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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韶峰 当前章节:15365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10:14

他一点也不糊涂了。

“希望你参加我们的组织,每月工资不少于1500元人民币,如果同意,你就负

责春城至龙川的交通。另外,利用你的照相技术翻拍点文件资料和风景照片就行了。

我本来早就想与老弟说,但苦于没有机会,今天总算如愿了。”

郭安民的思维停滞在1500元人民币上了。他摸了模后脑勺,眼睛翻动了几下,

心里算计着:仅仅跑跑龙川,拍几张照片就能每月赚1500元,这生意何乐而不为呢!

于是,他毫不含糊地答应了。

李光为成功而高兴,当即将一封密信交予郭安民。

正当李光得意忘形,返回B县准备发展组织的时候,W省国家安全部门已确认李

光就是化名吴才德的潜伏间谍,并立了案,进行了侦控。一张无形的大网,同时撒

向H省和W省。

边寨的夜晚,灯如萤火般闪烁,清风明月,树影婆娑,给人以恬静、清凉的感

受。而此刻的郭安民却感到孤独寂寞,惆怅惶恐。29日的交联失败了,他没有找到

老K,那写满密写情报的信在手心里捏得皱巴巴的,心里沉甸甸的不是滋味。就此返

回春城,1500元赏金领不到还要白搭路费。留下来吧,老K没有如期赴约,这是非之

地肯定凶多吉少。他在龙川的街头徘徊,半晌,终于想出了一个既能卸下包袱,又

好向李光交待的两全之策,他像李光上次给境外的景颇姑娘托信一样,写上密支那

的地址和收件人姓名,这不一样能寄到老K那里去吗。对,为了保险得多贴几张邮票。

他将信封的背面贴满邮票往街口的邮筒里一丢,便像躲瘟疫似的快步离开邮筒,租

车往盈江而去……

与此同时,李光神秘兮兮地潜入了C市。

八一前夕,C市白沙公园里一派节日景象。烈士纪念碑前摆满了花圈。人工湖中

正在进行全军航模比赛。儿童乐园和水上长廊都挤满了游玩和观看比赛的人们。

李光一进公园就往人工湖跑,对着湖中拍了几张照片便挤上长廊来到洞庭岛,

在潇湘亭后的第一棵柳树前,背靠树杆用粉笔画了一个圆圈,又迅速挤上了风雨桥。

时间是14时30分。侦察员对树杆实施了交叉控制。

10分钟过去了,没有动静;20分钟过去了,还是没有动静。

14时55分,有一位年近花甲的男人在潇湘亭休息一下,然后穿过“信号树”往

一座怀抱酒缸的“不倒翁”雕像前走去。

他在雕像背面花台上坐下后,一边漫不经心地抽着烟,一边用另一只手在花台

下的小孔中捣弄着。过了一会,他站起身来,四下望望便走到“信号树”前。

树杆上又多了一个“0”。

15时10分,李光返回潇湘亭,抽着烟,悠闲地欣赏着湖中的游艇,当他真真切

切地看到树杆上多了个“0”后,便丢掉烟头大步流星地来到“不倒翁”雕像后的花

台边,将脚往上一放,装做系鞋带的样子,迅速取出一个黑色胶卷盒,塞人裤口袋,

顺便扯出一条小手帕,擦了一把汗,又重新来到“信号树”前,面向树杆点了一支

烟便扬长而去。于是,树杆上的信号已组成了一个反共同盟的三圈标志:“品”。

李光乘着夜色,走上了归途,但他做梦也没有想到,郭安民7月29日的龙川交联失败

了。

8月5日,敌台呼叫的时间到了。李光哼着小调打开了收音机。然而,报喜的没

开腔,报丧的却抢先开口了:“6885:老K未归,暂停活动。”李光顿时跟前一黑。

他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或者是脑袋出了问题,不停地抓耳拧腮,摇头晃脑,

甚至拿着笔一遍又一遍地算着“6080+805”这个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算术题,总希

