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吕后大传当可奈何?虽有赠缴,尚安所施大意是说,鸿鹄羽翼已成,我也无可奈何,虽然有捕杀此鸟的工具,但却无处可以安放。刘邦唱了一遍又一遍,音调十分凄凉;戚夫人边舞边泣,最后支持不住,扑到刘邦怀里,两人相拥而哭。从此以后,刘邦再也没提废立之事。这场废立之争,固然和太子刘盈本身的软弱无能,不像赵王如意那样“类我”有关,但更重要的是刘邦已经觉察到太子身后诸吕势力的危险,为了防止自己百年之后,吕氏及诸吕篡权,就有必要通过废掉刘盈来打击吕后的力量。正如明人李贽所说:“刘邦欲易太子,总因吕后。”但另一方面,刘邦也深知太子“羽翼已成”,赵王如意虽然“类我”,可毕竟是个不满十岁的孩子,他以后究竟如何发展还很难预料,即使即位,也难免大权旁落,产生危机。另外,违背“立嫡立长”的传统,引起朝臣的不满,也不能不使刘邦有所顾这场废立太子的风波,对于吕后来说,可以说是她一生中最为险恶的一幕。但由于客观条件对她有利,再加上她采取的措施比较得体和有力,终于化险为夷,安全度过难关,也为她以后临朝称制铺平了道路。刘邦碍于形势,被迫放弃了废立的计划,但他也深知吕后的为人,很替赵王如意母子担心。戚夫人也总说:“我并不是非要废长立幼,但现在我们母子的性命全捏在皇后手里,希望皇上为我们想一个万全的办法。”刘邦就想找一个忠勇刚直的大臣做赵国的丞相,来保护赵如意母子的安全,
• 第七章可又一时找不到合适的人选,愁闷之中,就和戚夫人一起相对悲歌:有子不肖啊,其位尊;有子强勇啊,其位卑。有妻妒虐啊,封为后,有妾贤美啊,册为妃。上天不公啊,何以如此安排?为何先来者显啊,后到者卑微?为何不倒置啊,尊卑易其位?后来者居正啊,先到者作陪!非是我逆天啊,要更换统嗣我忧虑身后啊,幼子命悲!正在刘邦为此事大伤脑筋的时候,符玺御史赵尧向刘邦建议说:“臣倒是有一个办法,陛下只要为赵王选择一个威望高、资历深,就连皇后、太子和群臣都有所敬畏的人做赵国的丞相,赵王母子就可以安全无虞了刘邦说:“我也这样想过,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人选你看有谁比较合适呢?赵尧说:“臣认为御史大夫、汾阴侯周昌就可以。他为人刚正不阿,忠勇双全,自皇后、太子及大臣向来都很敬畏他。”刘邦一听,拍了拍大腿,笑道:“我怎么把他给忘了保护赵王母子,非他莫属。于是,刘邦就把周昌宣进宫,对他说:“我想任命你为赵相,劳烦你为我辅佐赵王。”周昌听了,禁不住鼻子一酸,带着哭腔说:“臣自陛下起兵之日起,就日夜侍奉在陛下左
• 吕后大传右,陛下为什么要中途把臣丢弃给诸侯呢?”刘邦叹了口气说:“我知道这是降级任用,可我私下里很为赵王担心,我已考虑了很久,除了你,恐怕再也无人能保全他,你就为我勉为其难吧!”周昌这才跪了下来,结结巴巴地说:“臣遵旨,一定尽心尽力辅佐赵王,请陛下放心。”就这样,刘邦把戚夫人母子的性命托付给周昌以后,才合上了他那双不甘心合上的眼刘邦死后,十七岁的太子刘盈即位,就是汉惠帝。吕后被尊为皇太后。刘盈仁孝懦弱,朝中大权实际上操纵在吕后手中。高祖十二年(前195年)五月十七日,刘邦的葬礼刚刚完毕,吕后就迫不及待地利用皇太后的权力,对戚夫人及其儿子刘如意进行了惨绝人寰的报复。她先是命人将戚夫人投入永巷,“髡钳,衣赭衣,令春”。永巷本谓宫中三长巷。此处永巷指宫中监狱,专门用来幽闭宫女之有罪者。当时,凡是得罪了皇上、皇后或后宫总管的嫔妃、宫女都被囚禁在这里。她们按原来的身份、地位和过失的轻重,分为三等:第一等是过失轻微的嫔妃和贴身宫女,主要做些轻巧的活计,如编织、缝纫、绣花及其他些细活。第二等是过失中等的嫔妃和地位较高的宫女,主要承担稍重一些的活计,如洒扫、打水、洗衣、挑菜等。第三等是过失较重的嫔妃和地位低下的宫女,主要承担劈柴、泥、春米一类的重活。在永巷负责监督的人,都是秦宫留下来的老宫女。她们原来也是从民间选来的美女,由于种种原因,始终没有机会
• 第七章亲近帝、后和太子,年龄大了以后,有的被赐给诸侯王,有的被放回原籍,有的就被分配到永巷。她们十几岁入宫,直忍受着孤独和生理上的煎熬,心理上大都有些变态,非常妒忌那些受过皇上和太子宠爱的嫔妃,怀着一种强烈的报复心理,残忍地折磨这些犯了过失的嫔妃和宫女们。在她们的百般折磨和沉重的劳役之下,囚禁在永巷的嫔妃和宫女们一个个形容枯槁,求生不得,欲死不能,经受着炼狱般的身心戚夫人被投人永巷后,按照吕后的吩咐,被拔掉头发穿上褐色囚衣,脖子上系着一条铁链,栓在一棵树桩上,从事繁重的春米苦役。可怜昔日宫装艳丽、尊贵无比的戚夫人,忍辱蒙羞,天天举着沉重的石杵,吃力地舂米。在风沙的吹打和烈日的曝晒下,皮肤一层层剥落,面色蜡黄,眼圈和嘴唇发黑,早已失去了昔日的风采。有一天,戚夫人一边春米,一边哀伤地唱道子为王,母为虏。终日舂至幕常与死为伍!相隔三千里,当谁使告汝?戚夫人反复吟唱,其他嫔妃和宫女们都纷纷放下手中的活计,围拢过来,听着这凄惨的歌曲,想到个人的不幸,愁肠百结,感伤落泪,也和着戚夫人的春米声悲切地唱道:抛父母,别故乡223
