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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缔创伟业.3

作者:李守鹏/汪鹏生/倪三好 当前章节:15318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07:59

孙中山这时变得更加慷慨激昂了:“我就是不走,我是大总统,不能擅离职守,我被叛逆所害,正是我为国捐躯的时候。如果陈炯明敢于叛变,那全国人民都可以共同讨伐他,他就会身败名裂,遗臭万年!我如果这时候因害怕叛军而逃走,那就玷污了我们的国家!”

到了凌晨2时,在总统府的粤秀楼上已经能听到叛军的集合号声了,卫士们一齐来劝孙中山赶快离开总统府。孙中山就是不愿意,马湘和黄惠龙叫来几个人,强行给孙中山换上了一件白布长衫,戴上一副墨镜,提着一个药箱,装扮成医生的模样,两个卫士一边一个挽起孙中山的手,挟着他出去。孙中山只得答应了他们的要求,转身回到卧室,喊宋庆龄一起走。宋庆龄在睡梦中被惊醒,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孙中山对她说:“陈炯明已经正式叛变了,我现在必须到军舰上去,到那里指挥平叛战斗,你快起来和我一起去!”

宋庆龄一边急着穿衣服,一边对卫士马湘、黄惠龙等人说:“你们快扶着大总统先走,我随后就来!”

孙中山坚持要宋庆龄和他一道走,宋庆龄果断地说:“不,我和你一起走,目标太大,容易被叛军发现,再说我已经有了身孕,行动不方便,你还是一个人先走吧!”

孙中山还要坚持等宋庆龄一起走,宋庆龄说,“不!还是你先和卫士们走,我一个人好走。再说,中国可以没有我,但是不能没有先生,请你赶快走!”

在宋庆龄和卫士的一再催促下,孙中山不得不先走一步。临行时,孙中山对宋庆龄交代:“我到了军舰上后,就放三声大炮,你听到大炮的声音,就知道我已经脱险了。”

●重围脱困

孙中山离开宋庆龄,卫士马湘、黄惠龙要求随行保卫,孙中山对他们说:“你们不要跟我走,留下来保卫总统府,什么危险我都不怕,再说我也有脱困的方法。你们一定要坚守粤秀楼,明天我要是没有消息,马湘你就领夫人先到你的家中躲避一下。”孙中山交代完,便带着秘书林直勉和林树巍二人,悄悄地离开了粤秀楼,不一会儿,便消失在茫茫的黑夜中。

这当儿,正是黎明前的黑暗,孙中山一行人不慌不忙地走在大街上,孙中山是一副医生的打扮,穿一身白色的长衫,戴一副墨晶眼镜,左手提着一只小医药箱,右手还拿着一根黑色的拐杖。

大街上,到处是叛军的岗哨,孙中山和林直勉等人走到爱惠路的时候,忽听得前面一声大喝:“站住,干什么的!”

林直勉沉住气,走上前去说:“老总,我的母亲忽然生了病,半夜里天太黑,送医院不方便,便请了个医生,请您行行好,让我们过去吧。”

叛军的岗哨看了看孙中山,果然是个医生模样的人,还提着个药箱子,便不再怀疑,挥挥手,让他们走了过去。

走了不远,眼看就要到海军驻防的地带了,刚想松一口气,又遇到了一大队叛军,堵住了去路。林直勉轻轻地拉住孙中山的衣服,躲到一边,探头往四面看了看,正好从马路的另一头过来一二十辆手推车,孙中山等人便乘机夹到小车队伍中,从容不迫地从叛军的面前走了过去,也没有引起叛军的注意。

来到靖海路口,孙中山和林直勉等人雇了一只小船,划到了海珠海军司令部,再改乘小电动船登上了停泊在白鹅潭的军舰宝璧号,这才算是安然脱险。

上了船,林直勉和林树巍长长地透了一口气,一摸身上,已经汗流侠背。孙中山立即招呼:“快快鸣放大炮三响!”“轰——轰——轰——”

大炮三声震天轰响了起来,正在粤秀楼上静静等候消息的宋庆龄高兴得跳了起来:“先生脱险了,先生脱险了!”

