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又指派阿勃韦尔三处驻里斯本的头目克拉默上尉对他进行了严格的审查。一切都证明正常后,卡斯索夫命令他往在一家德国人控制的饭店——阿维士饭店。
当波波夫住进饭店不久到餐厅用餐时,他几次都发现一个漂亮姑娘屡送秋波、频递媚眼。有天晚上,波波夫碰巧在电梯里遇到了她,当时只有他们两人,那姑娘火辣辣的眼睛里冒出的全是色情之火,就差没有扑到他的身上了。但是由于短暂相见,不可能有更多的交谈。
出了电梯,走进房间的洗澡间冲了个淋浴,波波夫突然发现那位在电梯里向他频送秋波的姑娘已经躺在他的床上了。她身上的纯丝织长睡衣虽然盖住了全身,但她的胴体却完全隐约可见。
见波波夫进来,这位姑娘竞大大方方地倒了一杯白兰地,对他说道:"来吧,有趣的男人,跟我喝一杯。"
说着便在他脸颊上吻了一下,假装没有发现她的乳房已经摩擦着波波夫的胳膊。"再给我倒一杯酒,然后谈谈你的身世,好吗?"
她那假装羞答答的样子使波波夫顿起疑心,对她的兴趣也抛到九霄云外去了。于是,他也顺着这个女人的意思讲了一大堆自身的经历,特别是他到里斯本的经历,特别是他到里斯本的打算。这个女人看上去对他编造的故事十分满意,因为还没等他讲完,她那种搔风弄情的热情早已降到了零点。这下倒验证了他的猜测:她是德国间谍!此行是为了了解自己对希特勒的忠心!于是波波夫故意把快喝尽的威士忌酒瓶子递给了她,说道:"如果你睡不着的话,你就把它带着吧,你已经在情场上搞到了你所需要的故事。"
第二天,波波夫向上司汇报了公务后,卡斯索夫严肃地说道:"关于那姑娘的事,你再不要追查了。头对你的警觉性很满意,他期待着你从伦敦带来的好消息。"
9。2 "三驾马车"
带着阿勃韦尔的"厚望",双面间谍波波夫搭乘荷兰皇家航空公司的班机飞往英国首都伦敦。一下班机,一个面色红润的男人就迎了上来。
"波波夫先生吗?我是乔克。堆斯福尔,是MI6处的,史巴雷迪斯已经通知总部说你要来。见到你真高兴。"说着,拿起他的行李招呼他上了车。很炔,车便停在下榻的萨瓦饭店。正当波波夫填写住客登记表时,一个精神抖擞、宛如好莱坞电影明星的英国军官走了上来:"嗨,你好,波波夫!我叫罗伯逊,是MI6处BA1科的科长,负责编造对付敌人假情报的鉴别工作。我的工作名称叫'塔尔',希望能对你的情报搜集任务有所帮助。"
于是,在塔尔的陪同下,波波夫终于踏进了他真正的服务机构——MI6处的大门。这是一套由情报机关祖用的舒适的公寓式建筑。在这里,大约有十二、三个官员对他轮翻进行了4天严厉的审问,就差对他拷打了。在一切都表明真实可信后,他又被带到一间摆设考究的办公室里,被引荐给一位50来岁、身材瘦弱的权威人士。经介绍,他才知道眼前这位军人就是赫赫有名的MI6处负责人斯图尔特。孟席斯少将。
"很高兴见到你!希望你能够适应我们的工作方式。我的所有情报员都要向我仔细汇报的。顺便说一下,我还要表扬你的汇报呢。希望你能到我家和我们一起度过一个美好的周末。"
未及思索,波波夫很快就和罗伯逊一起来到了少将家。主人热情好客,特别是孟席斯太太,更是举止得体、温敦善良。她一见波波夫,就立即把他介绍给一个名叫嘉黛。沙利文的迷人姑娘。
此人是奥地利一个纳粹头子的女儿,但却从未服从过父亲的信仰,于是便出逃到英国来。嘉黛似乎对波波夫很有兴趣,她那双迷人的大眼充满了柔情蜜意。看着这个女子,他感到有一股难以名状的暗流冲击着心房,真希望和这个姑娘多呆一会。
在稍事休息后,波波夫便在MI6处人员的协助下,进行了大量的"情报搜集工作":举例说,他拍了一个伪造飞机场的照片,记录了一些飞机和军舰的数目与型号,描绘了重要地区的地形图……并利用卡斯索夫给的莱卡照相机,拍了许多海军方面的"情报".后来德国人对此赞赏不已,认为这种情报实在非常宝贵。
就在此时,那位嘉黛姑娘也来到波波夫的身边,成为波波夫在工作和生活上的伴侣。她风貌诱人,花枝招展,色情放浪。她带着波波夫一个接着一个地参加宴会,把他介绍给所有值得拉拉关系的名流,并且帮助他配制密写剂,编写密码信,起草给转信人的明文信。当然,她还频频地为波波夫提供上乘的床上服务,当他把头放在她那魅力无穷的大腿内侧时,便知道这辈子再也离不开这个女人了。
在嘉黛的帮助下,波波夫用密写的方式为卡斯索夫提供了大量的伪情报,并谎称由于情报太多、体积太大、份量太重,不宜邮寄,必须回里斯本当面转交。实际上,这是为尽快地回到德国情报机关,刺探他们的内部组织而设置的一条妙计。
果然,一切都按照MI6的计划有条不紊地展开了,波波夫心中又涌起一阵阵临战前的激动。只是在嘉黛驱车为他送行时,他才感到一阵难过。在机场,当他抚摸着她那娇嫩的皮肤时,一种炽热的恋情不禁油然而生。但他们都明白,生活是短暂的,也是坎坷不平的。从某种意义上说,战争使得人与人的关系更加诚实和讲究现实。生离死别随时威胁着人们。永恒只能作为一种抽象尺度存在于时间和空间之中,而不可能存在于男女性爱之中。但当飞机升空时,望着逐渐模糊的伦敦塔,达斯科心中不禁高喊:"我会回来的!"