望其结果比6885多点或少点什么。在这宁静而又燥热的南国夏夜里,他第一次感到

浑身冷瑟。他无力地关掉收音机,东张西望,似乎窗外、墙里四处都是眼睛。

对,先找郭安民!他终于打定了主意。

他将胶卷盒取出摆在手心掂量着,心里在说,这是我请功领赏的资本,不到时

候不能丢。于是,他将胶卷塞到空心腰带里,连夜走出了家门……

一路辗转奔波,8月9日凌晨4时,李光终于出现在春城火车站出站口。郭安民早

已走出站口备车恭候。李光远远看到他,心中一喜。

云梦宾馆到了,下车付过钱,李光便问起了7月29日的交联。郭安民洋洋得意而

又一本正经地说:“老兄放心好了。老K不来,我也不能白跑一趟,让老兄枉费心机

呀。”

“快说吧,到底将信怎么处理的?”李光急切地追问。

“我已写上密支那的地址姓名,和你上次写的一样,在龙川给老兄发走了。”

郭安民边说边拍着李光的肩膀。

“请人带过去发的?”

“不,何必花那50元冤枉钱,我丢进街头邮筒里了。”

“什么?你从这边发去了?乱弹琴,那我还要你跑个屁,出租车,快!”李光

跳了起来,肺都快气炸了。郭安民不知所措地被拉进出租车。李光急不可待地说:

“司机,快!”

“到哪里?”司机问。

“龙川,不,章凤。”

“1500元。”司机开价。

“我给你1600元,快开吧。”

一辆黑色伏尔加,披着春城的浓浓夜色,载着李光和郭安民满腹的罪恶,向边

关重镇——章凤仓皇而逃……

8月11日晚上10时,伏尔加轿车已接近章凤,李光和郭安民叫司机停车后,跳下

汽车,用刀子逼着司机迅速将车开跑,接着,他们借着夜色的掩护,抄小路找到了

那条熟悉的外逃路线。

章凤到了。对于李光和郭安民来说,洋人街就是他们的自由天堂。绕过两个岗

亭后,章凤大桥就在眼前。李光有些激动和紧张,他恨自己的腿太短,不能一步跨

过章凤大桥;他恨自己没有翅膀,不能一下飞过这国与国的“天堑”。

1见米、50米……

就在李光庆幸自己将进入自由世界时,一个班的武警战士及国家安全机关的侦

察员如神兵天降,在章风桥上“一”字排开……

江青青当晚也被请到审讯室与李光见面了。“情人”相见,青青没了往日的激

情,只有一脸的懊悔。

情惑

常青扬

一、窃听风波

一辆黑色“奥迪”轿车飞也似地驰向位于距H市区12公里的亚光机床厂。在厂大

门口轿车停了下来,车上的人向警卫人员出示证件,警卫闪身,敬礼,放行。

轿车刚刚驶到厂办公楼前,身着便装的H市国家安全局侦察科长崔洁、侦察员于

杰就迎了上来。崔洁向跳下车的侦察处长孙明宇低声说:“处长,会场内发现不明

发射信号……”

“怎么回事?会场不是事先测查了吗?”孙处长掏出手帕擦着额头的汗珠,急

切地问。

“今天一早我们又用仪器仔细检测一遍,没见异常,谁知会议刚开始,检测仪

就连连报警。”

顾不上多说,孙处长拉着同行的技术处王科长来到会议室外面的走廊。果然,

刚走到会议室门口,王科长手中的便携式信号接收仪的液晶显示就频频闪亮。王科

长小声报告:“根据信号强弱来判断,窃听器发射功率较强,半径100米之内即可接

收。看来要派人进入会场确定窃听器方位。”

“处长,我去吧,我这几天一直在这里工作,情况较熟。”崔洁见处长点头,

从王科长手中接过检测仪,把信号显示开关拨到“震动”档,揣进裤兜里,走进会

议室,为与会者一一倒水。

孙处长马上吩咐:“王科长,你和小于观察一下四周环境,注意发现接收信号

的人。”

崔洁拎着暧水壶围着椭园形会议桌为与会人员倒热水,走了大半圈。检测仪没

动静,恰恰走到正发言的副总工程师叶云超身后,仪器震动起来。她赶紧退出会场

向孙处长报告。

事态严重:今天的会议是国防尖端科研项目——“S—MC”成果鉴定会,项目课

题组长正是叶云超,在他身上发现窃听器,很显然,目标直指国家秘密!

