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来帮助自己1她不由得心里隐隐生出感激之情。这时河面上传来一阵笑声。喜子把桨停住,侧耳细听,笑声就在前面不远。喜子又把桨飞快地划起来,那阵阵笑声听得越来越清楚了。喜子心里一动,忽然对绿蝶道:“找到了!”绿蝶急问:“在哪里?”“我能听出来,那笑的声音是我家主爷,他笑起来驴叫一般响。”绿缧细细一听,果然不错,急切地道:“把船靠上去!你卧在船上别动,由我来!”喜子道:“你要小心点儿一只要他放人,就别伤害了我家主爷。”就在喜子和绿蝶说话的当几,只见从那船舱里踉踉跄跄走出一个人,向着船尾拖挂的一只小船上走去,接者便进了舱。绿擊看得真切,这人就是黄虎。她纵身一跳,过丁船,悄悄跟了上来,只听懿里喝斥道:“这里不用你们了,出去吧!”接着走出两个人,绿螺连忙闪到舱的一边将身一缩,这两个人喊嘁喳喳了一阵子,往大船舱里去了。这时绿蝶伏身在小船舱外,细听里边,是黄虎的声音:“圆圆,这回到了皇亲府里,可比你开这门户好多了。你可不要忘了我呀!该谢谢我了吧?嗯…”接着就是一阵容的响动和挣扎,舱内的灯被“嗅”地一声吹熄了。绿蝶顿时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脸上被怒火烧的发烫。她不假思索地一个箭步冲进船舱,在膈暗中鵬了一声“狗贼”,照着黄虎就是一剑!黄虎看见剑的明光一闪,吓得正要缩退,忽党胳臂上一阵刺痛,知道不好,想奋力冲出去。但一想自已赤手空参,又已经解了腰113
• 带,行动不便,于是来了个好汉不吃眼前亏,“哎喲”一声装死倒在了地上。圆国不知何人来了,正吓得抖衣而颤,绿蝶将她一把住:“姐姐,别怕,快随我走!”巴拉绿蝶拉着圆圆出了船舱,跳到喜子的小船上。绿蝶让圆圆伏在船板上,又吩咐喜子赶快开船。喜子播起船桨,飞快地往回开去。國圆惊魂未定,紧紧拉住绿蝶的手道;“你……知道冒公子在哪里?”“不知道……”绿蝶喘息着低声说。我们能走脱吗?“能,黄虎被我杀了!罗喜子一听黄虎被杀死,把船桨一丢,气呼呼地冲着绿蝶道:“你,你为什么杀死我的主人?”绿蝶走近喜子跟前,歉意地道:“我,心里一急,就把他杀了。这样的坏人,难道不该杀吗?”“可是,她养活了我十几年…”喜子忽然难过起来主家,我对不起你……”喜子默默立在船舷上,只顾朝着河水自言自语你不要怨我,你做的事……这是报应。主爷北边远处,忽然亮起了火把,还有隐隐的呼喊声。绿蜡头向北一望,已是火光烛天,照得夜空一片通红。喜子心中叫起苦来:“不好!准是他们追赶来了。”他回头夺过绿蝶手里的船桨:“来人了,快给我!”原来押送圆圆的船,并非只是那连成一起的两只小船还有两只大些的船,有十几个差役,在油开道卫护。她们
• 见后边的船久不上来,觉得纳闷,便将船返回。行不多时,看清载着圆圆的那只船停在河心一动不动,船灯也灭了,觉得很奇怪。两名差官上船进舱一看,见押护圆圆的那两个差役,醉得躺在舱里打呼嚕,后边船舱里圆圆不见了,只有黄虎躺在里边缩作一团,在哼哼喲哟地呻吟。当他知道差官进来了,才大胆地爬起,一边呻唤,一边指指划划地说着,把两名差官急得直跺脚…喜子拼力划着桨,汘水淋漓。他回头看一眼绿鰥,绿蝶紧紧假护在圆圆身边,手执利剑,眉峰紧蹙,直盯着后边那越来越近的官船。她明白,现在已经到了紧急关头,要么三人一同被官兵捉住,圆圆被重新劫走,自己和喜子被处死;要么豁上自己一命,让喜子和圆圆逃条活路。这时,她忽然发现前边与运河相连的一条塘河里泊着一只渔船,船四周尽是些残荷败叶。她想,这大概是附近村里渔家的船只,泊在这里过夜的。她走近喜子身边,愀然道:“他们快追上来了,那边有一只渔船,你护着我姐姐走,我在这里缠住他们!”喜子犹豫地道:“那你……还是你护着圆姐走吧,我住下!反正黄虎已死了,我也用不着害怕了。“喜子,别多说了!我不能连累你!”绿蝶声音哽咽着,坚定地从喜子手里夺过了船桨圆圆拉住绿蝶的衣襟:“蝶儿,要死要走,我们在一起!绿蝶用力摔开圆圆的手:“姐姐,你别糊涂。要是被他们抓去,我在你身边也救不了你!”呼喊声越来越近了!从那无目标的呼喊声里,证明他们尚未注意到这只没有灯光的小船。但如果再过一会儿,也许
