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吕后大传说,韩信出身市井,目光短浅,他投奔刘邦为的是功名利禄,还希望刘邦能一一满足他,那是不可能的明、清两代学者认为韩信被杀,实际上是吕后、萧何等人罗织其罪。吕后见刘邦年事已高,而太子懦弱无能,必须事先扫除一些障碍,以防刘邦死后,难以统治。韩信虽然已是笼中之虎,但如果脱笼而出,后果不堪设想,所以要找个理由将他除掉。据说,在韩信墓前的祠庙上有这样一幅对联:“生死一知己,存亡两妇人。”“一知己”指萧何,即成也萧何,败也萧何;“两妇人”指的是漂母和吕后,一个是韩信的救命恩人,一个是诛杀韩信的主谋。梁王彭越,也是汉初所封异姓诸侯王中功劳最大、实力最强的一个。彭越是昌邑(今山东金乡西北)人,强盗出身,活动于钜野泽(今山东巨野县北)一带,靠打家劫舍为生。秦末聚众造反,自立山头。楚汉战争爆发后,投归刘邦,成为刘邦牵制项羽的重要力量。垓下决战前夕,刘邦为动员彭越出兵助战,封他为梁王。高祖十年(前17年)九月,刘邦出兵讨伐陈稀,进至邯郸后,遣使征召梁国军队。彭越联想到刘邦伪游云梦,计擒韩信的事,疑心重重,因此声称有病,只派一员将领率军前往邯郸。刘邦又气又怒,就派人责备彭越。彭越害怕起来,就打算亲自到刘邦军中谢罪。这时,他手下一位将领扈辄劝阻说:“大王起初不肯率兵前去,如今受到责备才去
• 去就会落入圈套,还不如就此造反。”彭越不听,但也打消了前往刘邦军中谢罪的念头。不久,梁国的太仆因犯罪逃到刘邦那里,诬告彭越跟扈辄谋反。刘邦信以为真,一面率军返回洛阳,一面派使者去传诏彭越。使者到了梁国后,彭越照例恭迎,跪地听宣诏书。突然,使者身后的士兵冲了上来,把彭越擒住。彭越的卫士见本王被捉,也冲了上来,将使者和士兵团团围住,剑拔弩张。使者对彭越说:“有人密告大王谋反,皇上请大王赴洛阳辩明。如果是受人诬告,自然会送大王回国,请大王慎重考虑。”彭越知道是扈辄的密谋泄了出去,可想到自己光明磊落,并无罪过,就喝退卫士,跟随使者前往洛阳。经过审讯,有司称彭越“反形已具”,应依法论处。所谓“反形已具”,是说扈辄曾劝彭越造反,彭越虽然不反,但也没有检举或诛杀扈辄,这在封建专制制度下是与谋反同罪的。刘邦看了审讯结果,下诏处死扈辄,赦免彭越死罪,削爵夺国,贬为庶人,流放到蜀郡青衣道(今四川名山北)。这时,与韩信被杀,才不过三个多月。彭越带着伤感、委屈的心情,从洛阳出发前往蜀地。在途中的郑(今陕西华县东)恰好遇到了由长安来洛阳的皇后吕雉。原来,吕后听说彭越被擒,且喜且忧,喜的是又为盈儿日后掌政翦除了一个心腹大患;忧的是皇上竟然太发慈悲,放虎归山。因此,她不顾旅途劳顿,风尘仆仆地前往洛阳,想劝说刘邦改变主意彭越见到吕后,就像见到了救星,痛哭流涕地向吕后陈
• 吕后大传诉冤情,希望能打动她的恻隐之心,在枕边向刘邦吹吹风,允许自己回昌邑老家做一个平民百姓。吕后佯为许诺,假惺惺地说:“梁王不要哭了,这就随我一同回洛阳去,待我面见皇上,定为大王说情,自然有所安排。”到了洛阳,吕后对刘邦说:“我在长安闻报,梁王彭越谋反,陛下不予重罪,反而放虎归山,这不是遗害后世吗?”刘梆邦说:“彭越谋反,查无实据,我念他垓下之功,故免他一死目后摇摇头说:“彭越乃一壮士,岂肯就此伏罪?把他发配蜀中,万一再图谋反,凭借天府四塞之险,恐怕陛下也奈何不了他。”刘邦听吕后这么一说,颇觉有理,有些后悔地说:“可彭越已启程多日,现在怕已到达蜀中,这可怎么办是好。”吕后娇媚地笑道:“陛下自管放心,贱妾已在途中把他截回。”刘邦表露出难得的欢愉,高兴地说:“真有你的,彭越就全权交给你处理吧!”过了几天,吕后就指使彭越舍人诬告彭越又欲谋反,廷尉王恬开便依照吕后的指令,把彭越定为谋逆大罪。高祖十年(前1%年)三月,处彭越夷三族,并把他的人头高悬于市“枭首”示众,下令有人胆敢收敛彭越尸首的,一律逮却说有个梁人栾布,从小穷困潦倒,被人掠卖到燕地为奴,后来为主人家报仇,受到燕将减茶的赏识,任命他为都尉。灭秦后,臧茶被项羽封为燕王,曾经助汉击楚,旋又叛194