• 吕后大传选入深宫侍君王。锦衣玉食惜素淡,高髻云怜旧裳宫墙高高三千丈,乡音隔绝梦也伤。宫禁严似虎狼,两宫一怒易囚装易囚装,丢永巷,旦夕劳死弃路旁。幸得蒙恩出宫去,不知父母葬何方?哀父母,恸断肠,老来有谁奉糟糠?歌声传到了吕后的耳朵里,吕后大怒,骂道:“你还想仗恃你的儿子不成?看我怎么整治你的儿子。”吕后说得出,做得到,先后三次派遣使者前往赵国,诏令赵王入京。第一次,使者打着戚夫人的旗号,谎称先皇驾崩以来,戚夫人心绪不宁,念子心切,命赵王火速入京省亲。赵相昌深恐刘盈过分软弱,拗不过吕后,保不住戚夫人,更怕赵王回去遭到不测,就假托赵王正在患病,拒绝回京省亲。第二次,吕后派自己的亲侄子吕禄前往赵国,召赵王回京省亲。周昌还是不同意,对吕禄说:“先帝把赵王托付给我,我就要保护好赵王的安全。我听说,太后非常嫉恨戚夫
• 第七章人,想把赵王骗回去一起杀掉,我无论如何也不敢让赵王返京。再说,赵王近日染上疾病,暂时也不好让他蒙受风尘之苦哇。”吕禄无奈,只好回去复命。吕后听罢吕禄的汇报,气得咬牙切齿。转念一想,又心生一计,于是又遣使召赵相周昌进京述职。周昌心中明白,这是吕后玩的调虎离山之计,但自己身为人臣,又不敢抗旨不遵,就再三叮嘱赵王:“大王千万不可轻意离开邯郸,就是有朝廷诏命,也要以养病为名,暂不奉诏,一切都要等我回来再作决定。”周昌回到长安,顾不上旅途劳顿,马上人宫谒见吕后。吕后见周昌前来拜见,开口骂道:“你难道不知道我怨恨戚夫人吗?为什么不早早让赵王回来?”周昌回答说:“太后怨恨戚夫人,天下无人不知。可臣觉得,当今皇上年少嗣位,太后不得已而秉政执权,自当以骨肉之亲为始,示天下以宽仁厚爱。戚夫人、赵王乃是先帝所宠,先帝尸骨未干,太后怎能忍心横加残害,令先帝在九泉之下不得安宁呢?臣冒死恳请太后深思,千万不要做出令天下人耻笑的事情,免得让后人非议。”吕后越听越气,真想杀了周昌以解心头之恨,可想到当年周昌为保住刘盈的太子地位,不惜冒死顶撞刘邦的往事又有些于心不忍,于是安慰了周昌几句,就挥手让他暂时退下再说,周昌从邯郸启程不久,吕后就派人打着皇上的旗号,说皇上嗣位以来,整日忙于公务,近来身体不适,非常想念远在邯郸的弟弟,希望赵王无论如何也要回京一趟。赵王年幼,在京时和刘盈的感情甚笃,听说哥哥身体欠佳,不
• 吕后大传知是计,赶忙启程回京。惠帝刘盈仁慈厚道,听说赵王如意正赶往长安,心头一惊,料想赵王一到,太后一定不会放过,于是亲自带人到霸上迎接赵王,领着他一起入宫晋见太后,然后就栏他带回了自己的寝宫。自此以后,刘盈和如意同吃同住;一起饮食起居,昌后虽然想加害如意,可一时却找不到下手的机会惠帝元年(前14年)十二月的一天,惠帝本想带如意起出城打猎,但早晨起来以后,见弟弟睡得正香,就没忍心把他叫醒。想不到吕后早在刘盈身边安了暗眼,很快就把赵王一人独居的消息通报上去。等惠帝打猎回来,如意已经七窍出血,死在床上。惠帝追悔莫及,抱着如意的尸体痛哭场,命令按王礼厚葬如意,谥号为“赵隐王”,寓含如意的强勇和才华被隐没了,没有发挥出来就过早地遭人暗算刘盈对此事非常气恼,他刚刚即位不久,皇宫里就接二连三地发生不样的事,使他一连几天情绪低落,茶饭不香。他尽管知道谋害如意的元凶就是自己的母亲,但还是坚持暗中派人查明杀人凶手,并密令将其逮捕归案,处以极刑,也算为弟弟刘如意报了仇,替自已出了一口恶气。周昌听说赵王被毒死,悔恨自己无能,有负于先帝的重望,心中忧闷,从此托病不参加朝拜,不到三年就积郁成疾,过早地死去。吕后毒死了刘如意,又想方设法去残害戚夫人。她让人把戚夫人的手脚剁掉,挖去眼珠,熏聋双耳,药哑喉咙,然后扔进厕所里,名之日“人彘”。过了数日,吕后派人召谕刘盈到永巷去参观“人彘”,以壮其胆气。惠帝刘盈不知人彘”为何物,怀着满心的疑惑与好奇,跟着宦官来到永