遵照事先制定的联络办法,波波夫很快便和上司接上了头。
卡斯索夫在一所别墅里对他进行了一番细致且持久的审讯。他对情报的每个细微未节都要追根寻底,从各个不同角度来盘问,以便发现新的动向。当他听到嘉黛。沙利文和波波夫推荐的另一个情报员狄克。梅特卡夫时,就象一只机警的猎犬嗅到了猎物的踪迹一样,连续不断地提了许多问题。最后。他十分谨慎地说:"想办法深入地摸一摸他们的思想状况。在谍报工作中,一定要做到绝对的了解和控制。一个出色的间谍,绝不会把自己的安全与色情混为一谈。"真是个老奸巨滑的"狐狸"!最后,他又向波波夫泄漏了一个绝密的情报,这后来成为其主要收获之一:"很快,我们就不需要你再去操心外交邮袋和其它传递材料的途径了。我们将通过一个小玩意儿来传递情报。柏林方面正在发明一种方法,把一整页的材料缩小到只有句号那么大小的一个微型胶片上。只能通过显微镜才能看清楚,我们把它称为'显微点'."
不久,嘉黛和狄克就被发展为双重间谍。与阿勃韦尔经营的其它双重间谍不同,他们是英国军事情报处和波波夫自己挑选的,而不是"逆用的".他们分别取了一个代号,叫"胶水"和"气球".鉴于嘉黛的父亲是个纳粹党党员,所以塑造成出于爱国的动机才为德国充当间谍。她专门利用她的社会关系去搜集政治情报和机密,以及有关新的军事司令员和其它新的任命等情报。
狄克打扮成出于贪财的动机,向德国谍报部门频频输送准确的情报。鉴于波波夫手下已经有了两名新成员,组成了一个小组,英国情报当局认为应该给他取一个新的代号,叫"三驾马车".随着两名情报员征募成功,他在阿勃韦尔的圈子里也愈加光彩夺目了。这使得他的工作就比以往顺利多了。
为了获取德国方面的信任,"三驾马车"制订了一个名叫"迈斯德计划"的洗钱方案。以往阿勃韦尔对"逆用"间谍的情报费总是用外汇支付。按照英国的法律,凡进入英国的外国人,其所带外汇都得换成英镑。换钱时,每张英镑上的顺序号都要记下来。一旦情报小组中的一人被捕,那么从他腰包里的钞票号码上就可以将其它的人一网打荆为了避免被"发现"的危险,"三驾马车"找到了一个有钱的戏院老板,后者同意由他出面兑现英镑,然后用他帐上别的钱来支付给"三驾马车",此计划顿时赢得阿勃韦尔的赞赏。
接着。为了阻止毒气战,波波夫通过"气球"送去了一个报告,说明英国已对毒气战作好了一切准备,从而使德军完全打消了发动毒气战的念头。同时,"三驾马车"还喂给敌人许多政治情报,这些情报对战争没有直接影响,目的是为了提高他们的威望。大部分通过"胶水"送过去的政治情报在反对最高统帅部的心理战中起了作用,"马基雅维里计划"就是其中一例。英国海军想让德国人对东海岸的水雷区产生一个错觉,"三驾马车"的任务是把虚构的布雷图送给德国人。为此,"三驾马车"设计了一场戏:有一个叫伊文。蒙太古的英国海军参谋总部人员,因为是犹太人,因此对德国人要打赢那场战争怕得要死。他听了许多关于集中营的可怕的故事,如把人放进烤箱里烤死等等。因此他希望从德国人那里得到某种人生保险。达斯科乘机和此人结成了好友,并请求他把那些绝密的海防图设法送给德国人。于是,有关英国海军的水雷布置图就这样到了"三驾马车"手里,而德国情报部门对此一直深信不疑,把它作为绝密情报呈送给元首,使希特勒打消了从东海岸进攻英国的想法。
9。3 山姆大叔的大棒
一天,阿勃韦尔突然通知波波夫准备到美国去发展一个谍报小组。卡斯索夫对他说:"日本可能要同美国开战,我们也不能坐视。美国老是在我们的后背搔痒,给邱吉尔和斯大林提供大量的军事物资援助,使我们的士兵一个个被美国坦克碾得粉碎。我们不能再让它如此猖獗下去!要赢得这场战争,必须先发制人,而间谍战是首先应予重视的。我们在美国的组织被美国联邦调查局搞得一塌糊涂,这帮家伙都成为美国反间谍机关的笼中之鸟,等待着束手就擒。因此,卡纳里斯将军将重新组织一个与德美联盟没有任何联系的全新的前哨情报站。很走运,他选中了你作开路先锋。"
