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豪杰巧结良缘
公元前259年正月元旦,在赵国首都邯郸(故城在今河北邯郸)秦公邸,诞生一男婴。孩子的父亲异人(子楚)是秦国公子,当时正作为人质长期质于赵国,母亲赵姬为邯郸城著名歌妓,生得袅娜娉婷,秀美中带着几分妖野。异人少年得子,满面生辉,因爱子为正月出生,遂取名一个“政字。这个羸政就是日后叱咤风云、改写中国历史进程的一个风流人物——秦始皇。三年后的一天,在“西楚”沛县丰邑(今江苏沛县)的家农户,又降生一个男孩。孩子的父亲人称刘太公,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母亲人称刘媪,也是一个普通的农家妇女。夫妻俩先前已生育二男,此儿最小,因以季为字,取名为邦。据说刘邦的出生与众不同,神秘色彩极浓。传闻刘媪有事外出,途经一座池塘时,顿觉困乏,就靠在塘堤下闭目养,在似睡非睡的朦胧状态下,蓦然见一金甲神人从天而降,立足身旁,刘媪一时惊昏过去。太公在家眼见雷电交加,天昏地暗,仍不见妻子回来,就忙不迭地四处寻找。当他来到池塘边时,只见一条蛟龙盘旋在刘媪身上,太公又疑又惧,不敢近前,待云收雾散,才上前唤起刘媪,问她是否
• 吕后大传受到惊吓。刘媪声称:“我正在休息,忽见神人下凡,一时惊昏过去,现在才知是做了一个梦。”刘媪自是有身,生下刘邦,刘邦左腿有七十二颗黑痣,自然与众不同。这个传说显然是刘邦做了皇帝以后,儒生墨客为了论证汉室统治的合理性,才刻意把刘邦形象为“真龙天子”而编造的神话。光阴似箭,一晃过去了三十余年,秦王赢政一举吞并六统一天下,做上秦王朝的始皇帝。刘邦则生性懒散,不喜耕稼,专好四处游荡,结交朋友,又嗜酒如命,在闾巷寻花问柳。太公屡教不悛,斥之为无赖”,他的两个嫂子意见更大,时常话里话外说家里白养了一个大活人,挑唆他的两个哥哥闹分家。太公无奈,只好让老大、老二另起炉灶,刘邦仍和父母一起过。刘邦成年以后,还是旧习不改,争逐酒食,有时怕回家受老人训斥,就去两个哥哥家食宿。不久,大哥过世,大嫂孤儿寡母,日子过得很是艰难,刘邦不但不能帮助长嫂做些田里的农活,反而时常领几个朋友去混酒饭,这使长嫂越发厌恶他。有一次,刘邦又带着几个朋友去长嫂家,长嫂不愿招待,就故意用杓刮锅,佯示羹尽。几个朋友听到刮锅声,知趣而去。刘邦进入厨房,但见锅上蒸气正浓,知长嫂逞刁使诈,也不计较,只长叹一声,掉头而去。《史记》称说刘邦“仁而爱人,喜施,意豁如也,常有大度。”其实,刘邦不过善于随机应变,未必胸襟开阔,不记前嫌。刘邦后来做了皇帝,尽封兄弟子侄为王、侯,唯独不封长嫂之子,当太公为长孙求情时,刘邦才不得已封长嫂子刘信为羹颉侯。按《史记正义》:夔颉为山名。刘邦取羹颉二字为爵号名,显然暗含着对长嫂刮锅一事的报复和羞辱。不久,刘邦在好友们的引荐下,谋得泗水亭亭长一职。亭是秦朝县以下一级负责治安的机构,亭设亭长一人,下设亭父、求盜各一人,主要职掌“逐捕盗贼”,维持地方治安,并负责一亭之内的民事纠纷,以及迎送过往官员等。亭长虽属半差役性吏员,但直接对县尉负责,又送往迎来过路的官员,倒也很适合刘邦的脾性。此时的刘邦已过而立之年,自然对个人的前途有所考虑,因此很注意同县衙内的实权人物交往,象功曹掾萧何、狱掾曹参、狱吏任敖、胱司御夏侯婴等县中豪吏都跟刘邦交往甚密。刘邦交友不分三教九流,凡志同意合者无不结为宾客,如以屠狗为业的樊哙、以织蚕薄为生的周勃等,他都广泛交结。萧、曹、夏侯诸人每过泗上,刘邦一定跟他们畅饮,倾谈肺腑,脱略形骸,偶尔也谈些国家大事。这些亡国之民对秦灭六国并无多少抵触情绪,反而认为六国之亡咎由自取,对秦始皇的功业都心怀敬仰之情。比如,有一次,刘邦西入咸阳(秦首都。在今陕西咸阳东北)服徭役,看到城阙巍峨,市廛辐辏,车马冠盖,络绎道旁,一种既妒又慕的情结油然而生。不多时,恰逢始皇帝大驾出巡,刘邦急忙退至路旁观望,只见秦始皇昂首端坐,表情凝重,随行朝官依次行进,一队队身着铠甲的武士前呼后拥,非常宏伟壮观。刘邦徘徊瞻望,喟然叹息道:“嗟乎大丈夫当如此也!”一种追逐功名,效法始皇帝威严的心态情不自禁地流露出来刘邦由于职务之使,经常往来县府,免不了和樊哙、周
