要这书信一到,便万无一失了!”吴襄自信地站起来,轻轻活动了一下腰腿,几天来心里结聚着的一种沉重感慢慢消散开来。他觉得轻松,但又有一种紧张过后的疲劳。他迅准备到卧榻上去躺一躺,忽然又想起了一件事情,吩咐侍女去叫圆圆。圆圆新换了一件淡青色的衣裳,发警理得很整洁,白哲488

• 的脸上隐心形。她向爷和犬人施过礼,就听笑问“唐总兵见过你吗?”“是红帅与他一块儿去的,杲了不一会儿。他说要到山海关去,问我有没有捎带的话儿。”“你向他怎么讲的?”“我把吴大人嘱托的一封血书让唐军带去了,剔的什么也没有说。”圆圖又详细把红玉见到炅麟征临死时的情形和他给吴三桂的血书上的话大略讲了一遍。吴裹听了,连连叹息了几声,又慢慢向圆圆道:“我想告诉你,为父已决定让三桂来投闯王,事前没有和你说。那个姓刘的虽然无理,好在有闯王主持正道,料也无妨。三桂来京以后,就为你们举行婚礼。你在难中没’受害,这也是天地保佑。看来我吴家总算不幸中有幸。这两年在京里,使你受了许多寂苦,这回你们总算能在一起了。吴襄说完,圆圆红着脸,忙说道:“这些日子老爷受苦,儿媳干着急,替不了您老。再是儿媳能得到脱难,企号了大顺的紅帅,她说还要我加入她们的健妇营哩!“这也未尝不可。他们大顺将领的年轻眷属可以当兵作战,你们隨俗就是了,只要你愿意。”“我愿意。我还有个义妹叫绿,她的武艺几个男人也比不过她。以后我把她叫来,一起加入健妇营,她准会喜欢吴襄拈须笑了。他限前似乎朦胧地出现了一片广袤的原野,春色骀荡,佳气氤氲,花红柳绿。这是一个新的世界,显得迷惘陌生而又神秘引人。他好象望着三桂、圆圆等人在48:

• 原野上跃马驰骋,浓艳的天光地色,混合成一个博大的天宇,悠悠自云象银色的锦缎从空中飘落下来,凑成了“天下太平”四个明亮的大字

• ii〔第二十二章〕议借清兵杨珅献策苦谏主帅太乙死节三天前,吴三桂率兵入京归降网王,抵达永平府沙河驿,忽然遇到吴襄侍妾韩氏。韩氏谎报家信,说吴襄被害,圆圆受辱,许多降臣被闯王杀死,心中又根又怕。心想?如果此去降了闯王,一旦受人所制,不但自已的雄心壮志难以如愿,恐怕连性命也难保住。既是这样,何不名正言顺,举兵讨赋复明?但他又想到自己兵寡势弱,不是闯王对乎,孤军作战,实难取胜。他思虑了半夜,最后觉得要打败闯王,非借用清兵的力量不可。他暗中定了主意,却秘而不宜。第二天便急速中途转向,往}海关开拔。吴三桂回到山海关,立即把杨珅叫进署中,屏退侍从携着杨珅的手进入一间密室,然后说道“本想恬降闯王,叵耐闯贼已害了我全家,我等若进京去,恐伯也难免杀身之祸。若不降,闯贼必不容我。如今阳贼在前,清兵在后,我等腹背受敌,实难生存。将军可有良策脱此困境?”杨珅听了,心中暗道:“三桂处事心计深远,这次决定降闯,最他自己的主张,忽然中途变卦,必然又姐好了新的