• 第六章汉,被刘邦击灭,栾布也同时被擒。彭越听说后,就向刘邦求情,把栾布赎下来,任命为梁国大夫。彭越出事之前,栾布刚好出使齐国,回到洛阳时,彭越已被“枭首”示众。他就在彭越的人头下,向彭越汇报了出使经过,然后焚香祭拜,放声大哭。官兵赶忙把他抓了起来,并上奏刘邦。刘邦召见栾布,破口大骂,下令将他烹杀。正当刽子手要把他投进沸腾的大铁锅里时,栾布回头对刘邦说:“臣愿说一句话再死。”刘邦示意把他放下来,说道:“好吧,你有什么话要说。”來布说:“当陛下在彭城被围,在荥阳、成舉战败时项羽之所以不能向西边穷追,是因为有彭越在梁地骚扰楚军的后方,配合汉军行动的缘故。在那个时候,彭越偏向楚则汉败,偏向汉则楚亡。而且,垓下会战时,如果没有彭越参战,项羽也不会覆灭。天下已定,彭越受封粱王,打算传之万世。想不到只因为一次征兵不到,彭越正好卧病在床,不能亲行,陛下就疑心他谋反。事实上彭越根本就没有谋反,陛下却因为芝麻绿豆小事把他屠灭三族,我怕所有功臣都会为之寒心。如今彭越大王已死,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请陛下这就下令烹杀吧。刘邦感到理亏,就下令赦免栾布,并拜任他为都尉。至此,在不到三个月的时间里,刘邦在吕后的挑唆和主谋下,先后把韩信、彭越送上了断头台。吕后的这些活动也一再表明,她在刘邦生前就表现出卓越的政治眼光、杰出而干练的才能和刚毅的性格。当然,她对政敌的残酷无情、心狠手辣,不仅使满朝文武感到震惊和恐惧,也着实让刘邦感
• 吕后大传到心寒。刘邦诛杀彭越后,为杀一儆百,竟将彭越的尸体剁成碎块,煮成肉酱,分别派人送给各诸侯王。淮南王英布收到这血腥的“赏赐”,惊恐万状,当即部署军事力量,以备不测英布与彭越、韩信在楚汉战争中替刘邦立下了汗马功劳,刘邦称帝后,他们三人的命运紧密相连,可以说“一损俱损,一荣俱荣”。如今,韩信、彭越已死,他自然惶恐不安。恰在此时,英布最心爱的一位姬妾有病,到医生那里诊治,医生家跟淮南国中大夫贲赫对门而居,贲赫生来还从来没见过这样美丽的女子,心下爱幕,就乘机送去一份厚礼,到医生家陪那位姬妾饮宴。这个姬妾天生水性杨花,对一脸刺字的英布早已感到厌烦,于是屏退左右,和贲赫偷起情来。这事很快被报到英布那里,贲赫心知大事不妙,就仓促逃到长安,诬告英布谋反。刘邦看了贲赫的检举信,告诉丞相萧何,萧何说:布不至谋反,恐怕是仇家陷害,最好先把贲赫囚禁起来,人前往淮南国调查清楚。”刘邦表示同意,于是吩咐手下去再说英布听说贲赫斗胆来偷自己的女人,气愤至极,亲自率兵去抓贲赫,没想到晚来一步,贲赫巳经跑出淮南国境域。英布感到贲赫进京,必定诬告自己,于是一不做,二不休,遂屠杀贲赫全家,起兵叛汉。消息传到京师,刘邦正卧病在床,就打算派太子刘盈出
• 第六章征。太子宾客东园公、绮里季、夏黄公、角里先生拜访建成侯吕释之,对他说:“太子担任最高统帅,功劳再大官位无以复加。可是万一失败,则灾难从此开始。你应该火速晋见皇后,请她找机会向皇上哭泣求情,告诉皇上:英布是天下猛将,又精于作战。而各位将领,跟陛下都是平辈,让太子统御他们,无异于教绵羊驱使狼群,恐怕将领们不会接受节制。而且英布一旦得到消息,就会擂鼓而起,谁能抵御得了?陛下虽然有病,仍请勉强一行,躺在特制的软车上指挥,将领们就不敢不尽全力。皇上虽然劳苦,可为了妻子儿女,只有强打精神。”吕释之当夜就进宫面陈吕后。吕后联想到刘邦先前欲废太子之事,不觉打了一个寒颤,感到事情严重,十万火急。可又不敢连夜打扰刘邦,于是强捱到天亮,才借口探望刘邦的病情,来到戚姬的寝宫,向刘邦哭诉一番,并把“商山四皓”的话照说一遍。刘邦气鼓鼓地说:“我早知道那小子(刘盈)软弱无能,当老子的只好亲自出马刘邦御驾亲征,率军出发。朝廷重臣都留守长安,送别霸上。留侯张良也有病在身,勉强起床,送到曲邮(今陕西临潼东),对刘邦说:“臣本应随从大驾,只因病重,不能如愿。楚人(淮南国在楚国故地)反应敏捷,剽悍善战,请陛下尽量避免跟他决战。”并建议拜太子刘盈为将军,监关中刘邦拜托道:“子房,你既然有病,就躺在家里辅佐太子吧。”①号称“商山四皓”,详见后文。197
• 吕后大传英布初起兵时,对他的将领们说:“皇上已经老了定不能亲自来,只有派他的将领们出战,而将领之中,唯有韩信、彭越才称得上是敌手,如今他们都已经死了。其他的人,我根本没放在眼里。”因此才决定起兵。英布起兵后,先向东攻击荆国,荆王刘贾逃走,死于富陵。英布合并了荆国军队,继续北上,渡过淮河,进攻楚国,楚王刘交发兵在徐邑(今江苏盱眙东北)、僮邑(盱眙东北)阻截,兵分三个据点布防。有人向楚军主将建议说:“英布是沙场老将,人们对他一向畏惧。而且兵法上说:‘诸侯在自己封地内作战,谓之“散地”(官兵在本地恋土怀安战稍不利,便容易一哄而散),’如今把大军分在三处,只要一处失败,其他两军跟着也就崩溃,怎么能互相援救?”楚军主将不听。果然,英布军先攻破一个据点后,其余楚军全部瓦解。英布在肃清后方之后,率大军向西挺进。高祖十二年(前195年)冬十月,刘邦跟英布在蕲县西面的会缶乡遭遇。英布的军队,全是精锐。刘邦在庸城(今安徽宿县蕲县集西)固守营壁,看见英布军阵地,跟项羽当年布阵很相似,内心不觉有些畏惧。两人遥遥相望,刘邦说:“你何苦反叛呢?”英布说:“什么反叛,我不过想当皇帝罢了。”刘邦大怒,纵兵攻击。英布军抵挡不住,向后撤退。渡过淮河后,双方几经较量,英布军全军溃散,英布只带百余亲兵向长江以南逃窜。刘邦遣将穷追不舍,英布一路败逃,最后在番阳(今江西波阳东北)被当地土人所杀