孙处长当机立断,对身边的厂保卫处内保科秦家良科长说:“老秦,你去与会

议主持人打个招呼,休息10分钟。”

会议暂停,秦科长把叶云超请到保卫处办公室。孙处长平静又不失严肃地出示

了工作证件,又递给他一张纸条,纸条上写道:你身上装有窃听器,不要说话,配

合我们!

王科长用检测仪在叶云超身上检测一番,指着他腰间的BP机,示意他摘下来。

BP机被拆开,王科长用镊子夹出一枚黄豆粒般大小的窃听器,塞进自己的钢笔

帽里,把锡铂纸团成一团,紧紧塞住笔帽,这才开口道:“好了,发射被阻断了。”

叶云超惊愕得大汗淋漓:“这是怎么回事?谁把它装到我的传呼机里?”

铃声响起,开会了。孙处长拍拍叶云超的肩膀:“叶总,别急,你继续开会,

放心大胆地向领导汇报,祝你成功!”

叶云超走后,孙处长忙问小于:“发现可疑迹象没有?”

“我和秦科长一块儿,发现厂区附近停着一台出租车,车上坐着一位40多岁的

女人,正戴着耳机听什么,秦科长说:“这个女人近些日子找过叶云超……”

“噢?”孙处长命令崔洁,“马上对这个女人进行调查!中午,我要找叶云超

谈一次。”

晚上,市国家安全局郑永达局长听取了汇报,决定立即成立专案组展开侦察,

并与亚光厂密切配合,加强对鉴定会的防范措施。郑局长扫视了一眼侦察员们:

“诸位,S—MC已成了间谍机关的重点进攻目标,敌攻我防,下面就看我们的了!”

二、茫然回首

从香港来的梅舒媛女士在星光宾馆高级套房中焦急地踱着步。

她在等以前的恋人叶云超的电话。“整整20年了。”梅舒缓长叹了一声,每想

起那段苦涩的时光,她就忍不住发出这样的叹息。

20年前,她和叶云超同在北大荒的一个农场插队,两人又同是农场宣传队的队

员。他们一起劳动,一起演出,渐渐地,两颗年轻的心慢慢走到了一起,于是,暖

暖的冬日下有了他们相拥的身影,长长的河堤上有了他们散步的足迹。在那个火红

的年代,他们爱得是那样的痴情,那样的浪漫……

不久,叶云超被送去南方念大学。就在他临走的那个晚上,两人相约来到他们

曾洒下无数笑声的河堤上,细诉着离别之情,不知是谁先发出了抽泣声,两人接着

便哭成一团……也就在那个晚上,当月亮伤感地躲进云层时,她向他献出了一切……

第二天,他走了,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不久,她也身怀和他生死恋情的结晶回了城。妈妈劝她把孩子打掉,她坚决不

肯。妈妈要打电报让叶云超回来,她又怕耽误他的学业,没有同意。孩子生下来,

刚刚满月,姨妈从香港来信,说在房地产公司当总经理的姨父病逝,膝下无儿女,

让她速赴港协助料理产业,望着嗷嗷待哺的儿子,她怎么忍心扔下他而去?妈妈帮

她办好赴港手续,从她手中接过孩子,送她登上南下的列车。

那年放寒假,叶云超回到家乡寻找久无音信的她,却是人走楼空,她已赴香港,

她妈妈抱着孩子到南方投奔亲戚去了……

梅舒媛在香港给叶云超写过几封信,但都怕影响他的学业而没有寄出。梅舒媛

决定先把孩子抚养大,等叶云超功成名就之后再告诉他,没想到这时妈妈来信却与

她商量:孩子无父,又远离亲生母亲,不如送人了罢?她回信恳求妈妈:请您再抚

养几年!待我安定下来一定把您和孩子都接到香港。信刚发出,就又收到妈妈的来

信,说已把孩子送乡下一远房亲戚寄养。她急得差点昏过去,可除了这样又能怎样?

妈妈体弱多病,抚养婴儿容易吗?于是她在香港苦苦奋斗,站住了脚,拓展了姨父

开创的家业,本想把妈妈接去,没想到一纸电文飞来:“母病重,速归”待她跨过

罗湖桥,换乘火车,赶到家中,母亲已撒手人哀……

而今,她回来了,经过多方打探,她终于得知叶云超的工作单位,前几天她赶

到亚光机床厂,与叶云超已匆匆见了一面,因为他忙,说好今天晚上出去吃饭,却

迟迟不来电话……

三、难忘旧情

“叮铃铃——”电话铃响……

谢天谢地,他终于有时间了!