• 主意。但这主意又不便从自已口里说出,只好借用他人之口。现在既然问计于我,我不妨直接道破他的心意,方显出我这‘智囊’的城府!”他想到这里,稍作沉吟便道:“主帅一向深谋远虑,何必优悒?以卑将愚见,闯王进京,惑于眼前之荣利,不思远谋,肆行拷掠,杀戮无辜,此正败亡之道也。为今之计,莫若乞师于清兵,以报君父之仇,不知主帅意下如何?”三桂故作惊讶道:“清军与我大明世代为仇,我若向清乞师,岂不被朝民侧目?!”杨珅微笑道:“其实不然!春秋时伍子胥以昊师伐楚,灭楚国,入郢都,楚昭王逃亡国外。楚大夫不得已入秦国乞师,倚庭墙哭求七日,才使得秦伯以五百辆战车救楚,终于把员兵击败,恢复了楚国。因之借师复楚之功载入青史,传誉百代。主帅若乞师清兵,以报君仇,此乃忠孝两全之举,有何不可?吴三拙听了,觉得杨珅引经索典,凿凿可据,借兵复国,史有先例,因此甚觉惬意。但他又想起韩氏的话,虽然相信父亲被囚拷,爱妾被辱掠,但他们很可能没有死。既然韩氏没有亲眼看到父亲死去,她自己又能够逃了出来,证明贼并没有将全家严密囚禁,也不一定马上就将父亲和全家人杀戮。如果一旦自己起兵反闯,父亲还能得活吗?还能与圆圆团聚吗?他不禁又忧虑地摇头道“可是家父和全家人都在京中杨珅明白三桂这话的意思,遂说道:“主帅为救令尊大人而降闯,岂不正入闯贼的彀中?倒是举兵击闯,或败之,或擒贼将以为人质然后逼令闯贼将令尊及如央人奉还,方是上。”492

• “引不背将人送还,如何是好?”杨珅道:“请恕卑将直盲:决事在人,成事在天,万事功敢难逆料。不过愚以为闯王必不会将陈夫人害死,陈夫人也卡必会甘心俯就闯王。待破贼奏凯之日,风鸾相会,花好月圆,不亦可乎?”三佳只是暗中点了一下头,却没有作声。杨珅见他仍有犹豫两可之意,便站起来道“卑将不知将军欲全孝道,以成一家之令名呢,还是欲以大男大义去成就万古千秋之业?”三桂道:“此育何意?”“从来忠孝不能两全。”杨珅以镇定自若的姿态,慢幔在室内走动了几步,拈须悠然说道:“吴起杀娇妻而成将相,秦皇诛生父而定国基。此皆大勇大义,垂功业于千秋之人也。当此朝政易鼎之际,正英雄用武之时,鄙人为主帅计,若降闯,终不过为大顺之一将,如乞清师灭闯,则进可为本朝中兴功臣,退可为大清元勋。博取王侯之尊,正在此时!望主帅三思。”杨珅说完,吴三桂跃然而起,以手加额道:“若非将军之言,我怎能思虑及此!不过我只为报君亲之仇,并非计较功名。既然将军所议在理,三桂遵从就是了。”这时,中军禀报:“闯王派人来,要立见帅爷……”三桂惊问,“来了多少人?”“使者两名,还有数匹驮载银物的骡马和百余名随员,删无多人三桂与杨珅相视少顷,然后向中军道“请大顺使者公堂相见!”493

• 闯王派来的使者一个是唐通,另一个是都尉武官,名叫李甲。闯王为丁招降三,特示优奖,随使臣燃来了大批布帛、银两,用以惭赏三桂兵将。居通和字甲从京师出发以前,闯王已接到了是三桂差人送夹的降书可是很快闯王又得到昊三行至沙河驿突然返回出洋兴消息,心中不禁一惊:这是何故?难道他对大顺有什么怀疑?还是为了圆圆的缘故?为拎明吴互桂的意图,也为了向三桂详细说明大顺对他被意,闯王决定立即派出与三桂有深厚交谊的降将唐通和大顺武官李甲,携带了吳裹的亲笔家书,厘夜赶来山海关吳三柚在公堂接见了唐通、李甲,当晚又设宴接风吴、唐叙丁契阔,谈了一些久别思念之情和世事沧柔之感。谈话间,唐通把吴鞭的家书取出,赏交给三桂。三桂慌忙接过,看了一遗,便收了起来,脸上显出很高兴的样子。唐通喜出塑外,道:“闯王仰望将军大名,如饥似渴;令尊大人因此也特受闯王优遇。”三桂问:“将军可曾见过家父吗?”“见过,哦,不过……临走的时候,却未能造府拜望。离京时,我倒是见过陈夫人了!”吴三桂“啊”了一声,又急忙问道:“在哪且见过?”先是在制将军李岩的府中,后来又在闯王的酒宴上。月所兄,陈夫人虽然身经患难,却颜容宋改,仍是面如桃花,娇若仙子啊!哈哈哈……”唐邇这时巳经连饮了伓,面带醺容,说话也有点不走正辙几啦。

