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法》第三章第十八条的规定,你必须如实回答问题,不得拒绝!”叶刚正颜厉.3
岁,身高约有170厘米,身材瘦削,不知是工作劳累还是夜生活过多,他脸色苍白,
眼圈发黑,一副金丝眼镜里藏着一双贼溜溜的眼珠。
“詹老板,认识您很高兴,咱们上元朗酒家去,我请客。”在元朗酒家的雅座
上,程记者点了一席山珍海味,谢老板借着酒意把程达康记者又吹嘘了一番。詹泰
兴也不甘示弱,抬出了在台湾当市长的伯父、在台湾空军当随军记者的堂妹和在马
来西亚的叔叔。
两人“煮酒论英雄”,真可谓是相识恨晚!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从此程记者常邀詹泰兴到茶楼酒店闲叙。程记者对詹泰
兴说:“我的工作是给报社写稿,报社现在特别需要中国内地的消息,但我无法了
解这方面的情况,小弟你是从内地来的,对内地情况熟悉,你能否帮我在内地物色
几个人,请他们经常把内地的情况写给我?当然,我会给他们很优厚的稿酬。”
“程先生,这个你尽管放心,包在小弟身上。”借着几分醉意,詹泰兴拍拍胸
脯欣然应允。
程达康果真是什么记者吗?非也。那只不过是他的掩护身份,他实际是台湾国
民党军事情报局驻香港某情报组负责人。受命在香港物色人选派回内地,目前他的
任务是实施台湾军情局策划的“敌后武力核心单位”。
在程达康的精心培育和金钱的诱惑下,詹泰兴在1986年初履行了参加间谍组织
手续,并到台湾接受了专门训练。
后来,詹被任命为香港情报组专勤人员,间谍化名高华安,代号76668。任务是
潜入海南岛策建“敌后武力核心单位”——海南青年救国同盟会,实施台湾军情局
制定的“敌后武力核心单位”计划。
参加了间谍组织,领取了间谍经费的詹泰兴逐渐阔气起来。1986年初,詹泰兴
辞去大众轮胎行副经理的职务,自立门户,开办了“香港兴华发展贸易公司”,自
任经理。詹泰兴利用经理的身份为掩护,频繁潜入深圳、广州以及海南岛等地,疯
狂从事间谍活动。
三
1987年3月23日黄昏,琼海县城嘉积镇在夕阳余辉的沐浴下,显得绚丽多姿,景
致极其壮观。清澈透底的万泉河敞开它那宽厚的胸怀,拥抱着沿岸那挺拔的椰子树。
屹立在闹市街头的红色娘子军塑像,警惕地注视着正前方的永丰利酒店。
在永丰利酒店602房间里昏暗的灯光下,果然有两个幽灵在晃动。一个是台湾军
情局专勤詹泰兴,另一个叫周长洲,琼海县塔洋区渔良村人,团伙同邻村的烂仔一
起盗窃良群大队大岭周小队的碾米机,并多次盗窃胡椒、槟榔、山羊等,于1983年
11月19日,被琼海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2年。1985年8月26日获释后,在村里办
了碾米厂。周长洲同詹泰兴是亲戚关系,从小就认识,詹泰兴把周长洲当做头一个
主攻对象。1986年詹泰兴特地到周长洲的碾米厂,吹嘘香港的天堂生活;并说在台
北国民党“忠烈堂”里见到了周长洲父亲的遗像,借此引诱周。果然,周长洲听了
心里很激动,请求詹泰兴帮忙把他父亲的遗像带回来。
詹泰兴此次约见周长洲,目的便是想法要他履行参加间谍组织手续。此时,詹
泰兴问:“舅舅,你吃饭了没有?”
周长洲摇了摇头。
詹泰兴按动电铃,不一会,一个年轻貌美的服务员飘然而至。
“舅舅,你想吃什么?”
“什么都可以!”
