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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韶峰 当前章节:15380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10:14

和我都是台湾方面的人,来香港办公司赚钱在其次,交几个有作为的朋友才是真,

我们非常乐意结交、帮助朱先生你这样的人。”

“谢谢!谢谢!”朱景池连声致谢,并说他转了很多份工,现在这份工作最称

心。

何五告诉未景池,台湾方面对他上次内地之行的表现和成绩表示满意,现在需

要再办个正式手续,今后大家一起以公司职员身份为掩护,团结一致,为三民主义

统一中国而奋斗。

捅破了这层窗户纸,什么都明白了。

朱景池在沉思,在盘算。他在想,自己原是个无党派无政见人士,对台湾无仇,

对内地无恨,在香港不过是个香不出来,臭不出去的无名混混儿。既然台湾方面看

得起我,有钱有美女,没有不干的道理。人生一世,草木一秋,为钱为美女值得搏

一回。他表示愿意跟着何先生、王小姐一起干。王玛丽麻利地从手提袋中取出一张

志愿书让未景池签了名接了手印。

何五让王玛丽带上朱景池的参加间谍组织志愿书回台湾向总部报告,并请示下

一步如何行动。

七、布毒

牛定山专程来到香港,亲自部署环球药业有限公司下一步行动。

他代表台湾间谍机关发布指令:环球药业有限公司要用药业生意作掩护,迅速

向内地渗透,把工作重点放在内地G省和G市市郊某飞机制造厂,设法搞到该厂正在

研制的新型歼击机的图纸资料。他说总部已经作出决定,资料到手之后何五等3人都

将受到重奖,那时候不光能得到大把大把的港币、美金,甚至可以拿到去澳大利亚、

加拿大、美国的定居护照。

牛定山还宣布了何、王、朱3人的具体分工:王玛丽驻守香港,何五和朱景池前

往内地G省G市,负责开展第一线工作,牛定山特别提醒何五和朱景池,要把戏做足,

必要时可以收购一些中草药经香港转道销往台湾。

牛定山又单独对何五进行了一番鼓动。他很亲热很知己似地对何五说:“总部

的安排可谓天衣无缝,万无一失,内地那个段继祖已经不存在了,你现在是港商何

五,放心大胆地打回去,锦绣前程就在你的脚下。”何五像是被注入了一支强心剂,

精神为之一振,起身立正回答:“请牛先生转告总部,我何五决不辜负上峰期望!”

“好!你们抓紧准备,尽早行动,希望你们早日成功,我等着在台北为你们设

宴庆功。”