在征得英国情报当局的同意和支持后,波波夫以南斯拉夫新闻部驻美国特派员的身份飞往纽约,开始了他的美国之旅。他此行的真正使命是使德国在美国的间谍没有机会密告由美国开往英国的货船离港日期及其船上所载的武器资料和军用物资等情况。
此外,向美国联邦调查局及时通告日本入侵美国的消息也成为此行的重要任务。临行之前,波波夫借口监督和指导"胶水"与"汽球"的工作,帮助他们独立工作。同时也为了让德国人留下深刻的印象,他又搜集了各种情报,估计这样能博得他们热烈的掌声,并热情地欢送他去美国。
待一切准备就绪后,波波夫终于来到了美国,随行的有在百慕大随大流上机的英国情报官员佩珀。两人顺利地经过了海关的盘查,立即有人将他们引到已经预订好的旅馆房间处。在那里,他们和联邦调查局纽约办事处的头子——福克斯沃思见了面。经过一番例行公事般的审问,这位特务头子便告辞而去,临走时只是祝愿他玩得尽兴,重要的话题一个也没有提及。
一住下来,波波夫便开始适应性的社交生活。在他交往的人中,碰巧遇见了一个旧情人,她是法国电影明星,正在加利福尼亚拍一部电影。两人一见面,往昔那种如火如荼的恋情就一下子恢复过来。他们一同到海滩去游玩,在9月的艳阳下的迈阿密海滩上翻来滚去,感到身体快要爆炸似的快活。两人频繁做爱,在呻吟中度过了一个又一个黄昏。一天,两人正在半梦半醒的当口,波波夫突然发现海滩上有个男人在向他招手。他对半颠半痴的女伴说了句对不起,便向那个男人走了过去。
"对不起,波波夫先生。你在饭店的登记簿上写的与那个女人的关系是夫妇,而实际上你根本没有与她结婚。"那人手里拿着喝剩的啤酒瓶说道。
"我一时想不出和一个女孩同房的更好办法,我想事情总是可以解决的,你等一下,我去拿我的钱夹子来。"
"我看不用了吧"那人边说边亮出了联邦调查局的证件,"我们是奉华盛顿的命令来这里的,我们正式向你提出警告,你违犯了联邦妇孺法。另外,胡佛先生想跟你谈点公事。"正说着,另外两个人从暗处闪出来,连推带揉地把波波夫弄进了林肯防弹大轿车,一阵风地向华盛顿方向驰去。
在联邦调查局的议事大厅里,埃德加。胡佛召见了波波夫。
几句寒暄后,胡佛虎视眈眈地说道:
"我领导着世界最廉洁的警察机关。但你却在6个星期里搞了一套豪华的房子不说,还追逐电影明星,严重地破坏了我们的法律,甚至企图腐蚀我的部下。我现在告诉你,我再也不能忍受下去了!"说着,用拳头猛击了一下桌子,仿佛不这样做便难以发泄他的怒火。
面对气得浑身发颤、脸色铁青的胡佛,波波夫倒镇定下来。
他款款答道:"我到美国来,不是为破坏你们的法律来的,也不是为了腐蚀你们的组织来的,我是为了帮助你们备战才来的。我曾以各种方式给你们带来了严重的警告,确切地提醒你们在什么地点、什么时间、什么方式和什么人将向你们国家发动进攻。我手捧银盘,拱手给你们献上了敌人最新设计的也是最危险的特工器材,这是你们的间谍一年多来一直想发现而没有发现的东西。
如果不是一开始就发现这种特工手段,这种东西就会给你们造成许多危害。此外,我来美国的目的还要帮助你在你们的国家建立一个反间谍组织。我想,我刚来不久,就给你们带来了这么多的见面礼,应该说是很不错的了。"
"你他妈的是什么骗人的间谍,自从你来到这里以后,没有一个纳粹狗与你联系。你跟所有的双面间谍一样,你苦苦恳求提供情报,为的是出卖给你的德国朋友,换取大笔的情报费,成为一个花花公子。你这无赖,给我滚得越远越好。"
这次令人厌恶的会见使波波夫万念俱灰,情绪异常的低落。
尽管双方合作十分不愉快,联邦调查局还是碍于英国方面的请求,给达斯科付了点报酬:他们提供了一些次要的情报,只是一些有关飞机坦克生产的情况和1941年、1942年军备预算的数字。
