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军事历史 > 《红颜怨·绝代名姬陈圆圆(出书版)》作者:穆陶【完结】 > 红颜怨 绝代名姬陈圆圆.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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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穆陶 当前章节:15069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21:00

• 自己离开喜于那会儿还完全不知道这回事,怎么这老人就知了呢?郾绿螺又紧追上老人道了一个万福,恳求地问道“老伯,我还要找一个人,叫陈圆阔。她可是在这里?这老人听到陈圆圆的名字立时变了脸色道“你要找她?你是她的什么人?“我是她妹妹。”老人端详了绿孊一眼然后冷冷地道:“我劝你还是赶秧走了吧!圆家里的人全被杀了,你也去找死吗?“怎么?她家的人都死了?”绿蝶吃惊地直望着老人的脸,似乎在探索这张模糊的脸上藏着的奥秘。都死了t三十四口全杀了。吴老将军一生英名,最后落得个身首异处,头悬高竿!我辜负了老朋友,我…这老人说着,突然声音微弱,歌款起来。接奢,他又发出悲恨的声音道“为了一个圆圆,江山失了,大顺败了,又死了成千上万无辜兵民,这该怨谁呢?听说陈夫人也病得很厉害,不知堤死是活……唉,你既是他妹妹,就去看看她吧。从这个门口进去,问问就知道了。”这时,又从旁边走来两个官绅模样的人,见了这老人,显得神色紧张,小声问道“候大人,街上传说闯王要放火焚烧宫殿,五更出城撒走,这消息是真是假?这被称做“侯大人”的老人,便是恂。半个时辰以前,他被大顺的丞相牛金星叫去,听取了闯王撒离京师的旨意。侯恂往回走的路上心里十分情张。他知道清兵入

• 关,是大顺政权安危成败的关键。他心里充了悲观的情猪。对大顺的前途完全失去丁信心。正当他一边走一边苦苦思考自已的出路的时候,绿蝶突然拦住了他。他本来无心同一个小女子搭话,但因绿蝶问起圆圆,不免勾起他许多感慨,禁不住向她说了这一番话。刚说到这里,两名在大顺任了职的明朝降官就走过来问他闯王撤走的事。他点了点了头,不知说了几句什么,便同这两名官吏一起急急惶惶地走了。绿蝶听了侯恂的话,心里顿时急得火烧火燎。她三步并作两步,小跑着奔进了前面的一个大门。进了门正要往里去,健妇营的女兵翠英迎头窜了出来,几乎与绿蝶撞在起!翠英瞪了绿蝶一脲,却顾不得说话,转身又跑,绿蝶却把拉住她的袖子不放,着气问道:“好姐姐,求你告诉我,陈圆圆住在哪里?”翠英狠狠把袖子往回一抽,急得大喊起来:“你要干什“我找陈圆圆,我是她妹妹!”“噢,你是她妹妹?”翠英一愣,声音忽然低了下来r我也正在找她!我是看护她的,因我被红帅叫去盼咐更老营出城让圆圆随老营一起走等我从红帅郑里国来,她就不见了。我正要去向红帅禀报,现在已是三更多了!”畢英说着,急得眼里泛着泪花她到底到哪里去了?”绿蝶急得跺脚。据院子里的人说,在将近三更的时候,见一个女人发册乱,带誉一把剑,出门向东去了,却不知是不是绿蝶心想:自己的鸳聋剑丢在田皇森府里瘫白门曾说

• 过则圆圆给存起来。看来这个带剑的女人定是圆圆了。那么和在这马乱人慌的时刻,她带了剑要到哪里去呢?”绿蝶松手放开翠英,没有再顾得说话,出门就往东跑。她,既然圆圆将近王更出门,离现在时候不长,一定不会走出很远。于是她不顾一切,一直向前追去。这时因为她知道了大顺官兵五更撤走,所以她既想在大兵撤走前赶到喜子量去,又想找到圆圆;心里万分焦急,仿佛喜子和圆圆的眼嗜都在望着她,期待着她的到来…四更鼓响了。五更快到了皇城和九门城楼上空,突然烟火大作,光焰冲天!早晨单日光渐被熊熊烈火的浓烟和摩获碳的风雨搅得昏昏沉然失色。四圆在哪里呢?绿蝶失望了!但她仍在大街上艰难地奔,寻觅着。十这天黄昏以前,圆圆被一阵杂乱而怪异的声音惊醒了。并始她听到的好象是潺潺的水声,这是画船的兰桨轻轻在水里摆动的声音…与潺潺水声混在一起的,还有杨宛、顾楣、玉京和香娘她们的嬉笑声。这不是山塘河吗?为什么只听见声音,却看不见那明媚的月亮和那一张张的笑颜呢?她用力看个明白,却见平静的水面上忽然掀起了一股黑浪按着狂风大作。她在风浪的激荡中一下子被掀翻在水面上,轻飘飘的,象一片树叶,上下浮荡。她忽又觉得身子一阵发渐渐向水里沉下去,沉下去。突然,一个恶浪把她抛到了半空她一惊,吓得呼叫起来