八、入境

1985年春天,何五和朱景池来到了G省G市,在春风宾馆531房住了下来。

根据指示,他们采取了三步行动计划。

首先由朱景池打电话和市内亲朋取得联系,看看通过他们能不能找到接近飞机

制造厂的关系。

其次是每天购买当地报纸阅读研究,希望从公开的新闻报道中捕捉有关飞机制

造厂的信息。

第三是通过谈生意的渠道,扩大关系网,迂回向目标靠拢。

计划倒是非常周密,但是并未能奏效。朱景池的姑妈已经垂垂暮年,耳聋眼花。

其余亲友也没一人和飞机制造厂拉得上关系,报刊公开报道中也全无飞机制造厂的

消息。到春风宾馆531房来联系中草药生意的客商倒是不少,但是所有洽谈生意的人

只对中药材感兴趣,关于何先生、朱先生绕着圈子询问有关飞机制造厂的事却没有

人感兴趣,也没有人能提供一点具体的资料。

20多天过去了,除了知道飞机制造厂在G市东郊一个叫小街的镇子附近,别的情

况一无所获。何五决定采用一套全新的办法去干。

这一天早上,何五和朱景池吃过早餐,买了一份G市导游图,租了一部“的士”,

来到了小街镇。

小街镇只有四条街,其中有一条就叫草药街,街道两旁几乎全是清一色的中药

材商店。步入草药街,空气中弥漫着一阵阵草药的清香。

为掩人耳目,何、朱二人也来到了草药街,东家问问,西家看看,悠哉悠哉转

了一圈。

中午时分,两人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来到飞机制造厂门前的菜市场。市场与工

厂围墙中间有一条壕沟相隔。

菜市场是街道上为解决飞机制造厂的人买菜难而专门设立的,一色的石棉瓦盖

顶,水泥台面,100多个摊档相对而立,鸡鸭鱼肉蛋菜样样俱全,中间通道买菜人熙

来攘往。

市场一侧一字摆开五六家个体餐馆,各家门前都站着一两个口齿伶俐、热情大

方的姑娘在邀请过往客人光顾她们的餐馆。

观察完地形,何、朱二人信步来到“悦客来”餐馆门前。

不用门前的姑娘邀请,餐馆的广告词吸引了他们:特邀香港名厨,传统粤菜,

欢迎品尝。

餐馆不大,看样子还算于净,他们在惟一的一张空台边坐下,点了几样小菜,

要了两瓶啤酒,边吃边饮边闲聊。

两人满口的广东话引起了年轻的老板娘的极大兴趣,她扭动着腰肢走上前来,

主动和他们攀谈起来。

“两位老板光临小店真是墙壁生辉呀。”老板娘嗲声嗲气地说。也许是光顾着

做生意赚钱忘记了词,老板娘把“蓬荜生辉”说成了“墙壁生辉”倒也顺口。

“生不生辉的不要紧,你不要斩我们一刀就行。”朱景池接上了话茬。

“老板娘很会做生意呀,陪我们喝两杯怎么样?”何五故意色迷迷地盯住老板

娘有点夸张的胸口挑逗地说。

“哎呀,看不出两位老板这么会说笑,我叫厨子炒几个拿手菜孝敬二位。”

老板娘叫来一个端盘子的姑娘如此这般地吩咐了一番。她在心里得意地想,好

你个广东佬,撞到老娘的案板上怎能不斩你们两刀!

何、朱二人是何等人士?当然看出了老板娘的花招。朱景池正要制止,何五打

断了他的话。他突发奇想,说不定这个贪财市侩的娘们儿可以为我所用,甚至帮上

大忙。

“老板娘,靠近飞机制造厂生意一定很好做吧?”何五一改调笑的面孔,挺认

真关切地问。

“托福、托福,生意还过得去,这几年工人的收入多起来,我的生意也好做不

少。”

“工人来吃饭的多吗?”

“嘿!那都是小打小闹,靠他们赚不了几个钱,遇上公家请客,那才是大吃大

喝,有几个赚头。但是竞争厉害呀。”老板娘颇为感慨地说。

“生意难做啊。”何五很理解地说,“但是凭你老板娘这么聪明能干,你可以

在工厂里拉几个关系帮帮你的忙啊。”

“这年头各有各的门路,各有各的关系,这一带开餐馆的一般都有自己的固定

客人。我有个表妹在飞机制造厂,帮了我不少忙。”老板娘颇为自得地说。

“哦!你表妹在飞机制造厂?太好了,太好了。”

何五话一出口,就觉失态,忙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巧妙地掩饰了窘态。

结账时,何五盛赞“悦客来”炒的菜好吃,特意多付给老板娘50元人民币。老

板娘心里高兴,连声说着感谢的话。她一个劲地邀请何、朱二人再来光顾。

“老板娘,我们在G市还有几笔生意要做,暂时走不了,我们一定会再来帮衬你

的。”何五挺认真地说。

何、朱二人起身告辞,老板娘热情地送到门口,一顿饭的功夫,他们似乎已经

成了老朋友。

何五拉住老板娘,悄悄地对她说:“我们是香港商人,同行的是我的表哥,为

人厚道,家底殷实。为了今后发展业务的需要,他想在本地觅一位贤慧的妻子,老

板娘交际广,人头熟,办法多,不知肯不肯帮这个忙。”

老板娘一听,笑得见牙不见眼,她说何五是在和她逗乐子开心,今天店里正忙

着,等有空时再和他说笑乐一乐。

老板娘转身要走,何五拦住了她。

“老板娘,我说的可是正经事。我表哥祖籍就是本地人,他父母思乡心切,认

准了要在G省G市找个儿媳妇。这也是我们这次G市之行的主要目的。我一眼就看出你

是个热心人,请你务必帮帮忙。”何五一副诚恳的样子,边说边塞给老板娘100元人

民币。

老板娘仔细地审视了一下何五,确信他不是说笑,于是也挺认真地说:“这可

是件一等一的好事呀,我一定帮忙。”