但这些情报要是交给阿勃韦尔,显然少得可怜。万般无奈之下,波波夫只好来到第43号街的《纽约时报》大厦,把最近6星期的报纸翻了一遍,结果选出了比联邦调查局提供给他的还多十倍的材料。其中有关各种关于生产、军队训练、海军建设等方面的情况和数字。再加上他那天才的想象,便把这些报纸上的道听途说改头换面,假冒成了地道的绝密情报。
过了不久,波波夫接到里斯本来的邮袋命令,让他从纽约乘泛美航空公司的飞机去里约热内卢和纳粹在美洲的情报网接头。
(因为美国的纳粹谍报组织刚被胡佛清洗了一番,因此在美国接头显然十分危险的。)波波夫根据显微点上的指示到里约热内卢的美洲电机厂会见一个叫作艾尔弗雷德的人。两人见面后,波波夫对那个出来迎接他的衣冠楚楚的人说道:"卢道维柯(德国驻美大使馆一秘及美洲间谍网头目)派我来的,我的名字叫伊凡。"
"我正等着你的到来呢。你在英国所干的出色工作使我们十分仰慕。"
"美国比不得英国,因为美国缺乏较理想的条件。"
"是呀,因此我们希望你能帮忙解决几个小问题。我想从美国得到一些我所需要的情报。我希望直接拿到的第一手的答案,我有能力作出鉴别。"
"我很高兴为你效劳。不过我愿意在敌人包围圈内的清水中游泳。而在美国,你从来也不会明白是否在与一个内奸打交道。
至于材料的转移,也是个大问题。"
"一些技术设备和材料运到这里是容易的,我有办法把东西运到加拿大去,在那里可以通过一个棉花出口商转换我们所要求的东西。你必须谨慎小心地从蒙特利尔和魁北克提货、交货,这样对你来说是不是容易些?"
"是的,我想我有办法把它们办好的。"波波夫回答说,因为他至少可以请联邦调查局来帮忙。
"那很好。现在再谈谈你需要知道的有关无线电收发报的注意事项,也就是与汉堡和玻利瓦尔联络的波段、呼号、密码和信号,以及收发报时间等等……哦,对了,我会把所有这些情况都做成显微点告诉你的。"
其后,艾尔弗雷德又把波波夫介绍给一个巴西珠宝商卡洛斯。阿尔玛特罗(后来波波夫才知道此人是南美洲纳粹谍报组织的头目),并对他说:"好极了,现在你有了一个很好的转信点了。
你可以用密写剂给阿尔玛特罗写信,以后有了显微点仪器,你还可以把显微点寄到他那儿去。他是我很好的伙伴,寄到他那里的信都会直接送给我的。"
纳粹间谍与达斯科接上头的同时,英国情报部门也听到他在美国面临的尴尬场面,专门派员到美国协助他的工作。被派来的人是英国MI6千里达情报站的站长,化名"雀斑脸".他俩在巴西千里达港见面后,便一起坐上到纽约的客轮向美国驶去。
船近墨西哥湾的时候(当时是1941年12月7日,星期日),扩音器里传出了通知,要所有的旅客都集中到一等舱的休息室去。船长的脸色看上去十分阴沉,等到所有的人都到齐后,他用葬礼般的语调宣布:"日本海军袭击了珍珠港。"这一消息使波波夫万分自豪,因为他相信自己早在4个月之前就向美国人发出了警告,相信美国舰队一定狠狠地挫败了日本人。但是,接着传来的坏消息使他惊愕万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难道自己千里迢迢送来的情报竟然丝毫未起作用?!他开始怀疑自己,更怀疑起美国联邦调查局的官僚作风来。事实上,在美国联邦调局的文献中也写有:"三驾马车"带来的情报提纲中……包括了珍珠港将最终遭到袭击的内容。连胡佛也不得不在他的《自传》中承认:"现在,我们才知道那个巴尔干的花花公子不仅是奉命来搜集我们原子能工程的情报,而且我们也曾发现他用日本袭击珍珠港作诱饵,让我们为他心甘情愿地透露我们月产多少架飞机,有多少架已经向英国、加拿大、澳大利亚交货,有多少个美国飞行员在受训等情报。但是,不管他是为谁效力,我都要把他从美国踢出去!"