• 第七章宦官指着厕所中的一个怪物说:“陛下,这就是‘人彘’。”惠帝朝里边望去,但见一个全无手足的、血肉模糊的肉团佝偻在那里,光秃秃的珠体上,有两处早已结了疤的血窟窿,下面张着一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几条白花花的肉蛆在那爬来爬去。惠帝心里害怕,但又想知道这个从外形上看是个人的“人彘”是男是女,于是换个角度仔细望去,这才从裸露在外的乳房上分辨出是一个被伤残的女人,忙问身边的宦官是谁。宦官不敢说明,刘盈赦他无罪,宦官才小心翼翼地说出三个字:“戚夫人!”惠帝一听,当场被惊昏过去。被抬回寝宫之后,变得神智恍惚,一会儿心中绞痛,只觉满腔悲愤,无处可伸;一会儿又觉五腑六脏上下翻滚,作呕欲吐,连续几天不饮不食,又哭又笑,如痴如杲目后听说后,悔恨不该让刘盈去看“人彘”,这不是害人反害己吗!但事已至此,于是命太医想尽一切办法诊治刘盈吃了些安神解忧的汤药之后,这才感到有些清爽。想到母后竟残忍地把先父爱妃害得如此凄慘,又哽咽不止,真是悲愤交加,因此派人去对吕后说:“这种事实在不是人干的,我作为太后的儿子,没有脸面去治理天下。今后朝廷庶政,就请太后自行做主吧。”从此以后,刘盈整天沉湎于酒色之中,不再过间任何政务,自已戕害自己。由此可以说,吕后不仅害死了戚夫人和刘如意,在一定程度上也是加害惠帝的凶手。自此以后,西汉大权就理所当然地落到吕后手中。吕后秉政后,卑劣的贪欲和权势欲驱使她就像一头凶狠227
• 吕后大传残忍的狮子,不顾一切地去吞噬横在她权力道路上的所有障碍。首先受到吕后冲击的是齐王刘肥吕后认为,刘肥虽不是刘邦的嫡子,但在众兄弟中年龄最大,排行第一。齐国是一个拥有三十七县的大国,濒海带河,自然资源丰饶,齐民善于经营产业,素有发展工商业的传统,汉初成长起来的以经营农虞工商发家的“素封”地主,很多都是齐国人。因此,齐国向来国富民殷,春秋时期的第一个霸主就出在这里。如果惠帝一旦有个三长二短,将来起事争夺皇位的首先就是刘肥,所以必须先下手为强,尽早将他铲除。惠帝二年(前193年)十月,各诸侯王都按制进京朝拜。散朝后,惠帝在未央官设宴为诸侯王洗尘接风。一家人难得团聚,所以惠帝非常高兴,请太后坐在正坐,然后恭请齐王刘肥坐在右侧上位。刘肥不敢当,推辞说:“臣虽是陛下的兄长,可总是陛下的臣子,坐在上位,不合国礼。”惠帝笑笑说:“这是家宴,讲什么国礼!虽然我是皇帝可在坐的各位也是王侯呀,况且都是至亲手足,就按家庭礼节行事吧。”刘肥这才勉强坐在右侧上位。吕后见刘肥还真的坐上上位,非常生气,借口更换衣服,悄悄进了御厨,向心腹内侍做了一番安排。宴会开始后,大家都争着向太后敬酒,吕后也面带笑容,装作很兴奋的样子一一应酬。不多一会儿,宫女端上两杯酒来,放在刘肥面前。吕后笑吟吟地说:“今天举行家宴,你们兄弟这么和睦,先帝在天之灵也会感到高兴的。齐王,你是兄长,就带头多喝几杯吧。”刘肥很受感动,端起一杯,站起来向太后祝寿,正要一
• 第七章饮而尽,惠帝摆摆手说:“等一下,也算我一个。”说着也端起另一杯,和刘肥一齐向太后祝寿。礼毕,两人举杯相碰刚要喝下,吕后早已吓得魂不附体,跳起来一巴掌把惠帝手中的酒杯打翻。惠帝先是一愣,继而猜出酒中一定有毒,心里非常不快刘肥更是心下蹊跷,不敢久停,便假装喝醉,谢宴离席。这桌团圆宴也就因此不欢而散了刘肥回到王邸,派人用重金贿赂宫中的宦官,才探知这两杯酒都是鸩酒,喝了必死无疑。刘肥非常惊恐,担心自己这次进京,怕是不能活着回去了,于是召集随行人员,共同想对策。齐内史叫士的说:“如果大王能取悦于太后,就能免去这次灾难。”齐王忙问:“怎样才能取悦太后?”内史士说:“太后只有皇上和鲁元公主两个亲生儿女如今大王领有七十多座城池,而鲁元公主仅有几座城池。如果大王能割爱把一个郡的领土献给鲁元公主,作为公主的汤沐邑,太后一定非常欢喜,那么大王就不必忧虑了。”刘肥连声称好,说自己命都保不住了,还会心疼一二个郡的领土。次日,刘肥派人进宫面呈太后,说自己愿意划出城阳郡(治今山东莒县),作为鲁元公主的汤沐邑;并请求尊奉自己的异母妹妹鲁元公主为齐国太后。吕后果然满心欢喜,觉得齐王尊重自己,当下一口答应。并带着鲁元公主和一群侍女,到齐王邸设宴欢饮。吕后满面红光,笑容可掬,对刘肥
• 吕后大传的态度来了个180度大转弯,亲呢得令人感到不自在。鲁元公主也竞然以母后自居,戏呼刘肥为儿臣,惹出一堂笑语。刘肥不敢怠慢,小心侍候,尽量讨太后和鲁元公主的欢心媚态百出。宴会一直闹到太阳西沉,方才散席,吕后临走之前,还嘱吩刘肥可以自由选择良辰吉日离京回国,不必拘于成礼。刘肥哪敢耽搁,深恐夜长梦多,因此连夜打点行装,匆忙返回自己的国家。惠帝三年(前192年),刘盈已经年满二十岁了,吕后不能不考虑儿子的婚事。有一天,吕后把妹妹吕要召进后宫,对她说:“皇上已经二十岁了。《周官》说得明明白白天孑、诸侯二十而冠,就该议定大婚了。皇上现在很少过问朝政,天天跟宫女们在一起胡闹,这样下去怎么能行?”吕要也说:“是呀,听说皇上身体还不大好,是该早些操办大婚,也好为大汉留下血脉。”姐妹俩商量一会,吕后提出:就娶她自己的女婿张敖和鲁元公主的女儿张嫣做皇后怎么样?吕要一听,吓了一跳,心中暗想,这不是乱伦吗?可又不敢明讲,半天没吭声。吕后接着说:“张嫣这孩子,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性情温柔,从小就和皇上很合得来,立她为皇后,亲上加亲,也好让我放心。吕要明知姐姐这样做,是怕形成另一支外戚势力,跟吕氏外戚相抗争,所以就是自己表示反对,也终难改变姐姐的