• 第六章事隔不久,燕王卢绾也叛逃匈奴。卢绾是刘邦的同乡,情同手足,迫随刘邦起兵,官至将军,封长安侯。高祖五年(前202年)七月,燕王臧茶率先反叛,刘邦亲率大军出征。同年九月,叛乱彻底失败,减茶被俘。当时,刘邦还没有意识到封国制与中央集权制之间存在的必然矛盾,因此准备另立燕王。在刘邦的心目中,代替减荼为燕王的人选早已确定,那就是卢绾。群臣也窥视到刘邦的心理,于是都说卢绾跟随刘邦打天下,功最多,可以封王。就这样,卢绾被封为燕王。陈稀当初反叛时,卢绾奉刘邦之命攻击他的东北。在战争过程中,卢绾派至匈奴的使者张胜,遇到陈稀派去向匈奴求援的王黄。王黄劝张胜说服卢绾缓击陈稀。他指出:燕王卢绾得以幸存,是因为诸侯王接二连三地叛变,兵连祸结,且陈稀被灭,燕国也难免遭此下场。不如与匈奴联合,缓攻陈稀以自保。张胜回来说动卢绾,与匈奴、陈稀等勾结,在战场上则连兵不决,敷衍刘邦。高祖十二年(前195年)十二月,陈稀兵败被杀,降将把卢绾和陈稀勾结的事,和盘托出。刘邦即令人迎卢绾来朝,卢绾称病不往。刘邦又派辟阳侯审食其,御史大夫赵尧,前往蓟城(燕国首都),迎接卢绾,并顺便调查真象。卢缩越发恐慌,逃走躲藏,对他的亲“非刘氏而当王的,现在只剩下我和吴芮二人。前年春天,汉中央屠灭韩信三族;夏天,又屠灭彭越三族。这都出于吕后的阴谋。如今皇上患病,把权力托给吕后,吕后不过一个女人,专门找借口诛杀异姓王和有功大臣。我现在入朝,等于白白送
• 吕后大传死,等皇上痊愈后,我再进京向皇上谢罪。”于是声称病重,不肯应召。但他手下的亲信眼见祸事越闯越大,都纷纷逃亡,卢绾说的话,也逐渐泄漏。审食其听到这些话,非常气愤,心想你怎么敢诽谤我的情妇呢?于是回到长安,把卢绾说的话奏明刘邦,但却略去了卢绾打算请求赦免的内容。刘邦大为愤怒,带着几分伤感说:“卢绾这家伙果然叛变。”春季二月,刘邦派樊哙、周勃率兵北击卢绾,并封儿子刘建为燕王。卢绾在汉军的进逼下,率数千人逃离国都,在长城下观望。不幸的是刘邦不久病逝,卢绾四顾茫然,只好投降匈奴,被匈奴封为东胡卢王。一年后死于匈奴。这样,到刘邦死时,先后分封的八个异姓王中,有七个被除掉,只剩下一个地处南方的长沙王吴芮了。而吴芮所以幸存,只因长沙国居地偏远,又处在汉与南越的中间地带,可以起到缓冲的作用,所以直到汉文帝时才有吴芮死无子除国那么,我们应该如何看待汉初的“杀功臣”问题呢?应当说,这是一个比较复杂的问题。从封建专制制度来讲“杀功臣”是封建社会中统治阶级内部关系的一般规律,所谓“功高震主者危”,夺取政权后的最高统治者都要设法诛除功高权重的大臣,或是夺取他们的权力。至于借口,则“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这说明,功臣的悲剧命运并不完全取决于皇帝个人的道德性格,而主要是由封建专制制度决定的。当然,我们用历史的眼光来审视“杀功臣”和具体的历史进程之间的关系时,也不难发现,它往往也是巩固统加强中央集权和实现长治久安的需要。所以,我们应该摆脱道德感情的纠缠,从历史发展的角度去肯定它。尽管如此,200·
• 我们还是希望夺取政权后的最高统治者,能像东汉光武帝刘秀、北宋太祖赵匡胤那样,在不违背铁一般规律的前提下,让功臣们解甲之后,过上优裕的生活,安度晚年。因为他们毕竟为新政权的诞生出过血,流过汗,就他们个人而言,又何罪之有呢?分封制是造成西周后期到春秋战国社会动乱和长期分裂割据的一个政治原因。秦始皇统一全国后,苦于战国战乱不休,社会上生灵涂炭,废除分封制,代之以郡县制,建立起我国历史上第一个封建中央集权制国家。从此,统一成为中国历史发展的主流。但是,推行了八百年之久的分封制,不论在文化传统上,还是在人们的心理上都是根深蒂固的,特别是六国旧贵族并没有在肉体上被消灭,他们反秦复国的愿望和决心一刻也没有动摇过。同时,秦始皇从事的一系列“举措暴众”事业,不仅没有给刚刚脱离战争苦难的关东人民带来希望,反而进一步加重了他们的负担,这就使原六国各阶层群众难免对过去裂土分封的时代存有依恋之情。正是在这种条件下,秦末汉初,社会上普遍存在着要求实行分封的社会思潮。项羽出身于楚国的武将世家,割地而王,称霸一方是其固有观念。因此灭秦后,他就分封了章邯、刘邦等十八人为王,自己以诸侯霸主的身份“衣锦还乡”。项羽的分封尽管顺应了人心,与会诸侯也“皆颔首称善”,但他仅把分封作为自己的终极目标,把诸侯割地而王视为天下最好的格局,缺少平定天下的长远打算。加以他在分封中又以个人的爱憎为推行分封的根据。因此,他的分封连起码的相安也没有维持多久,终于导致诸侯纷争,酿就乌江遗恨。