九、织网

何五,这只台湾间谍机关豢养的“毒蜘蛛”,为了他的罪恶目的,正在处心积

虑地织结着他的情报之网。

他带领朱景池,装着了解行情,洽谈生意,隔三差五地窜到小街镇。一来二往

和“悦客来”餐馆老板娘混得烂熟。老板娘最后决定肥水不流外人田,把她那位在

飞机制造厂工作的表妹介绍给朱景池。

何五告诉朱景池,虽然台湾的女郎在等着他,但眼下这个“对象”绝不能当儿

戏,要假戏真唱,当做一项特殊任务去完成,并随时向他报告进展情况。

老板娘的表妹叫韩美娥,今年28岁,由于注意保养,看不出这个年龄,中等个

头,除了脸上多了几颗“青春豆”,还算健康漂亮。她20岁那年从机械中专学校毕

业,分配在飞机制造厂设计室,一干就是8年。韩姑娘心气高,很想干一番事业。但

是设计室是知识分子集中的地方,她这个中专生只能打打下手,描描图,担不得大

梁。8年时光如流水,她还是个技术员。设计室里的技术员实际上同一个勤杂工也没

有多少区别。事业不随意,爱情也不顺心。高不成低不就,岁月不饶人,眼看就要

奔三十而去,韩美娥不禁暗暗着急起来,听表姐说给她介绍一个香港男友,很是高

兴。几次相会之后,韩美娥对朱景池产生了抹不去的好感。

有道是情人眼里出西施。韩美娥觉得,朱景池虽然相貌平平,但人聪明,有钱

有事业。针没有两头利,综合衡量也算得上是个如意郎君。朱景池也表示对韩姑娘

非常满意,两人大有相见恨晚的意思。老板娘看在眼里,喜在心头,从今后添一门

香港亲戚实在是件好事情。

为防止韩美娥产生戒心,何五指示朱景池采取欲擒故纵的办法,暂时不要打听

飞机制造厂的事情。

几次约会,朱景池只谈自己在香港的风光生活,从不向韩美娥打听工厂里的事

情,也不问她做什么工作。

这招果然很灵。

韩美娥认为,这正是朱景池的可爱之处,不问并不代表对她不关心,说明他人

成熟,不市侩、重感情,这从朱景池的言谈话语中可以得到进一步证实。他不止一

次地对她说,他选女友一不看重门第,二不挑剔地位,只求两人真心相爱。他向韩

美娥保证,将来一定帮她到香港定居,信誓旦旦的谎言让韩美娥吃下了定心丸。

时光在不知不觉中流逝,转眼间已经到了五月中旬。

朱、韩二人的“恋情”经过闪电般地发展,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两人出

双人对,俨然一对未婚夫妻。

何五让朱景池带着韩美娥逛商场,选时装,买首饰,把个韩姑娘美得几乎忘记

了今夕是何年。在表姐的席梦思床上,韩美娥半推半就被朱景池打破了做姑娘的最

后一道防线。此后,两人更是如胶似漆。

何五在听取了朱景池的详细汇报之后,坚信蛛网已经织成,韩美娥已经成了他

毒蜘蛛的网中猎物。

是采取进一步行动的时候了。

这天晚上,朱景他邀请韩美娥到G市湖滨宾馆火玫瑰咖啡厅喝咖啡。

韩美娥应邀来到,朱景池已经开好了台在等她。她来到朱景池的身边坐下。今