果不其然,波波夫的情报源不仅被掐断了线,而且他发现自己房间的电话也有人在窃听,所到之处总有两三个"鬼影"盯住他不放,看来联邦调查局是不会再和"三驾马车"合作了。鉴于他在美国已无事可做,德国方面因西线战事又起而逐渐失去了对大西洋彼岸的兴趣,几次三番地催促波波夫回里斯本重新投入对英国的谍报工作,于是"三驾马车"终于离开了纽约,离开了"山姆大叙的大棒".
9。4 蛰伏待命
由于美国方面提供的情报质次量寡,里斯本德国谍报台对波波夫的美国之旅颇有微辞。为了打消德国人的疑虑,重新赢得他们的信任,一见到卡斯索夫,波波夫就把英国情报部门事先替他编造好的"大象"的故事讲给这位老谋深算的顶头上司。
"至于这趟美国之行嘛,可以说从头至尾都是一个极大的错误。柏林当局应该比我懂得多,我并不具备去美国工作的条件。
你们把我送到那里就不管死活了,我处于孤立无援的境地,没有社会关系,只有几张可怜的美元和一大沓催要情报的密写信。不过,我还是凭自己的身手,搞到了一些很有价值的情报。不过,由于保险工作难以落实,我才没敢冒险用邮寄的方式把它们邮给你。这下我可以完满地交待自己的工作了。"
接着,波波夫滔滔不绝地把"雀斑脸"在纽约教给他的那一套原封不动他讲了出来。首先是有关从美国发往英国的物资数字,特别是飞机供应情况。此外,他还把英国的"火炬战役"有意地"描绘"了一番。"火炬战役"是英美联合进攻北非的计划。
在准备过程中,要想掩盖盟军在直布罗陀布置了海军和陆军显然是不可能的,索兴给德国人说说这一情况也好。同时,为了不使德国人注意这些加强兵力的具体部署,他又告诉卡斯索夫说,据可靠消息,马其顿的军事形势糟糕透顶,人们挣扎在饥饿线上,英国人在美国的帮助下正忙着拯救这一危机。最后,波波夫又将消息源和"气球"与"胶水"正在专心经营的谋略计划协调起来,说美国和加拿大要联合发动一次战役,进攻法国和挪威。
听到如此重要的消息,卡斯索夫不禁陶醉起来,脸上的温色也消失了,他兴高采烈地对波波夫说:"我们一直对你充满信心。
对你的美国之行,柏林方面也只是认为你把注意力更多地集中在电影明星的身上,而不是集中在工作上。不过,现在看来,这种说法有点过于苛刻,请你不要在意。那么,现在你打算干什么呢?"
"目前我想暂时隐藏一下,"看到鱼儿已经上钩,波波夫故弄玄虚地说,"我在美国花了南斯拉夫一个银行家巴罗尼的8oo0美元。他现在里斯本,如果我不立即偿还这笔钱,那么我的声誉将一败涂地。这样,我什么事情都别想再干了。"
"这个问题可以设法解决。我想,你现在最好去英国。那里很需要你的统一领导。"
"那……好吧,也许这次我就会被英国人逮住判处死刑的。"
波波夫听到这个消息,心中暗喜,却作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1942年11月,波波夫再一次踏上了英国的土地。这次他做了长期居住的打算,在鲁特兰门附近租了一座小小的别墅,紧靠着海德公园。在他住进去几个月以后,突然一个漂亮的英国女演员莉莲。格雷也租了隔壁的黄杨别墅。她是瑞典伯蒂尔王子的未婚妻,伯蒂尔是海军中将的孙子,在一次间谍案件被揭发后,被派往伦敦任海军武官。英国当局怀疑瑞典驻伦敦使馆的前任武官奥克孙。斯特纳上校向德国机关泄漏情报,但事实证明这种怀疑是毫无根据的。结果,斯特纳还是被罢官免职,为了使这个职位不被怀疑,瑞典政府派无可指责的王子去接替。然而,情报还是不断地泄漏出去。
为了弄清这件事情的原委,英国陆军部命令达斯科在扩大情报网的同时,负责从阿勃韦尔那里调查此事。在约翰尼的帮助下,波波夫借口要建立一个高度集中、高效能的谍报网,拿到了一份德国在英谍报网分布图,并把它交给了MI6处,为了确保波波夫的绝对安全,英国方面采取了十分谨慎的行动,不动声色地捣毁了一个名叫克雷默的高级德国特务管着的一个代号叫约瑟芬的间谍网。正是这个组织,从隐藏在斯德哥尔摩国防部里的一个特务那里得到来自瑞典驻英国大使馆的情报。
鉴于英美联军进攻欧洲大陆日程已迫在眉睫,德国情报机关要求波波夫增派人手,加强情报的搜集工作。为了迷惑德国人,波波夫利用一条偷渡路线,把一些他在南斯拉夫的者关系弄到英国来。头一个被偷渡过来的是托马斯。沙德列克,此人是南斯拉夫海军航空兵的一名军官和试飞员,并在英国航空界享有盛名。
由于他和克萝地亚纳粹新政权的头子宿有旧怨,想除之而后快,使他在南斯拉夫无立锥之地。当他听到内线"无畏舰"的提议后,他毫不犹豫地答应到英国去充当两面间谍,到了英国后,托马斯用"流星"这个化名一直干着双重间谍的工作,直至大战结束。
"无畏舰"为波波夫挑选的另一名重要间谍在托马斯到伦敦后的几个月以后也通过了偷渡路线来到英国。他叫尼古拉斯,是波波夫童年时代的好朋友。此人具有优良的间谍素质,一到伦敦就工作得非常出色。他成了波波夫的情报员,代号为"怪物".