• 吕后大传勃之流到酒肆饮酒调侃。这一天,当他刚刚来到县上,就听有人议论说县里新住进一户姓吕的人家,还是县令的好友吕家的三个姑娘生得如何如何漂亮。刘邦听着也没介意,没走几步,迎面碰上了樊哙。樊哙乐呵呵地拽起刘邦的衣袖直奔酒店,并神秘地说有条重大新闻相告。进了酒店,樊哙也不等酒保端上小菜,捧起酒坛咕噜噜早把一坛醇酒喝个精光,一面伸手抹一把沾满酒沫的连鬓胡子,一面眉飞色舞地夸起吕家小姐来原来,砀郡单父(今山东单父)有一吕姓大户,户主人称吕公,吕公有两个儿子,三个女儿。长子名吕泽、次子名释之;长女名长姁、次女名吕雉、三女名吕要。吕公因事与本县另一大户结下仇怨,遂酿成两大家族之间的武力械斗,后因势力不敌,被迫举家投奔沛县县令,县令不忘旧交,待为上宾,并安顿吕公在沛县定居下来。这种血族复仇(或称报怨)的风气来源于原始社会,正如恩格斯在《家庭、私有制和国家的起源》一文中所说:“同氏族人必须相互援助、保护,特别是在受到外族人伤害时,要帮助复仇。个人依靠氏族来保护自己的安全,而且也能作到这一点,凡伤害个人的,便是伤害了整个氏族。因而,从氏族的血族关系中便产生了那为易洛魁人所绝对承认的血族复仇的义务。”这种习俗一直沿续到阶级社会,尤其在中国这个以家族为基本社会结构的国度里更是如此。战国时期的秦国为鼓励耕战,商鞅变法时曾明令规定:“为私斗者,各以轻重被刑”,并严格执行,犯者必究。秦民畏法,无不“勇于公战,怯于私斗"Φ,不敢轻言复仇。秦统一后虽然把这条法令颁行全国,但毕竟百废待兴,无暇顾及民俗民风的治理,所以在原六国地区,复仇之风仍很盛行。吕公的家乡单父和沛县都位于微山湖的西面,处于今江苏和山东交界的地方,战国时属宋,宋灭后归楚,被称为“西楚”。战国时代的末国,南边和楚国相邻,东靠齐、鲁,西近韩、魏;介于楚、齐、韩、魏几个大国之间,地居交通要道,战争经常不断,民风强悍,复仇报怨,习于攻战。这当儿只听樊哙声绘色地讲道:“那一天,我正在市面上卖狗肉,忽然一队马车风尘仆仆地驰过,只觉一阵清香透过满街膻腥酒气扑面而来。我好奇地抬头望去,一下子就被坐在车里的几个姑娘的容貌慑住了。其中的两个以袖掩面偷着拿眼左顾右盼。只有靠在车厢边上的那位,昂首挺胸旁若无人,生得天仙似的,脸蛋白里透红,一双眸子楚楚动人,说真的,看得我口水都快淌出来了……。“我说,你可别在那丢人了,你说的那个姑娘叫吕雉,漂亮是漂亮,可也有几分妖冶,几分坚忍。”不知什么时候萧何转了出链,站在樊哙身后插嘴说道。刘邦本来一直津津有味地听着,扭头见是萧何,赶紧起身施礼让座。萧何就坐后,挺神秘地对刘邦说:“老兄,县令来了贵客,县里的官吏豪杰都纷纷持礼前去祝贺,你去不去呀?刘邦明知萧何是在调侃自己,乐呵呵地答道:“既然县令有贵客,我当然要去凑凑热闹,一酒会群杰吗!否则,不①(1)(史记商君列传》
• 吕后大传就显得我这各堂堂泗水亭长太小气了吗?”一席话说得二人哈哈大笑,刘邦捋捋山羊胡子,装出一副正经面孔,眼中却射出一道希望之光次日,刘邦身着褒衣大裙(衿裆),脚踏勾履,头戴纱帽,大摇大摆来到县衙。这时,萧何正在门前负责接待,对前来的客人高声喊道:“贺礼不满千钱的,坐在堂下。”当时,县令在公堂上设宴款待客人,还不像后世那样,以客人的身份高低排定座次,而是以贺礼的多少为序。刘邦来之前就打定主意,要在酒宴上显示一下自己的才干,决不能错过这个露脸的机会,于是一本正经地递上贺笺,同时大声唱道:“贺钱一万!”实际上他分文没有。吕公听说来了一位贺钱上万的贵客,又惊又喜,急忙起身把刘邦迎进大堂,邀至上座。吕公素来善于相面,看着刘邦仔细端详,只见他宽宽的额头,高高的鼻梁,漂亮的胡须,确实仪表不凡。再见他谈笑风生,举止潇洒,更觉得此人与众不同。这时萧何进来,见吕公对刘邦一脸敬重之情就过来悄悄提醒他说:“刘邦向来爱说大话,不办实事,您可千万别上他的当。”吕公自信地笑笑,并不介意。待到酒阑席散,客人们纷纷起身告辞时,吕公示意刘邦留下。刘邦会意,坚持到终席。等其他客人都走了以后,吕公对刘邦说:“我很早就喜欢为人看相,相过很多人,从来没有见过你这样的贵相,不知你娶亲没有?”刘邦爽口答道:“不怕您老笑话,只因囊中羞涩,至今尚无妻室。”吕公接着说:“我有一个女儿,名叫吕雉,字娥姰,年已及字,想许配给你做妻子,请你不要嫌弃。”
• 刘邦对吕雉的容颜已有所闻,只是可望不及,听吕公这般说来,当即翻身下拜,欣然应允,这桩婚事就算定了下来吕公送走刘邦,转身见妻子正一脸怒气地望着自己,忙问发生了什么事。妻子怪罪说:“你经常和我讲娥姁有‘贵人’相,将来一定许配贵人,为吕家带来好运。如今沛令对我们有恩,来为他家公子求婚,你都婉言谢绝,可今天却要无端地许配给刘邦这个穷光蛋。”吕公正在兴头上,耐心地对老伴解释道:“这些事哪是你妇道人家晓得的,你就相信我的眼力吧。刘邦乃大器晚成,将来一定发迹。沛令虽然有恩于我,但他一脸淫气之中暗含凶兆,将来不会有好结局。”妻子拗不过丈夫,只好作罢刘邦一个铜钱没花,不仅白乘了一顿酒饭,又唾手得到吕家如花似玉的二小姐,真是喜从天降,于是忙把这一特大喜讯告诉给萧何、樊哙等人。萧何调笑说:“真个老天有眼无珠,像刘邦这种靠打野食混日子的人,竟也能交上桃花运。哎,只可惜一朵鲜花插到牛粪上了。”樊哙一本正经地说:“谬哉!谬哉!刘大哥胸襟豁达广交英雄豪杰,日后定能成大业……”萧何逗趣道:“咂、咂,不晓得这狗屠什么时候也成豪杰了!也罢、也罢,如今刘季娶二妞,你樊老弟也找吕公相相面,看能不能把老三嫁给你。”樊哙挺起脖子,很不服气地回敬一句:“这也未尝不可能,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这本是一句笑话,许是天公捉弄人,事隔不久,吕公还真的把三女儿吕要嫁给了樊