晚她着意打扮了一番,浓妆艳抹,香气四溢,惹得邻座客人为之侧目。她有点陶醉,

近来她越来越喜欢体味由于别人对她的注意和欣赏而产生的那种莫名的快感。但是

她奇怪地发现,今晚朱景池没有像往常那样满面春风地和她表示亲热,而是神色忧

郁地哭丧着脸。

一种不祥的感觉向她袭来。

自认识朱景池以来可从来没见过他这副样子啊。难道他是有妇之夫,老婆打上

了门?这种事在报纸电视中并不鲜见,特别是在涉外婚姻中时有发生,难道也让我

碰上了不成?不,不会的,他曾对我发过誓要爱我一辈子。韩美娥自己安慰自己。

“景池,你怎么啦?是身体不适还是生意不顺?”韩美娥不安地搓着双手幽幽

地问。

朱景池没有说话,他只是伸出双手把韩美娥那双冰凉的手捧起来轻轻地抚摸着,

含情脉脉地望着她。

“景池,不管怎么样,我都和你在一起,有什么不顺心的事就说出来,我也许

能帮上忙。”韩美娥温柔地催问。

“哎!”朱景池长叹了一口气,放下韩美娥的手,端起咖啡举到唇边又放了下

来。

“快说呀!”韩美娥有些沉不住气了。

“事情是这样的,”朱景池终于不情愿似地开了口,“我有个叔叔在香港办了

一家科技杂志社,本来生意不错,但最近由于稿源有限,又很难搞到有价值的科技

资料,竞争不过对手,现在已经濒临倒闭。”

“哦,原来是这样。”韩美娥心中的一块石头落了地,她抓起朱景池的一只手

轻轻地摇晃着,劝朱景池想开点。

“叔叔的企业即将倒闭,我这个当侄儿的能不着急吗?”朱景池皱着眉头,故

作着急上火的样子说。他告诉韩美娥,说他到内地做生意全靠叔叔资助,如果叔叔

破了产,他也不会再有好日子过。他装出了一副心情沉重的样子。

一语提醒了韩美娥,叔叔的企业关系到朱景池,也即关系到她韩美娥,看来是

不能漠不关心。她让朱景池不要一个人干着急,要两个人好好合计合计。

“美娥,你不是在飞机制造厂工作吗?你要是愿意帮忙,肯定有办法。”朱景

池点明了题目。

“我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技术员,手头掌握的资料有限,再说厂里有明文规定,

一切图纸资料不准擅自带出厂门。”韩美娥表示为难。

“哎呀,我的小姐,谁还让你敲锣打鼓公开去拿不成?你把每天接触到的图纸

资料拣重要的夹带几份出来复印,神不知鬼不觉,有什么困难?”朱景池故作轻松

地说。

韩美娥陷入了沉思,她不是一个法盲,她知道干这种事情的后果。可惜她想的

不是国家利益,而是她自己的所谓幸福。

“假如你觉得实在为难就算了,叔叔破产,我最多再回到香港从打工仔做起,

一个大男人大概不至于饿肚皮。”朱景池用上了最后的杀手铜。

韩美娥听懂了朱景池的弦外之音,她立即作出了反应:“咱们都到了这个份上,

还分什么你我?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听你的。”