孙中山脱险的消息立刻传遍了粤秀楼的每一个角落,卫士们都高兴得露出了笑容,大家心头的一块石头落了地,霎时间,连大战在即,流血牺牲的危险都忘记了。

凌晨3时,陈炯明的叛军开始了全面行动,叛军占据了制高点,居高临下地对着总统府开枪开炮,呼啸的枪炮声中夹杂着叛军的嘶哑的嚎叫:“打死孙文,打死孙文!”粤秀楼的卫士们一个个怒气填胸、奋起反击,一直打到天亮,叛军在粤秀楼前丢下了三四百具尸体。

到了白天,战斗进行得更为激烈,叛军由于视线清楚,用山炮轰击粤秀楼,用机枪扫射,卫士们的子弹都快打光了。

在总统府和粤秀楼之间,是用天桥接通的,两边都有卫士守卫,为了集中兵力,团长陈可钰决定,把守卫天桥的卫士和守卫粤秀楼的卫士集中起来,退守总统府,命令马湘快到粤秀楼去请宋庆龄来总统府。

马湘和守卫粤秀楼的卫士们一齐拥着宋庆龄借着天桥上的护板、躬着腰从天桥上向总统府撤退。叛军见天桥上有人,立即大声喊叫着对天桥上开枪开炮,好几次,子弹呼啸着从宋庆龄的鬓发上擦了过去。好不容易走过了天桥,进了总统府,刚刚坐下来,只听得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一发炮弹击中了粤秀楼,大家都为刚才能及时跑出来而捏了一把汗。火车去上海,可是恰巧京沪铁路中断,只得改乘日本的“上海丸”轮,绕道日本后再去天津。12月4日,当孙中山乘日本“北岭丸”到达天津时,两万多群众自动集合到码头上热烈欢迎孙中山。

从离开广州北上开始,孙中山就感到身体不适,从日本到天津,轮船一路颠簸,孙中山的肝病开始发作了,可是,面对天津几万欢迎的群众,孙中山依然坚持步行,并且频频向欢迎的群众挥帽致意。当天下午,孙中山就带病去看望了张作霖,和张作霖谈了两个多小时,回到住处之后,当晚便肝病大发作,痛得浑身颤抖,医生嘱咐孙中山必须卧床休息。

第二天,关外大帅张作霖开了二十多辆汽车,率领一百多名卫士,到孙中山住的张家花园回拜孙中山。孙中山在病榻上接见了张作霖,张对孙中山说:“我决心追随先生,愿作先生的卫队长。不过先生的主张中,有不妥之处,那就是反对外国列强这一说法,只要孙先生放弃这一主张,我愿意代替你向外国人疏通感情,使外国人同情我们,支持我们。”孙中山见张作霖就是这么个主张,非常生气,现在他才知道,军阀们是靠不住的,他对张作霖也彻底失望了,便推说病痛,不发一言,不理张作霖。

就在孙中山北上到达天津时,北京的政局又发生了戏剧性的变化,段祺瑞当上了中华民国的临时执政,他对外国人丝毫不敢得罪,急切地向外国人表示:自己的政府是“外崇国信”的,对历年来中国与外国签订的不平等条约一律是承认的,并表示准备召开善后会议来解决这些国际问题。

对段祺瑞的媚外政策,中国共产党人首先表示反对。中国共产党人第四次发表了关于时局的主张,表示支持孙中山的召开国民会议的做法,反对所谓的“善后会议”。中国共产党的主马湘和黄惠龙二人扶着宋庆龄还在小巷子里寻找安身之所,可是不巧却走到了一条死胡同里来了,宋庆龄已经是一个有了身孕的妇女,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也不知道跑了多少路,实在是走不动了,没办法,找到一家虚掩着门户的人家,轻轻推开门,见里面没有人,便走了进去。

马湘和黄惠龙先把宋庆龄扶进内室去休息,然后把军服脱下来,裹着手枪投进了井里,坐在客厅里休息。

不一会,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妇人走进门来,见有人竟然不打招呼也没经过自己同意就坐在自己家的屋子里,顿时大为光火,高声斥问他们是什么人。马湘只得陪着笑脸,解释说,自己陪姑母到街上去买点东西,不巧碰上了军队打仗,吓得不敢上街,也不敢回去,只好先在这里躲一下,请老人家千万行个方便。一面说着话,宋庆龄也从里屋走了出来。

老妇人见到宋庆龄长像和蔼,面貌俊秀,有了几分好感,怒气消了一点,但还是坚持要他门赶快离开。她还说:“我儿子是熊略军长部下的连长,你们再不走,等他回来,我跟他一说,你们想走都走不掉!”