• 吕后大传同样,在这股分封思潮的支配下,刘邦在楚汉战争中也进行了分封。但他没有把分封作为自己的最终目标,而是作为达到自己短期目标的手段,作为争取力量、孤立项羽、最终取得天下的最有效的方式。所以,在分封的问题上,形成了刘邦“忍小而成大谋”的战略思想。事实证明,刘邦在楚汉战争中进行的分封,起到了促进统一的作用。刘邦在击败项羽以后,审时度势,肯定和分封了韩信、彭越等八个异姓诸侯王。但刘邦、吕后并不甘心长期割裂一统江山,始终以警惕的目光注视着诸侯王的动向,寻找机会,制造借口,剥夺他们的兵权,废除他们的王爵。由此,先后铲除了七个异姓诸侯王,有效地稳定了统一的局面受分封思潮的影响,刘邦在铲除异姓王的过程中,鉴于“汉兴之初,海内初定,同姓寡少,以惩亡秦之败”,为“王同姓以镇天下”,“为盘石之宗”,认为分封刘氏子弟为王能屏藩皇室,也无离心离德之虞。于是,又大封同姓子弟为王,到刘邦死时,被封为诸侯王的刘氏子弟共有九个:(一)荆王刘贾,是刘邦叔父之子。随刘邦起兵,在楚汉战争中,曾率兵攻入楚地,焚烧楚军积聚的粮草,并参与垓下会战。高祖六年(前201年),刘邦囚禁韩信后,将楚分为二国,立刘贾为荆王,“王淮东五十二城”。英布叛乱时,刘贾被杀(二)楚王刘交,为刘邦同父少弟。“常侍上,出入卧内”,与刘邦关系最密切。后与刘贾同时受封,为楚王,都彭城,王二十六县(三)齐王刘肥,为刘邦长庶男。高祖六年,刘邦把胶东、胶西、临淄、济北、博阳、城阳三十七县封给刘肥,为202
• 第六章齐王。(四)吴王刘濞,为刘邦次兄之子。荆王刘贾死后无子,刘邦遂立刘濞为吴王,“王三郡五十三城”。(五)淮南王刘长,为刘邦少子。高祖十一年(前196年),淮南王英布反,立刘长为淮南王。(六)梁王刘恢,刘邦子。高祖十一年,刘邦诛彭越后,立刘恢为梁王(七)赵王刘如意,刘邦子。为刘邦宠姬戚夫人所生。高祖九年(前198年),刘邦贬张敖为宣平侯,改立刘如意为赵王。(八)淮阳王刘友,刘邦子。高祖十一年,立为淮阳王(九)代王刘恒,刘邦子。高祖十一年,刘邦镇压陈稀后,立刘恒为代王。刘邦所封同姓王的辖区,限于原来异姓王的故地。在实行分封的同时,汉政府继续推行郡县制,使全国的行政区划形成一种郡国并行制。当然,刘邦对同姓王的自主权也作了一些限制,这主要表现在政治上,同姓王国的太傅、丞相由中央任免;在经济上,同姓王每年要向中央交纳定量献费;在军事上,王国的军队由中央直接调遣,王国没有中央颁发的虎符不得擅自发兵。这些措施,使诸侯王既可以作为王室的屏藩,又不至于构成对中央的威胁。刘邦为防范异姓封王的旧戏重演,还曾经杀白马跟大臣们盟誓,约定:“非刘氏而王者,天下共击之。”至此,刘邦认为刘氏江山从此就可以太平无事了,所以,他在击败英布之后,心满志得地回了一趟老家。刘邦在行宫大摆酒席,宴请当年的伙伴和父老乡亲
• 吕后大传起畅谈往事,叙叙当年,欢笑一堂,喜气洋洋。当大家喝得将醉未醉时,刘邦情绪激昂,让人取来筑(古代击弦乐器形似筝,颈细而肩圆),左手按弦,右手执竹尺击之,自击自唱道:大风起兮云飞扬威加海内兮归故乡安得猛士兮守四方!刘邦唱了一遍又一遍,教一百多名童男女跟着一起唱,他自己又跳起舞来,一时意气激动,感慨伤怀,不由得流下眼泪。对父老们说:“离家出外的孩子,总是悲思他的故乡我虽然定都关中,万岁之后,魂魄还是依恋故土,怎能忘怀。况且,我自从被拥戴为‘沛公’,东征西讨,除暴安良终于取得天下。现在,我把沛县作为我的汤沐邑(汉制:皇帝、诸侯、皇后、公主都有一块封地作为汤沐邑,赋税不上缴政府,作为主人沐浴的费用),人民不必再缴纳赋税,世世代代,永远如此。父老子弟高呼万岁,尽情欢宴。刘邦在沛县逗留了十多天,才启程返回长安。他在讨伐英布时,曾被流矢射中,至此,创伤恶化。吕后找来一名良医给刘邦治疗,医生检查后说:“可以医治。”刘邦诟骂道:“我本是一个小民,手提三尺宝剑取得天下,难道这不是天命吗?我的命运握在老天爷手里,如果老天爷让我死,就是神医扁鹊也没办法。”因此拒绝医治,赏给医生黄金五十斤,送他回去吕后听刘邦竟说出这样的话来,心里不免有些发毛,就向他请示后事说:“陛下百岁之后,如果萧何也去世了,谁
• 第六章能接替他的位置?”刘邦说:“曹参。”吕后又问谁可接替曹参?刘邦说:“王陵。不过王陵有些古板,可以请陈平帮助他。陈平智慧超人,但没有魄力,不能独当一面。周勃也是人选,他厚重而不善言词,但将来保护刘氏平安的,必然是他,可以任命他为太尉。”吕后又问谁能接替周勃,刘邦叹口气说:“再以后的事你已经用不着担心了。”