• 吕后大传哙刘邦跟吕雉成婚后,继续在泗水做亭长。吕雉在丰邑家乡侍候老人,因刘家并不富裕,仅靠几亩薄田维持生计,故也常到田间做些农活。新婚伊始,小俩口恩恩爱爱,日子过得还算红火。吕雉虽出身大户人家,可也并不娇气,家里家外的事儿经她料理,都井然有序,有条不紊。又心灵手巧,生性妩媚,把个刘邦惹得隔三差五就告假回家,夫妻俩便天天厮守在一起,如胶似漆,没多久就喜得一女,取名鲁元,就是后来赵王张敖的妃子。过了三年,又生下一子,取名刘盈,就是后来的汉惠帝。刘邦有职在身,总不能天天往家跑,亭长的事情又不多,除了以酒会友,便也寂寞难忍,所以新婚不久,便又经常到烟花柳巷闲逛。凑巧有一曹姓女子,生得小巧玲珑,冰肌玉肤,又性情放荡,野味十足,刘邦偶与交欢,就如鱼得水,爱不释手,大有相见恨晚之慨。如此一来二去,那曹女竟早于吕雉怀上野种,生下一男,取名刘肥。后来刘邦做了皇旁,仍念念不忘旧情,乃封刘肥做齐王,封地广至七十城。由此可见刘邦与曹女之间的关系,绝不同于一般的逢场作戏,以至人们都称曹女为刘邦的“外妇”,只差没有娶进家门做庶妾。秦朝的时候,许多原始状态下的婚姻习俗还不同程度地保留着,男女之间的性交往尚有很大的自由度。比如春秋时期,存在一种名为“观社”的节庆形式,就是在每年规定的节日里,凡是成年男女,不论是否婚配,都可以摆脱现行道德伦理的约束,野合而欢,重温远古群婚的旧梦。进人战国以后,尽管各诸侯国不再以节庆的形式加以提倡,甚至严令
• 限制,但在人们的价值观念和行为观念上,并不以此为非。《汉书·地理志》在记载战国至汉初各地礼仪风俗的差异时就多次提到“为倡优”、“男女淫乐”、“好声色”、“其民淫泆”等陋习。秦始皇统一六国后,为了校正风俗,禁绝淫泆,曾设置专吏,掌管教化,并颁布法令,严禁“奸私秦始皇在数次东巡的过程中,也把整齐风俗作为他出巡的目的之一,比如在《秦山刻石》中有“贵贱分明,男女礼顺的字句;《会稽刻石》有“防隔内外,禁止淫泆,男女洁诚”等规定。秦始皇二十年,南郡太守也下令所属县、道啬夫(即县令、长)说:“乡俗淫失(逸)之民不止,是即法(废)主之明法,而长邪避(僻)淫失(逸)之民。”要求以道教民,去其淫避(僻)”①。但秦朝享国时间太短,它所倡导的礼俗改革好比一阵微风吹过,使人略感凉意便又一切如常。所以,刘邦跟曹女这段“婚外恋”,虽违于礼却合于俗,并未引起当时人作任何道德评价,司马迁也不过将之作为一则历史材料而记录下来。过了几年,刘邦的日子就不能像以前那般萧洒自如了。原来,秦法日益繁苛,用刑严酷,老百姓触法收监的越来越多。说到秦法,就不能不提到商鞅,早在秦国商鞅变法(前359年)以后,秦法就以酷烈昭著于世,法律条文繁密如茶。商鞅还首创“什伍连坐”之律,一人犯法,举家连坐邻里蒙难。另据1975年在湖北云梦出土的《睡虎地秦墓竹》可知,秦法之烈,中外罕见。比如有律文规定:“五人减(赃)一钱以上,斩左止,有(又)黥以为城旦”,①《睡虎地秦墓竹简语书),文物出版社19078年版。就是说,如果有五人共同行盗,赃物超过一钱,就要断去左脚,并在脸上刺字,判为城旦(刑徒名,刑期六年)。甚至有人偷摘别人的桑叶,赃物不到一钱,也要被罚服徭役三十天。加上秦始皇过分迷信法律的作用,“事皆决于法”,“专任狱吏”,从而把战国时期法家学派主张的法治思想推向极端。在这种条件下,蒙冤定罪的囚犯多得数不胜数,走在大街上的行人有一半穿着罪人的囚衣,老百姓和官吏之间的对抗情绪不断升温,常有秦吏被暗杀的事件发生。刘邦好歹也算是一个地方小吏,免不了要履行一些侦察、逮捕人犯的事情,所以,吕雉在家总是寝食不安,担心丈夫在外发生什么意外。刘邦每次回家,吕雉都要对他千叮咛万嘱咐,让他得饶人处且饶人,并常对他说:“秦始皇刚刚统一海内的时候,老百姓都希望能过上好日子,可如今男子力耕不足以供粮饷,女子纺绩不足以供帷幕’,被处死的人堆积如山,大路上服刑的人络绎不绝。这样下去,秦的气数恐怕很快就要尽了,你可千万不要再替那始皇老儿卖命了,以兔充当替罪羊。”刘邦每闻此言,内心都倍感惊奇对吕雉的深爱,又增添几分敬重。秦朝统制极为残酷,在统一后的短短十几年内,大肆征发兵役徭役,北伐匈奴,筑长城;南平百越,戍五岭;修郦山陵,建阿房宫;开“直道”,从咸阳经云阳(今陕西淳化西北)直达九原(今内蒙占包头西),修“驰道”,以咸阳为中心通往全国各地,东穷燕齐,南极吴楚;周边卫戍,漕粮转运。