梅女士锁好房门,快步下楼,正巧一辆的士缓缓驶来,她一招手,坐了进去。

司机是位小姐,而这位女司机正是侦察员崔洁。

“师傅,快,去亚光厂。”

亚光厂门前,叶云超正东张西望,梅女士推开车门:“嗨,在这儿呢!”

“昨天你忙什么?我打几次电话都不在,我在厂门口等你半天也不见你的影子。”

梅舒媛嗔怪几句,把一方手帕递给他,“喏,擦擦汗。”

“咳,别提了,昨天开鉴定会,出了点差错……”

“怎么了?项目审查没通过?”

“不是……唉,说不清咋回事!”

“这次回来,我发现很多人下海捞钱,像你这样一心搞科研的可罕见得很,冒

昧问一句,实验成功了,能拿多少奖金?至少三五十万吧?”

“国防科技进步奖,奖金有十万八万,但受奖者不是我一人,整个课题组十几

个人呢。”

“这么少?是不是选题无关紧要呀?”

“那倒不是。这个项目是关系到国防现代化的关键一环……”

“实验到什么阶段了?”

“这次就是专家鉴定……”叶云超望了望开车的女司机,巧妙地岔开话题,

“哎,咱们到哪儿?”

“听说H市有一家知青饭庄,咱俩去忆苦思甜,怎么样?”梅女士扭脸,深情地

望了他一眼,“看看是不是正宗的北大荒风味?”

“好吧!听你的。’卅云超笑了笑。“吃惯了山珍海味,梅女士想要换换口味,

是吧?”

“别叫我梅女士好不好,我要你和当年一样,叫我……什么?”

“噢,舒媛!”叶云超苦涩地笑笑,“20多年了,叫不惯啦……”

“人家可是时常念叨你的……”梅舒媛拉过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

女司机一打方向盘,的士驰进了市区。

在“知青饭庄”的门前,女司机停下车。梅女士掏出一张百元大票递过去,司

机正在找钱,她忙说:“小姐,麻烦你等1小时,我们还坐你的车回去,可以吗?”

司机点点头。

两人下车,忽听女司机喊道:“等一等!”跳下车,把手袋递给梅女士,“您

的包。”

“谢谢!”梅舒媛感激地接过包,像是想起什么,又问一句:“小姐,这几天

我包你的车,同意吗?”

“当然,愿为您服务!”女司机像日本人一样,略欠了下腰,逗得他俩笑起来。

“知青饭庄”墙上挂满了干玉米棒、红辣椒,服务员一律身穿发白了的草绿军

装,腰扎武装带,胸前佩带毛主席像章。

玉米面烤饼和猪肉炖粉条、木耳炒黄花、炝山野菜端了上来,外加一瓶北大荒

烧酒。叶云超笑着说:“这哪是知青的家常菜呀……”

“可不,当时流传一段话:从北安到赵光,兵团战士爱喝汤,早晨喝汤迎朝阳,

中午喝汤暖洋洋,晚上喝汤照月亮……”

连干三杯烧酒,梅舒媛面红耳赤,酒后吐真情:“云超,你知道我这次回来干

什么吗?我要寻找失散的儿子——是你和我的儿子,明白吗?”

“什么?儿子?!”叶云超惊得酒杯落地。

“对,咱俩的儿子,你难道忘了,在农场边的河堤上……”

“他在哪儿?”

“不知道。妈妈把他寄养在亲戚家,至今没找到……我的儿子,不能没有父母。”

她不等他再说什么,抢着说。

“你要回答我,儿子如果找到了,你认不认?”

“我认,我要负起当父亲的责任。”

“好!跟我去香港,愿不愿意?”

“这不现实,媛媛,在这里,我有事业,有家室……”

“没关系,你太太那里,我去说,付给她10万美金,把你还给我。另外,给你

女儿一笔嫁妆费。只要你同意,赴港定居的一切手续我来办!”梅舒媛仰起险,乞

盼地望着他,“行吗?”

