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褒姒,一天天过去了,小褒姒也一天天长起来了。褒姒刚满一周岁时,就能开口叫爸爸、妈妈了,每当她嗲声嗲气地张起小嘴喊妈妈时,姒大的妻子都会乐得眉开眼笑,合不拢嘴,脸上的皱纹就如同用熨斗熨过一样,平展开来。因为妈妈与她单独在一起的时候多,所以小褒姒总愿意让妈妈把她抱在怀里,让妈妈喂她饭,让妈妈哄她玩。小褒姒有个特点,就是好哭却不好笑。她的泪水极为方便,一遇到不顺心的事,就落下眼泪。但每当她笑起的时倏,嘴角旁边则露出两个可爱的笑窝。那时候买不到玩具,非常高兴,姒大妻子就用布帛和线为她缝制一些五颜六色的猫、狗、牛等一类布制玩具,在这些布制玩具的里面填充上棉花,看上去栩栩如生,就如同真的一样。小褒姒很喜欢这些玩具,对它们爱不释手,怎么玩也玩不腻。看着女儿玩着开心的样子,姒大妻子又来了兴趣,又花费了半天时间,精心为女儿缝制了一个拉弓射箭的女武官,样子既俏皮又逗人,小褒姒见了妈妈新缝制的这个玩具,非常高兴,立刻丢下了那些布缝的动物,从此专心致志地玩起了妈妈给她新缝制的女武官,就连晚上睡觉也要将它搂在怀里,时时刻刻都不让这个玩具离开她。由于这个玩具逼真有趣,小褒姒也非常喜欢,她每一次玩它,摆弄它时,玩得很开心,脸上却往往露出甜蜜的微笑。晁,褒姒五岁了,这一年冬天的一个中午,奴隶主贵族到姒大家逼租收债。因为姒大家贫,既没有钱又没有粮,还不上租债,收债人就虎着脸要赶走他家的羊抵债,无论姒大如何乞求哀告也无济于事,讨债人就是不肯宽限姒大夫妻俩一些日小褒姒站在一边,瞪着一双黑黑的眼睛懂事地看着爸爸妈妈和讨债人争论着。当她看到讨债人要赶她家的羊时,知道情245
• 况不妙,急忙跑上前来跪在奴隶主面前大哭不止,泪流满腮,边哭边悲切地用稚嫩的嗓音说到:“王爷们,行行好啊!千万不要把我家的羊赶走哇,我还要靠吃羊奶活着呢!你们要是把我家的羊赶走,我就不能活命了,求求你们,不要赶我家的羊啊,等过些日子,我一定要爸爸把钱给你们送去,王爷们,我求您了,呜……。”小褒姒一边哭,一边说,一边给讨债人磕头。贵族们见这个小女孩虽然哭得伤心,但那模样却秀气可爱,而且那张小嘴真是伶牙俐齿,谈吐不凡,一口一个王爷叫着,见她这样,讨债人还真有些于心不忍。这时其中的一个人对姒大说道:“姒大,看在你女儿的份上,先放过你这次,饶你几个月,下次如果再不交,没说的,别说你家的羊被赶走,就连这个漂亮小姑娘,我们也要顿走,走。”说完,他手一挥,领着人出了姒大的家门,向别家去了。褒姒年纪虽小,但心事却非常沉重。讨债人的一席话她听得明明白白,可同时也给她幼小的心灵蒙上了一层浓重的阴影。她总是担心下一次家里交不上租债,自己就会被别人领走,所以,每天她总是胆战心惊的。不时地在梦中梦见这样的场面:奴隶主们又来逼债,气势汹汹地闯到她家,扒了房子,赶走了羊,还把她也抓起来去抵债。她哭着喊着,每次都是在梦中哭醒。醒后,她紧紧搂住妈妈的脖子边抽泣边说:“妈妈,我怕,他们又来抓我了。”姒大见状,知道女儿又在做恶梦了,他急忙轻拍着女儿娇小的后背说道:“乖女儿,别怕,爸一定能把债还上。赶明天,咱家再也不换新衣服了,那几只大母羊过些日子也要下羔了,那样的话,爸就能把债还上了,孩子,你放心,爸说什么也不会让你离开我的。”小褒姒在爸爸妈妈的抚拍劝慰下,便又在迷迷糊糊地呓语中睡着了。时间在姒大一家人的忙碌生活中不断地逝去,南雁北飞,布246·
• 谷鸟又带来了春天的讯息,远山依稀地蜿蜒着,初春的鹅黄级满了峰峦,远远望去,草甸上又是绿草茵茵,一派春意盎然,满眼、满鼻、满耳都浸在春意酝酿的纯香里。这一日,姒大收拾完院落,整了整衣裤,顺手抄起羊鞭又要去放牧。褒姒一见,便从妈妈的身边跑过来,撒娇地扯着爸爸的衣襟,噘起小嘴说道:“爸爸,我也要随你去,我要去甸子上采很多很多的野花,你领我去嘛!”姒大蹲下身来,两手托住小褒姒俊俏的脸蛋儿说:“好孩子,在家陪妈妈,山上风大,把我女儿吹感冒了,爸爸多心疼呀,让爸爸一个人去,回来时,爸爸一定不忘给你摘好多好多的花。”说完,姒大站起身来就要走。小褒姒一见爸爸不领自己,没遂自己的心愿,便哭了起来,边哭边说:“爸爸坏,爸爸不领我玩,我自己去。”姒大妻子见状忙走过来,用手指戳了一下姒大脑门说道:“看你,就知道惹孩子哭,现在都什么时候了,晴天丽日的,你还以为是冬天呢?今天我做主,一定要你领孩子上甸子玩玩。”回过头来又搂住褒姒说:“孩子,别哭,你爸答应你去甸子上了。来,乖女儿,让妈妈给你擦擦眼泪。”说着用双手抿去了褒姒脸上的泪。褒姒见爸爸妈妈都同意她到野外去玩,乐得跳了起来姒大没法,只好赶起羊群,领着女儿向甸子上走去。褒姒怀抱着那个女武官玩具,一路蹦跳雀跃地跟在爸爸身边,一会儿扬起一块小石头打树上停的小鸟,一会儿又跑到爸爸前边追赶着羊群,小脑袋摆来摆去,一双乌黑的眼睛看不够地看。春天里的小姑娘一脸的天真,满眼的神奇,她开心极了。姒大疼爱地看着她颠来跑去,不时地说:“慢点儿,别摔着,要不,爸爸抱你走。”可小褒姒不肯,依旧活泼地蹦来跳去。到了草甸之后,小褒姒更快活了,犹如一只被囚养的小鸟重新获得了飞翔,她满脸红扑扑地抱着那个女武官说着童谣,漫野不知疲倦地跑247·