• “救人哪“别怕,陈夫人。你想喝水吗?”守侯在圆圆床边的健妇营女兵翠英两眼忧虑地望着圆圆那烧得发红的面颊。圆圆惊惧地睁开眼来。她眼里布满了红色的血丝,干燥得有点发裂的嘴唇,颤颤地翕动了一下,却没有发出声音。翠英端来一杯开水,用匙子给她慢慢倒进口里一点儿;她舌头吮了吮,便轻轻播了摇头,把眼闭了。接着眼皮频频颤动了几下,一湔泪珠从眼角滚落下来。翠英轻轻叹息一声,说道:“陈夫人,别难过。你正发烧哩!红帅说,大王不会杀害你“为什么?”圆圆睁大眼睛,沙哑的声音显得很吃力不!为什么不杀我?我不愿活下去了,我不能活了!”“这是大王的意思,也多亏红帅给你说情,总算没事了。吴家的三十四口全杀了,这是将士们气愤不过,才这样做的。陈夫人你想,要不是吴三桂引清兵入关,哪里会有这些祸事!山海关一战,刘爷受了重伤,至今性命垂危;红帅在败退的路上,怀了几个月的孕胎流掉了…吴家死了三十四口,大顺的兵将却死了成千上万!”翠英说着,也忍不住地哭了圆圆听着翠英的话声,耳朵渐渐轰响起来:象呼啸的风,象奔溃的兵马。她恍惚又置身在山海关的战场上,她不知自己是在回忆还是在做梦。她看见了漫山遍野驰冲而来的清兵,持着大刀长矛,一边呼叫着听不清的话音,一边向着渡散的大顺军冲杀。而吴三桂,自已日夜盼望见到的丈夫,就在清兵的前头,耀武扬威,向着护持自己的红娘子杀来。她想喊叫想哭骂,却喘息得透不过气她挣扎着抬头一看,689

• 在一报高高的木杆上,悬着一个鲜血滴沥的圆东西—一吴襄的人头。她眼前一片忽黑,什么也看不见了,只感到身子在马背上起伏颠簸……不知什么时候,她听见一声慘痛的呼叫,红娘子突然从马背上浪到了地上。马停了,她也惊醒了过来。她看到红娘子在地上翻滚,呼叫她吓昏了,不知怎么样爬下马来,伏在红娘子身子。红娘子仍然是翻滚、慘叫。喊了一阵子,终于躺在地上不动了,一团模糰的血肉从红娘子的下身掉了出来,陷在茸茸的草丛里“红帅!红帅!”圆圆惊骇地连声呼叫起来。她仰卧在床上,要挣扎着爬起来,被翠英按住了。“红帅在哪里?求求你,妹妹,我要见见她!”圆圆望着翠英,恳求地说着。“今日是王爷登基大典的日子,红帅带病朝贺去了。”“哦,大王坐皇帝了……清兵被赶瑰了吗?罗翠英忧郁地播播头,没有作声。她和所有的大顺将士样,因东征失败而产生的失望和悲伤,象一匹冰凉的纱团紧紫缠在心头,感到沉闷、紧张、蜜息。两天前,当东征吴三鞋的大顺军疲惫不堪地从山海关国到京师的时候,她们健妇营也和其他兵营的将士一起,到齐化门外去迎接自已的队伍。健妇营中的女兵,有不少是这次出征将士的眷属。她们和男的将士一超,等侯在齐化门外的路旁,心情铅一般沉重。站在人群中的李岩,首先向骑马返回的李自成问候,自成面色沉郁,只是点了点头,什么话也没说。李岩继续等在路口,一会几,刘宗敏、红娘子和许多受伤将士,有的用木板抬着,有的驮在马上,沉闷地走了过来。翠英年龄最小别无亲人,她心中最惦挂的就是自己的主帅红娘子。她见红

• 娘子躺在木板上,被人抬着走了过来当场就吓得哭了。她紧跟在红娘子身后,同李岩一起回到了住处她守护在红娘子身旁的两天中,亲限见到李岩匆匆进来、匆匆出去,那焦急的眼神显得惶乱、忧郁。他每走进屋来,总要俯到红娘子身前,望着她那惨白的脸色,弱的身体,仰头长叹一声,又低头沉思一阵翠英心里明白,李岩除丁在忧虑大顺的前途和红娘子的身体以外,他是多么疼借自己失去的孩子!他们的孩子很快就要出世了,李岩和红娘子曾几度在无语的喜说中等待着闯王登基;自己的孩子“呱呱”坠地y将天真可爱的孩子抱给闯王,请他赐一个名字,好让大顺的后代世世辈辈永不间断地传下去……可是现在,自己和红娘子的共同财富,却抛在了战场上!那美好的希望,喜悦的等得,都象一个梦的花环,套在了一个令人望而生哀的坟丘的新土上了…红娘子身体好了些以后,她便嘱告身边的翠英:“你到圆圆那里去,好生看护着她。我已求过闯王,不要害她忪命,父王总算答应了。我是想,她也是个命苦的人。她真心希望吴三桂归降大顺,吴三桂的背版投敌,不是她的罪。何况现在吴三桂已带领清兵向京师追来,我们若是杀了郸的爱要,他会更加疯狂的……后来的两天里翠英一守在圆圆身边。今天是四月二十九目,闻王在皇极殿举行登基大典,百官朝贺,红娘子也去了。这时,翠英心里又高兴又优郁:闯王登基是大畜事可是清兵杀到京师怎么办?刘爷和十几名大顺的重要将领都受了伤不能作战,满城兵土心神不宁,降了大顺的明官开始偷偷出城逃走…这些都是她从李≠和红白子说话的时候斫