• 妒戚姬制造人彘第七章乱婚配伦常失序高祖十二年(前195年)四月二十五日,刘邦在长乐宫病逝。刘邦一死,吕后想到太子年轻,内外功臣未必肯服,万发生叛乱,后果不堪设想,因此立即密谋诛杀一批元老重臣。她先把旧日情夫审食其找来,对他说:“诸将和皇上原来都是平民百姓,现在北面称臣,一个个心里就常常不服气。今后让他们去侍奉新皇帝,他们能心甘情愿吗?如果不先把他们一并诛杀,天下就不能太平。审食其一听,心里暗暗吃惊,但转念一想,若是把朝中重臣全部屠杀,自己就能乘机捞到丞相一职,那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尊位呀!于是就表示赞同,并和吕后一起定出一条计谋:暂时密不发表,佯称刘邦病重,召集群臣入宫义事,然后将他们一网打尽。吕后尽管心狠手辣,但这次行动毕竟事关重大,心里一直没有底数,于是又把她的哥哥吕释之召进宫来,同他再度商议此事。吕释之听完吕后的计谋,两条腿都有些发抖,他206
• 第七章暗自盘算着,如果此举成功,吕氏家族就可以进一步操纵政权,进而控制天下;如果此举失败,吕氏家族也会因此而肝脑涂地,血流成河,不遗余类。究竟何去何从?吕释之最后还是受到无限贪欲的驱使,决心下一次赌注,哪怕只有一线希望,也要奋力一搏。因此他也深表同意,并和吕后对一些技术性问题作了进一步谋划。于是,一场宫廷流血事件就悄悄地酝酿成熟,并紧锣密鼓地准备起来。四月的天气,还有些寒冷,长安城内阴云密布。皇宫内除了少数人知道刘邦驾崩的消息外,其他的人还都一如既往地生活起居,唯一的变化,是加强了宫内宫外的防卫,侍卫无形之中比平时增加了许多。宫外的大臣们照样在各自的衙门内忙忙碌碌,对于既将降临在他们头上的灾难一无所知,所有的人都还蒙在鼓里在这决定西汉王朝历史命运的危机关头,一次意想不到的“泄密”,最后挽救了这场宫廷流血事件的发生。原来吕释之的儿子吕禄和郦商将军的儿子郦寄非常要好,经常到郾寄家里做客。郦寄有个妹妹生得天仙一般,惹得吕禄神魂颠倒,只因这个小妹尚未到嫁人的年龄,所以暂时还未正式提亲,但郦商早已透出口气,将来一定把女儿嫁给吕禄。当吕禄从他父亲那儿得知吕后的阴谋后,内心极为矛盾,因为郦郾商也在被诛杀的名单上,如果郦商被杀,他自然娶不到自己的心上人;另一方面,他又对未来的前程抱有更大的幻想,可鱼和熊掌不可兼得,他最后天真地想出一个两全之策,把这个消息有保留地偷偷告诉了郦寄,嘱他到时候千万设法阻止郦商入宫。酃商听说后,这位久经沙场的老将军也不免惊出一声冷207
• 吕后大传汗,他心想,如果吕后的阴谋得逞,一大批开国元勋人头落地不说,整个天下就将因此大乱;如果自己把这件事通知其他大臣,同样避免不了一场大屠杀,那将是功臣跟皇族、外戚之间的殊死搏斗。怎么办,郦商想来想去,最后想到一个可能阻止这场宫廷大流血的人物,那就是审食其。审食其跟吕后之间的情话大家都早有所闻,只是互相心照不宜,如今吕后为巩固太子的地位,出此下策,别人的话她听不进去,审食其的话她或许会听。于是,郦商赶忙前往辟阳侯府,十分严肃地告诫审食其说:如果吕后真的要诛杀元勋大臣,必然引起诸侯王与元勋大臣的联合反击,“大臣内叛,诸侯外反”,汉王朝就有可能遭遇灭亡的命运。审食其听了郦商的分析,觉得很有道理,他深知自己的命运是和吕后、和西汉王朝系在一起的,万一弄巧成拙,不仅丞相当不上,连性命也会搭上,看来还是不能冒这么大的政治风险。事不迟疑,他马上连夜进宫,以自己的口气传达了郦商的分析。经过一夜的密谋,吕后最后还是终止了以前的计划。应当说,不管吕后出于何种考虑,她最终放弃了诛杀大臣的谋划,还是一种明智之举。否则,此后的整个历史进程或许就需要改写了。刘邦死后的第四天即四月二十八日,吕后传令发丧,允许大臣进宫哭灵。五月十七日,移灵出城,葬在长安城北,号为长陵。长陵位于今陕西省咸阳市窑店乡三义村之北的咸阳原上,坐北朝南,南面是川流不息的渭水,北面是巍峨壮观的九峻山。咸阳原是古渭河带来的泥沙冲积而成,地势高而平坦,土质松软而肥沃,长陵就坐落在这美丽富饶的咸阳原南部,居高临下,威武壮观。208
• 第七章史书记载,刘邦称帝后第二年开始营建长陵,陵园略呈方形,是仿照长安城建造的,只是规模略小而已。经实测陵园边长约为780米,周长3120米,与文献记载基本相符陵园内建有豪华的寝殿、便殿。刘邦的陵冢位于陵园偏西处,形如覆斗,为夯土迭筑而成。陵前立有清乾隆年间毕沅所书“汉高祖长陵”石碑一通。陵冢下是刘邦安寝的地宫。《汉旧仪》载:汉代皇陵地宫是“内梓棺、柏黄肠题凑,以次百官藏毕,其设四通羡门,容六车六马,皆藏之。四方外陟,东石外方立,先闭剑户,户设夜龙、莫邪鲥,伏弩,设伏火。”入梓棺时,皆珠褚玉匣,连以金缕。陵园之东为陪葬墓群。我国古代,帝王的宗室和大臣死后,往往埋在这个帝王的陵墓附近,叫做陪葬。能进入陪葬墓的,必须是帝王的至亲或有功大臣,因此,死后陪葬,对当时的人来说,还是一种荣誉。这种礼制,周朝以后逐渐固定下来。古人认为:“西方,长老之地,尊者之位也。尊者在西,卑幼在东。①长陵的陪葬墓群就是按此设计的。唐朝诗人刘彦谦《长陵诗》云长陵高阙此安刘,附葬累累尽列侯。在西汉诸陵中,长陵陪葬墓数量最多,跟随刘邦南征北战的功臣和贵戚,死后多陪葬长陵。见于文献记载的有:“戚夫人、萧何、曹参、张良、王陵、周勃、周亚夫、张耳等。现存墓冢七十多个,其中能辨认名位的有戚夫人墓、萧何墓曹参墓。陪葬墓的封土较帝后陵小得多,形状有覆斗形、圆①王充:《论衡·四讳》。