动用民力总计不下三百万人次,约占当时全国总人口(约为二千万)的百分之十五以上。真可谓征发如雨,役比溪涧,“乱狱纠纷,俎烹车裂,黔首(老百性)穷愁,饮泣永叹”。这些举措虽不乏利国利民的国防性设施,但秦始皇不顾统一后老百姓刚刚解甲归田,民力疲惫,物资匮乏等现实,急功近利,好大喜功,从而极大地加重了人民的负担,超出了小农经济所能承受的界线,使人民群众反秦的呼声一浪高过一浪,一时谣言四起,锋芒直指秦始皇。如有民谣说:“阿房阿房,亡始皇”,诅咒秦始皇早点驾崩;原楚地则到处流传着“楚虽三户,亡秦必楚”的预言,以示人民反秦复国的决心。西楚”这一带,土地贫瘠,人口众多,人民生活困苦迁徙流动也比较频繁,老百姓怨声载道,不少人为生计所迫,纷纷起为盜贼。沛令自然不敢懈怠,下令属吏,密切注视民间的活动。这样一来,刘邦更加身不由己,难得有机会回家看望娇妻爱子了。据说有一次,刘邦抽空回家探亲,走到村外自家地界,却见吕雉正站在路边,两手交叉扶锄撑着下颌,神彩奕奕地在那窃笑。刘邦一时摸不着头脑,忙问发生了什么高兴的事儿。吕雉被他的问话吓了一跳,回身见是丈夫,非常神秘地说:“哎呀,你回来的正好,刚才有一老者经过,向我讨点水喝,我怜他年老,就特意给他取了些东西吃。老人吃过后问起我的家世,我就向他略述一二,他竟慈祥地微笑道:我一向善长相术,如夫人相貌,日后定是天下贵人。我听后又惊又喜,忙把盈儿叫来请老人给相相面。老人端详一会,惊喜地说“夫人所以贵者,便是因有此儿。你说这事怪是不怪。”刘邦听后,心里直犯嘀咕,始皇帝不是说过“东南有天子气”吗?难道会应在我刘邦身上?于是急切地问老人去了
• 吕后大传多久。吕雉说刚走一会儿,也许不会走得太远。刘邦顺着妻子所指的方向大步追去,未行里许,果见老人正踯踢前行遂抢步上前施礼,恳请道:“老丈善相,可否为我相上老人抬头将刘邦上下打量一番,徐徐说道:“适才我在村头遇见一位夫人及两个孩儿,想必是足下的家眷吧!”刘邦惊言:“老丈何以晓得。”老人说:“夫人子女都为贵相,都是因足下得贵,足下的相貌可谓贵不可言也。”刘邦欢喜地答谢道:“将来诚如老丈所言,一定不敢忘了您的恩德。”老人摇头笑道:“我平生为人相面,向来不图施报。”说完抬腿便走,转眼早已不见踪影。后来刘邦称帝,派人四处打探老人的去处,竟无人知秦始皇缔造的统一大业,虽然立国短促,但历史地位十分重要。秦始皇建立的统一的封建专制主义集权制度,成为历代封建统治机构的基本形式。秦统一后,放弃国家授田制,通过“使黔首自实田”的法律形式确立了封建土地私有制。秦始皇统一文字的措施,对汉字的演变及文化发展影响深远。他在一系列拓边政策全面胜利后确立的王朝版图,奠定了历代王朝的疆域基础。与此同时,秦始皇又是一个有名的暴君,他在创造辉煌
• 第一章事业的同时,也为秦的灭亡准备了条件。在秦始皇的暴政中,让后人深恶痛绝的无外乎修骊山陵、建阿房宫、筑万里长城等等,其中,尤以万里长城的修建令后人刻骨铭心其实,“万里长城”的修建首先是一项国防建设,也是秦始皇留给我们的一笔珍贵的文化遗产。在人们通常的观念中,大都以为长城是秦始皇统一中国后修筑的,其实,长城早在春秋战国时代就开始修建了。长城作为军事防御工程,是我国古代民族战争的产物。在我国著名的《诗经》中,有一首题为《出车》的诗歌,其中写道王命南仲/王命南仲为主将,往城于方/建筑堡垒去朔方。出车彭彭/兵车挺盛向前行,旂旒中央′龙旗旐旗鲜又亮。天子命我!天子出令派遣我,城彼朔方去筑堡垒到北方。赫赫南仲赫赫威武好南仲,俨犹于襄/扫除俨狁安边疆。狁是西周时期生活在中国西北部的一个游牧民族,有学者认为即战国秦汉时期雄居北方的匈奴。这首诗反映的是周宣王在位(前828前782年)时,派南仲为主将,率领将士们去朔方筑城,防御狎狁的侵犯。”“城彼朔方”的城指的是军事防御工程,可以说这就是长城的前身。周平王东迁洛阳以后,周王室逐渐衰弱,从此进入群雄霸、互相兼并的春秋战国时代。在此期间,一些较强大的诸侯国用武力兼并小国,大国之间也互相争夺土地,经常发