• 到的。她不明白,王登基以后怎样才能把清兵和三桂曲退。当圆圆问到清兵被赶跑了没有的时候,她心里更感到了忧虑。她遵从红娘子的嘱咐,没有明白说出清兵快要杀到京师的消息。翠英见圆圆精神好了些,就给她喝了一小碗蛋汤。园圆这时已经认出,面前的翠英就是上次守护过自己的那名少女,于是感动地拉住翠英的手道:“妹妹,又是你来伺候我我这人……太对不起你们了。”圆圆说到这里,又伤心地哭了:“我曾经向红帅许下誓,叫三桂一定来归降大顺,共抗清兵。我却骗了红帅,害了大顺……妹妹,你好歹扶我去见红帅一面,然后就让网王把我杀死……”“你不会死的,陈夫人。红帅已经说过了。”圆圆恨恨地道:“你从今后不要再这样叫我!我不是什么‘夫人’。现在,我就是我自己,我的男人已絕死了1”翠英不解地:“吴三桂他?”他死了翠英惊讶地:“红帅说,三桂领兵进京来,就是为了你。听说已经到了滦州了,怎么会死了呢?”圆圆紧紧咬着下唇,干裂的唇上渗出微微的血渍。她前胸起伏,喘息粗重,停了一会儿,声音颤抖地说:“过去的那个吴三桂真的已经死了!这两年,我不过做了一个梦,一个糊里糊涂的梦,五花八门的梦。一涉醒来,一切空空!只不过还是原来的我。我现在才明白过来,我不过是一片随风飘转的花絮,被人吝欢,被人追逐,被人欺骗。从今后,我不会再相信任何人,甚至都不能相信我自己592

• 翠英觉得她说的话,还是有些精神异常,忙劝慰道:“夫人,哦,我就叫你姑娘吧。姑娘不要多想这些,三桂既是这样一个人,您就跟我们去吧!红帅是一个好人,将来让她给你找一个称心如意的郎君,就象李公子那样的圆圆听翠英这样说,赶紧摇了摇头。她一想起刘宗敏,想起红玉,心里就胆怯、惶惑、伤心。她沉默了一刽儿,慢慢欠起身子,坐了起来:“翠英妹妹,我有一把剑,还在上次我住过的那间屋里,你去拿过来我看看。那是我义妹绿螺最珍重的心上之物,那年她来京,丢在我那里了。我若打听到有去南京的,好给她捎回去翠英見圆圆身体好了些,说话也渐渐正常了,便答应着出门去了。圆圆等了一会儿,不见翠英回来,自己慢慢从床上起来,穿好衣裳,在室内试着来回走了几步。这时她心馒慢拿准了主意,觉得镇定了她将要把绿蝶的鸳鸯剑带在身上,即使不能还给绿蝶,也要让这剑永远与自己的身体在一起过一会儿她就要带着这把剑去见红娘子,向红娘子说明自己的心意:为了追回自己失去的暂言,也为了报答红帅的恩义,当吴三桂兵临京师城下的时候,请红娘子把她从城擋上缒下去。如果三桂答应退兵便罢,若不退兵,她就用这把驾鸯剑自刎在三桂面前阴霾的天气使黄昏来得格外早,室内渐渐黑下来了A圆圆在室内来回走了几趙,又走到窗前向外张望。黄昏里,她看见许多人在院子里来回走动,显得神色惶惶,好象发生了什么事情。接着,又听见远近有乱嚷嚷的声音,听不清是人喊还是马叫。她心里暗暗惊怕起来:难道是清兵攻城来593

• 了?若是闯王败了,京卿被清兵攻陷,那该怎么办呢?她忽然又想起了那山海关的一幕:疯狂杀来的清兵,带伤溃退的大顺将士,离悬在木杆上的吴裹的人头,腥风血雨中三桂那变行歪曲的脸形…始打了一个寒噤,觉得浑身一阵冰凉。若是清兵攻进京城,不知又要死去多少大顺将士和乡民百姓!画红娘子,刚刚失去了自己的孩子,内心的伤痛和身体的伤痛还没有痊愈,又不得不执戈上阵,用生命去抵抗清军的通犯。这一切都是吴三桂引来的,而吴三桂又是被自己引来的……她觉得自己实在无颜去见红娘子,并生出了一个怪念头:“这样活下去,还不如到大顺将土面前,自杀谢罪,求得他们的宽恕翠英终于回来了。她一手托着宝剑,气嘀嚏嚏地跑进来,脸上泛着汗珠,一进屋就说道“姑娘,红帅叫你赶快收捨收拾,备走!这是你那剑,还有什么耍带的东西,快拾辍一下園圆觉得太突然,她见翠英那惊慌的禅子,她想一定是三桂颌清兵来攻城了!她忙向翠英道:“红帅在哪里?我有话要和她说。“红帅刚从宫里回来,向我说了这么几句话,就到营里去了,现在不知在哪里。”翠英说完,又魔进来一个女兵,把翠菜拉到一边小声说了几句什么话,翠英回过身向圆圆道“姑娘,你在这里等着,那里也别去,我去去就来。说着,勿匆忙忙地走了。园圆心信意磊,等了一会儿,不见率类回。迷时室内

• 外已经一片漆黑,她懒得去掌灯。她酚望翠英快点回来,好知道红娘子在哪里。她拉开门向外张望,忽见远处有阵阵火光闪耀。渐渐地,火光越来越亮,四处城门方向,烈焰冲上了高空,烟火腾腾,满天映成了一片红色圆圆在惊虑中等了好久,仍不见翠英回来。远处的火光照到窗户上,时明时暗,犹如电闪。她靠近窗口听听,外边有一种声音,隐隐如海涛翻腾,却听不清是风火声还是人马的喊叫。空内寂寂,窗外也没了人声,先时来回匆匆奔跑的人不知都到哪里去了。圆圆心里猜想:看那火光,听那声音,定是清兵攻城来了。红娘子大概也出城作战去了。刚才翠英说准备走,往哪走?是要出城吗?难道这京城已经守不住了?她想到这里,又觉得一阵发晕。她无力地倚在瓚上,心中如万箭钻心般痛悔!她闭眼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觉得浑身生出了一种力量,回身抓起床上的鸳鸯剑,开门走了出去!她不想再依靠红娘子的保护,也不愿跟随大顺军去要冲出城门,寻找吴三桂,然后死在他的马前!昏天黑地的夜。骚动的火光。潨濛细雨,被凄凄的凉风吹得一阵稀疏,一阵稠密。寒气阵阵袭人,她全然不憂得。街上走过一队队兵马,显得紧张、仓皇。兵马中尚,时有分不清是官是民的人群,乱哄哄地奔跑。圆圆混在奔跑的人群旦,不辨东西南北,只顾向前踉踉跄跄地走。走近一座城门,城楼上已经起了火,被火烧着了的梁木,噼里呱啦向城门下塌落,出城的人不敢出,只好向回转。圆圆赶到另一个城门,城门却被木头和石块堵了,出不得。这时她已经浑身疼痛酸软,走不动了。她想找个人问问路,可是往来乱窜595