听了这个老妇人的话,宋庆龄一阵急,忽觉得腹痛如刀搅,遍身大汗淋漓,顿时便昏了过去。二姐马上上来扶着宋庆龄到房里去躺下,二姐心里明白,这是要流产的征兆。

马湘和黄惠龙正在手足无措的时候,忽听得一阵紧急的打门声,老妇人一边咕哝着一边去开门,马湘和黄惠龙则拉开架势,准备万一不行就要搏斗,拼着死也不能让宋庆龄给叛军抓去。

门开了,进来的是一个年轻的军官,他看到家里来了好几个外人,一点也不惊讶,旁若无人地向里面走去。马湘迎上去把刚才和老太太说的话又说了一遍。这个年轻的军官倒还和善,把宋庆龄等人上下打量了一番,见宋庆龄似乎病得不轻,便和颜悦色地说:“这位夫人病得厉害,快请扶她到里面去休息吧。”

马湘便和这位军官攀谈一起来,原来这位军官姓朱,也是个早就投身革命的青年军人,他对陈炯明炮轰总统府也十分不满,前几天借故说送妻子去乡下养病,今天才回来。马湘见这位军人很有正义感,便大着胆子想请他送自己出去。

马湘说:“朱连长,我们住在四牌楼,早上上街,被乱军冲到这里,现在也不知道能不能回得去,能不能劳驾您给指一条路或是送我们一程?”朱连长爽快地回答:“可以,这里正好是我们的防区,我送你们出去,要不然你们今天是很难出得去的。”

听了朱连长的话,大家喜出望外,迅速地收拾了一下,便跟随着朱连长走出了大门,走完了小巷,很快就走出了乱军区。马湘这才对朱连长道:“朱连长,真是太感谢您了,您军务在身,不劳远送,请您即回吧。”

大家道别后,马湘对宋庆龄说:“刚才真是险!总算过来了。”

宋庆龄说:“暂时还不能说是脱离了险境,还要小心才是!”

在一个街口,宋庆龄捡了一只菜篮子,放了一些蔬菜在里面,打扮成妇女上街买菜的模样。

又过了一个街口,气氛忽然紧张起来,到处是叛军的队伍在巡逻,搜查躲闪不安的过往行人。宋庆龄对马湘和黄惠龙二人说:“不要紧张,我们就冒充是为朱连长家办喜事去买菜的!”

正说着,几个叛军来到他们身边,要搜查他们,马湘陪着笑脸:“弟兄们辛苦了,我们是为朱连长家办喜事来采买一点时新菜蔬的,朱连长说了,叫看到弟兄们都打个招呼,中午过去喝一盅!”黄惠龙即走上来,拿出一包三炮台香烟,给几个弟兄们一人一根,大家抽着烟,一时间竟有了共同语言,几个叛军也客客气气地放他们几个人走了过去。

宋庆龄一行数人走过维新路,穿过高第街,来到了长洲要塞司令马伯麟的住所,马湘看了看前后无人盯梢,才举手敲门。里面听见有人敲门,半晌没有开门,只是大声地问是什么人,宋庆龄听出是马伯麟的妹妹的声音,大声说:“是我,我是宋庆龄!”听到是宋庆龄的声音,里面的人走出来开了门,正是马伯麟的妹妹和夫人在里面。经过了一天多的奔波,宋庆龄这才算是找到了一个安全休息的场所。

刚刚休息了一会,就听到马伯麟的勤务兵敲门进来,他是回来烧毁文件的,宋庆龄问他见到大总统没有,他连声说见到了,还说大总统的身体很好。宋庆龄让他给大总统捎个信去,就说自己已经从总统府出来了,不几天就可以到军舰上去。

第二天,宋庆龄仍然装扮成农妇,和马湘两人冒着危险走到沙面租界地。他们前脚刚进沙面,后面的叛军就要来追查,马湘对沙面租界的华人差役说:“后面的几个流寇要来抢我们的东西,请你千万不要放他们进来。华差信以为真,挡住了几个尾随而来的叛军。

1922年6月18日上午,岭南大学的校长钟荣光开着一只小汽船,把宋庆龄等人接到了自己的家里,经过了两天的辗转奔波,在马湘和黄惠龙、二姐等人的护卫下,宋庆龄终于在孙中山脱险之后也脱离了险境。

可是,虽然脱离了险境,但是宋庆龄腹中的孩子还是流产了,这对这位伟大的女性来说,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情,她经受了一个普通女性所未曾经受的血与火、生与死的考验。