“媛媛,听我说……”

“我不听……”梅舒媛忘情地扑到叶云超的怀里,“答应我吧!”

四、疑云渐生

叶云超好不容易劝妥了梅舒媛,把她扶进的士,送回宾馆。回到家,已是深夜

了。

“晶晶呢?”他换上拖鞋,向妻子吴雅雯问道。

“这个丫头,也不知到哪儿疯去了?没准又和那个莫江在一起。”妻子答话中

不无担忧。

“莫江?那个书店小老板?”

“就是他。两人才认识几天,就整天粘在一起,唉,这些年轻人啊!”妻子接

过丈夫脱下的西服,无意中闻了闻,“怎么一股香水味?老叶,你也学会了那一套?”

“看你说的!我是那种人吗?前几天从香港回来的梅舒媛——你认识,以前宣

传队的报幕员——请我吃饭……”

“单独请你?什么意思?重温旧梦?”

“哎呀我的夫人,都啥岁数了,哪有那个心思?”

“我可警告你,叶云超,有个晶晶就够我操心的了,你要再闹出风流韵事,这

个家就散架子啦!”

门一响,女儿叶晶晶回来了。

“晶晶,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叶云超的鼻翼翕动了几下,“怎么,你喝酒啦?”

“我的老爸,于嘛大惊小怪?您和我妈当年不也这样吗?理解万岁!对不起,

我要睡觉喽。”晶晶说着钻进了自己的小房间。

叶云超皱皱眉,对吴雅雯咕哝了一句:“都是你宠的。”接着就回到书房,钻

进他那堆外文资料里。

晶晶躺在床上,摸摸脸颊,羞涩地把枕巾蒙在头上,初恋的感觉真好……

她的男朋友叫莫江,是一家大学中文系的毕业生,分配到中学当教师,他不愿

去,曾自费去日本留学,回国后从市区来到镇上,开了第一家个体书店,取名“文

友书屋”,门面不大,书却不少,高雅的,通俗的,审美的、实用的,门类俱全,

既出售又租借。

晶晶生长在工程师之家,却偏偏爱好文学。大学没考上,念文科大专函授,厂

里招聘打字员,她考了个优秀。工作之余常去泡书店、逛书摊,对满腹经纶的小老

板莫江敬佩不已:从南方农村考上大学,又独立做文化味道很浓的生意,而且博览

群书,出口成章。她是书屋的常客,莫江不但卖书,租书,还常常赠她几本。两人

以文会友,渐渐地又以文传情,成了一对恋人。

今晚,莫江请晶晶到镇上新开业的“伊人”歌舞厅跳舞,又到“佳侣”餐馆吃

夜宵。朦胧的霓虹灯,舒曼的小夜曲,使她情不自禁地倒在恋人的怀中……莫江紧

紧搂住晶晶,附在她耳边轻轻地告诉她,他有亲属在海外,等晶晶函授毕业,他俩

可以双双飞赴海外,在那里开书店,专门介绍中国传统文化,进行中西文化交流。

晶晶瞪大了眼眼:“真有那一天?”……

夜深了。晶晶带着美好的希翼和企盼进入梦乡……

然而,几天后的又一次约会,晶晶就感觉到实现梦想是要付出一定代价的,她

面临着一次重大的抉择……

市国家安全局对窃听器的追查进行得很不顺利。叶云超怎么也想不起来在什么

时侯,哪个场合被人在自己的BP机上做了手脚。在家里不会的,在公共场合?他的

社交圈子很窄,轻易不到那些热闹地方去;在单位?BP机一般不离身……他想起来,

鉴定会前几天,他在实验室连续几天加班,也曾在计算机桌前打过瞌睡,可是,警

卫森严的科研重地,外人是进不来的,莫非是与自己一道攻关的同事?是谁呢?

调查仍在悄悄进行。

摸清谁在会议室周围百米之内接收窃听到的信号更非易事,工厂对面就是市场,

商贩、补鞋的、修表的,多得数不清,微型接收机可以比烟盒还小,揣在衣袋里,

谁能发现?

对出租车内的女人——梅舒媛的调查,更要百倍谨慎,人家是海外来客,弄不

好给对外开放造成负面影响!再说,拿不到确凿证据,又怎能捕风捉影?