朱景池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十、失算

何五对朱景池的演技大加赞赏,朱景池则对何五的策划表示佩服,两人为能成

功地把触角伸进飞机制造厂而欢欣鼓舞。

工厂领导及时发现了韩美娥的思想变化,设计室党支部书记亲自找她谈话,要

求她树立正确的婚恋观,不要被金钱和享乐冲昏头脑,迷失方向。可惜韩美娥没有

能够接受领导和组织上的忠告,她口头上唯唯诺诺,心里想的却是另外一套。

为了“爱情”,为了心上人,韩美娥在泥淖中越陷越深,终于跨出了足以使她

悔恨终生的第一步。

这天晚上,韩美娥趁值班之机,把设计室存放的早年从某国进口的几种老歼击

机图片资料汇编偷走了一本,第二天带回宿舍藏了起来。初时她感到忐忑不安,如

芒刺背,几日后见一切如故,她的心清又恢复了平静。当她确信平安无事之后,急

忙约见朱景池,把那套资料交给了他。

何五不辨真伪,吩咐朱景池继续留在G市稳住韩美娥,自己亲自飞抵香港向上司

报功。

何五把“资料”交给牛定山并详细汇报了工作情形之后,和王玛丽痛痛快快地

玩了一个星期。牛定山从总部带来了一个颇为意外的消息。何五他们当做宝贝弄回

来的“资料”是本过时货,60年代搞到也许有点用,现在已经没有丝毫情报价值。

一阵冰凉的感觉袭遍全身,何五感到就像一下子掉进了冰窟窿。

牛定山安慰何五,情报虽然无大价值,但目标选得准,路子走得对,工作做得

细。因此,上峰给予了很高的评价,并先给了1万元港币奖金。总部指示,何五立即

赶回G市,继续运用已建立的网络,向核心机密接近,设法搞到最新歼击机的设计资

料。

何五又潜回G市,立即向朱景池转达了总部的指示。事不宜迟,他要求朱景池赶

快约会韩美娥,布置下一步任务。他要朱景池如此这般对她说,牢牢地把她吊住。

朱景池找到韩美娥,送给她一条金项链,一枚金戒指。

“美娥,我真的不知道怎样感激你,由于你的帮助,阿叔办的杂志这一期销量

大幅度上升,还收订了不少商业广告,希望你救人救到底,再帮忙搞一些最新的飞

机设计资料。阿叔说了,出完下一期杂志就亲自来内地主持我们的婚礼。”朱景池

把何五教给的话非常生动地复述了一遍。

韩美娥欣赏着金光闪闪的金项链、金戒指,幻想着幸福温馨的婚礼,又一次答

应了朱景池的要求。

在何五精心策划和直接参与下,韩美娥终于搞到了总工程师办公室门和保险柜

钥匙的模印。何五让朱景池分别到几个个体摊档一一配成钥匙,单等适当时机开始

行动。

何五对自己卓越的组织指挥能力感到自豪,为往日小偷小摸的本事今天被淋漓

尽致地发挥应用感到骄傲。

6月19日晚上,天气燥热,黑云滚滚,像是要下一场暴雨。

夜深人静之机,韩美娥引导何、朱二人溜进厂区,摸到了总工程师办公室门口。

何五熟悉溜门撬锁的活,他亲自动手打开了一道铁门和一道木门。何五压低嗓

音命令朱景池守住门观察四周动静,自己带着韩美娥溜进了屋内。

他把已经拉得严严实实的窗帘逐一又检查一遍,让韩美娥用一支小号手电照明,

麻利地打开了保险柜的门。当一大卷印有绝密字样的图纸资料呈现在他的眼前时,

何五激动得有些心悸。他定了定神,拿出一架事先准备好的照相机从头至尾把资料

图纸拍照了一遍。

我G市国家安全机关早已注意到了何、朱、韩3人的丑行,3张逮捕证打破了他们

各自的美梦和幻想。

G市日报6月23日报道了这样一则消息:台湾国民党间谍何五等人蓄意窃取我重

要航空军事工业机密,于本月20日凌晨落入我国家安全机关的法网……

沉沦

舒白

1975年1月22日凌晨,粤西海岸狂风呼啸,暴雨肆虐。凌晨3时许,在电白县东

南海面的放鸡岛上,突然滑下一只黑色橡皮艇,紧接着一个身着潜水衣的人跳了上

去,操起木桨,狠命地向南海公社方向划去。颠簸了两个小时,橡皮艇终于靠岸了,

划艇人长长地吁了口气,然后急急忙忙地脱下潜水衣,用沙子埋好,便消失在岸边

的树林里……

清晨,雨过天晴,一轮红日跃出地平线,静静地照耀着这片刚刚和暴风雨搏斗

了一夜的粤西大地。南海公社何厝大队农机站站长何天明,一大早就匆匆忙忙地赶

回站里察看情况,路上由于心里着急,一不小心,与一个路人撞在一起。

“对不起!对不……”何天明连忙道歉,可是第二个“对不起”还没有说完,

他就愣住了:奇怪,这个人怎么这副模样呢?