• 就会被他们发现,想走也走不了了。绿蝶不顾一切摇桨猛划,小船很快靠近了河塘岸边,对喜子厉声道:“快下去,把银子带上/”又转身急急把圆圆硬是扶下船去来了当喜子和圆圆刚刚隐进河塘的渔船里时,后边的船迫上这时天已黎明,东方隐隐显出一抹胭脂般的光霞。霞光里,一只小船的船头上,昂然立着一个娇健的少女,发髻拂着晨风,脸颏染着霞彩,手中不紧不慢地摇着一支船桨,象没事人儿似的,悠悠向前漂游着。“停住!停住!”追来的船上呼喊着,黄虎也从舱里癞一拐地钻了出来。他被绿蝶刺伤路臂,未伤中要害。他发誓一定要亲自抓住凶手,就地杀死。现在他已认清前边船上站的是绿蝶,心想,这凶手无疑就是她了!他仗着自已人多,大叫道“绿蝶!你是想死想活?赶快交出圆园来,饶你一死」”绿蝶象没有听见一般,既不回头,也不答话,仍是不慌不忙地摇着船桨,任凭小船向前漂游。“追上去,抓住她1”呼喊声中,三只站满了差役的船分头追了上来,将绿蝶团团围住了。绿蝶迎着朝霞,佇立船头,屹然不动!黄虎一手扶着受伤的胳臂,怒咻咻地骂道:“该死的窠子1还有什么人在船上,你这么大胆?乖乖地出来!滚过来!”绿蝶环顾一下四周,三只船已经开始逼近身旁,她手扶船桨,向着黄虎冷冷一笑道:“黄大少爷,你是我刺的,圆圆是我抢走的。她现在就在这船舱甩,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 黄虎气得直打哆嗉,示意差役动手。一名差役跳到绿蝶船上,双手伸来抢抱绿蝶,但手尚未触到衣衫,便“哎哟”声,栽进了水里!另一名差役仗恃自己学过几路拳脚,喊了声“看我来拿她”,一个飞步冲到船上,出手一掌向绿蝶面上劈来。绿蝶闪过,顺手将击来的手掌抓住,只一扭,那差役便痛得弯腰转背,一个踉跄,擅到了船舷上两名官差原不知这么一名小小的女子竞有这般武功,看得呆了。两人凑到黄虎身边喊喳了半天,便吩咐三只船上的十几名差役,手执兵器,一齐上前,只是不准伤了圆圆。差役们不敢怠慢,都急呼呼争先恐后地向前冲来!但每人对站在面前这么个鲜花般的女孩子又怕又爱,不忍心让手中的兵器出手,只想捉个活的。绿蝶自知寡不敌众,又思量到圆四和喜子已经躲远,哀漠的心里顿觉一阵宽慰,把眼前的一切都看得轻了。她一面用剑与冲上来的差役搏斗,一面想著那些难忘的面容;妈妈、圆、香娘、玉京、宛叔、喜子……还有师傅吴易。喊杀声震动河干小船倾斜颠簸,浪涛阵阵翻腾。战正酣,不意绿蝶乘隙将身一纵,双手摑剑,一头扎选了淵膽約波涛里她象在梦中;耳边响着一种特别的声音,嘤嘤的,那样微弱,象山塘岸上花丛中的蜜蟑;忽而又尖厉起来,線骤雨疾风击打树叶。她觉得自己象一片被风雨打蕃的荷梗,轻轻地浮在水面,渐渐又觉得沉重起来,一直坠落下去,坠落下去……她想喊叫,却叫不出声,身体象触到了什么,一阵痛楚
• 绿蝶在一阵皮鞭抽打和喝骂声中惊醒过来了。她浑身绵软得象被水湿透了的棉絮,连睁开跟皮的力气也没有了。她意识到这皮鞭声就在身边,然面不是打在自已身上。她在慢慢地想着,这是发生了怎么一回事。她到底记起来了:她曾经划着船,和喜子一起,去寻找圆圆;救出了圆圆以后,曾和押送圆圆的差役打过一次仗。后来呢?她记不清了畜生,奴才!我要抽死你……啪啪!啪这声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刺耳。她用力睁开眼晴,突党心里一缩,“啊”地叫了一声1眼前叉开双腿、凶神般站着一个人,是黄虎。他手举皮鞭正在抽打坐在自己身旁的喜子。喜子被用绳子捆了两手,头低垂着;一鞭抽下,他身子一颤,却不哼声“啪!”又是一鞭,喜子头一摆,坐立不住,瘫倒在地上。绿蠔心中一阵绞痛,身子用力一挣,愤怒地喊了一声“别打他!”但声音却是微弱得仅能自己听见,身子也没有挣扎起来,她发觉自己的脚腕和手腕全用绳于捆住,就不顾一切地继续用力喊叫“不要打她!不要打他呀……黄虎喘着粗气,将皮鞭丢在地上,狞笑道:“嘲嘿!你活了,算你有福气。你勾引我的家人,我满足你好吧?”说着,将喜子踢了一脚,身子一圍,钡倒在绿蝶身上。盐后他又拿起了鞭子,向喜于身上打去!绿蝶觉得,每一鞭都是抽在自己心上。她想把喜子抱住,但胳瓣不能动,身子也不听使唤。她尽量靠紧喜子,用恨的力量来承受着打击,让鞭子抽到自己身上……
• “老爷,他们说进京要紧,请老爷赶快上船。”一名家役来到黄虎面前,恭立说道:“他们都在前面等候。”这名家役本姓刘,为了表示孝敬主人,改了姓黄。他生得鼠目猴腮,平日见主人信任喜子,常生妒恨之心,时常在黄虎面前说喜子的坏话。但因喜子从小在黄府长大,又朴实能干,黄虎并未介意。此时这名家役见喜子自己犯在了主人手里,心中暗自幸灾乐祸。黄虎将手中的皮鞭递给这名家役,吩咐道:“这件事交给你,把这对狗胆包天的东西送回家去,等我从京里回来后再理整他们。可不要让他们跑了,若弄跑了,我就要你的命!家役接过鞭子,毕恭毕敬地回道:“小人一定办到,老爷放心!”黄虎走了,家役在运河岸上守着这两名“犯人”,将手中的鞭子举起又放下,放下又举起。他本想对喜子狠狠抽上几鞭子,以发泄平日的私愤,但一见绿躲与他紧紧拥在一起,她那湿透的衣衫和透过衣衫隐约可见的白嫩的皮肉,掩压在喜子的身上,恰似一对交颈的鸳鸯,不禁妒火中烧,淫欲忽起。他丢了鞭子,走近前弯下腰,用手拉一把绿蝶:“鳏姑娘,老爷走了,现在要听我的了!”绿蝶从迷昏的神态中睁睛一看,果然黄盛不在,只有一张阴诈的笑脸悬在半空,正在贪垫地盯已愤都喝道:“你要干什么?”“我,我想救你不死!就看你愿意不愿意!”家役想,这俩人送回黄府是别想活了。喜子死了活该,这小囡长得如花似玉,可不能让她白白便宜了喜子!这也是天赐其便,主人120