有一点倒是肯定的,对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围绕S—MC的反窃密斗争仍在继续。

从梅舒媛在车上关心叶云超的试验成果,对旧日恋人的紧追不舍甚至酒后吐真

言想鼓动叶云超到境外等迹象,局里感到对梅舒媛有进一步摸查的必要,重要的渠

道是通过叶云超,但又不能指明利害,委以任务,以防打草惊蛇。

可是,梅女士的最新举动却更令人怀疑。她更加关注叶云超的科研进程,甚至

提出要看一看课题报告,说要判定一下是否会使她的海外商界朋友感兴趣,一旦叶

云超同意出让专利,卖个好价钱,或以此为筹码,使叶云超到境外另谋高就,两人

共飞异邦,重续前缘。

叶云超是清醒的,他对自己的旧日恋人产生了怀疑:她究竟是干什么的?是真

心为我和她的美好前景打算,还是别有所图?他把疑团深埋心中。连妻子都没告诉,

几宿睡不好,终于找到国家安全局孙处长……

五、花言巧语

“你说什么?”晶晶脸上现出惊诧和恐惧,“你让我去偷爸爸的资料?”

“怎么是偷呢?是借阅,有偿借阅。就像读者从我这里借阅图书一样,有借就

有还,而且借阅的费用相当可观,懂了吗?”莫江端起啤酒杯,与她手中的可乐碰

了一下,缓缓地喝了一大口。“我说过,这是为了咱俩能出国铺平道路。不做点贡

献,海外老板怎么肯为你我办理出境和在国外定居的手续呢?”

“可是,爸爸手中的资料都是秘密的,把秘密资料带到国外是犯法的呀!”

“什么秘密,都是中国人自己吓唬自己,人家外国,啥不比咱先进?你爸爸研

究的那些项目,价值如何,还很难说呢?”

“那他们还要那些资料干啥?”

“干啥?做参考呗,看看中国的实力如何,不是有一句话,叫知己知彼,百战

不殆嘛?”

“谁是己?谁是彼?我都让你弄糊涂了……”

“己和彼是相对的,并无明显的国家界限。何况,科学也是没有国界的,科技

成果是属于全人类的,是有共享性的,小姐,明白了吗?”

“我不明白……既然科技成果是共享的,为什么美国、日本不把它的高度发达

的技术原原本本地传授给我们中国?”

“怎么不给?你没看这几年中外合资、合作的项目越来越多?”

晶晶不做声了,她知道自己阅历太浅,知之不多,辩论不过他。她剥开一只基

围虾,慢慢地嚼着,认识莫江以前,她从未品尝过这么香的海鲜,就好像从来未听

到过这么新鲜的理论一样。

“怎么样?想明白了吗?咱再讲点实惠吧,海外老板说了,S—MC资料很有价值,

不会让咱们白劳动的,按页计算,每页付酬500美元,相当于4000元人民币,请问小

姐,你一年挣多少工资?”

“真的?这么高的报酬?”晶晶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像是小时候听爸爸讲“36

5夜”的故事,“可是,做这种事毕竟是……不道德的。”

“道德?你没听人家说的顺口溜吗:一等人搞承包,吃喝嫖赌全报销,二等人

搞租赁,游山逛水带小姘……他们道德吗?你爸爸讲道德吗?听说他靠上了一个香

港来的女老板,说不定有一天跟人家走,把你们母女俩都踹了!”

“莫江,不许你污辱我爸爸!”叶晶晶跳了起来,气得眼泪在眼圈里转,“我

爸爸他不是那种人!那位女士是爸爸当年的兵团战友……”

“看你,急什么?我是在举例子。当然,可能举例不当……我是说,世界在变,

人的观念也在变,你看,我这书店,世界名著。经典著作有多少人买?最抢手的是

武侠、爱情外加经商之道、占卜算卦!说明什么?人们在寻求刺激,追求享乐,渴

望发财!人各有志,人各有道,倒腾股票能挣钱,坑蒙拐骗也挣钱。咱呢,不能干

那些缺德事,玩点高雅的、搞信息交流,促进国际科技发展,实现自我价值,达到

出国目的,到高度文明国家享受自由浪漫的人生,何乐而不为?”