• 吕后大传生战争。为了防御强国和邻国的征伐,各诸侯国先后在各自领土的边界上修筑长城,进入战国后期,在我国中原辽阔的土地上,东西横亘、南北驰骋着许多道长城防线。秦始皇所筑万里长城,就是在秦、赵、燕三国北边原有长城的基础上修建起来的。秦国长城。秦昭王在位(前306前251年)时,活动在北方(今内蒙西部河套、阴山一带)的游牧民族主要有义渠、林胡和楼烦。义渠对秦国威胁最大,昭王发兵北征,消灭了义渠,设置陇西、北地、上郡并修筑长城以拒胡。这道拒胡长城,大约西起今甘肃岷县,沿洮河、黄河北上,东穿六盘山,经宁夏的固原,折向东北再经甘肃的环县、庆阳、陕西的横山、榆林、神木,进入今内蒙河套鄂尔多斯地区蜿蜒曲折,与黄河天堑紧相连接,长达三千余里。赵国长城。赵武灵王在位(前325前2年)期间,对军制进行改革,令国人改穿行动灵便的“胡服”,让士兵学习“骑射”,组建了一支强大的骑兵部队,陆续攻伐中山东胡、楼烦,国势大盛。赵国的疆土扩展到燕代、云中、九原,据有漠南广大地区。分别设置了云中、雁门、代郡,并修筑了长城。这段赵国北部长城,东起于代(今河北宣化),经云中、雁门(今山西北部),向西北折入阴山,一直绵延至高阙(今内蒙古乌拉山与狼山之间的豁口),长约一千百里。如今在大青山、乌拉山、狼山之间,还断断续续存有赵国长城的遗迹。燕国长城。燕国地处北边,地小民寡,是个弱小的国家。燕昭王在位(前311—前279年)时,励精图强,攻伐东胡,疆土向东北扩展千余里,并自造阳至襄平修筑了拒胡
• 第一章长城。燕长城西起河北张家口东北,行经独石口、围场,穿过内蒙赤峰、辽宁阜新,越医巫闾山,渡辽河东至开原,南经宽甸达于鸭绿江边,全长2400余里。秦王贏政即位后,“奋六世之余烈,振长策而御宇内”从公元前230年到公元前221年,在短短的十年时间内,先后灭韩、魏、楚、赵、燕、齐六个诸侯国,结束了二百五十多年诸侯纷争、割据的局面。然而就在秦国与六国征战期间,北方的匈奴族在头曼单于的率领下乘机逾阴山,越过赵国长城,渡黄河向南,侵占了河套及其以东地区;向西侵入秦国长城,劫掠陇西、北地(今甘肃宁县西北)、上郡各地。距秦都咸阳只有数百里,匈奴铁骑二日可达,对咸阳及整个关中地区构成极大威胁。而且,匈奴人不分男女老幼皆能纵马驰骋,拉弦以射,性情慄悍,行动飘忽,对北部中国的农业区域破坏性极大,这些都不能不使统一后的秦王朝十分重秦、赵、燕三国所筑拒胡长城以北地区,当时被称为塞外地区。塞外地区土壤贫瘠,不宜农耕,边境数千里,荒无人烟,气候寒冷,朔风振漠,黄沙接天。军队远戌边地,不仅生活艰苦,就连器甲、粮草、服饰、帐幕等军需补给,因路途遥远,运输起来也十分困难。秦始皇为了维护国家的统一,保护北部农耕经济区域的安全,决定倾尽全力修边筑防。但当时严峻的形势决定只有将匈奴远逐寨外,才能求得边境的安全。为此,秦始皇于公元前25年展据率0万大军北征匈奴。秦军兵分两路主力军由上郡经榆林(今内蒙准格尔旗)进入河套北部;另路出萧关(今宁夏固原东南)进入河套南部。从夏秋之际
• 吕后大传到初冬时节,即将河套地区的匈奴扫荡肃清,蒙恬率军乘胜推进到黄河南岸驻防。力公元前214年初春,蒙恬率主力军从九原(今内蒙五原)北渡黄河,攻占高阙与陶山(今河套西北的狼山);另一路秦军西渡黄河,攻占贺兰山。匈奴慑于琴军的威力,被迫向北方远遁为了防御匈奴再度侵扰,秦始皇命令蒙恬继续驻防北修葺、连接秦、赵、燕三国原有长城。大约经过五年的艰苦施工,终于完成了西起临洮,东至辽东,长达万余里的宏伟工程,构成了北方和西北方的坚强防线。前已述及,构筑长城的直接目的是用于抵御北方游牧民族南下。游牧民族长于骑射,但攻坚步战则非所长。横亘在镖悍骑兵面前突兀而立的城墙,迫使其弃长就短,失去优势。而且从战略布局上看,长城亦非一线排开简单孤立的城墙组合。它由点到线、由线到面把军事重镇、关城、隘口有机地联结起来,并于沿线设立障、堡、敌台、烟墩(烽火台),互为犄角,构成完整的防御体系。即使某一地段失陷也能滞缓敌军行动,迅速集解兵力,重新组织有效抗御。故史书称:秦“北筑长城而守藩蓠,却匈奴七百余里,胡人不敢南下而牧马”①。当时没有先进方便的机械用以运输材料和进行施工,所以都是就地取材。秦代长城多用土板修筑,即在筑墙时,用两板相夹,把和好的泥填置其中,然后用杵夯实。当时修筑长城实行的是分段包干,限期完成,民工们白天顶着炎炎烈晚间还要继续挑灯夜战,渴了没有水喝,饭也吃不饱,①贾谊《新书过秦上》
• 不知有多少人惨死在这里。长城的修筑,加深了人民的苦难,对秦末农民起义斗争起到了催化的作用。笔者的故乡在长城东部起点附近,从小就听到不少关于长城的故事:什么秦始皇为了强迫民工多干把太阳用竹竿撑起来,十天合为一天用;什么孟姜女哭倒长城八万里……在冀东北部蜿蜒数百里的长城的每一个缺口,都是孟姜女哭倒的。等等。山海关附近有姜女庙、望夫石,海中还有姜女坟。孟姜女哭长城,是我国流传最久也最广的民间故事之在许多文艺形式中都有保留。戏剧中有《孟姜女》(哭长城》、《万里寻夫》、《杞梁妻》),传统说部中有《孟姜仙女宝卷》、《长城记》等传奇,民间的口头传说则更多。关于孟姜女的出生地,就有长清、安肃、同官、沣州、务州、乍浦、华亭、江宁…等多种记载。不少地区保留着孟姜女遗迹,姜女坟也不止一处,姜女祠则有山海关、古北口、潞安等多处。其中,山海关附近的一系列姜女遗迹,向来被认为是正统的遗留,那里有不少封建仕宦文人以至帝王的碑楹题记,如传为文天祥撰的楹联曾这样写道:秦皇安在哉万里长城筑怨姜女未亡也千秋片石铭心其实,孟姜女的故事,仅仅是传说而已。不但今日山海关一带的长城根本不是秦的长城,而是明朝所修,就是秦时辽东部分长城也不过是将燕、赵长城连接起来而已据学者考证,孟姜女的故事是由春秋时齐国“杞梁妻”的故事演变而来,本来跟秦修长城无涉,后人所以把它和秦长城牵扯到一起,正是由于秦筑长城在人民的心中留下的创