• 让我来管这两个人,从这里回到苏州,至少有二百里路程何不在这小船上慢慢拖延,到了夜里……嘿嘿,就是这般主意!他这样想着,又向绿蝶说道:“年轻轻的,死了怪可惜的,是不是?绿蝶已看出他没怀好意,却故意顺水推舟道:“那你给我解开绳子吧!”家役看她有意,心里一阵高兴,要去给她解绳子。但忽一转念,想起她在船上连将两名差役击落水中的情形,又将手缩回来,假意道:“姑娘别急,等住会儿上了船,我再给你解。”绿蝶又道:“我饿得很,你给我点东西吃!家役连忙答应,从带的食盒里拿来一块油饼递到绿蝶的手上。她把饼抓在手里,望着喜子,喜子只是摇头流泪。蝶沉思少顷,边吃边向喜子靠近。家役警觉,上前把喜子拖到一旁,离绿蝶有两步远近,然后便放心地到喜子开来的那只小船上去,将船靠了岸,准备启行。趁家役离开的空儿,绿蝶低声问喜子:“圆姐姐…她呢?喜子忍着身上的疼痛,声音微弱地答道:“被他们,抢去了“为什么不快逃?“顺着河塘向西,河渐窄,船过不去,就被他们追上了。”“姐姐受伤了没?”没。他们都对我下手。黄虎,我错认了他,这狠毒2
• 绿蝶歪过头看看喜子那满是血渍的脸,心里一阵刺痛“喜子,你受苦了……”“不要紧……我,和你说,圆姑娘被他们拖走时,让我告诉你,回家看好妈妈,或到吴江昋娘那里住,叫你离开浣花楼……”这时,夜靠已经降临,周围暗了下来。家役在绿蜾和喜子身旁徘徊,寻思如何将人弄到船上去暮霭中,那边一拐一瘸走过一个人来。这人身穿一领玄色破旧直裰,头戴瓜皮帽,脸上斜缠了一块乌巾,盏了半边子嘴,两只眼睛在暗中显得大而有光。家役上前喊道:“喂,你是逃难的吧?”这人站住,认真地点点头。那好,借你的劲儿使使。”这人听话地“唔唔”着,似乎是个半痴。他随着家役的指引,来到绿蝶和喜子跟前,提腿抬胳麟,先把两人抬上船板,又把绿蝶放进狭窄的船艙里。家役掏出几个钱向那人脸前一掷:“拿着,去吧!”这人摇摇头,说话了:“钱,不敢要,倒想借贵船一坐家役犹豫了一下问道:“你要到哪里去?“就到前边,不远。”“那你坐吧。到了快下!听见没有?”他没有坐,靠船舷站着,望着被夜色染黑了的河水。¨已经升起,船越来越少,原野显得空荡起来。家役回头问:“你该到了吧?”这人象是没听见。家役把船向岸靠去:“快下吧!听见没?”这人突然走近家役身边:“我想让你先下……”家役还122
• 段回过神来,早被这人夺过船桨,出先是拳接着又是一脚家役便叫不出声”,只有气的功夫了。这人立即解下缠在脸上的乌巾,将家役的脸严严实实包了起来,把捆在喜子身上的绳子解下,帮住家役的、脚。一绿蝶在船舱里听贴外边“乓”儿声击,正惊疑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突然一人走进舱来叫道:“绿1”绿蝶定矓一看。不觉惊喊起来。“蛳傅一一不错。这人正是吴易。绿蝶喊道:“这不是做梦吧?”吴易道,“绿蝶,别惟。我真是你师傅,赶快逃这里赟1”说着便给绿蝶解去绳子。绿蝶想起喜子,要过来看個,喜子却毕已站在了樊易背后。绿蝶忙向喜子道:“菩子,这是我师傅十”她又向吴易说了同喜子一起来救圆圆的经过,然后问他从哪用来?见到圆圆了没有?吴易略略说了一遍,绿蝶心里丈喜又悲。原来吴易自从五个月前离开苏州先到了镇江,上金山寺寻找师傅法弘,不意法弘云游未归他便丹阳击楫北上,到扬州谒见史可法。身钮南京兵部尚书的史可法,很赏识吴易的才略,派他到中督筹军响。那日他在扬州获知桥宛被田弘遇劫去并获知田整成还要抢购圆圆。他一面派家童国苏州给香娘报信,一面改换服装,扮作逃难灾民沿运南下,以防不意情况发生。这乘船行至常州以南地方,时见前边岸上有喝骂声和皮鞭抽打声他心中疑虑,便下船登岸,走近看去认出打人者是地类蛇、田皇成的轾婚黄虎。银在地上的两个人中,一个是绿蝶他当时想:绿蝶为何来到这里?难道圆圆出事了无论怎样,还是先救绿蝶要紧。