避居海上当孙中山和宋庆龄先后离开总统府时,总统府前的战斗仍在激烈地进行着,警卫团长陈可钰和卫士队的队长姚观顺率领部下死守着总统府,叛军不断地缩小包围圈,战士们的压力越来越大。

透过战火和硝烟,卫士队长姚观顺发现,叛军正在向阵地上运送炸药和火油,很明显,叛军是要来炸毁总统府了。姚观顺和警卫团长陈可钰一商量:既然大总统和宋夫人已经突围出去,我门也没有必要再守着一个眼看就要化为灰烬的总统府。经过一番互让,决定由陈可钰率领警卫团先突围冲出去,由姚观顺断后。等陈可钰率领的警卫团离开以后,姚观顺也率领卫士们从后面的小巷子里撤离了总统府。姚观顺他们前脚刚走,只听得轰隆一声巨响,叛军的大炮也把总统府给炸塌了。在这个大总统府里,孙中山日日夜夜工作、处理的无数文件和来往的函电、未完成的书稿,全部付之一炬。

叛军攻破总统府和粤秀楼之后,在大街上奸淫掳掠、杀人放火,驱逐国会议员,残杀革命志士,一面却在街上张贴布告:“国会恢复,护法告终,粤军将士,一致赞同。请孙下野,以示大公。商民人等,切勿惊恐。”

叛军在广州的行动立即为各国列强所严重关注,他们纷纷以为:中国的革命就到此为止了,陈炯明已经代替了孙中山,国民革命政府已经消亡,今后要与中国打交道,就是和北京政府发生关系了。对各国列强来说,和吴佩孚打交道,是他们梦寐以求的事情,也是他们自己的利益能最大限度地得到满足的大好时机。

北洋政府的头头吴佩孚更是兴高采烈:“陈炯明为我做了一件我自己日夜想做却做不到而又不敢做的事情,拖住了孙大炮,阻住了北伐军,让我坐牢了这块江山,岂不快哉!”

可是,陈炯明的叛变却激起了全国人民的共同愤怒,中国共产党向全国和全世界发表宣言,声讨陈炯明的罪行;6月17日,海军全体官兵一致通电讨伐陈炯明;全国各界联合会致电孙中山,要求孙中山调遣海陆各军和北伐军回师讨伐陈炯明;黄埔附近的乡民组织了几千人的义勇队,保卫黄埔;广州的工人也举行罢工,通电全国,支持孙中山,谴责叛军,要求陈炯明立即撤出广州,恢复北伐行动。

6月17日,孙中山登上了海军司令温树德所在的永翔舰。一上军舰,孙中山立刻要求温树德率领军舰向陈炯明开枪开炮,给叛军以应有的打击。可是,温树德却打起了自己的小算盘:这时候,陈炯明正如日中天,广州全境都在陈的掌握之中,孙中山已经是穷途末路了,不如先观望一阵子再说。便笑嘻嘻地对孙中山说:“请大总统不要着急,我们海军全体将士是一致拥护大总统的,我们与叛将陈炯明不共戴天!不过,现在还不忙在一时,请您休息一会再说。。”

孙中山愤怒地打断他的话:“我要立即对陈炯明开炮轰击!这表示我已经到了海上,这表示我们的海军还是一致拥护革命的,我早上已经发出了全国讨伐逆贼的通电,现在海军对叛军开炮,就表示海军对我的号召的热烈响应!这样做,不光是对叛军在军事上的打击,还具有心理的作用!请你不必再犹豫了,立即下命令开炮!”

温树德还推三阻四地说:“我不是不行动,我是想,现在就打,我也太势单力孤了,等我和陆上驻军取得了联系后再行动,如果光是海军行动,形不成打击力量,没有什么大用处。。”

实际上,温树德是有着自己的特殊用心的,他原来就是一个看风使舵的高手,早在第一次随孙中山南下护法革命的时候,他还只是一个小小的舰长,由于他一直是在大元帅府左右充作护卫力量,与孙中山比较接近,又善于察言观色,获得了孙中山的信任,逐渐当到了海军司令,担当着统领护法舰队的职责。后来,当孙中山率部北伐时,他发现陈炯明一身而兼任四职,权大无比,便又转过身来投靠了陈炯明,在孙中山与陈炯明之间脚踏两条船,摇来晃去,玩着平衡游戏。现在,孙中山要开炮攻击陈炯明,他不能不考虑到假如失败了的话会是什么样的结果,他才不愿意冒这个风险呢!