• 三桂心中一紧,果然是这样!圆圆若不是被阔王掠去,为何到了贼将府中?又为何出现在网王的酒筵上?他狠狠压住心中激起的怒火,举起酒杯把酒猛饮了下去,随即问道她没有告诉你什么话么?”她说,她说没有什么话可告诉的了。”吳三桂更加疑忌:“她是这样说的?”“是呀!那天,她好象很伤心。不过,哦,想起来了,她还让我给你捐来了一件东酉,几乎忘了。”唐通找了半天,取出一块叠卷着的血巾:“这是是瞬征的,你看看。我已看过了,怪可怜人的。血巾上的语词表明,吴大人真不愧是大明的忠臣!”桂惊地接过来一看,见是是麟征写给他的。当他读到“蘆防清军乘机入关,免使黎明百姓重遭茶毒之灾”一句时,心中暗暗震动了一下。他重新把血书从头到尾看了一遗,眼角隐隐显出了不屑一顾的笑意。月所兄,我想趄是大人以身殉国的壮烈,心里就有些难过。”唐通又连饮两杯酒,眼晴发红了,声音也有点变得感慨起来年前,我们同吴大人在田皇亲府里一起会宴的情景,好象还在眼前,可是如今已是两个朝代!吴大人死了,我们在为一个新世界活着。不过,我总觉得对不起皇上的恩遇……月所兄,你是不是也觉得这样?但闯王是个好人,不,是个好皇帝。百闻不如一见,你去了以后就知違了。吴麟征说得对,就是不能让清军进来!我们中原的天下,还是由我们自己来治理好。等阳王登了基,少不得要给多尔衮点厉害看看。那时候,就要看老兄的威风了……三桂并没有完全听清通说的话,因为速时他正在反复

• 想着吴襄的亲笔信和吴麟征的血书,心里漫起了一层又一层的疑雰。吴襄的书宿确是亲笔,但据韩氏所说,家父已被刑拷致死,怎么会写出这么规整的字呢?再是家父乘性耿介闯贼既然籍没了我的全家,他是绝不会降闯的,怎么又会劝我投降呢?看来,这书信定然有假!说不定是闯王逼令投障了的明官,模仿家父的字体写成的。至于吴麟征这封血书,更是可疑。吴麟征殉国身死,他在自尽的时候,身边不会有人,圆圆也不可能跑到他那里去,血书怎能到了圆圆乎里?他这样反复想了几遍,觉得不仅这两封书信可能是假的,就是唐通说的话,也可能全是编出来的。他想到这里,心里喑暗冷笑:“唐通啊唐通,你既然为了闯王来骗我,我就给你个将计就计,看看到底是我上你的钩还是你上我的钩他一边把吴麟征的血书认真地收好,一边感慨地说“我的想法正与将军的心意咖合。将军来到之前,我早就决定去投闯王了。只是因为得到了清兵入犯的军报,所以到了钞河驿,又返了回来。”唐通释然道:“怪不得!我还以为将军有什么顾虑呢!”三桂哈哈大炱,“达轩兄,我吴某虽然不才,却颇晓得君亲大义。我的全家都在京中,难道我不想与亲人团聚吗?唐通道:“是啊,说不定此时陈失人正在思念将军呢!哈哈,这事好办,我替你在这守关,你明天就间京去一趙。我这人办不了大事,当红娘的事体还是愿意干的!界三桂摇头道:“不可,不可。先公后私,先国后家,小弟怎敢因私废公?何况这边关的军情……”唐通警觉地问;“清兵到底有何行动?