滔滔不绝的莫江从叶晶晶痴迷的神态中看出她徘徊、犹豫,便接着扩展他的攻

势:“看你,这条过时的裙子,凉鞋也不新颖,项链还是包金的……你靠一个月20

0多元工资能够干啥?唉,我有心给你买点啥,可书店开业不久,也不大景气,有那

份心没那份力呀!”他从怀里掏出一叠人民币,放到她的手里,“给,这2000元,

是海外亲属资助我的,你先拿去,明天到商店买几件衣服。”

“不,你的钱,我不要……”

“咱俩分什么你我?晶晶,好好想想吧,这年头谁不想吃得好一些,穿得漂亮

一些?你的身材、容貌,好好打扮一下,比那些明星们差多少?”

晶晶低下头,似在为自己过时的衣着难为情。

“你想打扮自己,谁来资助你?爸爸妈妈?两个知识分子,哪有那么多钱?还

要靠自己!再说,你把爸爸的劳动成果转化为财富,不也等于得到了爸爸的帮助?

借阅资料又不是偷东西,我用完后完壁归赵,你爸爸能损失啥?又不会有人知道。”

“可是,我怎么张口向爸爸说呢?他也不会给我呀!”

“傻丫头,办法多得很,比如,你爸的资料,你打字的时候,偷偷复印一套;

放在家里的材料,你拿出来复印后再送回去……还用我教你吗?”

晶晶不吱声了,不时地瞥一眼那叠纸币。

“来,把钱放好。明天,试试看?”

晶晶不回答,只是微微点一下头。

“好了,咱俩去跳舞!”

六、误入歧途

打字室的电话铃响了。

“爸爸呀,我是晶晶……好,我就来!”

放下电话,晶晶登上5楼,来到爸爸的办公室。“老爸,啥事?”

“你忙什么事呢,一上班我就打电话找你,你不在。”

“给政工处送打好的文件,和温姐唠了一会儿。”

“上班时间,要坚守岗位嘛!”

“哎呀老爸,你比我们主任还厉害!”

“给,这份论证报告等着要,抓紧时间打出来,最好下班前给我。”

“对不起,公事公办,您哪,先与办公室主任联系,主任同意了再交给我打。”

“陈主任开会去了,材料等着用,快,拿去。哎,材料是绝密的,注意保密呀!”

“这么厚?又得忙大半天……”

晶晶不情愿地接过材料,心里却暗暗高兴。

晶晶打字技术熟练,2万字的报告,尽管还有不少数据、图表,几个小时就打出

来。交给爸爸亲自校对后,下午4点,打印出5份,交到爸爸手中。叶云超挺满意:

“好,爸爸晚上买个烧鸡慰劳你!”

晶晶更是兴奋不已,复印时多印了一份,不知莫江是否感兴趣?她回到办公室

急不可耐地抄起电话:“莫江,我要见你,有好事!好,晚6点,老地方!”

在“情侣”餐馆,没等点菜,晶晶就忙着从手袋里取材料给莫江看。莫江按住

她的手,低声说:“别急,一会儿到我那儿再给我……”

“干嘛呀,像间谍接头似的!”

“嘘——小姐,拿菜谱来!”……

回到文友书屋,莫江把门反锁,拉紧窗帘:“小姐要送我什么礼物,拿出来吧。”

翻阅着复印的“S—MC”论证报告,莫江乐得心里开了花,脸上却只是有节制地

露出一丝微笑:“还不错,嗯,有一定的价值……”

“啥叫有一定的价值?你要知道,人家冒了多大的风险,像做贼似的。”

“晶晶小姐,辛苦啦!”莫江脸上堆满了笑,掏出一个金丝绒的首饰盒,打开,

里面有戒指、项链、耳坠、手链,金光灿灿的,“喜欢吗?”

晶晶又一次瞪大了眼,“呀,真漂亮!是真金的吗?”

“当然,含金量99.99%。”

“给我的?”

“废话,除了你,谁配戴它?”

“多少钱买的?”

“托南方朋友从香港带来的,价钱嘛,不贵,港币8800元。”

“乖乖!”晶晶差点儿吐出舌头。

“莫江,你真好!”晶晶幸福地把头埋到他的胸前,“你说实话,今天我如果

不拿来材料,你是不是不会把礼物给我?至少现在不给?”