考虑稳妥之后,温树德总算开了口:“既然大总统要打,我立刻遵命就是。只是我想先把各舰的舰长召集到永翔舰上来,商量一下攻击的计划。”孙中山见温树德这样畏首畏尾,不由生起气来,正要发火,忽然听到报告说:永丰舰的舰长冯肇宪带着五名水兵来到舰上,请求大总统接见。

温树德却想:“我之所以冒着危险把孙中山接到我的军舰上,就是为了使孙中山永远在我的掌握之中,如果陈炯明胜利了,那孙中山对我来说,就是奇货可居,就可以和陈炯明谈谈价钱;反过来,如果孙中山胜利了,我保卫大总统就又是奇功一件,那时我将可获得更大的权力,这个时候还是不让孙中山走开的好。”

温树德对来报告的参谋说:“我和大总统正在商量大事,不要让人上舰!”“不!”孙中山举起手对温树德说:“冯舰长来得正好,我们正好可以听听冯舰长和其他士兵们的意见。”转头对参谋说:“快请冯舰长上舰!”温树德在心中暗暗叫苦:目前,在温树德的手下,所有的军舰几乎都安插了亲信,而只有永丰舰还没有来得及扫除异己力量,主要是广东籍的将士。对温树德来说,这舰就没有把握控制住。

当温树德还在暗暗叫苦的时候,舰长冯肇宪已经领着五个士兵来到了舰上,一见面,冯肇宪向孙中山敬了个军礼说:“大总统受惊了,我永丰舰全体将士恭请大总统上舰,给大家讲讲话,鼓舞士气!”

孙中山见到士兵们这样热心地拥护革命,一时激动得热血沸腾:“好的好的,我这就去,我这就去!”

温树德这时不好拦阻,只得说:“大总统,待会儿要召开军事会议,请你不要去永丰舰吧。”

孙中山回头对温树德说:“不碍事,你先和舰长们议事,等会儿我给永丰舰上的士兵们讲完话以后立即回来。”

孙中山和永丰舰的五个官兵坐上了小电轮,劈波斩浪地向永丰舰驶去。

当孙中山登上永丰舰的时候,只见江海防司令陈策、豫章舰的舰长吴芝馨、楚豫舰舰长招佳章、长洲要塞司令马伯麟等人早已在甲板上等候了。孙中山正在奇怪:“怎么这么多人已经在永丰舰上了,温树德却还不知道呢?”大家看出了孙中山眼中的疑问神情,冯肇宪舰长等孙中山坐下以后说:“大总统,这几年来,温树德司令一直在培植亲信,排斥异己,与陈炯明勾勾搭搭的,我们不放心,怕他对大总统有什么不利的行动,所以以请您来讲演为名,让您就住在永丰舰上,好保护大总统的安全。”

孙中山听了冯肇宪的话,想了想刚才温树德对开炮打陈炯明的态度,心里不免明白了几分。

第二天,宋庆龄从岭南大学来到永丰舰上和孙中山相见,这是这几天来最令孙中山高兴的事情。他兴奋地拉着宋庆龄的手,端详了好半天,激动不已。孙中山又一一和卫士马湘、黄惠龙、内侍二姐握手问好。孙中山对宋庆龄的身体非常关心,当他得知她已经流产了的时候,心中非常难过。为了让妻子好好养病,也为让自己能放心地在军舰上指挥平叛战斗,他要求宋庆龄离开军舰到陆地上去,最好是到上海去休养一段时间。

在孙中山的坚持下,宋庆龄只好同意回到上海去养病。

宋庆龄离舰不久,外交总长伍廷芳和卫戍司令魏邦平来到永丰舰上求见大总统,孙中山一见到魏邦平,立即质问道:“叛军围攻总统府,你到哪里去了?你的卫戍军队干什么去了?!”

魏邦平红着脸,支支吾吾地说:“叛军炮轰总统府的时候,也包围了我的司令部,我出不来。。”

孙中山挥挥手说:“过去的话不要再分辩了,我已经将海军的全部舰队都集中到黄埔了,马上就要实施对广州叛军的总攻击,为了早日戡平叛乱,你可将你的部队加快速度集中起来,向大沙头调集,配合海军攻击!”

他回头又对外交总长伍廷芳说:“你今天回去后,立即以中华民国的名义,向全世界发表宣言,声讨陈炯明的叛逆罪行,号召我中华革命党、革命军的全体成员一致行动起来,共同讨伐叛军!”