• 于是隐在人注意的地方,等待时机极教。师傅,还能把圆姐救回来吗?”绿蝶焦急地望着吴易那沉毅的眼睛问。吴易思付了一阵,叹口气道:“经这一阵闹腾,他们定已严加防备。到常州府以后,他们肯定还会增调护卫人役。要抢回圆圆来,是万万不能的了。”喜子突然道:“我已与黄虎义断情绝,我愿拚上一命,同老爷和蝶姑娘一起去救回圆圆。”绿蝶恳盼地望着吴易的脸吴易深思熟虑地说:“事情既已如此,若再去抢救,只会有害无益。倒不如先由她去,慢慢再做计议。你们两人倒是需要赶快离开这里,不能再犹豫了!”绿鍱与喜子一时默默相对,无可为计。绿蝶知道,喜子已经无家可归;而自己呢,失去了圆圆,正不知今后的日子该怎么过法?何况,一旦黄虎从京里回到苏州,那一剑之仇他是不会放过的!究竞该怎么办呢?喜子低声道:“我想出家去。“喜子,你……还是回去吧。”绿蝶种种忧戚,使她的声音变得那般轻柔。她多么想同喜子一路回家去呀!家中有妈妈,还有香娘姐姐,她不能离开她们。还有她每天早晨练剑的水厅露台,那迷蒙的晨雾,那清莹的塘水。她又想起那次在山塘浣衣,襦裙被水冲走,喜子划船经过,捞到襦裙,送到自己面前时那腼映的面容…我不能回去,他们会把我杀死的!”喜子说着,看一眼被吴易捆了腿、蒙了面的家役。吴易眉头一皱,倏地将这名家役提起,“卜登”一声丢进河里124
• 喜子惊喊道:“何必害死他的性命!”“如今被害死的人太多了。”吴易激愤地望着朦朦的夜空,“我从扬州南行,大江南北,哀鸿遍地,饿殍塞途…多少无辜良民死去了,何差这么一个卑劣的奴才绿蝶向喜子道:“有师傅和我们在一起,就回去吧!”喜子播摇头:“不,我决不再回苏州,我要找一个新的地方去!”绿蝶见他决心要走,心中好不难过!但在师傅面前,她只有强抑着自己的盛情,既不能表白自己对他的依恋,也不好相约后会之期,只好惶乱不安地问道:“那么,你到哪里去呢?”“就到金山寺去。”喜子说着,给吴易打了一跪:“小人告辞了。谢老爷救命之恩!”绿蝶呆呆地站在那里,望着喜子向西北的荒野走去。夜色很快吞没了他的身影,只有那沉滞细琐的脚步声,象杂沓降落的冰雹,敲击在她的心上…“蝶儿,走吧!”吴易双眉紧锁,催促道。绿蝶呆了似的,望着茫茫的河水,孤寂的木舟,一阵从朱有过的悲哀和空落感蓦然袭来!她终于忍抑不住,一串珠泪簌簌打落在轻薄的春衫上“喜子,你就这样走了吗?126
• 〔第六章〕夜寒春暖盟山誓海心碎魂销焚笺断犢田弘遇回到京师不久,牠的女儿、崇祯皇帝宠幸的田贵妃的病情加重了。他满以为去普陀进香,求得观音菩萨保佑,可以使贵妃娘娘千秋无恙,也能保住田祚命永昌。谁知事与愿违,菩萨竟不垂怜他的苦衷,田妃的病不但不见好转,反面田重一日。田弘遇的夫人氏,每次奉逾进宫向娘间安回褀家里总是噍声叹气,忧而蛐同田弘遇都明白,田妃的病情好坏,关系到整个府的命运。如果一且失去了田妃,就象达树波去了树根一样。她每次想到这里,粳怨骂田弘遇不该在去进香的路上买进两个妖艳的女人来:“你把心思用到哪里去了?你要是诚,多做点好事,拿出佛心来,观音会不感格吗?”有时连哭带骂,上下几十口人,都没有一个敢吭声的。田弘遇心中懊恼,却不敢和她计较。他自己也确实有些后悔。他想起为了把圆圆和杨宛弄到手,花了许多银子,耽搁了不少时间,还记起在南京街上曾打杀了一个发疯的叫化子。虽然这不过是一件很平常的事,可是这事单在去进香的时候做出来,也许会使大慈大悲的观音不高兴。或者还悬真
• 的与陶求國圆、杨宛有关?那么飔音是一定讨厌酒色的了看来这酒色之事,往后需要戒一戒…田弘遇正在书房里这样忧虑不安地想着,忽然一个姣俏的小丫环悄悄走进来,靖在面前低者头道“禀报老爷,陈仍是不吃不喝…田弘遇正在满腹懊恼没处发泄,没等小丫环谎完,便喝道:“滚开!不吃不喝就叫她死去!小丫环吓得两腿打颤,连忙向后退去,又哌田弘道“红玉,住下!”这名叫红玉的丫环在书房门口止住步,想听主还有什么昐咐。但田弦遏说了这么一句,却又不再做声,只是从植木椅上站起来,在书房内来回走动。那滞重的脚步声,使红玉觉得背后象有阵阵凉风,心中不住地发候住了一尝几,田弘選才说道你回去告诉圆圆,叫她今晚到我这里来红玉一听,必里暗暗叫苦!想遣,本是为救媳而求,反倒害始F晚上来,怎么有好事呢你呆着做忏么?没有听见”红玉吓得一,回过神来,備忙回道.“蟪T,老爷。只是……團她,几天没嘘饭了,走不了来。“废话!”田弘遇刚想说:“非叫来不可做转念,若题逼得太急,苏一了事儿怎么办T便又级和了口气“今上你扰了圆和黜一起事,逃说我命仲事环