• 吕后大传痛太深太烈的缘故。杞梁妻的故事最早见于《礼记》、《孟子》、《左传》等书中。到西汉末刘向著《列女传》时,已经是一个相当完整的故事了。《列女传》载,春秋时齐国大夫杞梁(殖)随齐庄公与莒国作战,不幸战死,他的妻子痛不欲生,扶夫尸哭于城下,诚感上天,十日而城崩倒,杞梁妻遂投淄水而死。这是发生在秦修长城数百年以前的事,杞梁殖也不是累死的役人,而是个战死的大夫,故事的中心思想是宣扬杞梁妻的殉夫知礼。这个故事到后唐马缟著的《中华古今注》中,杞梁妻哭倒的城虽已指为长城,但也不是秦长城而是齐长城(在今山东境内)。总之,从《左传》到《中华古今注》,都还认为杞梁妻是春秋时齐国人,而不是秦朝人。大约在唐代,另一个杞梁妻,即秦时的孟姜女的故事也在形成了。传世《敦煌变文》中,已经有了孟姜女的名字和她的故事。其中记道谁为忽遭槌杵祸魂销命尽寒垣亡。当别已(以)后到长城,当作之官相苦克。命尽便被筑城中,妇人决列(烈)感山大哭即得长城倒唐代诗歌中也有了相应的故事,僧贯休《赋杞梁妻》云:秦之无道兮四海枯,筑长城兮遮北胡
• 第一章筑人筑土一万里杞梁贞妇啼乌鸟。这里已经明指杞梁为秦代人,因筑万里长城致死,他的妻子孟姜愤而哭倒长城。至于与后来流传的孟姜女故事相近的记载,大约至迟在宋代已经形成。据《琱玉集·感应篇》引《同贤记》所载,杞良因为逃役,误入孟起家的后园,正值孟起女儿仲姿在池中沐浴,孟起不得不将女儿嫁给杞良。后来杞良被征发服徭役去修长城,被主典官打死,尸体被筑于城墙之内。仲姿千里寻夫,哭倒长城,滴血认骨,携遗骨回里归葬。以后有关孟姜女的故事,基本与此相同,只是杞良的名字有时写成范杞良或范喜良。金以后,有关的戏剧也陆续出现,金院本有《孟姜女》,元杂剧有郑廷玉的《孟姜女千里送塞衣》,明《永乐大典》中也保存了《孟姜女送寒衣的戏文。由上可见,孟姜女的故事,是广大群众千百年来不断加工塑造出来的完美艺术形象,它虽然是由齐国杞梁妻的故事演变而来,但却根植于封建专制主义暴政和劳动人民反暴政的基础之上。秦筑长城从历史过程来说,是合理的和积极的,但在当时却极大地加深了人民的徭役负担。劳动人民除了通过起义斗争的形式,同时也通过文艺形式进行反徭役的斗争。比如,早在汉代就出现了有关长城的歌谣,《乐府·饮马长城窟行》中写道生男慎勿举,生女哺用脯不见长城下,尸骸相支柱。
• 吕后大传汉末大文豪陈琳也痛快淋滴地写道:饮马长城窟,水寒伤马骨。往谓长城吏,慎莫稽留太原卒。官作自有程,举筑谐汝声。男儿宁当格斗死,何能怫郁筑长城。长堿何连连,连连三千里边城多健少,内合多寡妇。作书与内舍:“便嫁莫留住,善事新姑嫜,时时念我故夫子。报书往边地:君今出语一何鄙!身在祸难中,何为稽留他家子。生男慎莫举,生女哺用脯。君独不见长城下,死人骸骨相撑柱。结发行事君,慊慊心意关。明知边地苦,贱妾何能久自全。”这两首诗歌极其尖锐地揭露出:秦的长城是用无数农民的尸骸堆起来的。由于秦筑长城在整个封建徭役征发中都具有典型性和代表性,所以人民以文艺形式对它进行鞭挞就绝非偶然了。后人以此为基础,附会了齐国杞梁妻的故事,最后终于导演出“孟姜女哭长城”的故事。(三)秦始皇三十四年(前213年)年初的一天,刘邦借公差
• 绕道回了趟家,一进门就看见吕雉正在那忙忙碌碌翻箱倒柜,象是在找什么东西,两个孩子也虎着脸跟着瞎折腾。刘邦不知个中情由,一脚门里一脚门外地嚷道:“我的内当家,你老公大老远跑回来看你,你不快点打水为我洗沐洗沐,在那穷折腾个啥?”目雉直起腰见刘邦回来,一反往常的惊喜,也忘了扑到丈夫怀里撒娇,煞有介事地说:“你没见街上贴的告示?听人说,上面写着:如果有人敢私自藏匿《诗》、《书》等诸子书不上交官府的,是要杀头示众的。也不知咱家有没有这类东西。”刘邦一听,哈哈大笑,自我解嘲道:“要找喝酒的家当我还有点,至于那些儒生读的什么《诗》、《书》之类,给我我也不稀罕,你不必劳神去找了。”目雉听刘邦说的这么肯定,不服气地从儿子手里拿过几支木简,指着上面的几行隶体文字说:“你说家中没有,这是也不是?”刘邦瞄一眼上面的文字,带着几分挖苦的口气说:“夫人,好歹你也是个大家闺秀,竟连上面写的法律条文也不识吕雉难为情地说:“妾身自幼学女工,斗大的字不识几个,何况所识的字都是楚文,自然不认识简上的秦文,看来日后还真要抽空认认秦字了,也不枉做你亭长大人的夫人了。”刘邦忙解释说:“夫人请别误会,以后也用不着为我的一句玩笑去劳神,我早说过‘读书无益’!‘读书无益’!那些啃书本的人自以为比别人多读了几卷书,就不把国家法律