• 吕后大传锥形、山形三种。西汉灭亡后,历代帝王曾对长陵采取一些保护措施。魏明帝景初二年(238年)诏:“高祖陵四方各百步,不得耕牧樵采。”宋太祖乾德元年(963年)诏:“给守陵五户,长吏春秋奉祀。”清代诗人白纶有诗云:高祖长陵逐鹿雄,长陵如在砀山中明烟不觉趋跑下,想见当年赋大风。大臣们都说:“刘邦从平民起事,扭转了混乱局面,平定了天下,是汉朝的开国皇帝,功劳最高,应该上尊号为高皇帝。”刘盈下诏曰“可”,给刘邦上尊号为高皇帝。后人评论说:最初,刘邦厌恶读书,但天性聪明,胸襟开阔,能采纳最好的谋略,连看门人和最低层的小兵,一见面都成为老友。最初入关时,顺应民心,定约法三章,等到全国统一,命萧何制定法律,韩信制定军法,张苍制定各种章程,叔孙通制定礼仪,陆贾著《新语》。又跟功臣共剖符信(用金、玉、铜、竹、木等做成,上刻文字,一分为二,君主留一半,一半给在外的官员),丹书铁券(用朱砂写字刻在铸铁上,是古代君王颁发给功臣、世代保存的凭证,可以用它免除若干重罪,包括死刑),妥藏在皇帝祭庙的石屋金柜之中。虽然每天忙碌,没有片刻休息,但所创立的制度,规模宏远。在此期间,还有一段惊心动魄的小插曲也同样有惊无险。这段小插曲是在刘邦、樊哙和陈平、周勃之间展开的。樊哙是刘邦的同乡,又是刘邦的连襟。随刘邦起兵后,历经上百次战斗,“身背数十创”。据《史记》所载,樊哙共斩敌首176级,俘虏288人。自己率军作战,共打垮7支敌
• 第七章军,攻下5座城池,平定57个郡县,抓获丞相、将军、县令以上官员24人,为推翻强秦,统一全国和巩固西汉政权建立了卓著功勋。特别是在鸿门宴中,闯入项羽大营,为刘邦保驾,充分显示出英雄本色,所以司马迁在《史记·项羽本纪》中,不惜笔墨,给予了淋滴尽致地描写。刘邦也把他视为最亲信的爱将之一,封为舞阳侯。樊哙虽然粗鲁,但却很有政治头脑。刘邦灭秦受降,人咸阳宫而流连忘返,樊哙力谏刘邦回军霸上的精彩片断,已见前述。高祖十一年(前1%年),刘邦因为改易太子一事,心中烦闷,连续多日不上朝处理政事,并下令宫门守卫,不准任何人入内。连绛侯周勃、颖阴侯灌婴都阻在门外。樊哙也往返几次,仍不能进宫,一气之下,号召群臣一起闯入,只见刘邦躺在床上,用一个小太监当枕头,似睡非睡。樊哙趋步上前,跪在榻前,忍不住流着眼泪说:“臣等跟随陛下在丰、沛起事,历经百战,平定天下,是何等雄壮,勇武非常。如今天下归于一统,陛下却这么消沉。陛下患病,群臣担忧,陛下怎么能拒绝跟臣等见面,难道只对一个宦官留下遗言?难道陛下忘了赵高干的勾当?”刘邦听樊哙这样一说,精神为之一振,坐起来同群臣见面。第二天,重又上朝听政。刘邦临死之前,卢绾反叛,樊哙受命出征。一天,侍臣向刘邦诬告樊哙说:“樊哙已同吕后串通一气,要在陛下百年之后,引兵报怨,诛杀威姬、赵王等人,篡夺刘氏江山,陛下不可不防。”刘邦听侍臣说得有眉有眼,一时暴怒,马上传召陈平、周勃,躺在床上对他们说:“樊哙已和吕后结为一党,盼我早死,好杀掉戚姬和如意,真气死我了。我命
• 吕后大传令你们二人火速前往前线,由周勃接替樊哙,陈平就在军中斩杀樊哙。”陈平、周勃见刘邦盛怒,不敢多言,只好整装出发。陈平、周勃二人在中途商议说:“樊哙,是皇上当小时的老友,功劳又大,而且又是皇后的妹夫。既有亲戚关系,身价又如此尊贵。皇上因一时愤怒要杀他,以后后悔怒气可能会出到我们身上。我们不如把他押回长安,由皇上自己处理将到大军营地,兴筑高台,用皇帝符节召见樊哙。樊哙看到诏书,就把手伸到背后,任凭捆绑,载进囚车,由驿站直发长安,而由周勃接收军权,继续讨伐燕国尚未归附的郡县陈平押着樊哙将要行至函谷关时,听到刘邦驾崩的消息,大为恐慌,感到自己处于拦腰捉住毒蛇的窘境。可想而知,他虽然没将樊哙斩首,但樊哙已经受辱,吕后姐妹免不了要找茬治他的罪。陈平于是用十万火急的速度,比囚车先了赶往长安。路上遇见使者带来诏书,指派陈平跟灌婴进屯荥阳。陈平非常机敏,接受诏书后,并不去荥阳,反而径直来到皇宫,在刘邦灵前且拜且哭,泪如雨下。吕后见陈平回来,忙问樊哙下落。陈平回答说:“臣和周将军虽然奉诏斩杀樊哙,但念及樊哙屡建大功,又是太后的妹夫,所以不敢加刑,就把他押解回京,现在正在路上,听候太后发落。吕后这才转怒为喜,吩咐他下去休息。陈平坚决不肯要求说:“现在国家大丧,新君刚立,臣怎么能休息呢?臣愿留在宫中,陪伴新君,守护棺柩。212