• “已派人侦探去了。达轩兄只要在这里住下去,不久便知分跷!”三桂微眯了眼睛,将一杯酒高高举到唐通面前第二天,吴三桂召集参将以上武官,早早来到军营大帐。然后诮来唐通、李甲,吴三注迎上去道唐将军、李将军,今日闲暇无事,本镇想陪同二位将军,观赏一下这‘天下第一关’的雄姿,不知二位可有兴政?“好极了,我们正想看一看。”桂早已备下了两匹好马,让唐通、李甲骑了,三桂和其他将领也都上了马,三桂前边引导,唐通、李甲紧紧跟随,出了牙营,先向东去,到了镇城的东门,只见城门关闭,城楼上设有重兵把守,唐通便问:“这城门白天也关吗?”“为防清兵奸细混入,此门日夜美,”吴三桂说完喝了声“开门”,护门的兵士,快把沉重的门扇开启。他们缓轡出了城门,稍停回首一望,但见门楼上“天下第一关”五个雄浑有力的大字十分瞩目壮观。李甲喷啧道:“耳闻不如眼见,嘟说山海关险要,一将当关,万夫莫敌,真乃名不虚传!”唐通道:“正因如此,才使清兵每次侵犯中原,总是从中、西两协的长城口侵入,却不敢触犯山海关!此关今后只要有吴将军在此把守,清兵纵有百万雄兵,也别想过关门”过奖,过奖!不过大顺皇帝若是看得起三桂,本镇→定不负所望!”驰马向前走了一会儿,面前又有一座小城。吴三桂道

• 叫“这东罗城是山海关镇的卫城。城四面各有一城,四面的叫西罗城,南面是南翼城,北面是北翼城。请耐心些,一会儿都能看到…”正说着,忽听那边响起了一阵呐喊之声,李甲惊问道何处兵土呐喊“将要吃惊,”是三桂微笑道:“这是本镇兵士正在边操练喱!走,请二位将军观操去!聊在东罗外一个空闐的操练场上,兵士们正在练习骑马射箭和拼杀。刀枪之声,叮叮噌,马腾人喧,金鼓鸣响,好似正在进行着一顿真正的酣战。于是,三桂就和众将领陪着唐通、李甲登上指挥操练的土台,居高临下观看看了一会儿,李甲发现参加操练的兵士虽然很认真但练了一阵儿,便渐渐显得松乱下来,兵士们都丁疲急的神态。指挥官传令暂停。操练的兵土瑞下马来,有的抹汗,有的喘息、赅嗽。李甲向近处的兵士看去,原来是些带胡子的老兵;再看别处,也是这样。李甲心中暗自想道:人说三桂兵精将勇,连闻王也館以为真,原来却是名不副实!”李甲正想着,不意三桂转过身来,指着操场向他问道:“李将军,怎么样?本镇训练无方,望将军多加敏1”李甲忙道:“吴将军成慑辽东,名震天下,卑将怎敢妄议!只有一事粗求教将军:象这样的兵马,贵镇共有多少?”是三桂扳着推头数了数,然后道:“象这样的糖兵,共有五千五百多人。李甲点了点头旯,佯傲赞许,唐通却惊讶道。“我原以为将军有十几万兵马,怎么仅只五千人?”三桂显无可奈何的掙子“唐将军有所不知,酃镇原8

• 有兵马数万,因为他们多是辽东籍人,一听说要去投奔闯王,都不愿入关,抛弃家业妻子,所以大部分在宁远留下了。不过鄙镇深信兵法所言;兵在精而不在多!走,我向北看去他们由东罗城缓缓向北行去,地势渐渐高起,老远便望见了西北处的北翼城。立在高处,不用近前已看到练兵场上大约有数百名兵士,排成队列,往复回环移动,大约是在演习什么阵法。他们没有进城去,从城北直往西走,来到一片平坦广阔的地面,向北望去,一马平川,视线尽处,隐现出簇常黑色。唐通指着那边,问三桂道:“那就是九门口吧?三桂迟疑地点了点头:“嗯,唐将军说得对。此处也叫一片石,是一个不大的镇子。”唐通环视了一下四周,自语道:“这里倒是一个好战场吴三桂没有在这里多停留,他率先在前头向西驰去。人们纵马跟随,很快就从酉罗城穿过,到了滨临大海的南翼城。人们立在一个小土岗上眺望,一片碧绿的海水,在太阳下泛着银色的波光。在下马少歇的时候,李甲面对唐通道:“这样一个好地方,闯王什么时候能未看一看?”三桂在旁听了,微笑道:“闯王早晚会来的!”唐通随和地点了点头,然后上马随众回城而去。深夜的山海关城,显得特别沉寂。月亮早已沉没;点点褰星被忽浓忽淡的流云遮来掩去,怯怯地躲在高天深邃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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