• 吕后大传放在眼里,今天说这不是,明天又说那也不是,皇上早该下令封了他们的嘴,以免妖言惑众。书是该烧!书是该烧!那么,这次秦的“焚书”令是怎么来的呢?原来,十几天前,秦的博土官淳于越在一次宫廷宴会上,向秦始皇提出了一个“师古”分封同姓王以为屏藩的建议。理由是:六国初破,燕、齐、楚地距京师十分遥远,如果不分封子弟为王去镇守,一旦发生春秋末“田氏伐齐”、“六卿分晋”一类的突发事件,京师之外没有亲王领兵相救,恐怕秦的江山就坐不稳了。这本来是一个采取什么样的政体模式更有利于巩固政权的问题,可丞相李斯却片面地把它引向思想文化领域的学术之争,并将之与现实中社会舆论对秦政的批评联系起来,认为老百姓的反秦情绪是被诸生(诸子百家学者)煽动起来的,诸生议政是由于学派林立,私学存在。因此建议焚烧《诗》、《书》等诸子百家的著作,规定限期内(30天)不烧者,黥(脸上刺字)为城旦;私下谈论《诗》、《书》等百家语者弃市;以古非今者夷三族;文化教育以《秦律》为课本,由官吏任教师。秦始皇采纳了李斯的这一极端的文化专制主张,颁令在全国范围内执行,于是一场史无前列的焚书”之火就被肆无忌惮地点燃起来。问题是,秦始皇为什么要釆取“焚书”这种极端的文化专制主义政策来统一思想呢?我们认为,从文化学的角度来说,无外乎有以下几个方面的原因。其一,秦人“重功利、轻伦理”的价值观是秦代推行文化专制政策的传统基因。秦原是一个地近西戎的游牧民族,接受的是“戎翟之教”,直到公元前70年才被周平王封为诸侯。秦由文化落
• 后的“狄秦”最后统一中国,同它接受并改造了东方各国的先进文化是分不开的。而秦吸取东方先进文化的整个历程又与秦秋战国时代的争霸与兼并战争相始终,这种特定的外交环境同秦国历代君主的危亡意识相结合,培育出秦人在吸收诸国文化时追求实效和急功尚利的性格,对诸国文化采取的是一种定向式的输人方式。所谓定向是指秦对东方文化的输入主要以实用性、示范性较强的物质文化和制度文化为主而没有或很少输入精神文化。如秦在周化阶段(襄公至献公),在接受周文化的层面上主要以物质文化(如农耕文化、青铜文化等)为主,而对周的精神文化如敬天法祖的宗教观念、重民意识,制度文化如宗法制度、礼乐制度等都没有吸收。秦在法家化阶段(孝公至秦统一),由于法家的农战思想适应了秦人对外在的“功利”追求的意向、时尚和趣味,使法家理论在秦国取得了全方位的贯彻,建立起取之六国又高于六国的制度文化。但在精神文化方面,因为各种奖赏惩罚政策的刺激,也使秦人形成了“尚首功”、“寡义趋利”“刻薄寡恩”的功利主义价值观,在人与人之间形成了赤棵棵的利害关系。由此可见,秦国历代统治者在功利主义价值观的支配下,只注重吸收和发展物质文化和制度文化,而轻视精神文化;在精神文化建设中,只片面强调法令、法规等强制作用,而忽视宗教、伦理等意识形态的规范、调节和稳定功能,这就必然使秦人逐渐形成一种“重武轻文”的文化传统。而某种文化价值体系一且形成为民族的、社会的传统,就会积淀为该民族或社会的一种潜在的思维定势和行为定势,就会对所有社会成员的思想观念、价值取向、行为趣向
• 吕后大传发生重大影响。秦始皇统一全国后,在制度建设上取得了不可否认的重大成就,正如谭嗣同所说“二千年来之政,秦政也”。在思想文化方面,对伦理道德、文治教化的社会功能也开始有所体认,但却始终摆脱不了重武轻文的功利主义传统的影响,虽置七十博土,却“特备员弗用”,“事皆决于法”一直是他施政的主旋律。在他看来,法律和暴力不仅可以规范人的社会行为,而且可以规范人的社会心理甚至宗教信仰,道德教化显得黯然失色,沦为法律的婢女。他并没有真正认识到“夫并兼者高诈力,安定者贵顺权”这一“取与守不同术的道理。在这种条件下,思想文化领域一旦出现与现实政治相冲突的舆论,重武轻文的传统力量就会驱使他不惜动用武力去解决思想争端。其二,韩非提出的极端专制的文化主张是秦代推行“焚书”政策的思想来源。焚书”,无疑是一种极其野蛮的文化虚无主义行为,从思想认识上说,它来源于韩非在《五》篇提出的“故明主之国,无书简之文,以法为教;无先王之语,以吏为师”的主张,而这一主张之所以在统一不久的秦王朝被付诸实践,自然和秦社会的文化氛围密不可分。众所周知,战国时代文化发展的最一般特征是在人文精神的旗帜下以地域性为特征形成了不同的文化圈,这些文化圈往往与学术思想领域的各个学派相对应,不同的学派在定程度上体现了不同地域的文化特征。但从文化功能论的角度说,各个学派未必就是其赖以产生与流行的文化圈的主文化。法家思想自战国中期以后相继在各国取得支配地位,成