“小姐,请来1斤嘉积鸭,1盘炒通心菜,1盘炒米粉条。”詹泰兴递给服务员1
张50元的票子:“对了,再来一杯广东仙泉酒。”
服务员走后,詹泰兴关上房门,对周长洲说:“你父亲遗像的事,我替你问了,
他们说你父亲是国民党要员,他的相片由台湾国民党中央军事情报局管着,今后军
情局还要给你一笔抚恤金。你如果真想要相片,必须把你的家庭情况,个人简历,
包括你被共产党判刑的事写出来,并表达你要继承父亲遗志,拥护三民主义等表忠
心的志愿书,寄给香港程达康先生即行。”
周长洲低头沉思着。
突然,门开了,周心里直打颤。定眼一看,是服务员送饭来了。
詹叼着万宝路,对狼吞虎咽的周长洲说:“你还犹豫什么?共产党会给你什么
好处?台湾的生活水平比海南高十几倍,同卓长仁一起到台湾的琼海人吴云飞现在
不是混得很好么?你如果参加了组织,成了军情局的人,想去台湾还不是一件很容
易的事?到时候,台湾军情局会把你父亲的抚恤金交给你做生意。”
周长洲吸着烟,嗫嚅地说:“你叫我写这东西,让人查出来怎么办?”
“哪会呢?”詹泰兴笑了,“你明里写一般的平安信,暗里用密写水写在背面,
神不知,鬼不觉,你尽管放心吧。”
“密写药水呢?”周长洲被詹泰兴驯服了。
“在这,这早给你带来了!”詹泰兴脸上露出胜利的笑容。他打开密码箱,按
照台湾情报局训练时教给的方法,先用开水冲开普通的食品调料,用钢笔歪歪扭扭
地写了几个字烤干后果然毫无痕迹。然后他用台湾军情局发给的显影药水一抹,字
迹便鲜明地显现在纸上。
周长洲见状搁下筷子,抹了抹嘴巴,接过钢笔,飞快地写下了参加台湾间谍组
织的志愿书。
接着,詹泰兴又以物质引诱手段,诱劝塔洋区的王前杨加入间谍组织。王是闻
名于塔洋的“乌青头”(海南话“烂仔”的意思)。1986年王前扬因涉嫌抢劫被海
口市公安局收容审查。1984年,倒卖汽车事件席卷全海南,詹泰兴与王前杨内外勾
结,遥相呼应,合伙做非法倒卖汽车生意,赚了不少钱;王前杨在塔镇盖起了小洋
楼,买了摩托车,成了塔洋的“阔少”;王前扬嗜好赌博,有时输光了钱,詹泰兴
“骂”几句,扔给他千儿八百,解救他燃眉之急,王便对詹泰兴感恩不尽,忠心耿
耿。
台湾国民党军事情报局规定周长洲的特务化名为李海,代号76668之一,王前杨
特务化名叫何伟,代号是76668之二,詹泰兴给该组织起名叫“海南青年救国同盟会”。
该会的任务是收集当地军政情报,发展组织,建立武装力量。
在台湾军情局驻香港某组程达康的领导下,詹泰兴潜入海南指挥他的“盟员”
具体实施军情局在海南策划的“敌后武力核心单位”,并策划从南沙群岛运进印钞
机,企图破坏我国的金融市场。
詹泰兴潜入海南后,指挥他的盟员预谋购船事宜,他让同伙给台湾军情局写密
信,要求拨给数万元购船经费;他让同伙物色熟悉海路的渔民,准备到南沙群岛运
印钞机和小型快速发报机,并企图派王前杨到境外受训。
詹泰兴还给他的盟员送来了收听敌台广播用的FM24型收录机、台湾间谍台广播