• 第七章吕后听了,深受感动,夸赞陈平说:“忠诚如君,世所罕有。”当即任命他为郎中令,并担任刘盈的师傅。吕要听说丈夫没死,大喜过望,但心中仍怨恨陈平,央求吕后降罪。吕后很不高兴,斥责吕媭说:“你也太错怪好人了,他要是想杀樊哙,樊哙早没命了,为什么还要把他押解回京?”吕要不服,反驳说:“陈平是听到先帝驾崩的消息,才中途变卦的,这正是他的狡诈,不可轻信。”吕后说:“从长安到燕地,相隔好几千里,往返一次就需要几十天,当时先帝还活着,曾命他军中斩樊哙,他就是把樊哙杀了,我们也不好违背先帝的旨意,归罪于他,怎么能说他是中途变卦呢?”吕要被驳得哑口无言,只好退下。过了二天,樊哙押到。吕后下达赦令,将樊哙释放,恢复封爵和食邑。樊哙入宫拜谢,吕后问:“你的性命,究竟是谁人保护?”樊哙答:“是太后隆恩。”又问:“还有没有别人?”樊哙答:“还有陈平。”遂转身向陈平道谢。在这段插曲中,由于陈平的机警过人,讲究策略,不仅保住了三条人命,也为以后平定诸吕之乱保存了力量。总之,吕后虽然暂时对元勋功臣放下了屠刀,但在皇宫内部却充分施展了自己的淫威。遭到吕后迫害的,首当其冲是戚夫人母子原来,刘邦晚年时,汉朝廷曾发生了一场危及吕后地位的废立太子的风波。还在刘邦做汉王时,于汉王二年(前205年)六月立刘盈为太子。后来刘邦发现,刘盈性格仁
• 吕后大传弱,担心他不能继承和巩固自己开创的事业。加上刘邦晚年,非常宠爱戚夫人,爱屋及乌,因而对她所生的儿子刘如意也特别钟爱,经常把他带在身边。刘邦一生南征北战,就是到了晚年也经常东征西讨,戚夫人则常常随行在军,她便利用这种便利的条件,“日夜啼泣”,在枕边反复央求刘邦改立自己的儿子为太子。而此时的吕后毕竟年老色衰,又经常留守长安,和刘邦别多聚少,感情也日渐疏远,影响力越来越小。高祖十年(前197年),刘邦经过深思熟虑,在一次朝会上,正式向他的亲近臣僚提出了废立太子的问题。当时就遭到一些大臣的极力反对,特别是御史大夫周昌、叔孙通等人的态度尤为激烈。周昌是沛县人,和他的从兄周苛在秦朝时,都是泗水郡的卒史(亦作“卒吏”。秦汉时为中央诸官府和地方郡守的主要属吏)。刘邦在沛县起兵后,周昌和周苛一起投军。刘邦入汉中时,任命周苛为御史大夫,周昌为中尉。汉三年(前204年),项羽攻破荥阳,抓住负责留守的周苛,对他说:“你当我的将军怎么样。”周苛骂道:“你还是趁早投降汉王吧!不然的话,很快就会成为汉王的阶下囚。”项羽大怒,下令把周苛给烹了。刘邦闻知后,深为周苛这种宁死不降的精神所感动,于是就拜周昌为御史大夫。周昌为人耿直,敢于说真话,就连萧何、曹参这样的大功臣对他也畏惧三分,每次见面总是客客气气,不敢放肆。有一次,刘邦正在宫中宴饮,周昌进去奏事,恰好撞上刘邦正搂着戚姬亲昵。周昌一见,扭头就走。刘邦追出来抓住
• 第七章他,骑在他的脖子上,问道:“你看寡人是个什么样的君主?”周昌仰起头来说:“陛下不过是夏桀、商纣一样的君主。”刘邦听了哈哈大笑,但也因此对他有些敬畏。这时,周昌对废立太子之事极力反对,言辞激烈,刘邦问他什么缘故。周昌说话有点口吃,又在激愤情绪之下,急得不能畅言,只说:“我口不能言,然而我期期知道不可以,陛下要废太子,我期期不奉诏。”刘邦看他激愤的表情,忍不住大笑。宫中紧张的气氛,就这样在笑声中缓和下来。吕后当时躲在金銮殿东厢,侧着耳朵偷听,提在嗓子眼上的一颗心也随之落了下来。罢朝后,吕后见到周昌,向他跪谢说:“如果没有你仗义直言,太子几乎就被废了。”周昌不敢接受这样的大礼,慌忙下跪还礼,但嘴上却说:“皇后不必客气,臣不过是从国家大局着想,并不想献媚于人。”说完起身就走。吕后回到寝宫,深感太子的地位岌岌可危,如果太子被废,则自已的政治生命也要终结,所谓母以子贵吗。为此,目后几天里一直积极地在大臣中活动,好在多数元勋重臣都是她的旧相识,有人向她建议,去找足智多谋的张良想想办法。吕后一个女流,不便直接出面,就让吕释之去找张良请吕释之见到张良,对他说:“您是皇上的重臣,常常为皇上出谋划策,皇上对您的话可以说是言听计从。如今皇上打算废立太子,您怎么能高枕而卧呢?张良一直身体不好,正在一心修炼道家的养身导引之术,不食五谷,也不愿分心去管朝廷上的事,就敷衍说215
• 吕后大传“是啊,当初皇上多次陷于困难和危险之中,愿意采用我的计谋。可现在天下已经安定,皇上因为个人的喜爱而想更换太子,这是人家骨肉之间的事,就是有一百个像我这样的臣子恐怕也无济于事。”吕释之无言以对,只好硬着头皮强求道:“虽然如此,可先生总得为皇后母子出个万全之计呀!”张良想了想说:“更换太子这样重大的事,光靠大臣面折廷争,口舌争辩,是很难使皇上改变主意的,必须采用个迂回的策略,最好能把皇上想请都请不来的‘商山四皓请来,让他们做太子的宾客,或许能使皇上改变对太子的看法张良所说的“商山四皓”指的是东园公、绮里季、夏黄公、角里先生。东园公姓庾,字宣明,河内轵县(今河南济源南)人。