• 着。手里还摘了许多不知名的颜色各异的野花。偶而她扬起小小的手臂远远地向爸爸喊:“爸爸,你看,我采的这些花好不好看?”姒大就对她喊道:“快点过来,别跑得太远,当心爸爸要走了。”褒姒一听爸爸要走,急忙地跑过来,姒大看她着急的样子,便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羊在山上吃饱之后,互相也嬉戏起来。有两只羊互相牴着头,用角猛撞起来,那撞击的“喀喀”声吸引了褒姒的注意力她回头一瞧,就止不住又大哭起来,“爸爸,你快来呀,这两只羊打架了,你快来拉架呀,不然它们要顶死的。”姒大见状,慌忙跑过来,挥起羊鞭将两只羊赶开,走到女儿面前说:“没事的,那是羊在玩呢!”“羊也会玩吗?”褒姒泪眼汪汪地间。羊怎么不会玩呢!它们顶架就像你玩布玩具和摘野花一样,以后看见羊顶架你再也不要哭了,不让玩,它们该有多难受呀!”姒大耐心的哄着她。六岁的孩童,毕竟还没有经历过世事,还不知奴隶是怎么一回事,脑子里也没有什么印象。又是一个风和日丽的天气,姒大哼着牧歌,领着衰姒,挥赶着羊群向甸子上走去。正走在路上时,只见一行队伍从一奴隶主贵族的深宅大院里走出来,每个人都瘦弱不堪,脸色出奇地苍白,远远地望去,在阳光下泛着惨人的光,他们伛偻着身子,每个人的脖子都被套在一个六尺多长的木叉子中间,叉的两端还用一根木棍在后颈附近用绳子绑起来。褒姒见了心里很纳闷,惊奇地问爸爸:“这些人是怎么了,他们那样多受罪呀?”姒大回答说:“这些人是奴隶,”褒姒继续地看下去,只见这队伍由两个衣着齐整的人驱赶着,嘴里还不停地斥骂。队伍前有一个领头的人,他把第一个奴隶的叉柄扛在自己肩上,第一个奴隶扛着第二个奴隶的叉柄,如此类推。休息的时候,领头的把自己的叉柄插到地上,于是整个248
• 行列便停下来。褒姒目不转睛地边走边看这支奇怪的队伍,看到队伍停下来时,她又跑上前问姒大:“爸爸,什么是奴隶啊?他们这是去干什么呀?”姒大说:“傻孩子,奴隶就是专门给那些大老爷干活的人。你看,他们这是被别人看着到井田里劳动去呢!”“那他们脖子上系着木棍,多受罪呀,他们跑不掉吧?”寝姒又间,姒大真不明白这么小的孩子哪来的这么多的间话,不由得眉头紧锁。可又不得不回答说:“小孩子,不要问那么细,爸爸当初也是奴隶,只是后来才得以逃脱跑到这成了平民,唉奴隶生活艰难啊!”说到这儿,姒大不由得触景生情,想起了当年自己的奴隶生活。眼圈不由一红,生出许多感慨来,可又怕女儿看见,急忙拉起女儿说:“快点儿,羊把我们落下了。”说着,把女儿抄起来抱上,大步地向羊群追去。这一时期,西周王朝西方的戎族各部渐渐强大起来,屡次搔扰周国的边界,边界地区的人民深受其害,昔日平静的边境又紧张起来了。宣王39年(前789年),周王组织军队讨伐戎族各部,但结果都是以失败而告终。尤其是这年秋天,在“千亩之战,料民太原”之后,宣王向褒国国君下令在囊国抓丁拉夫,补充周王朝军队,于是,褒国国君派人到乡下抓壮丁的事,在褒姒的心中留下了极深的烙印。当时,条戎、奔戎(分布在今山西运城北一带)和太原戎(分布在今山西中部太原盆地一带)是几个比较强悍的部族,他们多次袭击周朝的边地,掠夺财富。为了稳定局势,安稳边防周宣王下令对出兵讨伐条戎、奔戎和太原戎。同时命令晋国出兵助战。这晋国国君是唐叔虞的后代,后来改唐国为晋国,同周王也是同宗至亲。因为地处西北边地,接近戎狄,土荒人稀,但人民却勤俭耐苦,勇敢善战。这时正是晋穆侯在位,他接受了
• 周王的旨令,点齐了兵马会同周军,同条戎展开了激烈地战斗奈何条戎人骠勇强悍,耐于苦战,周晋两军招架不住条戎的反攻,被杀得大败,狼狈地退回国内,穆侯回到本国,一面休养生息,补充军备,一面厉兵秣马,打算再战时隔一年,晋穆侯又接到周王令,起兵去讨伐姜戎。晋穆侯忙又点兵派将,亲率大军复又出师。他督率大军,匆匆地赶往前线,到了千亩地方(今山西省乔休县),远远地望见前面烟尘滚滚,听见杀声不断。晋穆侯知道这是周军和姜戎开上战了他急忙统军上前接应。但为时已晚,此时的周朝军队已被姜戎杀得大败,抛戈弃甲,望北飞逃。戎人收获很大,甚为得意。恰巧晋军来得及时,挡住了戎人的攻势,稳住了周军的阵脚,抢回了许多俘虏和兵器。虽然这样,周军也仍是狼狈不堪,溃不成军,无奈,两军只得重新回国。