战后荣获了英国的帝国勋章。
此外,德国人还把3名他们的自己人塞到波波夫的间谍网里来。为了不引起怀疑,他只好积极地把这些人接收了过来。但当他们来到英国后,波波夫便通过英国警察当局拘捕了来人。为了避免嫌疑,英国方面机警地掩护了破案的真实动机,并把为其服务的两面间谍也抓进去了一个。
在波波夫领导下的谍报网空前壮大的同时,他们的战术谋略主要转向了发出假的警告和策反上。其目的在于使德国人混淆视听,加重战争失败的心理压力;同时使德国军队在西线保持最大的数量,从而减轻前苏联前线的压力。一个相当有代表性的例子是"斯塔基行动".在这次行动中,他们向德国情报机关提供了点点滴滴的情报,使其相信在加来港地区正准备发动一次大规模的两栖登陆。这就诱使德国空军进行侦察,并把轰炸机群引诱到英国皇家空军的后院,使之处于易受攻击的境地。最能说明出奇致胜的一个谋略计划是伪造的海图行动,即"马基雅维里计划".
在这个计划中,波波夫想出了一个主意,即把伪造文件和书信放到一个英国军官的死尸上,然后让这具死尸随着海浪冲到西班牙海岸去,表面上看来这象是一次飞机失事。死尸上的文件中有关于向希腊进攻的绝密宗卷。而同时,波波夫又在向德国人的报告中说有许多英美军人应召在苏格兰接受跳伞训练以及英国方面对最近的一起飞机失事事件顾忌重重等消息,使德国人开始相信盟军进攻希腊的结论。柏林当局立即派增援部队去希腊,向撒丁岛派了增援部队,潜水艇也奉命开往克里特。结果,西西里的防御力量削弱了,使巴顿将军得以兵不血刃地冲进巴勒莫城。
在与卡斯索夫的一次谈话中,波波夫根据卡氏无意中透露的一宗德国谍报活动的案件,帮助盟军抓获了一名隐藏很深、危害极大的纳粹间谍,为"诺曼底"登陆计划的顺利实施扫清了情报方面的障碍。
事情是这样的:有一天下午,波波夫去要活动经费,并抱怨说给自己的钱太少了。卡斯索夫见状连忙解释道:"请相信我,我们已尽了全力。为什么我们没有给你们更多的钱呢?原因是我们把一大笔钱给了我们的一个情报员,这个人出身清贫、地位低微,但他向阿勃韦尔提供了难以相信的重要情报。"
"什么样的情报呢?"
"再也没有比这更多更好的情报。有军事的、政治的、甚至有德黑兰会议记录和盟军将要进行的一次大型两栖登陆的准备性消息。"
"我不相信。一个地位低下的人不可能搞到这些,他必须是一个地位很高的人。他究竟是谁呢?"