居东园,因以为号;绮里季姓朱名晖,不知何许人也;夏黄公,姓崔名广,字少通,齐(山东)人。曾隐居夏里修道,故号夏黄公;角(角一作虞)里先生姓周,名术,字元道,河内轵县人。这四个人看到秦政暴虐,便一同隐居于商山(今陕西商县东南),年皆八十余,须发银白,人称“商山四皓”,在当时社会上颇有一点名气。西汉初,刘邦早就想把他们网罗到自己身边做官,但由于他时常对臣下傲慢无礼,所以四皓坚决拒绝征召,刘邦对此深以为憾。张良示意吕释之,让他以太子刘盈的名义,携带大量金玉璧帛,由太子亲笔写一封信,备好舒适的车辆,去请他们出山,只要这四个人投到太子门下,让他们经常跟随太子人宫朝拜,让皇上见到他们,皇上一定感到惊异而询问,皇上知道这四个人是天下的贤人,就会因此改变对太子
• 第七章的态度吕后接受了张良的建议,让吕释之安排专人奉太子书信,“卑辞厚礼”,去请四皓下山,果然把这四位老人都请来了,吕后就安排他们住在吕释之家里高祖十一年(前196年),刘邦亲自带病出征淮南王英布,不幸被流矢所伤。次年,刘邦返回长安后,箭创复发,疼得整天躺在床上呻吟。戚夫人精心侍候刘邦的生活起居,见他病情日益沉重,格外担忧,深恐刘邦死后,自己母子的性命不能保全,所以就在刘邦精神好些的时候,请刘邦为她们母子做主。刘邦也预感到自己将不久于人世,看到戚夫人日见憔悴的样子,心里生出许多爱怜之心,他也深知,只有废立太子法,才可以保全戚姬和爱子。于是决心实施废立计划,又旧事重提,要改易太子。群臣大多表示反对,但由于重病中的刘邦性情暴躁,谁也不敢进宫面见刘邦。只有张良,身为太子少傅,太子有难,不好坐视无睹,于是首先入宫进谏,但也无济于事。从此,张良就借口有病,不再过问政事。吕后见张良劝谏尚且不起作用,更加心急如焚。想来想去,还有一个太子太傅叔孙通可以利用,于是就派人向叔孙通的弟子们制造舆论,说皇上想废嫡立庶。叔孙通的这些弟子都是儒家的忠实信徒,在皇位传承上,他们坚决维护嫡长子继承制。嫡长子继承制创建于西周,目的是为了解决王位继承问题。这一制度是在总结夏商两代兴废的经验教训的基
• 吕后大传础上建立起来的,即在尊重父权的前提下进一步突出兄权以确保嫡长子的世袭继承权,借以避免因争夺王位而产生的王室纷争。根据这个制度:只要是嫡妻长子,不论贤与不贤,都要继承王(皇)位,这叫“立嫡以长不以贤”;如果嫡妻无子,则立贵妾之子,至于贵妾之子在皇帝的庶子中是否年长,不在考虑之内,这叫“立子以贵不以长”。据此,刘盈立为太子是名正言顺的,而改立刘如意为太子则是违背法原则的。所以,当叔孙通的弟子们听说刘邦违背古礼都愤愤不平,便一起来见叔孙通,请求他力谏皇上,以正礼法。叔孙通听说刘邦又旧事重提,十分恼火,大有“视可忍,孰不可忍”的激愤,也不管刘邦愿不愿意召见,就闯入刘邦的寝宫,跪在地上劝谏说:“从前,晋献公姬诡诸(春秋时晋国十九任国君)宠爱骊姬,罢黜太子申生,另立幼子奚齐,晋国因此大乱数十年,成为天下笑柄。秦始皇不早早确定扶苏太子名号,遂留下空隙,使赵高得以用欺诈手段,拥立胡亥,自取灭亡,这是陛下亲眼看到的事。如今太子仁爱厚道,又十分孝顺,天下无人不知。皇后跟陛下同甘苦,共患难,怎么可以背弃?陛下一定要废嫡立庶,臣愿接受斩刑,用鲜血溅污金殿。”刘邦说:“算了,我不过开开玩笑,你怎么就当真了呢?”叔孙通说:“太子是国家的根本,根本一播,天下震动,怎么能开这种玩笑刘邦忙说:“你就得饶人处且饶人吧,我且听你一言,不易太子了。刘邦表面上向叔孙通作了许诺,可骨子里并未打消废立218·
• 第七章太子的念头。过了几天,刘邦感觉身体好些,就在寝宫里摆下酒宴,特召刘盈陪侍。太子人宫,“商山四皓”紧随其后上前拜谒刘邦。刘邦瞧着“四皓”,年齡都已八十开外,眉发似雪,衣冠壮伟,心中很感奇怪,就问刘盈:“他们是什么人?”“四皓”进前一一自报姓名。刘邦大为惊讶,说:“你们就是名闻天下的‘商山四皓吗?我访求你们多年,可你们一直躲着不愿见我,今天,你们为什么来侍奉我的儿子呢?四皓”都说:“陛下轻贱土人,喜欢辱骂别人,我们不愿受你的侮辱,所以隐居不仕。如今听说太子仁爱孝顺,礼贤下士,天下人无不愿意追随太子,为他效命,所以我们就来了刘邦说;“既然你们都肯来辅佐我的儿子,我还有什么话好说的,那就麻烦你们始终如一地照顾好太子吧!”“四皓”一一向刘邦祝寿,然后退下。刘邦目送他们离开,回头对戚夫人说:“我本想改易太子,可太子有这四个人辅佐,羽翼已成,很难变动了。看来,吕后真的要成为你的主人了。”戚夫人听刘邦说出这样的话,心里唯一的一线希望也破灭了,忍不住痛哭起来。刘邦劝慰她说:“你为我跳楚舞,我给你唱楚歌好不好。”说完,就一边击节一边唱道鸿鸽高飞,一举千里。羽翼已成横绝四海。横绝四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