• 主意,因此只好点头应允。就这样,舅甥女之间的婚事由吕后擅自决定下来。惠帝听说母后要自己娶尚未成年的外舅女张嫣为妻,心里非常不是滋味,这叫哪桩婚姻,亲舅舅娶亲外甥女,亲姐姐成了丈母娘,有了孩子可怎么称呼?因此表示反对。但他如何不肯也无用,皇族婚姻本来就要服从权力的需要,所以只好听天由命,任母后随意摆布。惠帝四年(前191年)元月,在吕后的一手操办下,为刘盈举行了盛大的婚礼,这年,张嫣刚好十三岁,舅甥女正式配为夫妻。洞房花烛之夜,张嫣这个不谙世故的女孩,早已被折腾得睁不开眼皮了,没等惠帝入房,就靠在床头睡着了。宫女按着吕后的吩咐,替张嫣宽衣解带,盖上被子,等待惠帝临幸。再说惠帝本来就心情不好,今天又多喝了几杯,带着醉意被搀扶到张嫣的寝宫,揭开被子一看,张嫣正棵着身子甜甜地曛在那儿。张嫣虽然尚未成年(这是按现代婚姻法来说的。其实,西汉时期,十三、四岁已经是女子的正常初婚年龄了),但已发育成熟,一身粉白色的肌肤娇嫩得能抓出水来,两只乳房也显得圆润尖挺。惠帝看在眼里心理上的障碍立即荡然无存,激起了强烈的性欲,当下令侍女宽下龙袍,就向张嫣扑去。此时,张嫣正甜甜地做着美梦,她梦见自己在一个春光明媚的草地上,一蹦一跳地追着花蝴蝶,追着追着,不小心掉到湖里,正在她不知所措、连呼救命的时候,恰巧惠帝赶来,也跳进湖里跟她一起嬉起水来。玩着玩着,忽然有一条小鱼从裙裤的下摆游了进去,不断地在那里用嘴拱来拱去,痒得她嘻嘻直笑。笑着笑着,突然感到自己的下身如同被撕裂了一样剧痛,痛得她连哭带
• 吕后大传喊,可又喊不出声来。等她清醒过来,睁眼一看,原来是惠帝正气喘吁吁地压在身上,吓得她哇地一声哭了起来惠帝和张嫣的舅甥婚姻,我们拿今天的眼光去看,有些不可思议,但在汉代原是很平常的事。秦汉时期,中原地区的文明程度虽然已经发展到很高的水平,但在婚姻习俗上仍然保存着许多原始社会时期的婚姻关系,从而在婚姻关系上呈现出多彩缤纷的格局。在内地某些地区,还存在着原始社会共妻制的残迹。如《汉书·地理志》载,西汉前期,蓟地(今北京、清河一带)“宾客相过,以妇侍宿;……反以为荣。后稍颇止然终未改”。宾客相过,以妇侍宿的现象,在原始社会的群婚阶段中十分普遍。十九世纪后期,在盛行级别婚的澳大利亚波利尼西亚人中,一个外地男子可以在距本乡数千公里的地方,轻而易举地找到甘愿委身于他的女子,而“有着几个妻子的男人,也愿意让一个妻子跟自己的客人去过夜”。①所谓“有着几个妻子”,只是意味着婚姻关系的不稳定性。显然,蓟地存在着的婚姻习俗正是这一婚姻关系的孑遗。、在内地的某些地区,存在着一妻多夫习俗。比如直到西汉后期,燕、赵之间还有一妻多夫的婚姻现象。谢承《后汉书》云:“范延寿,宣帝时为廷尉。时燕、赵之间,有三男共娶一妻,生四子。”一妻多夫的婚姻习俗是群婚阶段中普遍存在的婚姻习俗。在非洲、北美洲和亚洲外高加索等地,都普遍存在这类现象。比如在库页岛,直到十九世纪女子在同其丈夫的兄弟发生关系之外,还可以同其他的男子①(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4卷,第40页。
• 第七章结成婚姻关系。而在美洲兰塞哈特岛上,大多数印地安妇女都有三个丈夫。三、存留于封建贵族中的原始婚俗。主要有:(1)姐妹同人后宫,共事一夫。西汉时,景帝王皇后与其女弟共入后宫;赵飞燕姐妹亦同为汉成帝后妃。(2)男女双方家庭之间的交叉婚。《汉书·文三王传》记载,梁荒王刘嘉娶任宝姊妹,而任宝又以刘嘉之妹刘园子为妻。一些近亲之间也建立了婚姻关系。主要包括:(1)姨母辈与外甥辈之间的婚姻关系。《汉书·外戚传》载,中山王卫姬之姑系宣帝婕妤,其姊妹又成为成帝婕好,元帝生成帝及中山孝王刘舆。成帝时,中山孝王无子,上以卫氏吉祥,以子豪女配孝王。(2)表叔和表侄女辈之间的婚姻关系。《汉书·高五王传》载,刘邦之子赵王刘恢娶吕后兄吕产女为妻,刘恢和吕产是表兄弟,他与吕产之女为婚,是表叔辈和表侄女辈的婚姻关系。(3)表兄妹间的婚姻关系。表兄妹通婚,包括姑表兄妹和姨表兄妹两种类型。如汉武帝陈皇后是武帝姑母长公主刘嫖的女儿。此外,就是惠帝娶张嫣的舅甥女之间的婚姻。综上所述,在这些近亲通婚关系中,保留了十分古老的原始杂婚习俗。杂婚的最基本特征是不同辈份间的配偶关系没有被排除在外。汉代的舅与甥女、姨与甥男、表叔与侄女之间的婚姻关系,就是这种不分辈份婚姻的残迹。总之,上述各类婚配关系在汉代人的时代心理和社会心理中,可以说是合乎伦理准则的婚姻行为,既不会受到时人的鄙视,更不会受到法律的于涉。