这正如史料记载:“周军千亩之战,王师败绩于姜氏之戎,亡去了整个南国之师(《史记》卷四,《周本记》)。周朝对外战争,进一步激化了周王朝与周边民族的矛盾,他们不但不停止与西周王朝的对抗,反而更加深了他们之间的敌视,对周朝边地的骚扰也越演越烈。周宣王的连续用兵,不仅加深了民族之间的矛盾,也加剧了国内阶级之间的矛盾。尤其是千亩之战大败后,许多士兵厌恶战争,趁军队溃退之时纷纷逃亡,宣王只是率领一些残兵败将返回镐京。宣王计算,这次千亩之战出兵损失惨重,已无力再举。为了扩充兵源,先是“料民太原”(料是指清点户口的意思)。周宣王下令把太原人口登记造册,然后按册抽丁,补充军队。然后又召集各诸侯国国君,命令他们马上行动,征调本国年龄在18岁至45岁的男性平民和奴隶,扩充周王朝军队,并且还要求贡献大批粮食、财物等军用物资,以备战争之用
• 命令下达后,各诸侯国不得不积极响应,褒国国君也积极准备。褒国人闻听此风后,特别惶恐,昼夜不安,四处躲藏。就连那些没有自由的奴隶也不愿意去参战,姒大一家也同样如此既怕自已被抓去,又怕羊群被赶走,一天天胆战心惊地打发着难熬的日子。姒大妻子想:“为了褒姒这孩子,还是舍羊保人吧以羊充丁,反正也是早晚的事。”于是她就劝丈夫:“你还是到外边躲躲风头吧,我和女儿呆在家中,抓壮丁的人来了,我就让女儿哭着说你前几天放羊时病死在甸子上了,小孩儿的话他们能信,实在不行,我就把羊献出去。”姒大一想,这也是一条出路,我在村上是出名的大汉,很惹人注目,被人抓去当了壮丁,用不几天就会死在战场上,还不如出去躲一躲,躲过去是我命好,躲不过去是我命里该着。于是他嘱咐妻子照顾好褒姒怀描了一些干馍,星夜逃亡到深山老林。为了不让孩子泄密,姒大妻子对褒姒是千叮咛,万嘱咐官差来了,你就哭,哭得越难过越好,你还要对他们说,说你爸前几天病死在草甸子上了,尸首都没捡回来,让狼给吃了,如果他们要赶羊,咱娘俩就连求带夺,能留下几只就留下几只。”就这样唠唠叨叨,每天都要嘱咐褒姒几遍官差没来的日子,褒姒这小女孩一直是吃不好,睡不下,生怕爸爸真的死在山林里,又怕在路上爸爸被官差抓去,也害怕官差来家里把羊群赶走。她每天都要问妈妈几次:“抓壮丁的人什么时候来呀?妈,咱把那几只大母羊藏起来吧?妈,我爸爸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呀时间在难熬的一分一秒中过去了。这天上午,抓壮丁的官吏终于来了。当时,姒大妻子正和女儿呆在院子里,只见十几个丁差,没等进院就嚷道:“姒大在家吗?快点儿出来,到镐京当兵去。”褒姒很机灵,没等妈妈开口,就跑过来哭着说:“我
• 爸爸早没了,他前几天去放羊,病死在草甸上,死尸都被狼吃了。”说完,便大哭不止,此时姒大妻子也赶上前如是说。“什么,死了,是真的吗?”一个官差回头问在押的一个同村壮丁“官爷,是真的,如大死好几天了。”那个壮丁答道。那个官差将信将疑,屋内屋外找了一通,也没有发现姒大。找不到姒大,他却看见了羊群,他把手一挥,对其他人说道:“抓不到人,就赶羊。”姒大妻子见状急忙上前求道:“差爷,您就高抬贵手饶了我们孤儿寡母吧,没有羊,我们娘俩可怎么活呀!”那十几个人哪听这些,一拥而上,打开了羊圈门,羊群顺势而出。褒姒一看官差抢羊,慌忙跑到那个差爷前,拽着他的衣襟哭说道:那几只母羊是我的“奶妈’,没有它们的奶,我就活不成了,求求您,给我留下几只吧!王爷,您给我留下几只吧!”这个官差见这个小女孩很漂亮,细皮嫩肉,又会说话,感觉到自己还没见到过这样乖巧伶俐的丫头,真把她饿死了,也实在是太可惜了。“好吧,看在这漂亮小姑娘挺可怜的分上,给你们留下几只母羊。”姒大妻子听官差这么说,急忙拉着褒姒给官差磕头作揖,嘴里不住地称谢。望着官差远去的背影,小褒姒握紧了她小小的拳头,心中好像满是深仇大恨。就这样,姒大没被抓去,羊却给人赶走了好几只。小院风波过后不几天,姒大由山里转了回来。还没进屋,褒姒就迎了出去,扑到爸爸怀里,用拳头不停地捶打姒大说:“爸爸,你咋不当官呢?你没看见前几天抢咱们羊的官,他们多神气?我长大了,一定要当官,当好大的官。当上大官以后,要把那些抢咱家的羊,抓你当壮丁的人都关押起来,非得为咱家报仇不可。”千亩之战,料民太原”等事件之后,奴隶逃亡现象越来越严重,他们对西周的统治,对奴隶主贵族的残酷压榨和剥削越来越愤恨。奴隶们把这些大大小小的不劳而获者比喻成贪得无252·