站在何天明面前的,是一个年约三十的高个子男人,只见他面色苍白,嘴唇发

紫,头发、耳朵上沾着不少海沙,而且全身上下湿漉漉的,似乎刚从海里爬上来一

样,最为奇怪的是这个人只穿着一只皮鞋。

“没关系,没关系。”这个高个子男人一边说着,一边侧过身子,慌慌张张就

想离去。

“同志,这么一大早赶路,准备去哪里啊?”何天明心里不禁产生了怀疑,会

不会是小偷呢?这一段时间村里隔三差五的就有“三只手”来光顾,说不定就是这

家伙干的。因此他见对方急急要走,便故意用话来试探他一下。

“噢,我……我是赶去汽车站买票的,迟了可就买不到了。”说完,这个高个

子男人一扭身走了。

买票?买票也不用搞成这副狼狈的样子啊,再说汽车站是在大队部附近,他怎

么往相反的方向走呢?何天明越想越觉得可疑,于是赶到大队部,向公社武装部驻

何厝大队的于干事汇报了刚才自己遇到的情况。于干事一听,马上意识到此人很可

能就是昨晚上级通知搜捕的从海上偷登的国民党派遣间谍,于是他立即组织民兵分

头进行堵截。

听说是抓间谍,整条村子都行动了起来,人们举着扁担、锄头,纷纷涌上村头,

组成一支浩浩荡荡的队伍,配合民兵追捕间谍。

“在那里!”当搜捕到何厝小学附近的时候,何天明一眼就看见自己刚才碰到

的那个高个子男人正慌慌张张地迎着他们跑过来。这个男人的后面,几个身强体壮

的小伙子正提着扁担紧追不舍。

“不许动!”于干事一声断喝,拔出手枪,飞步冲了上去。

高个子男人一见前边的路已被堵死,不禁凶相毕露,“刷”地从腰间掏出一支

左轮手枪,对准于干事就要射击。这时从他后面追上来的一个小伙子眼疾手快,一

扁担击中他的腿部,这小子摔了个狗吃屎,随即被几个民兵用绳子捆了个结实。

这时,县公安局驻南海公社工作组的同志也驱车赶到了何厝大队,并立即对这

个可疑的男人进行了审讯。

起初,高个子男人还负隅顽抗,拒不交待实情。但当我公安人员将从他的旅行

包里搜出的反动传单、电台及缴获的手枪等物证放到他面前时,他知道再顽抗下去

已经毫无意义了,他擦了擦脸上渗出的冷汗,缓缓交待道:“我叫周子安,是从台

湾偷渡过来的……”

录音机“沙沙”转动,记录下了周子安沉沦的轨迹……

周子安原是电白县南海公社人,从小好逸恶劳,不求上进,16岁时好不容易读

完了小学,就再也不肯读书了,父母见逼他无用,只好让他停学务农。16岁的小伙

子,在当时的农村来讲,已经算是一个强劳动力了,如果周子安这时能够本本分分

地做人的话,也许可以靠自己的努力成为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可是他没有本事读

书,却也不甘心每天过着那种日出而作,日没而息的农家生活。他经常在村里偷鸡

摸狗,惹是生非。老父老母实在看不下去了,便好言相劝,没想到却遭来这个孽子

的恶言毒语。最后这老两口找到了生产队长、周子安的堂叔周三炳,希望由生产队

出面来管教一下这个不肖之子。

一天晚上,周子安不知又在哪个朋友家灌了一顿“黄汤”,醉醺醺地回到了家

中,他推开自家的木板门,眯眼一看:“哟,周队长今天怎么有空,跑到我们家来

了。妈,给我倒碗水来。”原来周三炳这晚是特地来找周子安,准备好好教训这小

子一顿的,没想到周子安在外边鬼混了半天,才东倒西歪地回来。周三炳一见他这

副模样,心中一股无名之火“腾”就冒了上来:

“子安,怎么又喝成这个样子?你整天这样游手好闲,当年叫你读书你不肯,

现在队里的活又不于,这样下去怎么得了!”

周子安接过母亲递过来的水,“咕嘟”“咕嘟”灌了下去,一抹嘴唇,带着几

分酒意说道:“我这个样子怎么啦?要他妈你来教训我,你算什么东西!”

周三炳见堂侄这副德性,气得忍无可忍,“啪”地给了周子安一记耳光。

“你敢打我!”

周子安急红了眼,操起一张木凳就要和他堂叔拼命。他爸爸妈妈一看,连忙上

前将他死死抱住。周三炳见到这种情景,长长地叹了口气,无可奈何地走了出去。

事后,周于安总是觉得自己吃了亏,不肯就此善罢甘休。于是他想了一个恶毒

的主意:投毒,毒死周三炳全家!

一天下午,周子安拿了一包砒霜来到周三炳家中,当他正准备把砒霜放到米缸

中时,正好周三炳的大儿子开门进来。周子安见事情败露,连忙跳窗逃走了。

周子安知道这样一来,政府是决不会放过他的了,于是,他于1974年2月的一个

月黑之夜,从宝安县附城公社的一个小渔村偷渡到了香港。

周子安到了香港后,费了几番周折,才找到了原南澳公社沙集村的一个外逃分

子杨水,求他给找个地方混口饭吃。杨水是两年前偷渡到香港的,他和周子安本来

就是一对臭味相投的朋友,这次见周子安突然过来,倒也十分高兴,便托人帮周子

安在一个建筑工地找了份工作。

从此,周于安就和水泥、沙土打上了交道。推石砂、运砖头……每天都要干上

十几个小时的活,一到晚上,浑身累得像散了架子似的。他周子安何曾吃过这种苦

啊,可是没有办法,假如撒手不干,连一日三餐都无法保证,自己又怎么活下去呢?