• 第一章为各国普遍奉行的统治思想,当然就是所有文化圈内“占统治地位”的主文化,其他学派尽管有的一时号称“显学但只能是以学派为特征的亚文化。在东方六国,由于私学兴盛,学派林立,不仅游说求官的士阶层各执一端,就是一些柄权执政者也各善其私学,参议时政,这就使六国文化存在一种亚文化制衡主文化的文化结构。秦国则不然,自孝公用商鞅,以刑法为教,妇孺皆言商君之法,在占统治地位的法家思想之外,不存在任何以学派为特征的亚文化。这使秦国不仅缺少亚文化对道德规范和行为规范的调节,而且缺少亚文化对法家思想主张的制衡,使秦国在统治思想的选择上变得偏狭固执,缺乏应时选择的灵活性。这种历史形成的偏执症表现在文化政策上,就是对诸子思想的抵制与排斥;吕不韦相秦时虽然对此多少有所改变,但并没有使秦国法家一元文化结构发生转型。因此,当诸子思想因某种契机直接与现实政治发生冲突,危及其专制统治时,秦始皇必然接受韩非的极端文化专制主张,采取“焚书”措施,其三,秦代的文化专制政策归根到底是其专制政治的必然产物。任何思想意识都是对现实存在的反映,任何意识形态领域的斗争也必然是现实政治斗争在观念形态上的直接映现秦“焚书”的导因从表面上看起于淳于越议封建,其实这只是借口,是契机。作为引发秦“焚书”政策出笼的直接导因是意识形态领域对秦政的批判,而导致这种奥论批判的根本原因则是秦政的暴虐。秦始皇为实现其专制独裁统治,不仅把韩非的君主独裁、严刑峻法等思想主张作为施政大纲,而且把阴阳家的五
• 吕后大传德终始说渗进法家理论之中,以为秦为水德,而水德主阴,在政治上表现为残酷的刑罚,这就使法家学说反映出来的对农民的残酷剥削与血腥镇压政策更“合理”地付之实践。以至“赋敛重数,百姓任疲,赭衣半道,群盗满山”。这种严峻的阶级斗争形势理所当然地首先在意识形态领域反映出来。针对秦始皇的“举措暴众”行径,士人从不同学说角度提出批评,阐发各自的政治主张,理应有助于秦代统治者对施政有所反省,有所更张,而不是欲加之罪。可秦始皇和李斯却错误地认为:人民的反抗意识是被诸生煸动起来的今诸生不师今而学古,以非当世,惑乱黔首”,而认识不到或不愿承认是被其暴政激起的;诸生议政是因为私学的存在,“私学而相与非法教,人闻令下,则各以其学议之”,而认识不到“各以其学”非法教,是由于刑罚太繁太苛造成的。为此,要巩固专制主义中央集权统治,必需在思想文化领域实行专制。在统一思想的途径上,由于受传统价值观的左右,受秦文化氛围的影响,使秦始皇只能采用韩非的文化专制主张,禁私学,焚其书,钳其口。因此说,秦代的文化专制政策不过是秦始皇君主专制政治在思想文化领域的进一步扩大,有其内在的历史必然性。转过一年,萧何、樊哙等人到刘邦家作客,席间又讲述了这么一件惊世骇俗的事情。话说秦始皇晚年,幻想自己能长生不老,于是不惜重金募求燕、齐一带的方士为他寻找仙人仙药。所谓方士起源于原始社会的巫术,当时人们受社会生产力和科学知识的限制,误以为上天主宰着人间的一切往往通过卜筮之类的活动来沟通天人关系,并通过祭祀活动
• 来消灾祈福。到了战国以后,一些修方仙道的人,自诩能把人的灵魂从躯体中解脱出来,能接近鬼神。因此,燕、齐沿海地区就出现了一批讲神仙术的方士。他们声称:渤海中有三神山—蓬莱、方丈和瀛洲。山上的宫阙都是用黄金和白银筑成的,住着长生的神仙,仙人有不死的奇药。秦始皇出巡海上,听信方士之说,曾派齐人徐市(即徐福)带500童男童女人海寻求,结果徐市一去不复返。公元前215年,秦始皇东临碣石(今河北秦皇岛附近),又派燕人卢生去寻仙人的不死之药。仙人和不死之药世上当然不存在,按秦法所献之方无效验者,就要处以死刑。卢生和另一方土侯生数年来尽管通过种种手段迷惑秦始皇,但真象迟早要暴露,于是卢生跟侯生相谋说:“皇上专断暴戾,以刑杀为威,不如早日脱逃。”两人主意一定,遂挟带骗取的金银财宝逃之天天。秦始皇听到这个消息,气得差点背过气去,遂传令御史,把咸阳城内的方士、诸生抓来讯问。这些白面书生哪里受得住狱吏的严刑拷打,哭爹喊娘地互相告发,株连460余人,都被坑杀于咸阳。只听萧何叹息道:“哎,皇上这般视民如草芥,怕要自己点燃六国旧贵族的复仇之火呀。听说不久前,有一颗陨石落到东郡,立刻有人在石上刻了‘始皇帝死而地分’的标语,皇上震怒之下,竟下令把陨石旁边的住户全部屠杀。这样下去,天下怕是又要战乱不休了,那时倒霉的还是我们老百姓。”樊哙在一旁接着说:“萧兄有所不知,如今老百姓已经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传闻有人在华阴的平舒道(在今陕西华阴附近,北濒渭水,南限华山,为关中通向东方的重要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