• 吕后大传吕后为惠帝完婚,本想早些抱上龙孙,可日子一天天过去,儿媳的身子虽然日渐丰满,可肚子总没见鼓起来。于是就派亲近内侍找儿媳询问,这才知道,惠帝由于荒淫过度,身体逐渐不支,婚后与张嫣同床的次数也屈指可数,而且往往是干打雷不下雨。吕后无奈,只好另想办法。过了几天有个后宫美人向吕后报喜,说她已怀有身孕。吕后一听,计上心来,亲近地拉起她的手,说过几天就册封她为正妃,咐她不要到处走动,以免动了胎气。这位美人走后,吕后立即安排几位亲近侍女,以替她保胎为名,将她迁人一个隐密的住所,天天由两名宫女侍候着,但不能走出庭院半步。这个美人还以为是太后的恩宠抚摸着日渐隆起的肚子美滋滋地笑个不停。然后,吕后又密令张嫣,诈称自己有了身孕,每天往怀里塞些绵絮,外人不知真象,都纷纷跑来向皇后贺喜。到了那位美人临产的那天,张嫣也装做肚子疼,又是烧水,又是叫御医,一直忙到半夜,才“生”出一个男婴,被立为皇太子。可怜他的生母,刚刚经受了做母亲的痛苦,还没等看上孩子一眼,就被残忍地杀害了惠帝死后,美人所生的皇太子刘恭被立为少帝,张嫣被尊为皇太后,但后宫大权仍然全都操纵在太皇太后目雉之手。张嫣顶着一个皇太后的空衔,在深宫中寂寞度日,美好的青春就这样半死不活地消逝了。汉文帝即位后,她又失去了皇太后的名位,被迁到冷落的北宫居住,一住就是十七年。像她这种已经有过性经历,而后长期独居的后妃、官女在历朝历代多得数都数不清,她们虽然华装玉食,但内心的苦楚又能向谁诉说,只能默默地生,默默地死。汉文帝后元
• 第七章元年(前163)三月,张嫣在北宫无声无息地死去,这朵娇艳的小花就这样在吕后玩弄的政治权术中凋零了。吕后忙完了儿子的婚事,总算有时间松了一口气。这时,吕后虽然已经年近五十,但风韵犹存,自然忘不了跟辟阳侯审食其的恋情。刘邦刚死时,吕后整天忙于权力的角逐,更被复仇的妒火燃烧着,所谓兴趣转移,对个人的私生活一点心情也没有。等她操办儿子的大婚时,自然也勾起了她那压抑在心底的情欲,因此,吕后就以各种借口,隔三差五地宣审食其进宫,跟他一起饮酒调情。审食其为讨吕后的欢心,还特意修成了道家的内传秘功,每次来都能搞得吕后高潮迭起,尽兴收兵。可好景不长,没过多久,就有好事之徒把吕后的隐私很有分寸地透漏给惠帝,不敢说吕后勾引审食其,反而说审食其如何如何调戏太后。惠帝听后大怒,他当然明白这“调戏”二字背后的真情,这等事若是传扬出去,不仅会让天下臣民耻笑,也有辱于先皇的一代英名。惠帝虽然有心规劝母后检点一些,但他所处的位置很是尴尬,总觉得在母后面前张不开口。可总得有个解决的办法呀!惠帝绞尽脑汁,想来想去,终于心生一计。一天,惠帝前往长乐宫给吕后请安,母子俩都努力使气氛显得随和、融洽。作为国家的权力人物,就是谈家常也很自然地把话题引向现实政治上去。惠帝谈到国家的发展、壮大,很贴切地拿秦国为例证,当他们谈到秦始皇时,惠帝不经意地问起:“茅焦谏秦王”的故事。吕后脸上一红,推托自己不太清楚,忙把话题岔了过去。其实,吕后哪能不知道这段秦宫艳话呢?要想知道“茅焦谏秦王”的典故,还需从
• 吕后大传吕不韦讲起。吕不韦,是战国后期河南濮阳人,初经商于阳翟(今河南禹州市),家累千金,后来又经营于赵都邯郸,往来于秦都咸阳。他初到邯郸时,遇见了秦国为人质质于赵的公子异人(后更名子楚,即后来的秦庄襄王),认为“奇货可居”,回家问他父亲说:“耕田之利几倍?”他父亲说:“十倍。”又问:“珠玉之贏几倍?”他父亲说:“百倍。”他又问:“立国家之主赢几倍?”他父亲说:“无数。”吕不韦说:“今力田疾作,不得暖衣饱食;今定国立君,泽可以遗后世,愿往事之。”于是他又再往邯郸,结交异人,认为要实现自己的雄心壮志,异人是一张不可多得的王牌,居之以为“奇货”,获利是无数的。吕不韦决心已定,便开始了这次政治投机,他携带千金前往邯郸,以五百金资助异人,让他广交宾客,以抬高他的声誉和威望。为了结交异人,吕不韦不惜牺牲一切,以至把自己最宠爱的赵姬都割爱送给了他。据说赵姬先已有了身孕,尔后生下秦王政,秦王政乃吕不韦之子,这实为“好事者为之”。吕不韦又携带重金,跋山涉水到咸阳为异人活动。先贿赂华阳夫人(安国君宠妃)的亲信阳泉君,让他对华阳夫人说:“我听说,凭美貌取得宠爱的人,美貌一衰,人老珠黄,宠也就随之而衰了。今夫人事太子安国君(后来的孝文王),虽甚得宠,但没有儿子,不如趁受宠之时,在诸子中选择个既贤惠又孝顺的人立为嫡子。安国君在时,夫人拥有重尊之位;安国君百岁之后,所立子当了国王,夫人便是太后,真乃万世之利。臣听说异人在赵国很有声望,但他自知为中