• 厌,过着寄生生活的老鼠,愤怒地斥责奴隶主:“硕鼠硕鼠,无食我黍!”在他们对奴隶主贵族的压制和剥削到了忍无可忍的时候,表达了“逝(誓)将去汝,适彼乐土”(《诗经·魏风·硕鼠》)的斗争意志。他们为了呼吸自由的空气,结聚在山林薮泽之中,开展小股的武装斗争,这种斗争直接冲击着奴隶制度的基础,使西周社会暴露出越来越深刻的社会危机。褒姒小时,几乎是泪水和欢乐伴随着她,在西周充满兵荒马乱、社会危机渐趋加剧、官逼民反的岁月里,度过了童年时代(三)自周宣王下了“禁止制作贩卖桑木弓、其草袋,犯者重办”的命令后,一时间制作的工匠们马上停产,再也不敢加工,街上也听不到吆喝弓箭的叫卖声了。一些不知情的人,偶而进城贩卖弓箭和草袋,走到城门就被门卒没收,稍有顶撞者便要被抓起来鞭打一顿,再囚禁数日才放出,反抗者则要被砍首示对宣王来说,镇压百姓反抗是件极容易的事,杀一儆百,令行皆止。可是宫中无夫老宫女生女婴这一奇闻,始终困扰着他,无论如何他也是百思不得其解。他觉得这件事是王室和宫廷的羞辱,因此,宣王总是疑虑重重。当天,他派大臣杜伯查访宫女生育的真相,他相信杜伯一定能胜任此事。杜伯本是杜国的诸侯,名叫恒,在周的朝廷做大夫。因为他的封地在杜(今陕西省西安市东南),所以,人们又称他为杜杜伯接受了周宣王的命令便来到后宫,一面寻问知情人,寻找可疑线索,一面提审老宫女,希望她能说出详情253
• 这个老宫女也因自己未婚而育感到羞愧难当,脸面无光在生产的那天夜晚,她一觉醒来,发现身边的婴儿不见了踪影,立刻慌得六神无主,手脚无措。她不顾产后虚弱的身体,踉跄地爬下床来,跌跌撞撞地四处寻找自己的孩子。三个扔孩子的宫女见她如此模样也不知该如何是好。老宫女找了几个屋没找到,就着了魔一般哭着喊着,无论什么人的劝慰都听不进去了。毕竟那女婴是自己身上掉的肉啊,有哪一个母亲不心疼自己的孩子呢?她一面恨自己根苦命薄,一面又想要与孩子相依为命,可孩子已经丢掉了,苦命的宫女,你又哪里能找到呢?此时的老宫女声音已经嘶哑,她披散着头发,步履蹒跚而无力,口中不停地喃喃自语,说些任何人也听不懂的话。就这样,她不考虑自己是一名宫女,也不顾及别人的身份地位,疯子一样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地寻找她的孩子。见她这样,那三个知情的宫女害怕她闯出祸事来,就走上前去竭力阻拦她,哪知老宫女身体虽虚,这会儿的力气却大得惊人,三个宫女居然阻拦不住她一个人。没办法。这三个宫女中一位胆大的知情者,便将情况如实地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她,老宫女听后,颓然地坐在冰凉的地面上,眼睛怔怔地盯着前方,口里不住地自语着:“报应啊,报应……”忽然,她“腾”地下站了起来,脸上的肌肉抽搐地抖动着,眼里露出凶狠狠的目光,“嗷”的一声扑向那三个宫女,用手撕扯抓挠着她们,口里喊着:“你们还我的孩子,还我的孩子呀!”三个宫女没想到她竟会如此疯狂,一时躲闪不过,还着实挨了老宫女几下,三个宫女见她如此这般,吓得惊慌四窜。后宫的侍卫见到了这边的情况,急忙跑过来,三下五除二便治住了老宫女,把她拖到她住的屋子里反锁上门,院子里这才安定下来。可老宫女的嘴仍不闲着,沙哑着嗓子喊道:“还我的孩子,还我的孩子啊!”自此,老宫女茶不思,饭不想,254
• 终日以泪洗面,身体越发地憔悴了这一日,杜伯来到后宫传令提审老宫女。不一会儿,老宫女在两个宫女的搀扶下走进了房间。杜伯定睛一看,怜悯的心情不禁涌上心头。只见这个老宫女头发蓬乱,脸色蜡黄,眼窝深陷,目光黯然无色,胸前的衣服由于泪水奶水的浸渍,早已结成硬硬的一片,见她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杜伯心中一动,放弃了原来预想的审讯方式。他走下来,吩咐两个宫女将她扶到座位上,并给她倒了一杯热水。老宫女见此不禁悲从中来,情从景生,不待杜伯问她话,自已先从座位上站起来,对杜伯一揖到地,如泣如诉地说道:“奴婢本是先王晚年时招入的宫女,当年才12岁,有一天,先王执意要打开一个函椟,据说里面装的是夏朝传下来的龙涎。孰料,先王一不小心,打翻了函椟,弄洒了龙涎。那龙涎酒落之后团作一球,滚动几圈后化作一只大乌龟爬向后屋。我不小心被乌龟撞了一下,害得我跌了一跤,半年后觉得自已腹中结有肉块,而且还不时地疼痛。至今已有33年,谁晓得这是怀孕呢?大人,奴婢说的全是实情,如有半点儿假话,奴婢情愿凌迟处死,而无一丝怨言,还望大人明察。杜伯听罢,手捻胡须沉吟半晌说道:“你也不必担心,这件事我自然要弄个明白,孰是孰非,自有公论。你呢,也不要过份糟踏自己,将养好身体要紧。你下去吧。”老宫女千恩万谢,在两个宫女的扶持下退出屋来。此后,杜伯又多次进入后宫,明察暗访,想得到老宫女生女婴的真实情况,可每次得到的结果都是不尽人意,不值得信服。杜伯心里也明白,这是一桩无头案,是查不出子午卯酉的了宣王有一宠妃,名唤女鹉。这女鹉本是一个生性放荡水性杨花的女子,一见到漂亮潇洒的男性就挪不动脚步。虽说她日夜255·