频率、情报密写译码本、密码翻译说明书以及密写药水、工具等;并指挥他的盟员
收听敌台广播、接受任务,伺机进行策反,扩大“海南青年救国盟会”的成员,建
立敌后武装力量;还指挥他的盟员广泛收集海南的政治、经济、政府要员人事资料
及我雷达通信、电子等各项设施情况,规定每月两次向香港、泰国、菲律宾等地军
情局规定的通讯地址投寄。
1988年2月13日,詹泰兴还专程潜回琼海,指示他的盟员向台湾国民党中央写密
信,吊唁蒋经国逝世,内容极其反动。
四
由于詹泰兴策建、指挥“海南青年救国盟会”和实施台湾军情局策划的“敌后
武力核心单位”“卓有成效”,受到了台湾军情局的青睐。台湾现任大陆工作委员
会官员Z曾在詹泰兴的伯父手下供过职,詹泰兴参加间谍组织后,多次受Z接见。Z还
亲自布置他回海南搞秘密调查。原来香港黑社会组织成员曾德光在琼海时的黑龙江
籍情妇屈某(卓长仁之流的猪朋狗友)等12人,于1986年6月17日晚上7点由徐闻县
海安港乘机轮逃台,22日晚在台南与高雄之交界处登岸时被国民党边防部队抓获审
讯,按规定应把他们交大陆工作委员会处置,但该边防部队并没有将他们上报,而
是将屈某等轮奸后押送他们回福建东山县境内。Z对此很恼火。让詹泰兴回琼海向屈
某等人调查事实真相,声言要处治轮奸者。詹泰兴曾几次潜入琼海指挥其同伙开展
此项调查工作,并向郑心雄做了汇报,因此很得Z的赏识。1988年4月,詹泰兴被台
湾军情局确定为“敌后党代表”,化名高振平。为了报效“党国”的“栽培”,詹
泰兴在赴台湾参加“十三大”之前,专程潜回琼海,指挥他的盟友连续三次给台湾
军情局去密信,“祝贺‘十三大’胜利召开”,并建议军情局在“十三大”召开之
前对中国内地进行爆炸、暗杀等特务破坏活动。
五
魔高一尺,道高一丈。詹泰兴自以为行踪隐秘,却始终逃不脱国家安全机关的
侦察视线。
1988年9月,海南省国家安全厅随着海南建省后正式成立了。在国家安全部的直
接指导下,海南省国家安全厅与广东省国家安全厅、深圳市国家安全局等密切配合,
继续加紧对台湾军情局“敌后武力核心单位”的侦察工作,经过3年多深入细致的调
查研究和严密侦控,终于弄清了“敌后武力核心单位”的本来面目。
一张大网撒开了。
1990年5月27日夜,海南省国家安全厅“敌后武力核心单位”破案组第一行动组
的4名侦察员,神情自若地坐在深圳市文锦渡边防检查站会客室里,他们是奉命前来
捉拿台湾间谍詹泰兴的。
7天后,海南国家安全厅来电:詹泰兴已乘机离琼赴穗,预计今天夜里从深圳返
香港。
当天夜晚,文锦渡海关大厅里灯火辉煌。一批香港同胞和外国游客正从大门涌
向检查口。詹泰兴身穿一套做工讲究的深蓝色西服,鼻梁上架着一副精致的金边茶
色眼镜,手里提着一只黑色的密码保险箱,混杂在人群中泰然自若地移动着。当他
把护照递给海关检查员时,检查员认真核对着,然后威严又不失礼貌地说:“先生,
请你到里边来!”