• 第七章男(于诸子中在长幼之间者),不能为嫡,他的生母又不得宠,所以有心依附夫人。夫人若能趁此时立异人为嫡子,则终生有宠于秦了。华阳夫人认为说得很有道理,于是就在安国君面前称誉异人在赵国很受往来人们的称道,并几次哭着央求立异人为嫡開。安国君无奈,只好同意,立异人为嫡子。异人因华阳夫人是楚国人,为投其所好,穿戴楚国的服饰,按楚国的风俗习惯行事,连名字都改为子楚秦昭王五十六年(前251年),昭王死,安国君继秦王位,是为孝文王。华阳夫人为王后,子楚为太子。孝文王在位一年死,子楚继位,是为庄襄王,尊华阳夫人为华阳太后,生母夏姬为夏太后。以吕不韦为相国,封为文信侯,食河南洛阳十万户。庄襄王在位三年死,太子政立为王,尊吕不韦为相国,号称“仲父”。秦王政当时还是个不谙世故的孩子,太后赵姬还很年轻,自然忍受不住独居的寂寞,于是就和吕不韦重寻旧欢,演出一段风流史。秦王政一天天长大,而太后私通吕不韦又宣淫不止。吕不韦感到如此下去,终不是办法,一旦被秦王察觉,恐怕凶多吉少,于是就千方百计地寻找脱身之策。为了避免太后无休止地纠缠自己,吕不韦暗中找了一个大阴人媱毒,据说这个爆孬纵倡行乐时,能用生殖器挑起一个用桐木做的车轮。吕不韦故意让人把这事传入后宫,以引逗太后。太后听说后,果然要私得嫘亦。于是吕不韦便买通狱吏,假称给螺毒施以宫刑(男子割势,女子幽闭),拔其胡须,以冒牌的宦官身份献给太后。太后从此得以跟螺亦朝夕相处,名为宦
• 吕后大传者,实为情侣,寻欢作乐,形影不离。爆亦自从服侍太后以后,因为深受太后的宠爱,遂飞黄腾达,扶摇直上。秦王政八年(前239年),封为长信侯,予之山阳地(今河南修武县西北太行山东龍)。参与朝政,事无大小,皆决于孬,家童数千人,诸客求为宦者甘心为嬸弭舍人的就有千余人。爆借吕不韦之助而得宠掌权,野心之大,骇人听闻,他不仅与吕不韦分庭抗礼,成为两个对立的政治集团,而且连秦王政也不放在眼里。他与太后私通,生下两个儿子,太后恐人知道,把两个孩子放在夹墙中养之。有一次,螺毒和左右贵臣博弈饮酒,多贪了几杯,争言而斗,螺亦瞪大眼睛喊道:“我是国王的假父,你们这些穷小子怎敢和我平起平坐?”毒还和太后谋划,等赢政死了,就立他的儿子为秦。其反叛之谋,溢于言表次年,有人告发爆毒不是宦官,受宫刑是假的,常跟太私通,生了两个男孩,都秘密地养活着,并和太后密谋,要夺取王位。秦王政听后,就派人侦察,了解到真实情况,正想采取对策时,螺顏知道机密泄露,便先下手为强,盗用秦王御玺及太后玺,假传命令,发动县卒及守卫士卒、官骑、舍人等想攻进蕲年宫作乱。秦王政遂令相国发兵击之斩首数百,亦败走。秦王下令国中:“有生得娜,赐钱百万;杀之,五十万。”不久,娜亦等人一并被俘,受车裂之刑,并屠灭其三族(父族、母族、妻族)。接着,秦王政又派人搜出他的两个异父同母弟弟,全部残杀;把太后迁往雍城(今陕西凤翔)槭阳宫居住,下令238·
• 第七章说:“敢在我面前替太后求情的,一律诛杀。”秦王说得出,做得到,前后为太后求情而被诛杀的,已经有二十七人了但他仍然怒气未消。齐沧州有个叫茅焦的人入见秦王说:“齐客茅焦愿上谏秦王。”秦王使人问道:“是否是为太后之事而来。”茅焦答:“是。”秦王说:“去告诉他,他没见到宫阙下堆积的死尸吗?茅焦说:“我听说天上有二十八宿,现在已死了二十七人,我来是想凑足这个数,我不是个怕死的人。”秦王很生气地说:“这个人故意违犯我的禁令,快去用油锅将他烹死,不要让他的尸体堆积在阙下!茅焦走进宫中,秦王政怒目而视,按剑而坐,茅焦故意不肯快走,侍卫催他快走,茅焦说:“我一走到王前就死难道你不能让我多留恋片刻吗?”茅焦深知,在秦王盛怒之下,直截了当地提太后的问题,是很难被秦王接受的,只能自讨苦吃。因此他走到秦王面前,行礼以后,站起来说:“我听说过,善于养生的人,不怕说到死亡,有国家的人,不怕提到亡国。死生存亡,是圣明的君主所急于知道的。不知道大王您是否也想知道?”秦王说:“这怎么说呢?茅焦说:“大王您有狂妄悖逆导致亡国的行为,您自己不知道吧!秦王说:“有哪些?我倒是愿意听听。”茅焦说:“您车裂螺毒,残杀婴儿,伤了太后的心,又
• 吕后大传把太后迁往槭阳宫,犯了不孝的罪行;您杀死进谏的臣民,行为和桀纣一样暴虐。秦国目前正进行着统一天下的大业,大王的这些行径,恐怕让诸侯听到后,都会因此而背弃秦国,祖宗经营的基业,将毁于大王之手。我的话已经说完,就请您任意处置吧!”说完,就自己脱下衣服,躺在地上等秦王离开座位,走到茅焦跟前,左手拉他起来,右手指着左右侍从说:“赦免他!我愿意接受他的谏言。”于是立茅焦为仲父,爵位列在上卿。秦王政采纳了茅焦的劝谏,亲自率领千乘万骑,大张旗鼓地到槭阳宫迎接太后回咸阳,复居甘泉宫。这就是“茅焦谏秦王”的来龙去脉。吕后听儿子向她提及这段秦宫艳话,羞得满面绯红,知道自己跟辟阳侯的私情已被人泄露给惠帝,这才岔过话题,避而不答。惠帝原想借用这个典故提示母后,多从国家的形象从发,规范自己的行为。可事与愿违,不仅辟阳侯照常进宫,而且那个向惠帝通风报信的侍臣也神不知鬼不觉地失踪了惠帝这回可被激怒了,当即派人把辟阳侯公开逮捕,投入大牢,并声称要将他诛杀,以了断吕后的念头。朝中大臣对审食其跟吕后的隐情早有所闻,认为留着他有损于先帝的名因此多数人建议早早问斩,以免夜长梦多。吕后在这几天里像丢了魂似的,有心求救,可又无颜面对皇儿,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个法子。在这危机关头,是平原君朱建略施巧计,才救了审食其的性命。朱建是楚人,以前曾任淮南王英布的相国,后来有罪离240