• 有君王陪伴,可还是不满足,她的一双凤眼总在男人身上打转转,时刻想打周宣王手下群臣的主意。在她心里,她可不管什么王不王、妃不妃的,只要自己愿意就行。她一见到英俊潇洒,风度翩翩的杜伯,立刻就被他迷住了。她每天想杜伯想得神志不清,拿东忘西。每次见到杜伯,她的心跳都不由自主地加速瞳孔立时自然地放大,脸色也极不自觉地红润起来,那种渴望杜伯的感觉就有如无水河床似地干渴。于是,女鹉就使出浑身解数,千方百计地勾引杜伯。每次杜伯来后宫,她都有意无意地把自己暴露在杜伯面前,令杜伯退避不及。这时她就像一株初春的杨柳,摇摇摆摆,扭捏作态,娇声浪气有气无力地和杜伯搭话,有时也和奴婢含沙射影地说一些淫腔滥调,以此向杜伯暗示什么。更甚者,她有几次竟公开挑逗杜伯,不知廉耻地向杜伯暴露自己身上的肌肉。但杜伯是个堂堂正正的男子,不肯干这伤风败俗有辱君王的事,每次他都巧妙地与女鹉周旋,顺利地得以脱身。几次引诱杜伯未成,女鹉不禁恼羞成怒,忌恨在心,便发狠道:“既然与你通奸不成,那我就致你于死地。”子是就趁杜伯忙于查案之机,在宣王的前后左右说起了杜伯的坏话,一再地诬陷杜伯说:“瞧您手下的那些臣子,没有一个好人,尤其那个杜伯,借查案之机心怀鬼胎,一有机会就向我大献殷勤,有时对我说话居然淫话连篇,旁边没人时还对我动手动脚的,大王,你可要给妾妃做主啊!”女鹉说了一次两次,周宣王还不肯相信,待到说了三次四次,宣王就有些将信将疑了。女鹉见诬陷已渐奏效,便加紧攻势吹起了更硬的枕边风。这一天女鹉对宣王说:“大王,你还是别让杜伯查这个案子吧,让他查也查不清楚,你没看见他和老宫女的关系很密切吗?第一次审讯时,我亲眼见他给老宫女倒了一杯热水,还让她坐在座位上。其实我早就看256·
• 出来他与老宫女的关系不一般,每次他俩在一起,互相都眉来眼去,有说有笑的,我还听说扔掉的那个女婴的晚上,杜伯还一个人哭过呢。在我看来,说不定杜伯就是那女婴的生父,老宫女的奸夫,大王,你可要明断啊。”俗话说:“做糖不甜,做醋酸。”女鹉这一番话,早就将宣王迷惑住了,他暗想:“哼,好你个杜伯,我看你仪表堂堂,年轻有为,故待你不薄,查不清案子也就罢了,可你竟敢调戏我的爱妃,是可忍孰不可忍。”顿时怒从心头起,恶从胆边升。气愤地说道:“杜伯,我不杀你不足以平我心中之气。”这一天早朝,杜伯出班向宣王启奏审案情况。宣王一见杜伯,气就不打一处来,马上下令:“左右,将杜伯给我拿下,哲押起来。”话音刚落,殿前武土马上过来,将杜伯抹肩头拢二背捆了起来,还未待杜伯反应过来,早已就被拉出殿外。群臣一见,也不知杜伯身犯何罪,一时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也不知道宣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故谁也不敢再出班启奏,只是低头默不作声。宣王见群臣无语,就把袍袖一挥,对群臣说道:“有事启奏,无事散朝。”杜伯被拉出后,被宣王关在焦(今河南省陕县以南)这个地方,派他的臣子薛甫和锜审讯杜伯,必欲先除之而后快杜伯有个朋友叫左儒,也是周朝的大臣,眼见自己的挚友无辜遭难,心中自是不平。就挺身而出质问宣王,为杜伯申辩。左儒向宣王问道:“杜伯乃一耿介大臣,但不知他身犯何罪而遭牢狱之灾。”宣王怒道:“他杜伯勾搭我宫女,败我宫风,更可恶者是他居然调戏我爱妃女鹉,左卿,这还能饶恕他吗。”左儒一听,这不可能,杜伯生性耿直,嫉恶如仇,其为人哪个不知,谁个不晓,决不会做出这等伤风败俗之事。我与他是至交的人品我再了解不过了。想到这儿,左儒上前一步,为杜伯据257·
• 理力争:“杜伯是我的挚友,性格淳朴善良,最讨厌淫夫荡妇之事,说不定是有人恶语中伤,要借大王之手杀掉杜伯。大王,杜伯实乃是一忠臣,你可要三思呀!”宣王一时火起,拍案说到:“胡说,难道我爱妃说的话还能假吗?辱没君上,袒护朋友,这就是你了。”左儒忙说:“臣曾听先贤说过这样的话,‘如果君上做事合乎道理,朋友做事违背了道理,那么就要顺从君上,诛杀朋友;反之,如果朋友行事合乎道理,君上做事违备了道理那就只有站在朋友一边,违抗君王。”宣王听了更加气急败坏厉声喝道:“住口,你敢说我做事不合道理?立刻改变你说的话我给你一条活路,不然就只有一死。”左儒无所畏惧,从容地说:“我听说过,古来的节义之士决不为非义之事而稀里糊涂地去送死,但也不轻易改变自己正确的主张以求得苟活。死又何惧,我将用死来证明大王捕杀杜伯是错误的,也来证明杜伯是无辜的。”宣王盛怒,喝斥手下马上将杜伯拉到街上,斩首给左儒看。杜伯由刽子手押着赶赴刑场,他昂首挺胸,目不斜视,神色庄重而平静,临刑前,他发誓说:“我死后三年,一定要重返人世,要大王知道滥杀忠臣错杀无辜的罪过。”说罢从容就义。左儒见局势已无法挽回,含汨回到家中,自己挥剑自刎而亡。时间匆匆地流过,转眼间三个年头过去了。宣王有时也觉得很后悔,为自已失掉两个得力助手杜伯和左儒而暗暗疚心。杜伯当年发的誓言,人们早已渐渐地忘却了。杜伯死去的第三年(前783年)后的一个秋天。这一日,天高云淡,气爽风清,宣王会合众多的诸侯,到圃田(今河南省中牟县西)泽薮里游猎。那场面真是动人心魄,人喊马嘶,犬声阵阵,旌旗招展,遮天蔽日,滚滚的尘土惊起了熊狍獐鹿。为博宣王欢心各将士逕胜斗强,纵马飞奔,拈弓搭箭,刀枪并举