詹泰兴顿时面色苍白,这个罪恶累累的台湾军情局间谍,终于落入了人民的法
网。
5月28日,王前扬和周长洲同一天在海南岛被捉拿归案。台湾国民党军情局精心
策建的“敌后武力核心单位”,就这样全军覆没了。
警示故事
——谈《谍海激涌》
(代跋)
郭小东
很偶然地读到《谋海激涌》文稿,自然顿生一种久违的感觉:故事离我们已远,
其人和事离我们却近。
90年代的文坛风景,有一种很有趣的现象,即评论视野中的文学和民间阅读中
的文学。
评论视野中的文学,也即是那些不断被各种媒体和评论炒作起来的所谓先锋实
验新状态新写实等等花样翻新的文学。这些文学大多刊登在所谓严肃的纯文学杂志
上:这些杂志现在正面临着一种不可挽救的危机,即纷纷停刊。
民间阅读中的文学,相对于评论视野中的文学,是以民间趣味和人生感喟自然
也是重视故事而不仅仅是“一种感觉”的文学。这种源发于民间语文营造民间语境
的文学,游离于评论家自说自话的视野之外,它拥有自己庸常也许并不卑微的一群。
文学在他们这里真正实现了街谈巷议的本意,这种倾向于民生的民间语体,正在以
大众自己的方式与评论家的炒作导读抗衡。
在新时期文学历经20年的躁动翻侧之后,文学也许应该幡然悟觉,街上不独流
动“跟着感觉走”,或许依然流行红裙子,流行故事。中国的市井草民,毕竟不是
巴黎咖啡馆里的文艺绅士。
我向来也是习惯于评论家视野的。但是金庸的倍受欢迎与《天龙八部》的反应
热烈,应是不争的事实,传递着另类的信息。文学不该忽略应该寻找的,正是那种
民间的欣赏趣味。
平庸的默存是需要激活的,而躁动烦闷的人生更是需要常常提醒。《谍海激涌》
这本由案例而故事的集子,虽非拍案惊奇,但起码开卷有益。对于生活于开放年代
的人们,其中的每一个故事,也许都具有警示人生的意义。集中所描状的间谍案,
大多是深层的人和事的揭示。有的案中的人事在开始时大都是不经意或没有明确的
间谍企图的,是由于某种欲望而不慎落入陷阱,或许成为间谍而心存侥幸,最终咎
由自取,懊悔莫及。人不知在什么时候什么情况下就会面临深渊,有些人昏昏然愈
陷愈深,有些人却能于警惕中自爱自保,仅仅是一念之差,一步之遥,却酿成人生
迥然的结局。从这一点上言,这本书确实是人生必读之作。难说生活处处有陷阶,
也并非人人都能恰守“慎独”,但对于在社会生活中游走的人来说,从这本书中汲
取一些防谍防敌的常识,咀嚼一些别人的惨痛教训,也未必不是一件要紧的事。
在评论家的视野中,这本《谍海激涌》一定不是一木现代感觉的书。它确实是
属于民间风格的故事书。也许作者都是工作于隐蔽战线的人们,故其工作特性令他
们的文风不事雕琢和浮夸。但是,略见简约的叙述里有一种惊心动魄的震撼,这种
震憾是生活在平静和安宁的人生环境中的人所未曾遭遇的,却又是很可能时时埋伏
在我们生活周边的危险。这就令人惊悸颤栗。这种故事效果大约只在民问语文里才
可能有所领略,诸如《聊斋志异》的那种荒野狐仙的况味,当然,感觉自是不同,
近似而已。
读者的期待可以有许多种,但作为文学作品,最起码的回应,应是对读者的一
种呼唤,这种呼唤就是作品的魁力。在到处充斥着文字垃圾、文学已不再神圣的年
代里,老老实实地讲故事,貌似木讷地揭发真相,也许本身就是一种呼唤一种魅力。
诸如中央电视台的《焦点访谈》、《新闻调查》,收视盛况空前。我想《谍海激涌》
在某种程度上是具备了这种魅力的,是它的题材和叙说这题材的方式,自然而然地
形成这种魅力。案例本身的扑朔迷离和奇诡的情节,构成了作品陌生而又新奇的故
事脉络。但故事本身的张力足以令读者感觉到剑拔弩张的气氛。读多了矫情和无病
呻吟,换一种方式领受另一种素面朝天的引诱也不见得全无兴味。
在人生的默存和紧张之中,来一点离我们虽然很遥远但也许危机四伏的别一种
人生故事,添一点茶前饭后令人警觉的谈资。也许这也是90年代文学的民间话语的
题中之义。《谋海激涌》是一本毋须评论家炒作,仅以平常人平常心去读出一点并
不平常也许可令一些人对国际国内的谍海风云的警觉,从中领悟到如何在深渊之前
嘎然止步的读本。我想,仅此故事也就成为了故事。把它当作常识来读,比当成文
学来读更有收益。
1999年4月2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