"我告诉你吧,事实上他是你的同乡,离杜布罗夫尼克不远。"
这个消息立即引起波波夫和英国MI6处的高度警觉。他们从各方面推测认为,此人很可能是阿尔巴尼亚人,因为杜布罗夫尼克离阿尔巴尼亚边境最近。MI6立即开始对所有能接触德黑兰会议记录的人员进行了排队摸底。很快,范围就缩小到英国驻安卡拉大使的一个阿尔巴尼亚籍的随从身上,此人的化名叫"西塞罗".随着"西塞罗"的被捕,德国在英国中枢机构的特务网已被打击殆荆同时,作为策反的一大成果,约翰尼也倒向了英国一边。
9。5 "太上皇"计划
大约在1943年4月中旬,MI6要波波夫和约翰尼去调查一种德国人正在试制的具有很大杀伤力的新武器。这种武器叫FZG- 76型火箭,英国人后来把它称为V-I火箭,或叫"战车"式火箭。很快,俩人发现在德国皮尼蒙德附近的两家生产小型飞机的工厂正在研制一种发射装置,并了解到他们还批量生产一种无人驾驶、能运载1吨重的炸弹的单翼飞机的消息。英国皇家空军马上派出轰炸机群对该地区进行了密集式轰炸,使德国人的生产瘫痪了半年之久。
就在英国人频频发起强大的间谍攻势时,德国人感到必须加强自己的谍报组织的建设,阿勃韦尔拟订了一个在它掌管的双重间谍中选择一个人用于最重要的谋划,即代号为"太上皇"总反攻的计划中,以期提高谍报人员的素质,挫败盟军的情报攻势。
于是,在阿勃韦尔内部展开了一场评价间谍的活动。
为了不让德国人对自己的活动进行深入调查,以免从中发现"纰漏;也为了能打入到敌人的核心计划——"太上皇行动"中去,通过约翰尼的牵线搭桥,波波夫认识了阿勃韦尔手下一个至关重要的人物。此人叫卡姆勒,是阿勃韦尔一处的中尉情报长官。他的部分工作是对潜伏在世界各地的间谍搜集到的情报作出评价,并转送到柏林。他也是谍报界中层人士中最有可能接触"太上皇"计划的人。于是波波夫便想方设法地和他搞好关系。
卡姆勒是个孤芳自赏的人,他从来不屑对那些特务组长拍马屁;相反,有时候还要干扰这些人的工作,其原因就在于他太能干、又太有妒忌心了。所以他与卡斯索夫、克拉默等人的关系很不融洽。波披夫抓住他这一弱点,经常在他面前发牢骚,说卡斯索夫根本没有什么才能,只是为了保住自己的舒适职位,恬不知耻的夸耀自己而已。时间一长,卡姆勒果然把波波夫看作是可以推心置腹的人,对他几乎无话不谈。他偶尔有意无意地帮助波波夫评价一些纳粹特务,使之了解到许多幕后消息。
正当波波夫四处探听德国双重间谍的身价,并以此推测自己的安全系数和参加"太上皇"计划的可能性时,他从卡姆勒处发现在里斯本还有一个阿勃韦尔的特殊间谍网,名叫"奥斯特罗".
这个发现一度使他思想混乱,因为他原认为自己的间谍网是纳粹德国摆在西欧的唯一一张牌。看来德国人可能对自己产生了怀疑,或者是想通过"奥斯特罗"来侦察自己。必须除掉这个组织,防止后院起火!
通过约翰尼的大力协助,波波夫终于查清了这个组织的活动情况。原来,奥斯特罗这个特务组织是由一个名叫卡迈普的人领导的,他领导着3名间谍,分别叫"奥斯特罗1号"、"2号"、"3号".1号和2号在英国,3号在美国。这个组织蛰伏的时间很长,阿勃韦尔一直把它隐藏得很深,甚至卡斯索夫和克拉默都不能掌握其动向。他们也只听命于柏林方面的指示,不过仅由卡姆勒的秘书费罗琳充当交通而已。
波波夫在侦察的同时,立即通告了MI6处。MI6对此案十分重视,专门派员来里斯本协助调查。MI6很快就意识到"奥斯特罗"对"三驾马车"的潜在威胁:它有可能把德国情报机关引向"错误"的道路。德国情报机关对它的信任超过对波波夫的信任,这样不仅会阻碍波波夫参加"太上皇"计划,而且早晚都要暴露。于是,英国情报当局决定清除这个组织。为了不使清除工作引起阿勃韦尔的疑心,从而进行深入调查,危及英国方面的双重间谍网,MI6决定采取借刀杀人的办法:为了败坏"奥斯特罗"的声誉,"三驾马车"向柏林发出得到证实了的真实情报,使之与"奥斯特罗"送去的情报形成鲜明的对比。
正当波波夫扫情了通往"太上皇"行动的障碍,准备打入敌人的核心机构时,从柏林的约翰尼那里传来了一个不幸的消息:德国人还有一个老资格的双重间谍网,并对波波夫产生了怀疑。
看来,形势已迫在眉睫,必须拔除前进道路上的所有钉子。
约翰尼发现的是一个3人双重间谍,头头是前奥地利骑兵军官科斯勒博士,后就职于阿勃韦尔在布鲁塞尔的情报中心站。科斯勒博士是个犹太人,但却是阿勃韦尔的高级军官。仅凭他的种族,就足可让那些反对纳粹的人认为他是个"敌后策反分子".