• 各显神威,直赶得野兽四处逃窜,杀得毛血横飞。宣王虽已年迈,但威风不减当年,他驱车疾驰驱赶一只獐鹿,车后扬起片黄尘追得正紧之时,宣王眼前忽然闪出一辆车子:马是白色,车是自色,车上的人身披红衣,头戴红帽,手拿红色弓箭。宣王定睛细瞧,不由得真魂出窍,呆愣良久。那人不正是杜伯吗?他与当年一样英姿飒爽,气态朗朗。只是脸上并无笑容,他双眉紧锁,二目圆睁,带着复仇的煞气。呆立半晌,人们才回过神来,于是狂呼乱叫活见鬼了,疯狂的四处逃散。此时宣王也回过味来,急忙驱赶车身向前飞奔,杜伯对别人根本不予理睬,他驾着车风驰电掣般直向宣王追去宣王回头一瞧,杜伯的车马已紧逼其后,当时他吓得面色苍白,浑身发抖,猛然想起了前几年射死杜伯的场面和杜伯所发的誓言。眼看无路可逃,宣王想弯弓搭箭处死这冤魂怒鬼,但两手却不听使唤,腿也发软,口也喊不出话。在这一刹那,杜伯的车飞快地赶到前头。只见杜伯转身就是一箭,赶巧此时宣王驾车的马向前一跃,箭偏了,射中了宣王的左肋之上。宣王声惨叫,倒在了车上。这时,刮起一阵飞沙走石的狂风,杜伯的车马霎时无影无踪风停之后,众人纷纷向宣王围拥过来,查看他的伤势,发现宣王并没有断气,只是气若游丝,脉搏微弱。于是有人赶紧拔出箭头,包扎伤口,众人在车上扶着,一路向宫中疾驰。治疗中,宣王精神恍忽,终日合不上眼,只要闭眼就看见杜伯。转眼,救治一年有余,尽管郎中尽了全力去抢救,可宣王的病情还是不断恶化,渐渐地连水都喝不进去了。宣王意识到自己行将入土,冬末的一天,就传诏老臣尹吉甫、召虎前来,榻前托孤。二臣径直来到宣王榻前,叩头问安
• 之后便等候宣王发话。宣王由人扶起靠绣褥之上对他俩说:“我依靠诸位大臣的力量,在位46年,南征北伐,国内平安,哪知我会遇到阴魂一病不起呢!太子宫涅虽已长大成人,但他性格愚弱喜怒无常,难以成就大事,你等诸位大臣应竭力辅佐,帮助他把我祖辈大业千秋万代的传下去。”宣王说到最后,已是汗水淋漓,气喘吁吁。二位大臣聆听了王命,叩头而出刚出宫门,他俩遇见了太史伯阳甫,召虎低声地对伯阳甫说:“宣王游猎,被厉鬼用箭射伤,招致了大病。现在看来,宣王一定起不来了。”伯阳甫说:“昨晚我观天相,有妖星隐伏在紫微星的短墙上。国家再有意外地变化,大王恐怕是再也不能阻挡了是时,周宣王驾崩,这一年是公元前782年。
• 救父命褒人献美受宠爱遭后嫉恨宣王驾崩,姜后懿旨,诏告顾命老臣尹吉甫、召虎率领百官扶持太子姬宫涅举行哀礼,在宣王灵前即位,他就是西周王朝最后一代君王周幽王。根据大臣们的请求,周幽王下诏书:公元前780年为幽王元年,封妻子申伯之女为王后,封长子宜日为太子,加封申伯为侯宣王离世,姜后因为忧虑国事,悲哀过甚,不久也积郁成疾,染病身亡。周幽王“威仪不类”,暴戾寡恩,喜怒无常,沉于声色,是个动静无常的人。在居表(服丧期间)时,他没有一点哀痛的表情,一天天只知饮酒食肉,狎昵群小,歌舞升平。幽王一副凶杀恶相,无才少德且刚愎自用,只是仗着长子的身份才登上了这至高无尚的统治宝座。他从宣王手中接过来的是一幅复杂的社会图画,继承的是播摇欲坠衰败不堪的国事,他在位仅仅11年,就葬送了西周王朝幽王时,西周奴隶制到了崩溃的边缘。自西周中期以来,期孕育着的统治阶级内部之间的矛盾,奴隶主贵族与奴隶之间261·
• 的矛盾,迅速增强和激化,社会处在一个极不稳定的时期。在统治阶级内部,奴隶主贵族的地位升降起伏急剧变化。他们中间,一部分人醉心于掠夺战争,不注意封邑内的农业生产使大片田地荒芜,奴隶逃亡,不仅耗尽了积蓄,而且也带来了地位的下跌。与此同时,一部分后起的新贵族却热衷于经营农业全力招徕流散的奴隶,想方设法扩大耕地,一步步跻入高贵阶层。统治阶级内部兴衰沉浮的变动,加重了他们之间的相互倾轧,导致了社会和政治上的严重混乱,整个社会一派山雨欲来之势,天灾人祸纷至沓来,交相为虐,人心浮动,动荡不安。幽王二年(前780年)的夏天,周王朝的心脏—泾水、渭水和北洛水一带发生了历史上罕见的特大地震,《诗经·小雅十月之交》对地震有这样的描写:“烨烨震电,不宁不令。百川沸腾,山冢梨崩。高岸为谷,深谷为陵。”强烈的地震使得高山坍塌,河水泛滥,平原上裂出了深谷,深谷中兀起了高山,整个地貌都为之发生了改观。