• 第七章职。不久又仕于英布,英布打算叛汉时,征求朱建的意见,朱建分析了当时的形势,表示坚决反对。英布不听,于是反叛。刘邦诛灭英布后,听说朱建曾谏阻过英布,就赐给朱建平原君名号,命令他迁居长安。朱建很有辨才,廉正刚直,不随波逐流。审食其听说朱建很有名气,就想跟他结成患难之交。但朱建认为审食其品行不端,幸于吕后,就拒不接见。没过多久,朱建的母亲过世,由于家里穷,没钱办丧事,朱建正忙于到处借钱,置办丧服和棺木。陆贾一向跟朱建很要好,就想利用这次机会为他和审食其搭个人情桥,于是找到审食其,向他庆贺说平原君的母亲死了审食其被他说得莫名其妙,奇怪地问:“平原君的母亲死了,跟我有什么相干,你何以来向我庆贺?”陆贾说:“以前你打算跟朱建结为患难之交,他因为有老母健在,所以不能以身同你患难与共。现在他母亲已死,你如果能厚重地前去送葬,朱建必定以义气为重,以后以死报答于你。”审食其表示同意,就亲自到朱建家里吊丧,并赠送黄金百斤。审食其当时毕竟是吕后的大红人,消息传出去后,在京的列侯及趋炎附势之流也不敢怠慢,都纷纷前往朱建家吊唁,赠送的布帛价值五百金。朱建的母亲出殡那天,审食其亲自送葬,列侯贵人唯恐不及,一时车水马龙,好不气审食其被捕后,眼看性命不保,就贿赂狱吏,捎口信给朱建,说自己很想见见他。朱建推辞说:“案子追査得很急,我不敢去看望他。”审食其听了大怒,骂朱建是个忘恩负义
• 后大传的小人。其实,朱建另有打算,他求见惠帝的宠臣闳籍孺说:“你所以得到皇上的恩宠,并不是因为有才能,不过以婉媚取得贵幸,对此,朝野上下无人不晓。如今辟阳侯有宠于太后,反而蹲进牢狱,大街上的行人都议论纷纷,说是你向皇上进的谗言,想要借刀杀人。但你要知道,今天杀了辟阳侯,明天太后羞怒交加,也会找借口杀了你。你要是聪明的话,就应该肉袒着到皇上那儿为辟阳侯求情。皇上若是听了你的话而放了辟阳侯,太后一定满心欢喜,到那时,太后和皇上都贵宠你,你就可以享受双倍的荣华富贵了。闳籍孺听后,大为惊恐,就到惠帝面前为审食其说好话,具体说了些什么,因史书缺载,我们就不得而知了。总之,惠帝果真放了审食其。审食其这次虽然逃过了劫难,但吕后死后,他还是被淮南王刘长给杀了。究其原因,还是因为他做了吕后情夫的缘故242
• 第八章易幼主临朝称制化千戈萧规曹随惠帝自“人彘”事件发生后,就很少过问政事,吕后以后身份实际秉权。惠帝死后,吕后先后立了两个称为少帝的傀儡皇帝,开始正式临朝称制据说汉惠帝大婚之后,身体每况愈下,精神萎靡,神智恍惚,没过几年,就于惠帝七年(前188年)秋,撒手归天,仅仅活了二十四岁。文武百官听说皇帝驾崩,都纷纷来到灵堂哭祭。这时,年近花甲的吕后呼天喊地,但只是干嚎却哭不出眼泪。张良的儿子、年仅十五岁的张辟强任侍中,看透了吕后的心思就把左丞相陈平拉到一边,悄悄地问:“太后只生惠帝一个儿子,如今惠帝驾崩,太后却哭不出眼泪,你猜这是为什陈平素来晓得张良与吕后来往过密,不知张辟强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担心他是找自己探查虚实,于是佯装不知,反问道:“我且尚未留意,依你看这是怎么回事?”张辟强解释说:“惠帝英年早逝,没有留下成年的儿子
• 吕后大传继承大统,太后怕你们这些元勋大臣另有图谋,很不放心,所以哭不出眼泪。你们不如主动推荐吕台、吕产(均为吕泽之子,吕后之侄)为将军,统领南北军,其他吕氏子侄也并授官,让他们进宫议政,太后就放心了。而你们这些大臣也就可以避免杀身之患了。陈平觉得有理,联想到高祖死后,吕后三天不发丧,密谋血洗朝臣的往事,心头一紧,为保住官位和身家性命,于是依计而行,奏明太后。吕后果然心中暗喜,“其哭乃哀,吕氏权由此起”。过了二十天,惠帝出灵,埋葬在长安东北,号为安陵。群臣恭上谥号,称为孝惠皇帝。晃又过了四年,少帝刘恭年龄渐长,逐渐发现了自己的身世,原来自己不是皇太后张嫣的亲生儿子,自己的生母早已惨死,忍不住说:“皇太后(吕后)凭什么杀我生母,等我长大了,一定有她好看的。”这话很快就传到吕后那里吕后吃惊不小,担心他成年后发生变乱,于是下决心趁早废去,免生后患。就这样,吕后派人把少帝刘恭囚禁到永巷的个暗室之中,对外宜称皇帝患病,而且十分严重,拒绝任何人进见。过了几天,吕后对大臣们说:“凡是据有天下的人,必须以欢爱之心对待百姓,百姓才能欣然事奉君主,这样上下情感交融,才能实现天下大治。如今皇上有病,一直不能痊愈,看他语无伦次,精神错乱的样子,显然已经不能继续治理天下了,请众卿物色一位适当人选,接替重任。”群臣跪伏在地,齐声说:“太皇太后为了天下的苍生,为了保护宗庙社稷,考虑得至为深远,臣等俯首听命。”目后仍然表示谦恭,让群臣集思广义。群臣奉命退出