为了生存,他只得咬着牙干下去。

周于安的情况早就被他的工头陆铮荣观察到了。陆铮荣名义上是这个工地的负

责人,其真实身份却是台湾国民党军事情报局驻港工作站的一名间谍。军情局给他

的主要任务就是扩大间谍组织。凭多年的经验,他判定周子安是一个合适的人选,

于是向周子安抛出了钓饵。

一天晚上,周子安洗完澡,正准备上床休息,一个工友进来说陆铮荣有事找他,

周子安心中不由得一紧,他找我这么一个打工仔会有什么事呢?该不会炒我的“鱿

鱼”吧。他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来到陆铮荣的办公室。

“陆叔,您找我有什么事?”由于担心自己的饭碗,周子安屁股还没有沾到凳

子就急急问道。

“没什么事,没什么事,只是想跟你聊聊。”陆铮荣满脸堆笑地说道。

“啊——”周子安吁了一口气,悬起的心才落到肚子里。

“子安,这一段时间干得还称心吧?”

“咳,还不是为了混碗饭吃呗,不称心也得干哪。”周子安一脸沮丧,满肚怨

气。

“有什么不称心的事,说出来,说不定陆叔可以帮帮你呢。”陆铮荣似乎对周

子安十分关心。

周子安听了此言,十分感动,连忙说道:“陆叔,说实在话,我真的受不了这

份苦,整天一身泥巴一身水的,干了一个月也挣不了几个钱,这样下去我恐怕一辈

子也没有出头之日了。陆叔,您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交游又广,能否给我介绍一条

出路呢?”

陆铮荣心中冷冷一笑:这小于果然是个既贪财又怕苦的货色,不过这样最好,

只要我放出钓饵,不怕你不咬钩。他决定直截了当地向周子安摊牌。

“子安,我可以帮你找一条既不费力又可以发财的路子……”

“什么路子?”周子安一听有如此好事,显得急不可耐。

“参加我们台湾军事情报组织,薪俸绝对优厚。”陆铮荣说完,金鱼眼射出两

道寒光,死死盯住周子安。

做间谍!周子安心中打了个冷战,暗自思忖道:这可是个把脑袋掖在裤腰上的

活啊,搞得不好就会身败名裂。但他转念又一想:要不是跑到香港来,老子的脑袋

恐怕早就搬家了,还管他什么身败名裂!再说如果不干的话,我难道就在这鬼地方

呆下去,和水泥沙土打一辈子交道?况且若我不答应,这姓陆的一定会把我“炒”

了,我不是又得他妈的四处流浪?算啦,只当老子脖子上这吃饭的家伙早在内地时

就被公安局给砍掉了。想到这里,周子安把心一横:干!

周子安被派到台北接受间谍训练。回港后,他根据间谍机关的指示,立即给自

己在内地的那帮猪朋狗友写联络信,以试探他们的态度,从中物色人选,发展他们

加入组织。他的那帮朋友原来就是一些好吃懒做,游手好闲之徒,见周子安信中道

及“……不用花什么气力,每月可获几百港币的报酬……”焉有不动心之理。周子

安信发出后不久,果然便有几个弟兄给他回了信,并表示愿意加入其组织,为国民

党间谍机关效力。

台湾军情局得知这一消息后,特地指派驻港间谍陆铮荣向周子安表示祝贺,并

指示他“潜回大陆,吸收他们正式加入组织,以开创敌后根据地,与共产党抗争到

底!”

上峰的奖赏,使周子安信心倍增。潜回内地之前,他向间谍机关递交了一份

“敌后工作计划书”,在这份“计划书”中,他狂妄地写道:“为了重建三民主义,

光复大陆,解放灾难深重的中华民族,我愿意接受自由中国的派遣,负责敌后革命

工作的发展……为了同共产党进行斗争,请组织上配发左轮手枪4支,子弹200发,

化学延期引信20发……”

多行不义必自毙!