• 的人们谁也顾不得说话,甚至连听也不听。她这时没了主意,勉拖着身子往前走。忽然火光一闪,她望见前边黑糊糊一个罢处,有一点灯光透出。她慢慢靠近过来,捱进门去,正而却是一处庵堂,堂内一盏油灯,灯下照着一个女人魔在那,正低了头在低声祷念着什么。圆圆慢慢走进堂内,这女子似乎没有听见,只顾在喃嘯念道;5大慈大悲观音菩萨,保佑他活下去吧然,女人警觉地回过头来,见呆呆立在身后的圆圆惊呼道:“你是谁?”圆圆也惊异地问她:“你是谁?”这女人端详了团圆一阵,见圆圆污面散发,以为也是流浪逃难的女人,便松一口气,释然说道何必问,我们都是一样的,先坐下歇歇吧!圆圆确实两腿酸麻,走不动,也站不住了。她无力地坐到一个拜垫上,望着观音前香炉里升起的袅袅烟篆出神“嫂子,你是京里人?”圆圆问道。远着呢。我是流浪到这里来的。”“那你为谁祈祷呀?”这女人犹豫了一下,凄然道:“为我男人。”他在哪里?你们不在一起吗?”他就在这城里。他受了重伤,不知道还能不能活下圆圆觉得纳闷,忍不住又问道:“既是在城里,你怎么个判4“因为…他是我的男人,却又不是我的男人。”这女找他?68

• 人说到这里,叹了口气,不再说下去。她侧耳听听外边渐渐沥沥的雨声,回过头来问圆圆道:“妹妹,你也是罴出城的吗?”圆圆点点头:“我也是逃难的,和你一样,要找我的男人。”这女人显得有点吃惊的样子:“怎么这样巧!我们果然都是一样的,这太好了!可是,你的男人在城外等你吗?”“不,他已经死了。我是想去看看他那腐烂的尸体!”这女人先是吃惊,接者便悲悯地说道:“嗅,可怜!他定也是在这次东征中被清兵杀死的吧?听说闯王的兵将将死了上万人,真可怕!我那男人也是被清兵杀伤的,中了五的刀圆圆已听明白,这女人是大顺将士的眷属,而自已则和这女人完全不同。这女人的误解和同情,使她感到负和惶愧。她不敢把自己的身分说出来,只是低了头,在暗瞳想着怎样才能出得城去。在圆圆低头沉思的当儿,女人发现了圆圆身上带着一把剑,便问道:“妹妹,你也喜欢这个?”圆圆不愿多说话,只是“嗯”了一声。我当年也学过舞剑,学过琴曲,可是如今这些东西,谁还喜欢?只有这个琵琶,还能伴着我活下去……”看来这女人真是把圆圆当作自己的天涯同路人了。她不自党地这样说着,是说给國圆听,也象是在伤感地述说自己的身世。园圆好奇地问,“你也学过琴曲?”“不光学过,”这女人说着,一伸手从自己背后拿过把琵琶,放到身前,爽快地道:“妹妹你看,我就是靠这个697

• 过日子,它是我托身寄命的宝贝一不怕你笑话,我如今不过是个讨饭的女丐。”“原来这样!”圆圆惊讶中,心里生出一种同病相怜之感:“你是怎么流落到这步田地的?”这女人把琵琶平平地放好,又用手抚摩了一阵,好象自己要说的话都藏在这琵琶上似的,我家在关中,夫为显宦,夫主死后,我被主妇驱走,流落到了西安,跟随了大顺的将军刘宗敏为妻。后来因我一官之差,被他殴打,我夜间逃走,来到京师,靠这琵琶唱曲卖艺为生。闯王进京后不久,风闻我夫随闯王东征吴三桂,前日忽听说,网王败回京来,我夫被三桂杀伤,用木板抬着,快要死了!我本想看在夫妻情分上前去见他一面,却突然得知今夜大顺军撤离西去。有人告诉我,说闯王的人马要从齐化门出城,所以我便来这里等着。这里离城门近,等他们从这里过时,我好到近前去看他一看…”圆圆听了,不知说什么好。她万没有想到这女人却是已经与刘宗敏离异的妻子。她有点胆怯地低声问道,“你想跟刘将军一起走么?”“不。我只不过是想看看他,因为他曾是我的丈夫。”园圆这时才认真地端详了女人一眼。她长着一张雅丽的面庞,低垂的鸦髻,淡素的衣裙,一对望着灯光出神的眼晴,闪着明净而凄惋的光彩。“啊,她原来很美。”圆心里想;“刘宗敏那样的人,却也有过这样的妻子圆圆望着这女人低声道:“可是,听说你那刘爷至今还没有夫人。我知道,他不是没有,面是没有到。他正是为了59