• “阿……我……”红玉脸烧心跳,含含糊糊地应着,赶忙逃了出去。在楼上一间清寂的房子里,陈圆圆正合了眼倚伏在上假寐。窗外的桐树叶子将大片的阴影静静地筛落在湘妃竹窗帘上,使屋里显得更加清幽冷落。乍看去,她那轻盈麴雅的体态,姣諍得宛如一个睡美人。但当楼前池塘里的鲤鱼,不安分地跳出水面发出的声响传到她的耳畔时,才看到她徵微睁开眼来,眨动一下细长的睫毛,一颗晶莹的泪珠锿落了下来。圆圆来到田府的这些日子,因为过分伤心,渐渐显得瘦了。刚来时,每当想起远别的亲人,想起自己休咎未卜的苦难命运,便暗暗哭泣。有时临镜垂汨,自叹美人薄命;有时对花生愁,怨恨老天不公。唯有梭前池塘里的鱼儿,麻木般寂寞地飘游着,能使人产生一种知己似的慰感。花朝月夕,她每每对了池塘枯坐,池中的各色鱼儿便向她身前游来,有的拟尾张嘴、有的跳出水面,象是与她细语!只有这时,才能使她心中闪过一线淡淡的明光,感到一点生趣的存在。她又想起了妈妈、蝶儿和香娘,当然还有心头上的冒公子。她天天盼者冒襄设法来救她去去,尽管一直渺无音讯,她心里却始终没有失落这个信念。她甚至几次梦见冒襄和绿蝶来到了这里,经过一场决斗,一起逃出了田府……一梦醒来,却又什么都没有了。她对田弘遇又恨又怕:恨他残酷无情,拆散了自己的美好姻缘;怕他那手操生杀之权的焰势,会把自己的信念灭!田弘趔曾千方百计地想占有她,都被她巧妙地拒绝了
• 在最后那一次,她在田弘遇的威逼下,跪到田弘遇身前哭诉道:“我已经是冒襄的人了,我决不会再把自己许给第二个人!老爷若是非逼不可,奴家宁愿一死!”田弘遇恼羞成怒,大发雷霆,立即吩咐把她斥逐到后院这处冷寂的小楼上来住。为了防备她逃走或自杀,还把阮大送给他的那个名叫红玉的女伶,派去监侍她。从这以后,绝望的心情曾经几次使她萌动过自杀的念头儿。但红玉看得很紧,白天黑夜,同睡同起,不容她做出意外的事来。后来,红玉对她越发关心,一日三餐,尽把美食佳肴送来给國圆享用。有一次,圆圆疑惑地间“你为什么总是给我这么好的吃?”“这是老爷的吩咐。”“老爷的吩咐?”圆圆更加惊讶地间。“嗯。老爷说,一定要把好饭好菜给你吃,若有贻误,便找我算账!”圆圆怔怔地望着红玉那十分认真的样子,半天默掀无语。她相信这是真的,但又不愿意这是真的。如果田弘遇真是这样吩咐过,他不是还没有死心吗?她这样想的时侯,再好的饭菜也不吃了。红玉百般劝她,也只是少吃一点点,但她并不是想绝食求死,目的是让红玉向田弘遇透透信儿,让他知道自已的心志没有变,好绝了他的念头儿。红玉是一个多情又心软的丫头,她也有自已苦恼的级历。她自从秉承主人旨意来监侍圆圆以后,就开始同情起圆圆来。她眼看圆圆那使人艳羡的腰肢渐渐瘦弱清减了,心且十分担忧。她暗暗想了一计:去向田弘遇谎报“军情”,说29
• 她已经绝食多日,看他会不会把她放走红玉怎么也没有想到,田弘遇不但没有放走圆锢的意思,反而要立索圆圆!这将如何是好?红玉神思慌乱地走土楼来,见圓國合了眼在那里棰觉,上前用颤颤抖抖的手推了推道姑娘你快醒来!快醒来!罗囡圆睁开眼懒懒地道:“怎么啦?”红玉话未出口,先啜泣起来:“我惹下祸了,我真后悔!老爷今晚上要你去哩…圆圆一听,惊得一下子从床上翻起身子:“他是怎么讲的?”红玉把自己去田弘遇那里的经过和自己原先的意图说了一遍,仍止不住啜粒,难过得象做了错事,仰脸乞怜地望着圆圆。圆圆皱起了眉头,但没有责怪红玉。她默想了一会儿,口气道:“这怎能怪你呢!他存了这种心,想躲也躲不过的。不过,你就别去了,我自己能走。”红玉忙道:“不!我一定陪称去!要不,他不会放过你的圆苦笑道:“红玉,你想得太天真了!你去,就能替了我吗?红玉一阵脸红,低头道:“我是想,到时候我弥求他再是,我和姑娘不一样,我已在他泉二年多了…圆圆看出红玉好象有难言之隐,恝然觉得红玉十分可怜,又十分可亲。尽管圆圆原先把红玉一直看作是派来监视有己的人,平时很少与她说话,更不知道她的历。但她已
• 经看出,红玉是在真心真意地受护着自己。要不今天这事是做不出来的。此时,圆没有多余的心情来想红玉的事。她看着红里那满含忧虑的脸色,心里反复地思忖著:“他要叫我干什么?我该怎么办……”最后她勉强微笑着安慰红玉道“别怕,也许他看我实在不愿留在这里,悦不定要放我走呢!”红玉听圆圆说完,默默想着,红着脸,低声道:“姑娘,你去了,别太死心眼儿哪……”圆圆明自红玉的意思,慘然地笑了笑。她忐忑不安地点了点头,也不梳妆打扮,只是懒懒地整了一下衣裙,便向機下走去。红玉望着圆园走去的背影,心中涌来一种说不出的滋味。“她会惩罚她吗?不,他一定是喜欢她的……他会纳她为妾吗?如果那样,她便成为我的主人了!”红玉这样乱七八繒地想着,源来的恐惧感淡漠了。她緊走几步跟了上去,直把圆圆送到庭院里,直到圆圆回过头来皱紧眉头看她,她才屾讪地一笑,北了步,泮倚了池螗边的搬山石,重望着圆圆转过了游廊,才慢慢回到楼土来。已是黄昏时分,楼上筮内格外幽暗。红玉独自在榻上躺了一会儿,觉得室内空荡荡的,心里也空荡荡的。应当点蜡烛了但她懒得动手。她在静静地想着圆圆刚才那隐没在游廊尽处的苗条身影,又渐渐想到自己的许多事情,心里躁动不宁。她好象怕那明亮的烛光照见她那心事,她宁愿在黑暗中躺着,让揭图的昏暗把她完全遮掩起来。赢冥中她似斷測声新这声膏音她心一阵阵虞