• 议论一番,早有人依吕后的心思,提出立常山王刘义为新君。而多数重臣早从后宫的内线那儿得知了这次废立的计划,为持禄保位计,只有附炎趋势的份儿,因此没有人表示反对,于是奏明吕后。吕后大喜,宣布罢废刘恭,在宫廷监狱中将他秘密处死五月十一日,吕后诏命常山王刘义继任帝位,改名刘弘,仍称为少帝。刘弘也是幼童,吕后继续临朝主政,因此不称元年。吕后女主临朝以后,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和权力,虽然在后宫要尽了淫威,但在她执掌国政期间,基本上执行了刘邦生前制定的路线和政策,使西汉皇朝在稳定中继续前进社会经济也维持了持续向上发展的势头,奠定了汉代承平发展的基础,成为西汉初年一个继往开来的时代汉惠帝二年(前193年),丞相萧何病卒,吕后按照刘邦的生前遗嘱,遣使召齐国丞相曹参入京继任汉中央丞相。曹参追随刘邦起兵之后,在反秦斗争和楚汉战争中,冲锋陷阵,身受战创七十处,攻克二敌国,平定一百二十二个郡县,抓获王二人,丞相三人,将军六人,大莫散、郡守、司马、侯、御史各一人。刘邦称帝后,赐曹参爵列侯,食邑平阳一万六百三十户。楚汉战争结束后,刘邦徙韩信为楚王,而封刘肥为齐王,任命曹参为相国。惠帝六年,废除诸侯相国法,改任曹参为齐丞相曹参相齐期间,接受“善治黄老言”的大师盖公的建议,用黄老思想治理齐国,结果齐国大治。所谓“黄老”是战国后期形成的一个学派,主要特点是以老子、庄子的道家学说为主体,托名黄帝,同时兼采诸子
• 吕后大传百家学说而形成的一个庞大的思想体系。从学术倾向上说,这个学派属于道家。那么,它又为什么要托名老子呢?众所周知,战国时期,在学术文化的发展上曾出现过一个“百家争鸣”的黄金时代,在诸子分立与融合的过程中,一些学派为了驳倒其他学派,往往托古以自重,其中托古之名主要是黄帝”。黄帝本来是一个传说人物,战国中期以后,被诸子塑造成为一个远古时代的圣帝明王,成为华夏民族的鼻祖由于黄帝名气很大,又无文字记载可以稽考,因此,诸子都纷纷托名黄帝来提高本学派的地位和学说的权威性。当时,像阴阳家、小说家、兵家、方技、数术等都著有托名黄帝的著作,可惜,除《黄帝内经》现存外,其余都已失传。在这些托名黄帝的学派中,依托黄帝发挥老庄思想的学派就称为黄老学派。黄老学派最早形成于战国后期的齐国。据1973年在长沙马王堆3号汉墓出土的帛书《经法》、《十六经》、《称》《道原》等黄老佚书来看,这个学派有以下几个特征。一是强调“因道生法”。它在自然观上以道家的“道”为宇宙本体,在社会政治观上则积极调和儒法,用天道无为、顺乎自然的思想来解释法治的主张二是提倡道儒结合。即把道家的贵柔与儒家的惠民思想结合起来,认为要实现天下治理,必须推行惠民政策,对老百姓少加干预,换句话说,就是“无为”而治。秦以法峻狱烦而亡,所以西汉初年,黄老思想大为流行,它重视成败存亡的历史经验,主张清虚自守,卑弱自恃,这些思想主张比较适合秦末战乱之后的政治形势,适合恢复社会生产、稳定封建秩序的需要。一句话,适合刘邦君
• 第八章臣推行“与民休息”政策的口味。如前所述,齐国是黄老学派的发源地,据(史记乐毅列传》记载,黄老之学自战国至楚汉之际,相传不绝,汉初,齐国有一个“善治黄老言”的大师盖公。曹参听说后亲自登门拜访,向他虚心请教治理齐国的方法,盖公认为治道贵清静而民自定,“推此类具言之”。曹参于是按照盖公的黄老理论治理齐国,结果“相齐九年,齐国安集。”据曹参自己讲,他治理齐国的秘诀就是“以齐狱市为寄,慎匆扰也。①意思是说,要兼受善恶,不能苛察,否则,奸人无所容窜,久且为乱。用今天的话说,就是不要干扰下属的活动,不要过细苛察,任百姓自作自息曹参相齐时,礼贤下士,也堪称楷模。齐国有两位著名的处士东郭先生、梁石君,很有名气,楚汉战争之初,齐王田荣怨恨项羽不封他为王,阴谋起兵反叛,强迫齐国的名土随从自己,否则,一律杀头。东郭先生和梁石君也被强迫跟随田荣反楚。田荣失败后,他们二人深以为耻辱,一起逃入深山之中隐居起来。曹参任齐相以后,有人对曹参的宾客、著名辩士蒯通说:“先生在曹相国那里,拾遗举过,显贤进能,齐国没有人能比上先生的。先生知道梁石君、东郭先生吗?他们的品德、气节世俗所不及,先生为什么不向曹相国推荐这两个通说:“是。在我住的那条街上,有一个少妇,跟左邻右舍的老太婆处得都非常融洽。一天夜里,少妇家丢了①《史记·曹相国世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