科斯勒通过英国皮特公司驻欧洲大陆的分公司的经理范托建立了他和英国方面的联系。此人诈称帮助英国向德国将军们说明战争的真实进程,以便说服他们向盟军求和,很快就骗取了英国方面的信任。英国情报当局认为此事很有前途,便把科斯勒和范托接纳为双重间谍。前者代号为"哈姆莱特",后者代号叫"木偶".
后来,科靳勒又给自己的情报网增加了一名情报员,此人代号叫"鲻鱼".由于英国方面的轻信,这个情报网向阿勃韦尔提供了大量有关生产和工业的绝密情报。
得到这个间谍的详细情况后,波波夫立即向英国情报机关作了汇报。但鉴于上次清除"奥斯特罗"的行动已受到德国人的怀疑,英国情报部门只能对此小心提防,不能将之连根拔去。这样一来,就意味着"三驾马车"最终丧失了打入"太上皇"行动中心的机会。
为了阻挠德国人的反攻策略——"太上皇"行动,英美决定尽快实施反攻计划——"海王星"计划。为了保证反攻计划的顺利进行,MI6要求波波夫按照既定谋略计划的要点行事:首先要使德国情报机关相信,反攻将在加来海峡开始,而且在第一批部队登陆之后,紧接着就有第二批实力更强的部队在同一地区登陆。同时,在波尔多地区可能也有一股部队登陆。此外,还要像虚设假情报员那样,制造假军队。要虚构三支军队,一支名叫美一军,另一支番号叫英国集团军,第三支是美国第14集团军。
为了完成任务,波波夫等人如同进行猎狗迫野兔的追逐游戏那样,设置了一些细小的标记,引诱德国情报机关去追逐根本不存在的军队。他们向阿勃韦尔提供了大量有关师团的驻地、部队的调动、物资的供应、仓库的所在地、修理车间等诸如此类的情报。为了使这些假情报更能迷惑敌人,他们又掺入点滴真实情报以加以润色。
为了愚弄纳粹的窃听机构,波波夫又派人建立了一个高频电台,24小时连续工作,模仿虚设的部队转移情况,不停地从师团向司令部发报;为了欺骗德国空军的侦察机,他们又提供了事先伪装好的假军营的住址情报,使德国人对飞机拍下来的照片深信不疑;为了使德国人更加相信他们所汇报的情况,他们又向中立国的大使馆泄漏有关方面的消息,再由其传到阿勃韦尔的耳朵里去。
由于间谍战的辉煌业绩,同盟军以极小的代价顺利完成了"海王星计划",使德国人的反攻阴谋遭到彻底失败。正当英国人沉浸在胜利在望的狂热和乐观情绪之中时,"三驾马车"又奉命回到里斯本的"狼穴"中,等待执行一项更重要的任务。
9。6 测谎血浆
由于德国谍报部门在"海王星计划"中损失惨重,组织遭到严重破坏,急需休养生息。因此,在初到里斯本的一个多月中,波波夫轻松得简直没事可干,于是便到赌场里散了散心。
一天,波波夫正在赌场赌一种赌注不限的百花乐时,来了一群朋友,向他打招呼问好。他们中间有一位貌似天仙、白肤棕发碧眼的比利时姑娘。他们把她介绍给波波夫,说她名叫露易斯。
她伸出手来与他握手,其热情程度显然使波波夫感到与她在一起远比连续赌钱更为快慰。于是他提议到酒吧去喝一杯,露易斯欣然接受邀请。从酒吧到波波夫的房间,这是一个自然发展的过程,并没有引起波波夫对这个女人的怀疑,直到晚上欢渡情海之后,露易斯看上去还是那么纯洁多情。清晨三四点钟,波波夫醒来发现自己单独一人躺在床上。也许是仲夏的晨曦,也许是沙龙的嘈杂声吵醒了他,因为通向客厅的门洞开着。波波夫顿时警觉了起来,开始留心倾听了一会儿,听到他的办公室抽屉被打开的声音。这下他明白了过来:露易斯是阿勃韦尔派来监视他的!幸好波波夫从来不在房间里放重要的文件,所以索兴让露易斯翻了个够。
几分钟以后,露易斯踮着脚尖走进了卧室。波波夫装着睡着的样子,从眼睛缝里看着她。她走近床边,轻轻地爬上来躺在他的身旁。波波夫见时机已到,使翻个身,用胳膊时支起身子,装出一付睡眼朦胧的样子说:"亲爱的,睡不着吗?"
露易斯转过身来,趴在波波夫的身上说:"我不是有意要把你弄醒,我是想找支香烟。"
听了这句话,波波夫把胳膊从她身上伸过去,到床头柜里拿了一包香烟。
"呃,这里才有香烟呢,抽一支吧。"
"真不好意思,"她喃喃地说,仍然把波波夫抱得紧紧的,"我已穷极潦倒,想找点钱花,可是达斯科,我决不是一个小偷,这是我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