严重的地震灾害冲击了本来就不稳定的农业生产,造成了大片田地的荒芜。粮食短缺带来了严重地饥荒,在平民百姓中也是“人可以食,鲜可以饱”(《诗经小雅·苕之华》),很少有人能敞开肚量进餐,奴隶们的境遇就更惨了,社会经济的凋弊,使许多人被饥饿夺去了生命,为了生存,民皆流亡,在这样的一个时期内,乡间遍野,到处是逃荒求食的流民。地震带来的灾难震惊了朝野,举国上下皆认为这是不祥之兆。有大臣劝谏大王说:“为消灾难,大王要求贤治国,勤政恤民。”周幽王答道:“地震山崩,此乃常事,何必让我知道呢?”如果说周幽王不迷信灾异邪说,尚有可原谅之处,但受灾之后他却置之不理,不去救济,则太说不过去了。他一味追欢享乐害得民不聊生,人民对周幽王的残酷统治越来越难以忍受了。
• 战争、倾轧、逃亡、愤懑、天灾、饥荒,横在周幽王面前的是一个极度动乱的世界!治理这样的一个世界,需要统治者具有冷静的头脑、敏锐的眼光,果断的气质、敏捷的才思,励精图志的精神,而周幽王却恰恰不具备这中间的任何一个方面。他置国家危难于不顾,视各种矛盾而不见,昏庸处世,把西周社会一步步推入黑暗的深渊对周边各部族,他继续采取周宣王的“大棒政策”,频频对外发动战争。这种穷兵黩武的政策,遭到国人的强烈反对。士兵中的厌战情绪也不断增长,他们讨厌战争,期望和平,作战意识十分薄弱。在国内,“王昏不若,用愆厥位”(《左传·昭公26年》)。周幽王怠慢朝政,把政务一股脑推给奸佞小人,自己却在宫闱里花天酒地,奢侈享乐。姜后去世后,他更加肆无忌惮,无所顾忌。见他如此不成气候,申后之父申侯多次奏谏,要求幽王“勤于政事,体察国情”。周幽王哪里能听得下这样忠言逆耳的劝谏,对申侯根本不予理睬。气得申侯只好来一个“眼不见,心不烦”,一气之下回到了封地申国(今河南省南阳县北)。这时的西周王朝原有的有作为的大臣相继亡故,能忠于周朝大业的人是越来越少了周幽王为了自己能随心所欲,为所欲为,起用了佞巧、善谀好利的虢公(虢石父)、祭公、尹球(尹吉甫之子)为三公。此三人皆是势力小人,瞒上欺下,无恶不做。尤其是虢石父,为了达到他专权朝野的野心,他在朝内朝外排斥异己,广植党羽,安插亲信,把朝政弄得一片狼藉。而尹球则又是喜怒无常,“方茂而恶,相尔矛矣。既弗既怿,女相酬矣”(《诗·小雅·节南山》)。他时而刀戈相见,时而醇酒相酬,依仗着自己的权势,滥施淫威,胡作非为。自把朝政大权交给虢石父和尹球负责之后,周幽王“弗身263
• 弗亲”、“弗问弗仕”、“不自为政”,整日躲在后宫之中歌舞饮宴,贪欢取乐周幽王这一怠政,给那些阿谀小人创造了可乘之机,霎时,奸臣朋党纷纷登场。“皇父卿士,番维司徒、家伯维宰、仲允膳夫、槃(音邹,姓)子内史、蹶维趣马、稱维师氏”(《诗经小雅·十月之交》)等跳梁小丑,全都粉墨登场。他们慷邦畿之慨,营个人之私,是一群饱食终日的贪官恶吏。他们身为社稷重臣,不理朝政,不顾社会矛盾的日益恶化,心只经营自己的安乐窝。欺虐百姓,强占民宅田地是常有的事。一次,卿士皇父霸占田地,遭到国人斥责时,他竟然说:“不是我要强占,是大周王国给我的特权!”就这样,他们利用手中的特权不断满足自己的私欲。不仅这帮奸臣强占百姓财产,就是周幽王自己也仗着君王的地位掠夺土地和奴隶,国人们对此十分愤慨,背地里忿然斥责道:“人有土田,女反有之;人有民人,女复夺之”(《诗经大雅》),表达了他们强烈的不满。周幽王昏庸怠政,奸党横行朝野,官僚们自然也漫不经心三事大夫,莫肯夙夜,邦君诸侯,莫肯朝夕”(《诗经·小雅·雨无正》),加之周幽王是非不辨,善恶不分,“舍彼有罪,既伏其辜;若此无罪,沦胥以铺”(《诗经·小雅·雨无正》),常常是滥杀无辜。为此,许多朝中良臣“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诗经小雅·小曼》),生怕灾难降到自己头上。幽王刚愎自用,独断专行,他讨厌逆耳忠言,喜欢阿谀奉承,“听言则答,谮言则退”顺耳的话他听得乐滋滋的,稍不顺心便怒声斥退,因而,“凡百君子,莫肯用讯”,担心“云不可使,得罪于天子”(《诗经·小雅·无正》),这些明哲保身的大臣们凡朝中之事避而不谈,凡民众之苦,抑而不禀。面对“四国无政,不用其良”的局面,一些正直的大264·