• 热。但她很快就明白,周围什么声音也没有,只是她心中的影子在动。她想起那一年在花园里,也是一个黄昏的夜晚,戏班里的男伶青吟,突然出现在自己身边,一种感人的力量,使自己接受了他的意愿。可是不久,在一个黄昏后,老爷把她叫去。在一间狭小的放着一张牙床的寝室里,田弘遇微笑着让她坐下。当她被一种突然的强悍的压力逼得有点室息的时侯,她已经失去了控制自己的能力。后来,很久很久,这特殊的感觉象一块隐隐痒痛的疮痴,时时嵌在心里,深深地理藏着。从那以后,老爷再没有叫她去过,却也羞于同青吟相见了。她一直躲着他,只能远远地看他一眼。“他会恨我,骂我。”在无人的时侯,她这样想着,就暗暗流泪后花园里那个假山和石涧,忽然在她心里变得那么明晰而有魅力。她觉得,好象很久没有到那里去了,也很久没有见到青吟哥儿了。他还会到那里去吗?跟谁在一起?屋里变得更加幽悄,一抹淡淡的月色偷偷爬上了窗帘。红玉坐起来,听听外边,什么声音也没有。红玉觉得已经过了很久时间,圆圆还没有回来。也许,今夜她不能回来了她怎么能够回来呢……红玉想着,不知不觉走了出来,掩好楼门,悄悄向后一转,很快出一个小角门,便到了花园的墙根。此时,一瓣月牙儿被楼房和树荫掩着,光色很淡;树影把花园里的小路覆盖着,整个花园显得蒙蒙幽幽。她的脚步,发出细琐的声响,一直向那个长着马樱花和爬满藤萝的假山走去。前边黑森森的,是几棵桂树,枝柯交错,横在面前。她微微喘息着,走上一个青石圆拱小桥,一手擦着裙
• 子,一手扶着栏杆,下了桥,又走不远,来到了一座假山下边。这假山半腰上有一个六角亭子,隐掩在树丛里。她在亭子里坐下,一面喘息着,一面望望四周,见没有什么动静,便悄悄走下亭子,在下边假山洞口站住了。她默默对了洞口,心中追忆着那件难忘的往事昏黑的夜里,在花园假山石洞旁,她点了三支香,为自己卖身投军不知去处的唯一同胞哥哥默默祈祷。她相信诚心会使神灵感动,默默祷念着:“天地神灵,他叫罗标,您记住他的名字,保佑他吧,我只有这一个哥哥她正在这样专心默默祷告,忽然身后小声喊道“红玉!红玉!”她不知是神是鬼,吓得魂飞魄散,浑身发抖。“老爷在到处寻找你,你却在这里!”喊她的人,急促地说道。她一惊:这声音很熟!于是大胆回头一看,却是戏班里的男伶青吟!她惊慌地问:你来做什么?”老爷差我来找你,还有人也在到处找你。要是被他知道你跑到这里来,怕不会轻饶你……我想,趁这里没有人,你就藏了吧!”“我就说你不在!外边又有人声传进来,青吟着急地说:“来人了!快,进洞去!”过了很久,青吟暗暗寻到石洞里33
• “要是碰他们知道,可怎么办……”“别怡a找个且子我和你逃出去,水远离开这里!”“不,不行!青吟哥……没有明媒正要……”“哎,难道你愿意一翠子受人使唤?”“背吟哥,我怎么思意被人践踏?可是我跟你这样不清不白地去了,让我哥哥知道“我们出去,找到你哥哥,那时再成亲!”喲,哟这过去了很久的声音,此时扯丝不断地在她耳畔萦回。她默默立在洞口,慢慢回头看,仍是渺无一人。四周阴森的,树枝发出微微的风声,她有点怕。她想,如果青吟此时知道我在这里,他会来吗?突然,头顶上“啪啦”一声,她吓了一跳,下意识地赶紧把身子一缩,却是一个夜楼的麻雀在树枝间跳动。她想起青吟,心又踹了。她害怕见到他,又希望他这时再来到这里。她面向假山跪着,在暗暗乞求他的忽。姬一直在那里,翼奇迹曲珊,他變然在身后再叫自己一声……静静的,除了轻微的风声,什么也没有。她终于失望地胭了起来,两手抚眷酸痛麻木的膝盖,热泪箭流个不止。她怅惘地沿着来的蹄上向回走,爾损高角门力去,忽听到左边昏黑的藤萝架下,有人在喊验了一惊,赶快将身子躲到一棵梧桐树后,屏息见个男声道:“明天晚上我再来这里等你接者一个怯子声飾“思来不万一人磁“没事儿,半夜三理退到建塍
• 我怕“你放心,这些天府上因为死了娘娘,又不会演戏,正是个空儿呢!“可是,这样……我白天见了人脸就发红心就跳个不住…”又听那男的道:“老爷妻妾好几个,有时还和那长得好的小丫环偷,谁不知道?听说又从江南弄了个圆圆来“小声点儿,莫叫人听见……你真腻人!”接着便是阵窸塞窣容的声音,就不再说话了。红玉立时觉得脸烧心,慌忙回后楼去了。红玉回到楼上,一看圆圆还没有回来,就一头倒在床上。那假山的涧口、背吟的身影,还有刚才藤萝架下那颤颤抖抖的声音,反复在她心里闪来闪去。她愿意在黑影中这样静静地躺着,让这些思绪把自己缠住。她不知道这是一种诱惑的痛苦,还是一种矇胧的享受。她想起圆圆今晚去田弘週那里,一定不会回来了。于是她让自己坦然地伏在妻清的床上,任凭溷水不住地流耥……这时,房门微微开了一条缝,晴影中悄悄走进一个人来。红玉吃了一惊,定目细看,原是老爷房里的一名书童。圆圆可在吗?”“她不是到老爷那里去了吗?”釭玉望着书童手里提着的小灯笼,惊凝地间。“没有呀!老爷派我来,叫圆圆快去1”紅玉不知圆圆出了什么事情,心里又惊又怕,也顾不得喜问便服随书意,两人一起向田弘的住房赶来。此时田弘遇在书里。正望着一支快然爆的缸烛