1975年1月20日,周子安登上了间谍机关专门为他准备的一艘渔船,21日晚12时

许到达了电白县放鸡岛,其时电闪雷鸣,暴雨倾盆,天气十分恶劣。周子安在岛上

呆了两个小时,见暴风雨仍不可能在短期内停息,便硬着头皮跳上了橡皮艇……

然而,周子安怎么也没有想到,他刚刚踏上他所背叛的这块生他养他的土地,

就落入了人民的法网……

甜蜜陷阱

许苏光

1993年4月,先后两份绝密情报送达G市国家安全局侦察处吕处长手中。

一份是上级业务部门下发的。内容是:台湾某间谍机关最近获悉G市牛郎山区进

驻的导弹部队为一个团的建制。该情况是由一化名“山鼠”的潜伏人员提供的。台

湾间谍机关指示该潜伏间谍继续搜集导弹部队的核心秘密,发展人员。另一份是有

关部门截获的台湾间谍机关对“0756”号潜伏人员播发的密码广播指示:G市牛郎山

导弹团情况已悉。望继续努力,发展同志,共创美好明天。

两份情报均涉及牛郎山导弹部队!从内容分析,似系同一人所为,即广播代号

为“0756”的潜伏间谍,其化名就是“山鼠”。吕处长知道该部队的情况对外极为

保密,部队进驻以来,台湾间谍机关一直在千方百计地采取各种手段以获取该部队

的情况,然而始终未能得逞。现在,冒出了一只“山鼠”,且已将部队的建制情况

密报出去。那么,这只代号为“0756”的“山鼠”是谁呢?

查证工作围绕导弹部队以及与其有联系的人员秘密展开。

牛郎山位于G市西郊40公里处,高耸的山体酷似一头昂首扬尾四蹄奋进的水牛,

桀骛不驯,首东尾西地横亘于清源河之畔。

暮春时节的牛郎山,草长莺飞,山花烂漫。吕处长坐在切诺基汽车内望着含黛

的远山和粼粼的近水,神色凝重。汽车在铺就不久的沥青路面上疾驶,和煦的春风

在耳旁呼呼而过,他心中似有一种巨大的压迫感——导弹部队人员来自五湖四海,

虽然在入伍时都进行过严格的政审,在驻地也与地方人员极少交往,然而是否间接

地与海外有通讯联系,却一时难以查清。部队王政委说,他们一定尽一切努力配合

国家安全机关工作。G市有80万人口,南来北往,四通八达,仅出入境人员每年就逾

万人,要在其中发现“山鼠”的踪迹,显非易事,初查情况,不尽如人意。吕处长

解开衣襟,长长地吁出一口气,以排解内心的沉重。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就是无论如何,“山鼠”想要进一步获取导弹部队的核心

机密,就必然要在部队活动,或者通过部队内部的人员达到目的。狐狸再狡猾也终

究要露出尾巴。吕处长决定,侦察部门与部队的保卫部门共同抽调人员组成专案组,

加强控制,张网以待。

经过1个月的紧张工作,各方面的情况逐步汇拢,渐趋明朗。

运输排长张晓龙与G市永昌公司经理刘成关系非同一般,来往甚密!

那天张晓龙带领3部卡车进城拉米运煤,本应随车同回部队,可他却叫司机小李

把他送到永昌公司门口,与在那儿等待的刘成进了餐馆,叮嘱小李先回部队,不要

声张。直到天快黑时张晓龙才酒气熏天地返回部队。有人看见他是被一辆桔红色的

“的士”送到营房门口的。

——有人反映,张晓龙这段时间花钱突然阔绰起来,几十、上百元不在眼里,

寄往老家的钱也比往常多了。

——还有人反映,两三个月前,一个戴眼镜、中等身材的年轻人曾几次到部队

门口与张晓龙见面。经核实,那年轻人就是刘成!

查卡,调档。刘成的基本情况凸现出来。

刘成,男,25岁,1991年7月于G城师范学院中文系毕业。分配在G市某局任干部,

去年初弃职下海,到银行贷款10万元前往海南经商半年,因亏损返回G市,负债累累。

不久申办永昌公司。该公司仅有刘成一人,既无资金又无设备,纯粹系一皮包公司,

也未做成一笔生意。其父为G市政府副秘书长,其母为医生。

经外围调查获得,刘成原有一恋爱对象陈苹,两人系大学同班同学。陈苹毕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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