• 臣干脆迁出镐京,避开乱政朝中现在只剩下司徒郑伯友、太史伯阳甫,大夫赵叔带等几位正直的大臣。郑伯友不得幽王信任,所以很少议论国事。伯阳甫、赵叔带倒是很认真,一直关心着国政一天,伯阳甫拉着赵叔带的手叹息说:“渭水、泾水、北洛水一带发生地震,导致三条河的河水干涸了,过去伊洛河水尽了,夏朝灭亡。今渭水、泾水和北洛水皆发生地震,阻塞干涸了河水,那这三条水的源头歧山一定要崩裂。歧山是先王发迹的地方,这座山要是崩陷,西周王朝的损失就将更加严重。”赵叔带问伯阳甫:“假若国家有意外变故,大约能在什么时间?”“不超过十年。”伯阳甫答。“你怎么知道呢?”赵叔带又问伯阳甫叹口气说:“积善充溢,终会有福气临门;作恶多端一定要遭到祸患。而今朝廷这样腐败,顶多还有十年时间存在了。”赵叔带说:“大王不理国政,任用佞臣,我们做大臣的要恪尽职责,敢于直言天子,不能只为自己的官爵而违心的奉迎朝廷。”不料隔墙有耳,伯阳甫和赵叔带的谈话悉数被虢石父听去。恶人先告状,虢石父很快就把伯阳甫、赵叔带的私语添油加醋、地报告给幽王,说他俩妖言惑众,抵毁朝廷。说来也巧,这时歧山守臣有表章上奏,说继三条河流干涸后,近日歧山崩裂,压死压伤百姓无数。幽王对此毫不在乎,赵叔带对周幽王的不满再也忍耐不住了,于是上表规谏,“山崩河尽,就好像一个人的身体没了肌肉和血液一样,高危下坠,这是国家不祥的兆头。大王应该勤政恤民,访求贤人,辅佐政事以挽救国家,消除意外的变故。如此不祥之兆。大王再不能深居后宫,寻欢作乐啊!”幽王对伯阳甫和赵叔带本来就很恼怒,这回听了虢石父的265
• 话,心想我想找他们的碴还找不着呢:这会儿又不知好歹自己送上门来。幽王下令,免去伯阳甫、赵叔带的官职,将他们驱逐朝廷。就这样一代忠臣被放逐于外,赵叔带携全家投往晋国,伯阳甫则去了一个偏远荒凉的地方。褒国国君褒是一贤君,他得知伯阳甫、赵叔带被免官流亡之后,感到朝中再也没有忠臣了,国家在衰落,人民在挣扎,而幽王却是残暴荒淫,腐化堕落,在这君昏臣朽的政局下,社会已经开始混浊,已是哀鸿遍野,一片生灵涂炭的悲惨景象。他很为国家命运担心,这是公元前779年的初春,他不畏路途遥远,长途跋涉。一路上,耳闻目睹的悲惨景象,强烈地掀着他的心,更促使他一定到朝廷进谏。褒珦怀着极其悲痛的心情,跪在阶下痛陈利害,声泪俱下,幽王却把他的眼泪当作取笑的材料。褒珦真是又痛又恨,怒火上升,直接指责幽王驱逐伯阳甫、赵叔带,是失去了良臣;规劝幽王关心百姓疾苦,拯救地震灾区的灾民;指出连年用兵的过失;一再希望幽王勤政为民。他还提醒幽王:“现在国家天灾不断,百姓怨声载道,请大王远离女色,以救万民。”幽王听后大怒,斥责褒珦为“犯上”,骂道:“天子的事难道还需你来多言吗?”于是,将褒珦囚在狱中,褒珦在狱中寝不安眠,食不甘味。他痛心,为国家的安危命运而叹息,一个人在狱中过着孤独寂寞的日子,好不凄凉却说朝中的虢石父,是个势利小人,现已成为幽王的宠臣,因为褒珦的劝谏严重危及到他的利益,他便对褒珦恨之入骨,趁褒珦入狱的机会,正好治他于死地。于是,他假装讨好褒珦亲自给他送来了好酒好菜款待他,并在酒菜中都下了毒想毒死他。多亏有一老年狱卒,心地正直、善良。连日来,看守褒珦,深深为他的正义所感动,也很敬佩褒珦。当他知到虢石父要加害珦,使暗中告诉褒弱,使虢石父的阴谋诡计没能得逞。从此褒珦在狱中生活得更难了。266
• 时间过得真快,春去秋来。可是关押在狱中的褒珦连一点释放的消息也没有。家人心急如焚,想方设法地要救他出狱。日,褒珦妻和珦子洪德,母子二人愁眉不展地坐在一起商量对策,一阵长吁短叹之后,洪德最后下决心说:“母亲,我到乡下收租回来再变卖财产凑一笔钱,到京城去看看,给幽王的宠臣送点钱,看能不能有希望。”母亲无可奈何地叹口气,依了儿子。说:“不过你要小心从事,你年龄还小,办事要稳重,不可莽撞行事。路上要多小心,办完事就回来。你父亲已坐了牢,生死未卜,我不能再失去你……。”母亲眼泪又止不住流下来。洪德含泪答应了。一天,褒现的儿子褒洪德下乡收租,偶然在一农家院门前遇上一位年方二八左右,正在汲水的少女。一看,真是生得艳如桃李,丽比芙蓉,唇红齿白,发挽乌云,指排削玉,有沉鱼落雁之容,闭月羞花之貌。说人间仅有,世上无双也并不过分。虽然她是布衣荆钗的枝野装束,却丝毫也掩饰不住她那国色天姿般的高雅气质,真是天生的尤物!这样的穷乡僻壤,竟有这等丽色!他站在那里看傻了眼,直到姑娘挑着水走进房中,他才回过神来。洪德怦然心动,他心里顿时豁然开朗,一个救父出狱的计策油然而生。心里私下计谋道:“我父囚于镐京狱中,仍未释放。如果能够得到这位女人贡献给天子,父亲就很可能得到解救了。可谓天赐良机,不绝我父之命!”于是向这女子邻居打听了她的姓名、年龄。洪德真是兴奋之极,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于是他停止了收租,匆匆返城一进家门,便向母亲说道:“母亲大人,我父亲有救了。”母亲满面惊异地问道:“洪德儿,你莫非是听到了关于你父亲将要获释的消息?”洪德回答道:“那倒不是。不过母亲我想问您一件事,不知您还记得不了。我们祖先文王曾经被商纣王囚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