• 个女人,才几乎丢掉性命,让大顺白白死了几万人,至今连京城也保不住了1”啊!”圆圆吃惊得不敢再问。妹,我如今又是恨他,又可怜他。好在我已经不是他的姜子,…一切都与我无关了。我只是恨他想要的那个女人!你知道那女人是谁?就是吴三桂的爱妾陈圆圆“啊,啊……”圆圆胆怯地低下头去。要不是这个圆圆,吴三桂怎么会把清兵引进来?大顺怎么会损兵折将,丢了京城?圆圆,这个尤物,这个妖妇!我恨死她了!”这女人说到这里,悲恨交加,慷慨激烈,声→音那样尖厉可怕。在圆园听来,好象是在审判她,又好象有把比首,正在慢慢向她心里刺去!她心里流着血,痛得烈,痛得痛快庵堂内青灯黯淡,庵堂外风雨凄凄。沉畎中,只听见这女人长叹一声妹妹,别苦恼。你听!满城的人都在哭,在叫,在跑。闯王走了,清兵来了,天下又要变了!天一亮,我就要离开这里!抱着我的琵琶,走下去,远远地走下去!我遇见你很高兴。妹子,看样儿你也是个受苦人。喚,不必多说了,时候不早了。让我弹一曲琵琶你听吧!你喜欢不喜欢?这乐声也许会使你忘记自己的烦恼…”铮铮的琵琶声响了。声音始而细弱,继而激越幽愤,渐渐演作变徽之音,凄宛悲凉。莓然,忽听莺喉轻转。她弹着弹着,随着曲律唱了起来蓑葭一望兮蓦连山,袭袭轻风兮拂翠鬟,秋色孰知兮亡諷锐,谁羲落叶兮尽成,谦教叶令层「F

• 成斑……她那晞嘘断续的声音,与庵堂外沙沙的雨声交融在起,听来异常凄凉。这时,圆圆早已感动得暗暗哭了。她想鼓起勇气说出自己的名字,同这天涯沦落的女人一起走去或者任她唾骂一番,自己甘心承受着,然后为她送别…“再见了,妹妹!”忽然,这女人怀抱琵琶,向门口走去了。圆圆忽地站起来,向她扑过去:“大嫂,我与你一起走好不好?”不行。你有家,我什么都没有!”她甩开圆圆的手,闪身,出了庵门國圆无力地倚在门上,心里空落得象失去了知觉。好久,她才隐隐听见辚辚的车声和萧萧的马鸣。她象在梦中,弄不清楚这是怎么回事。她慢慢抬头一看,庵内的灯光显得更加黯淡,门楣上平添了一层薄薄的青光。雨声小了,黎明前的冷气使她浑身哆嗦起来。这时,一阵更大的暄嚣声传来,把她从迷惘中惊醒。“天快亮了,她走了,她们都走了!”圆圆自言自语着,将鸳鸯宝剑从剑鞘里抽出来,剑锋的寒光,使她闭了眼酵。少顷,她又睁开眼来,两手微徵颤抖地将剑搪入鞘内回头望一下庵内奄奄欲息的青灯,毫无思顾地向外走去!“哎呀,这不是圆圆吗?”圆圆低头刚走出庵门几步,随着一声惊叫,一只手紧紧抓住了她的衣袖。她大吃一惊,见面前站着一个蓬头散发、满脸污垢、象个疯子般的女人,两眼紧紧盯着她圆圆,你怎么在这里?现在什么时候了,还不快走!”圆圆听清了话音,才认出她是顾媚。顾媚身前有一个衣600

• 着破旧、神色仓皇的男人,却是顾媚的丈夫龚鼎孳。后边还有几名慌慌奔走的男女,认不得是谁。颅媚拉了圆圆就走:“我们一起逃吧,还好做个伴儿。清兵快来了,在城里不是等死吗?快把脸多抹上点黑灰喷或者涂上泥一快走呀!怎么,你还在等谁呀?”园圆身子没有动,一只手紧握住剑柄,声音颤抖地说:眉生,我们姊妹一场,今日就在这里分别了吧!你快和老爷逃命去,别管我了!顾着急地:“圆圆,这是什么傻话?命可是闹着玩的“不,我要去找吴三桂!”“哎呀,他如今已经投了清,你还找他做计么?”“我要找他算账!”“圆圆,你疯了?你……”顾媚正牵着圆圆的袖子焦急地说着,后面又乱嚷嚷涌上群人来,纷纷喊道:“快走,快走!清兵已到罗公店了吴三桂和清兵进了城,凡是降了闯王的都得杀头…”龚鼎孳急得直跺脚,大声喊叫顾媚快走。顾媚牵着圆圆的手,突然被涌上来的人群冲开,圆圆不见了!顾媚心里难过,也毫无办法,只好紧紧跟了龚鼎孳,拄着一根木杖,瘸一拐,随在人群里向前去了。圆圆刚才听见走过去的人说,清兵和吴三桂才到罗公店,还没有来到京城,觉得出城去也见不上三桂,不如且在城里等一等。她别无去处,就又回到了那个庵堂。这时,天已亮了。她把庵堂门闭了,来到夜里坐过的那个拜垫上坐下,顿时觉得浑身疲困,连眼睛也睁不开了。她

• 闭了眼,背倚了龛壁,想静息一会儿,心却静不下来,耳边又响起夜里那哀怨的琵置声和悲凉的唱词。她会见到她的男人吗?刘宗敏真的被吴三桂杀伤,快要死丁吗?啊,可怜的人,可怜的世界!”现在,她觉得一切都是悲凉的、可怜的杨宛、红玉、蕙儿、紅娘子,甚至刘宗敏和这个不知名字的女人。当然,还有自己。她一想起夜间那女人在这里说的话,心就痛楚万分。在那女人的眼里,她是一个罪人!如果人们都这样看待她,那就成了一个难以饶恕的罪人了、她恍惚觉得那个女人又来到了面前。她微微睁开眼睛,一缕光线照在堂壁上,映着壁上潇洒洒的几行字。她慌忙立起身来看,原来和夜间那女人唱的词儿一字不差。下边的署名写的是:“江山未亡人邓太妙感时留题”邓太妙?”她念着这个名字,感佩、悲哀、惭愧,一齐向她心里涌来。“太妙大嫂,我敬佩你!但你错怪我了。这落叶之悲,亡朝之恨,生灵涂,血泪斑斑,究竟是谁之罪?谁之罪?”她这样一遍遍地重复着,忽觉一阵头晕,又慢慢地闭上了眼睛她睡奢了。不知过了多长时候,她被一声巨响震腥。她惊悸地爬起来一看,原是关团的庵堂门被一人猛地推开。这人正站在门口,惊讶地望着她。啊,老伯!”圆圆惊叫起来。这人正是雨夜救过她的那个油漆匠人胡老汉。老汉细细端详了她一会儿,认出是圆圆,吃惊地道:

• “姑娘,你还没有出城?”厨圆泪光莹莹地点了点头。“那一天,我回家不见了你,后来听说你被大顺人弄去了。这都怨我没能把你早送出城去!如今晚了,清兵已经进城来了!”外边人喊马嘶,一片喧腾“清兵进城,要人人剃发,不剃发就杀头!我这么大年纪,就是豁上杀头,也不能剃了头发,忘了祖宗!我想先在这庵里避一避。”胡老汉说到这里,又望着圆圆忧虑地道“象你们这样的年轻女人,恐怕也要遭殃了,还是想法避了圆圆道:“我不避。我在等一个人!”“这种时候,还顾得等什么人?“就是把清兵引进来的那个人。”老汉不解地皱起了眉头,“你是说的吴三桂?这人叛了大明,降了清军,又叛了闯王,假装拥立太子,恢复大明。可是眼下他不管太子下落不明,却带了清兵向西遍杀闯王去了。这真不是东西!你等他做什么?”圆圆哭了:“老伯,原谅我吧!以前我没有向老伯讲,现在我再也不能瞒您了。您救过我一次,是我的恩人我必须向您说实话,吴三桂是我的丈夫……”胡老汉听了,惊得睁大了眼睛。颔下那乱蓬蓬的花白胡子也抖动起彩:“噢,原来你就是陈圆圆!”老汉说完,气愤愤地回头就走。国圓急了紧紧追上去:“太伯,大伯↓外边有兵

• 胡老汉象没有听见,头也不回,一边踉踉跄跄地走咕咕哝哝:“见鬼,救了这么个女人!是我瞎了眼酵“大伯!大伯……”她撕裂心肺地呼叫着,想追上去将胡老汉扶回庵内,把藏起来,然后替他将门锁上,让老汉侥倖避过这场灾难。但她的呼喊是徒劳的,心慌脚乱地追出了两步,就被石头绊倒在台阶上。忽然,远处传来一阵喝骂声“抓起他来1这老东西,不剃发,还想跑!”“要发还是要头?说!”圆圆警觉地立起身子向那边望去,门外不远处,正有两个剃了发的关兵和几名清兵,抓住胡老汉的脖子,一边打他的脸,一边声声逼问“要发还是要头?说!”圆圆的两眼直愣愣地望着瘦骨嶙峋的胡老汉,她觉得那打在脸上的响亮的巴掌声,就象声声霹雳在她心里炸响。突然,她听到了胡老汉的声音。声音那样低沉,又那样昂然有力“我要发!”圆圆头晕眼花,只觉得眼前有一道明光一闪,就什么也看不清了。她模糊地觉得自已应当回到庵堂里去,只有那里才是自己最好的容身之处她踱进庵堂,随手把门关上。堂内暗下来了,仅有从门缝里透进的一缕光线,落在对面的墙壁上,映出邓太妙题的

• 诗句。尽管庵堂外兵马喧腾,圆圆心里却渐渐静了下来。她觉得这是两个世界。她不再惊慌,不再苦恼。胡老汉的死,粳她觉得自己应该赶快离开这个世界,越快越好!她不想出城去了,她不愿看到认识自己的任何一个人。她正对着墙壁,默默吟诵着邓太妙的诗句。她吟完最一遍,站了起来,慢慢抽出鸳鸯宝剑!剑锋寒光逼人。刹那间,她忽然想起了绿螺,想起了吴日生。她记得日里说过,他学剑术是为了除暴安民的。而如今这宝剑的天职尚未尽到,怎能让自己的不洁之血污染了它!她思前想后,又犹豫地将剑插入鞘内。这时庵门外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接着便听见了说话的声音“这么大一个京城,究竟到哪里找去?”“不管到哪里找,总得找到!这是吴王的严命,谁敢马虎!“这三千两黄金的赏钱,看看到底落到谁的手里!”“在吴王眼里,这陈圆圆比什么都值钱哩!“少废话—找不到圆圆,小心你的脑较!咳咳,托将爷的洪福,陈圆圆不会逃出咱的手去!“这是个啥地方?进去看看1这是个住姑子、道士的地方,有啥看头?”吴王吩咐,要搜遍全城不能漏掉一个死角。走看去……”圆圆听到这里,手中的宝剑“嗤”地一声失落在地上

• 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圆國失魂落魄,什么也不能再想了。她没有杀清兵的力量,也没有杀三桂的勇气。她只有以自己的死来表示对三桂决绝和怨愤。她手忙脚乱地将宝剑收拾起来,然后从腰里解下一条素练,用颤抖的双手系到了内室的门楣上…雨停了,阴云在空中疲乏地移动着,阳光透过云隙,投下一缕带有寒意的白光;周围烟火的余烬已被阵雨浇灭,股难闻的焦的气味,涨漫在空旷、荒乱的上空,街上乱窜乱跑的人群不见了。消军的兵士在显得异常空阔的大街上耀武扬威地通过,马蹄声象肆虐的冰雹落在地上。绿蝶既没有找到圆圆,也没回到喜子身边,她失望地哭她不怕死,怕的是被清兵掠去,得不到好死,辜负了喜子的期望。“他出城走了吗?他会不会还在什么地方等着我?喜于,你放心我就是死了,也不会隋进他们手里!”他后悔自己没有带一件兵器,徒手空拳。她想起自己的父亲就是死在清兵手里,更觉得悲恨交加在人喊马叫声中,两名清兵走了过来。她向四周一看见左边近旁有一个破败的庵堂,庵门四敞大开。她疾忙闪身进了庵门,顺手把门掩了。但庵门已坏,关闭不严,只好半掩着。她想寻到一件兵器或棍棒什么的,便一直进了堂内,抬头见庵堂正面塑着一个观音菩萨,面目严慈,无优无虑地塑着她。她想起将要永远别去的喜子和圆圆,正要跪下祷祝:番,然警见在观者身旁露出一截黄色的创椭,内心不禁一