• 中在想:“这东西好不识抬举!我纳她做妾,她不理;好吃好穿的给她,都不感动,现在竟连请也请不到了!难道我这三千两银子白花了不成?这还了得1等她来了,先让她知道我这家法的厉害!”他想到这里,恼恨地站起来,在室内来回踱步。庭前的月亮透过窗帘,诱人地探进室内,给床上的簟席染上了一片恬谧的月色。田弘遇越发按捺不住心中的烦躁,正要转身出去,忽然书童和红玉推门走了进来。田弘遇一看跟着书童进来的是红玉,劈头问道圆圆呢?”红玉如实地说了一遛,田弘遇听了,沉思少顷,忽然开口喝道:“胡说!我谅她不敢不来。一定是你传话不明,让她走错了地方。还敢在此巧辩!”他这样说时,心里却在暗忖难道她是乘机跑了不成?红玉有口难辩,吓得不敢再说话。田弘遇本想多叫来几个家仆四处搜寻,又怕声势太大,传扬到夫人那里,反而不好。于是,叫这名书童和红玉两人,每人提了一盏小灯笼,并嘱咐了一遍:不要大声喧哗,只许各处暗暗查看。最后又特别吩咐:一定不要到夫人住的上房那里去;如有人问起就说是老爷吩咐寻一件东西。红玉和书童每人提了一盏防风玻璃灯,出得门来,书童向东,红玉向西。红玉一路往前走,心里反复猜念:圆圆站娘,你是自己跑了吗?还是江南来人把你带走了?为什么还背着我?你若是跑不掉,被他找回来怎么办?红玉心里,这时既想找到她,问个明白是怎么回事?又不想找到她,让她快点儿离开这里。这时已是深夜时分,空阔、幽邃的庭院38
• 寂然无声。下弦月已经被楼和树掩没了,游廊尽处一片昏麒。红玉忽然觉得有点怕。她想起两个时辰以前,在这花园遇到的那件事情,恍然觉得前边昏暗处有个人影在晃动。她胆怯地止住步,倚在走廊的栏杆上,章不定主意是回去还是再向前走。这时,前边幽昏处,隐隐有箫声,随着夜风时断时续悠悠飘来。好奇怪!夜深人静,还有谁在吹策?这丹音听来格外惆怅,箫声呜咽,似有无限幽怨在凰面。说也奇怪,她寬被这声音感动了,自己心中的许多怅惘都被这声了出米,觉得这箫声就象从自己心厘飘出来的。夜风习习、凉气袭人,前边一个水,教一丛娠树逮崦,只露着一个翼然翘出的簷角,箫声就是从这里传出来的。红玉想,也许是戏斑里的哪位姐妹在这里遣愁?还是国面拒不听田皇亲的招唤,来到这里普度清夜?她奔了过去,粗看个究竟。她上得水阁,看见在临水的栏杆上蟲睿一个人,这人听背后有声音,回头一看,立时把红玉惊得后退了一步,手中的灯笼几乎掉在地上啊,是你!”这人把手里的策一丢,站魍走近红玉红玉一边后退,一边颤颤抖抖地说:“我不知是你让我走吧,吟哥1青吟死死抓住红玉的手不放,“红玉,自从你离开丁戏缸,我没有一天不想你,你却把我忘了1为什么?你一定告诉我!”红玉想起田弘遇,颤声道:“吟哥,你不要问我,我在宠爷身边待过……我对不起你。”她伤心地抽泣着,从青吟
• 的怀里抽回手来。她想到他可能会骂她,或者会把她推倒在地,然后愤然而去。她静静地等待着这一切的来临。她听到了青吟粗重的喘息声,甚至感到了他的身体在发颤。她在心里默念:你生气,你打我吧!我不会恨你……青吟一动没动,过了好长一会儿,他才低声间红玉:“你打算怎么办?他说过要你了吗?”“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青吟道;“我是个穷唱戏的,被人人看不邂,当然你嚼不起我。你就跟他去吧,从此可以享受荣华富贵红玉伤心地哭了起来:“你是怕我不死!我回去就死好叫你知道我的心……”青吟伤叹道:“我每天深夜到这里,望着这池水,想着你,把我的心装进这簫声里;但又怕声音太大,被人听见你要狠心离开我,我就不干这下贱的戏子了,宁去当嘉尚,去流浪乞讨也卉,我会曝上三碗酒,醉得不省人事,入这池子里红玉把头投进青吟怀里,泣不成声了:“你……你遑,说什么……你不理解我,我是恨我自己,对不起你“我不管,我什么也不管!我只是要你红玉手里的灯笼已经掉在地下,灯烛灭了,周围一片蕩她不想再谎什么,只愿将来有一无,他会永远这样在她她突然挣脱开,提起灭了的灯笼要走。别r我们今夜虢高开这厘L”青吟望聾歸黑的鳳小声