“鬼丫头,比谁都精!早晚是你的嘛。”

晶晶抬起头,理理头发,“哎,跟你说,这份材料是我爸爸的心血,又是绝密

件,你可千万别传给别人呀!”

“我呀,明天就找一家杂志发表出去……”

“你敢!把材料还给我!”

“瞧你眼睛瞪的!放心吧,亲爱的,咱们的买主在国外,人家只是参考一下,

哪国的技术不比咱们的先进?”

莫江把晶晶的头揽到胸前。轻轻抚弄她的秀发,“有机会再弄几份好吗?只要

和你爸爸的研究项目有关的,都可以。”

晶晶仰起脸:“莫江,咱可说好,一切以不损害我爸爸的声誉、前途为前提,

不然,给多少钱我也不干!”

“废话,你爸爸是谁?是我未来的岳父!我想好了,等咱们得到一大笔信息费,

第一件事就是孝敬双亲大人。”

两天后,晶晶因打字任务重,晚上加班。

正当她累得眼睛发花、腰酸背痛之时,电话铃声响了,是莫江打来的,头一句

就是埋怨:“你干啥去了?这两天不来电话,也不露面?”听说她在加班,他说一

声:“我去看你,有急事商量!”就放下了电话。

十几分钟后,电话铃又响了,是厂大门警卫室打来的,“晶晶吗?我是秦家良,

门口有个姓莫的小伙子找你,你认识他吗?”

“秦伯伯,他是……我的男朋友,找我有急事,您能让他进来吗?”

“不行啊晶晶,厂里有规定,外人晚间一律禁止进厂区,我是保卫处的干部,

不能带头违反制度,你说呢?”

“那,好吧,秦伯伯,您让他回去吧,告诉他明天一早我给他去电话,好,谢

谢!”

放下电话,晶晶嘟哝一句:“这个秦伯伯,真是不给面子……”心里嘀咕,

“莫江有啥急事呢?”

手里的活紧,她顾不得多想又埋头打字。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越来越近!尽管声音不大,却吓得她心慌不已。

“砰砰!”敲门声响起。

“谁?”晶晶吓得心都跳到了嗓子眼。

“晶晶,我是莫江。”

打开门,晶晶连捶莫江几拳:“你这家伙,怎么进来的?吓死我啦!”

“大门不准进,咱就走后门——跳进来的。”

“警卫没发现?”

“嗨,咱从小练过武术,跳墙、爬树,小意思!”

“这个楼值班的没问你?”

“我说门卫秦科长让我进来的,他能说啥?”

“非要今晚见我,啥事?”

“你看——”莫江拿出几张表格,“喏,《出国旅游(泰新港澳10日游)登记

表》,旅行社的一个朋友帮办的,七五折,下周四,去不去?”

“自费旅游?那得多少钱?”

“费用你不用管,香港我大舅给我寄来1万港币,就是让我出去一趟,添一点儿,

咱俩一块儿去。明天一早就要交表、交费,去不去?”

“这……我得和领导请假。”

“机会难得,争取一下嘛!”莫江拿出两筒饮料,“来,喝点儿,看你热得一

头汗。”

“谢谢!”晶晶拉开盖,喝了一大口,“啊,真痛快!”她扭过头,歉意地说:

“材料还有几页,打完了咱俩就走,好好商量一下,行吗?”

“好吧,我的小公主,别累坏了。”

打字机又“劈哩啪啦”地响起来,晶晶像演奏乐曲的钢琴师。10个指头在键盘

上打出爆豆般的悦耳音符。渐渐地,她打字的速度慢了下来,眼皮像灌了铅一样垂

了下来,困倦之感涌向全身,不由自主地伏在打字机上昏睡过去。

莫江摇动一下她的双肩,“晶晶,你怎么啦?醒醒!”

晶晶昏沉沉瘫软如棉。

一丝得意的微笑浮上莫江的嘴角。他走出打字室,脱下鞋子,疾步下楼,来到

“声像室”门前,掏出一串特制的钥匙,伸进门锁!

七、深夜窃密

声像技术科的房门是新式双保险锁,但在莫江手中的开锁工具和技术面前,无

可奈何地丧失了保险功能,门!被打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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