• 动,慢慢探过身去一抽,沉甸甸的,果然是一把剑她惊讶地把剑迅速抽出鞘来,顿觉眼前青光闪闪寒气凛凛,剑锋隐然显聞“鸳鸯”两个宇。她轻轻啊了一声—这正是她失在田府的鸳鴦壑剑她认得清楚,一点不差。她在瞬息的惊喜之后,心却不停地嘴了起来:宝剑带在圆圆身上,剑在人不在!圆圆哪里去了?难道她已经在这里她怀疑圆圆可能自杀了,如果她活着,无论如何是不会把这鸳鸯宝剑丢弃的。绿躲又疾忙抽剑重新看了一遍,鲥锋上却没有一点血迹。她疑惑地在堂内四处查找,发现在内室门楣上系着一匹素练,素练的下头却没有打结,只是静静地垂在那里,象一缕轻轻的柔魂。他心急如焚,慌乱地搜查着堂内的每个角落,什么也没有。没有血迹,没有遗物,更没有圆圆的尸体。她手捧鸳鸯剑重又在观音前跪了下来心里歌默祝将:“但愿她还活着…“哗啦”一声门响!绿蝶立即抽剑出鞘,警觉地闪在了庵堂门后。又是两个搜索圆圆的兵土这是个啥去处?还掩看门,说不定圖圆就藏在这里话音过后,-名兵士进得堂来,刚要抬头张垦,暗影中一鲱飞起头已落地后边一人,脚刚踏进门日,惊得未及叫出声来,便“哎哟”一声倒在了地上。绿蝶听见没有声音了,仗剑冲助了庵得门外两匹战

• 马,正在昂首吗叫。瞬间,绿蝶原先想死的念头变了。她想:宝剑在手,马在前,怎么能轻易去死呢?自身一死,无益于别人,鸳鸯宝剑反而要落于敌人之手,岂不空负了师傅对自己的期望何况圆圆生死未卜,喜子在征途战阵上一定会刻骨铭心地念着自已。我何不先逃出城去,追上喜子,追上大顺的军队,然后再设法寻访圆圆…她不再迟疑,迅即攀鞍上马,策马直向安定门驰去。因为这时浒兵刚从东边的齐化门进城不久,所以城北的安定门大开着,无人把守。绿蝶出得安定门,见门外有几名官绅聚在城墙根前,围看贴在墙上的一张告示,其中一人念平西亲王吴,为安抚残黎以敦民生事:照得逆间李自成,戕主戚民,窥窃神器,滔天畢悉,罄竹难书。荷蒙大清朝垂念历世旧好,特命摄政王殿下,大兴问罪之師。今摄政王简选虎贵数十万,拥载西洋大炮数百位,络绎南下,为此示仰地方官生军民人等,务期仰体大清朝安民德意,速速投诫归命,各安职业,共保身家,毋得执拗迷谬,自罹玉石俱焚之慘!未便,特谕。顺治元年月日这几名官绰一面眼神慌乱地望着榜文,一面喊喳道原说是吴将军保护太子回京,拥立新君,怎么竟是大情摄政王进京来了?“你还在做梦哩!没看着吴三桂已成了‘平西亲王′了“啊喲,原来是这样!这可怎么好?”

• “人走随大流,赶快转舵吧!”“对、对,老兄高见。那么我们赶快迎接清王去吧!”“走,莫要落在人们后头……”这几名官绅说完,匆匆忙忙走了。绿蝶听得清楚,气得浑身发颤,将告示一把扯了下来,撕了个粉碎,向空中扔,然后将马狠抽了一鞭,向前奔去。她骑在马上奔跑了一会儿,见路上到处是逃难人丢弃的衣服、包裹,却不见大顺军的踪迹。这时她才想起,大顺军是向西去的,于是折道向西,通过大教场,出了德胜门,直转向西南追去不知走出了多少路程,看看天快黑了。绿蝶越往前走发现路上丢弃的东西越多,粮食、衣服、钱物什么都有;还有不少倒毙在地上的人和牲口,象是刚刚在这几打过一仗。渐渐被夜色吞没的田野,象死了般的沉寂。阵凉风吹来,绿蝶在马上打了个寒战,觉得又饿又冷,累极了她下了马,想歇会几。马很听话,站在原处一动不动,只是上下地伸动着脖子,做着恢复疲劳的运动。绿蝶在路旁拣了几包糕饼之类的食物,坐在马近前,自己吃着,也让马吃。她胡乱吃了一点,就吃不下去了。她禁不住又将剑抽出鞘来,抚摩着那冰凉的剑锋。镌刻在剑锋上的“鸳鸯”二字,隐然指下,觉得那样明显,那样亲切,就象不是刻在剑上,而是刻在心上。她想起师傅三年前在浣花楼说过的“鸳鸯为秉赋天地之精灵而生,乃一自由之鸟。”而如今却是鸳鸯分飞,人各飘零,戚戚惶惶!喜子现在哪里?若是擒不到他,这剑就是我的伴倡了…