• “还要去找圆姑娘。“何必顾这么许多2错过今夜,将来怕难得有机会“不,我不能现在离开圆姑娘!她这里别无亲人,她正借要我青吟焦虑地:“可是……”“吟哥儿,你莫急。只要我不死,我就不会忘了你!”青吟还要说什么,忽见东边有灯光一闪,红玉惊慌池离开水阁,躺进甬道的暗影里难道圆圆真的失了吗?没有。原来,她向田强遇住室走去时,心中不安,不知见了田弘遇如何应付。一路上,边走边想,脚步迟滞,心乱如麻。当她刚要拐弯向书房那边走去时,月影中突然走来一人,几乎擅在她身上!圆圆不禁“哎喲”一声,扶使墙根,好歹没有映倒。这人也吃惊地站住。一看是圆圖,忙道:“姑。原来是你!夫人正好找你哩1”圆圆猾是未人吴氏房里的丫头芳儿,才稍稍镇定了,顺日同道r“这就去吗?”“夫人让你马上就去,不知有什么急事哩!”国心想:这该怎么好是听老爷的,还是听夫人的转念一糧,田弦遇最怕吴氏,他知道我被是氏叫去,请他出不遣于我。这偁正好将计就计:夫凡间起我下楼到鄢黄,我便谥老爷相n吴氏听了一定急顾出怨。寻吵勵,看还敢不聰逼
• 圆圆见了吴氏,心中虽觉厌烦,却还是恭谨垴蕙礼问安,然后站在一旁。吴氏坐在一个罩了锦绣的交椅上,上身微微一欠,问道:“國圆,身子好些了么?”“贱妾来这里不服水土,以致总是呕吐不想吃饭,多劳太太挂怀。”吴氏意外地显得温和起来,用同情的语气说耐心养一养,时间长了就好了。后天我叫人送过几支人参去,让你泡水喝,补补元气。老爷为你花了几千两银子,我家这么多丫头女人,从没有花过这么多钱的。过些日子身子好了,你就到我这房里来,和芳儿一块儿。这里唯有你是南直人,你来了,也好时时说个家乡话儿。圆圆静静听着,心里猜不透吴氏说话的意思。在田府的奴婢仆人,都知员氏嫉恨,所有丫环侍婷,只要稍不遂意,非打即骂。可是只有对圆圆分外优待。尽管田弘遇把她安排到后院那座冷宫似的小楼上去住,吴氏却几次暗暗派自己房里的丫头去察看,有时还着人送好吃的东西赏赐固圆……此时吴氏说了一席关怀的话,圆圆心里一动,拾头对着吴氏认真瞅了一眼,见吴氏脸上布满着和藹的笑容,神色中还隐现看几许艳冶,标志着她还没有进入衰老之年。吴氏比田弘遇小十八岁,本是田弘遇的小星,在未嫁田弘遇之前,是扬州的一名出色的妓女。田弘遇早年经商,致富以后,通过贿赂跻身官场、结交权贵,渐渐红火起来。他有个嗜癖,就是喜好美色,广纳婢妾。他本有正,可早年至扬州经商出入勾栏时,见吴氏姿色动人,便携回家中,纳为小妾。怎知吴氏命中注定要受诰封,一年后生下了一个女儿。年刚及笄便嫁40
• 给当时还是信王的朱由检,后来信王继位儆了皇帝,田氏一直受到宠幸,被册封为贵妃。田弘遇的正妻死后,吴氏因母以女贵的缘故,自然成了田弘遇的正式夫人。田弘遇虽然身为皇戚国丈、五军都督府前军左都督,势焰煊赫,但在家中,吴氏却是阃闱颇严。她独揽家政,连田弘遇也得听她七分。自从圆圆进了田府,她见圆圆容色冠绝群婢,从她自己的亲身体验中,以为这样出身青楼的女子最能迷惑男人,丈夫一旦恋上圆圆,不但冷落了自己,也会毁坏了自己的男人。因此,她一直注意着圆圆和田弘遇的行动。这些日子,因为贵妃娘娘生病,心里挂虑女几,也就把圆圆的事情淡忘了。今日她想起田弘遇好几天没有到她房里来了,蓦地联想起了圆圆,于是吩咐芳儿去把圆圆找来。吴氏见圆圆不作声,又轻声问道“圆圆,你与红玉在那里,可觉得寂宽吗?是不是常出来走走?”“夫人不呼唤,岂敢任意走动……”“没有人去找你玩儿吗?”圆圆明自了夫人的意思,顺水推舟道你了老爷和夫人,还能有谁去找贱妾?吴氏立时坐直了身子,两眼盯着圆圆“老爷又去叫你了吗?”“今个晚上,若不是夫人去叫,贱妾就被老爷催去你去过了吗?”吴氏咄咄地逼问。“没有,夫人。我刚走到路上,就被芳儿姐姐叫来
• “噢,是这样,”吴氏沉思着说道,“天这么晚了,你就不必回去了。今夜就在这里和我一起睡,我还有话儿与你第二天恰是上朝的日子,田弘遇一夜没睡好,等候圆圃不来,派出去找圆圆的那名书童和红玉也不见来回话,心中十分气恼。他想起在这田府上下,除了吴氏以外,没有一个人敢不听他话的,也从来没有一件事情不趣他的心意。今日的事,真是有点反常!他越想越恼,丛床土起来,穿好丁衣服,想答红玉回来,先狠狠實打这婢一顿,解解满肚子的恨气。他听听更鼓,上早朝的时辰快到了。他正想打开门,看看外边的天色,没想到吴氏走了进来。“今天是上朝的日子,我怕老爷误了时刻,过来看看a…怎么,一个服侍的也不在?她们呢?连丫头也没有个?田弘遇答道:“是我不愿让她们过来,我想自己清闲清用。吴氏冷笑道:“是么?那我几乎做错了一件事情!”“夫人哪能做错事情?”田弘遇愕然地问。昨晚上,我叫圆圆去问话,她说老爷还要叫她过来,我本要叫芳儿送她来的,一想怕太晚了妨碍老爷休息,便把她留下了。要是让她来了,老爷怎得清闲?你看,这不是几乎做错了一件大事吗?”田弘遇一愣:“圆圆在夫人那里?”是呀,还用不用叫她来一趙?”田弘遇赶忙摇摇手道:“不、不,我不是这意思!我是听说她太任性,竟敢绝食,怕她闹出人命来,想叫她来开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