• 这时,她忽然听到不远处有一种奇怪的声音。她侧耳听,象是有人在砷吟。她站起来,悄悄循声找去,走到一个长满青草的浅坑,隐约看见里边躺着一个人,正在一声紧一声馒地呻唤。绿蝶想,大概是从京里逃出来的人病倒了,应该赶快给他弄点吃的才好。她摸黑来到坑里,正要去挣扶这人的时候,突然怔住了,因为从呻吟中听到在叫她名字“绿蝶……绿蝶……这极其微弱的、仅能辨得出的音节,却象靠雳一般震得绿蝶几乎有些站立不住!她惊慌地靠到这人身上,點近他的脸。她终于看清了,冲口喊了一声“喜子”r喜子恐惧地睁开眼睛,惊疑地望着绿躲。绿蝶双手捧住他的脸,颤声道“喜子,你别怕,绿在这里……甲喜子觉到了潨烫的泪水,一滴滴落在他的脸颊上。他象在梦中,连着叫了几声“绿蝶”,绿蝶都声声应着。“是真的?绿蝶,你到底来了!”喜子声息微弱地说。绿向他更靠紧了一点,目的是为了让他心里踏实些。喜子把嘴贴在她耳边,断断续续地说看:大顺撒退那天夜里,我随睿大成将军殿后,保护网王遐却,睿将军被昊三桂杀死了我走在最后面,总患望者你能跟上来,可是这面好了你没有被他们抓住吧?没有,喜子。放心吧,你看我不是在这是吗?喜子高兴得紧紫抓住擊蝶的手,患爬起来。可是身上阵剧痛,他咬住牙,嚼底看邀“绿螺,这里太危险,三桂的兵就在翻逊不过。你

• 快走吧,我的伤……怕不行了绿蝶紧张地从身上摸出张半仙送给她的“飞龙掌血掀开喜子的衣甲,露出伤处,将药敷上。喜子的腰和臂土都有刀伤,血已渗透了衣甲,粘糊糊的。绿蝶心中阵发痛,手不住地哆嗦着。她又掏出一粒金丹,沉思了一下迅速放到自己嘴里,咀嚼着,然后颤颤抖抖地将自己的嘴唇轻轻放到喜子的唇上,用舌尖送进喜子那千燥的嘴里……喜子闭了眼,象婴儿接受哺乳一般,吸吮着绿蝶的唾液。他不觉得疼痛了,只觉得有一种温暖的气流漾遍了全身,那样爽快,那样恬适。过了很长时间,绿蝶才轻轻从喜子身上离开,把马牵过来,让它在洼坑里站好,慢慢将喜子推上马背。然后她也攀上马,让喜子坐在自己身前她在马上向远处一望,见前边出现了闪烁的火光火光渐渐近了,变成了一条条的火把。辉耀的火光,郏杂着阵阵的喧嚣声,如浪潮般涌过来了喜子惊呼起来:“不好!吴三桂追来了!”“别怕!”绿蝶紧紧握住了马纽。那边火光隐现处,随风传过来断续的话音“禀王爷:陈夫人仍无踪影……”“饭桶!她到底哪里去了?“也许……会不会被闯王带走了?”“胡说!再追!”绿蝶听到这里,立即将马狠抽了一鞭。战马四蹄腾开,向着沉沉的夜色奔去

• 夜风嗖嗖地从脸上擦过,绿蝶把脸贴近喜子的耳朵怎么样?不要紧吧?“不要紧。可是,圆圆呢?我们到哪里去找她呢?追兵来了。绿蝶一边策马奔驰,一边与喜子断续地低语“且走下去再说,如果她还活着……”1986年10月--1988年1月612

• 后记少年时学范仲淹的《岳阳楼记》,每读到“居庙堂之高则忧其君,处江湖之远则忧其民”二句时,总是不解这范老头儿为何没有一天不发“愁”的时候。后来随着年齿的增长,书读得多了点,才慢慢发觉原来古人是很重视“忧患”这两个字的。司马迁之《史》,屈原之《骚》,白居易之《长恨歌》,吴梅村之《圆圆曲》……其精神深处,无不含着一个“忧”字。这原因,大概就是忧而后能安、安而不敢忘忧的所谓“忧患意识”使然的吧二十年前,也就是十年动乱期间,那时正闹“书荒”。偶然一次去逛书店,在那冷落的书架上发现了一本《甲申三百年祭》,花了两角钱买回家气读完。读完后,除略微缓解了一下我这“书癖”症患者的饥渴以外,忽觉得书中提到的陈圆圆这人颇为有趣,是一个绝妙的小说素材,便有些跃跃欲试起来。当时自己还年轻,一则因自己生来没有长着作家”的料子,二则因当时我们国家正处在“天翻地覆慨而慷”之际,所以自然写不出、也不能写这玩意儿。党的十届三中全会以后,国家安定了,文艺开始了春天,我写陈圆圆的心愿才能得以实现。这部经过了长期构思、参考了数十种历史资料写出的小说习作,现在虽已杀青,但由于自己学识浅薄,谬疵之处,必很多;尤其自己从来不懂小说家的诸多章法,只知将人的感情思想用文字表达出来而已,故其水平之低而不登大雅之堂,就可想而知了。但这本浅薄的书稿,无论是写得如何拙劣,也无论是会使真正的小说家们如何地不屑一顾,只要读者读了,能从中觉出一个“忧”字来,则吾愿足矣!写作过程中,承蒙陈白尘先生关怀、鼓励和指导,诲教停谆,感铭不忘。历史学家孙祚民同志在如何对待农民起义钡抽的有关历史观点方面,对我多所教示。山东文艺出版社的同忠,在精心认真的审编中,为书稿匡谬补阙,功亦难没响谨志一并敬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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