伍廷芳激动地对孙中山表示:“我一回去就办,我要照会各国领事馆,让他们认请当前的形势,不要为陈炯明的气焰所迷惑,陈炯明的叛逆行为是不会长久的。不要为社会上的流言蜚语所左右,要保持中立,对我中华民国政府不可持敌对的立场。”

孙中山对伍廷芳的态度非常赞赏,他对魏邦平说:“你看伍外长已经年逾古稀,尚且有为国牺牲的精神,你正是壮年,而且有着一个师的兵员,要在这国家动荡的时候站出来,为国尽力。‘疾风知劲草,板荡识忠臣!’你不要辜负了我的期望!”

魏邦平连连点着头说:“是、是、是。”并且保证回去后立即组织向叛军发动进攻。

送走了魏邦平和伍廷芳,孙中山命令冯肇宪给永翔舰、楚豫舰、豫章舰、同安舰、广玉舰、宝壁舰等用旗语下达命令,立即随永丰舰行动,向叛军发动总攻击。

不一会,冯肇宪回来报告:“其余各舰均已回答,向大总统表示致敬,服从大总统的指挥,跟随大总统一道行动,讨伐叛军!”

孙中山要来一部望远镜,健步登上永丰舰,发出了出发、进攻的命令。

在永丰舰的率领下,十来艘军舰浩浩荡荡地从黄埔出发,首先向车歪炮台猛烈开炮,然后又直驶白鹅潭,向占据沙河、瘦狗岭、沙头、观音山等地的陈军发动了猛烈的炮击,陆上的叛军也向舰艇开炮还击,战斗进行得异常激烈。

当孙中山下令向叛军阵地发动猛烈炮击的时候,他一直侧耳倾听着岸上魏邦平守军早点传来枪炮的声音,可是直到黄昏,仍然听不到岸上军队的枪炮声音。没有陆军的支持,光靠海上作战,力量非常单薄,不能给叛军以致命的打击,孙中山只好命令军舰经中流砥柱炮台返回黄埔。

这次炮轰叛军,虽然没有多大战果,可是大大地震慑了敌人,显示了政府军队的威力,也给全国人民一种精神鼓舞。在这次平叛战斗中,永丰舰被当作平叛战斗的指挥舰;在后来的整个平叛过程中,永丰舰也始终起着指挥的作用。直到平叛战斗结束,孙中山一直是住在永丰舰上。为了纪念这次事件,后来将永丰舰改名为中山舰,“中山舰”的名字就这样流传了下来。在炮轰叛军阵地的时候,温树德所率领的永翔、同安二舰一直是沉默不语,没开一炮。这使得孙中山大为惊讶,这才知道温树德是真的不可靠了。回到黄埔以后,孙中山命令江海防司令陈策:火速给韶关大本营发电:命胡汉民立即亲赴江西赣州,向许崇智详细说明广州陈炯明叛变经过,命令许崇智迅速率领所部北伐军回师广州,平定叛乱,廓清后方,再图北伐。

风雨永丰舰叛军一万多人围攻总统府,死伤无数,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到头来却还让孙中山和宋庆龄安然脱逃,这使得陈炯明大为光火,大骂部下们是一窝废物。可是骂归骂,他也没办法,只好瞪着眼睛看着孙中山在海上发电报声讨自已,向社会各界宣布自己的背叛行为。

孙中山炮轰大沙头、瘦狗岭等叛军阵地,叛军死伤惨重;北伐军又从江西、广西、云南等地纷纷回军广州,对广州已呈三面包围之势,这使陈炯明更加恐慌了,他决不能眼看着到手的宝座再被孙中山夺走,便竭尽自己所能来阻止北伐军的回归和尽量早一点消灭孙中山。

陈炯明决定多管齐下,一面严令钟景棠率部攻占长洲对面的牛山、鱼珠二炮台,利用陆上的炮兵力量对水面上的军舰形成威胁,只要水面上的军舰一动,大炮立即可对军舰进行攻击。同时,陈炯明又利用海军司令温树德的弱点,对他晓以利害,让他率领所属舰队投降自己。如果不成,退一万步说,只要温树德保持中立,对陈家军不进行攻击,那也就把孙中山的力量瓦解了一大半,孙中山也就没有足够的力量和自己较量了。只要能在北伐军的主力赶回来之前把孙中山消灭掉,那时自己就是两广的王,也用不着害怕其他派系来攻击自己。

当钟景棠派人来报告已经拿下了牛山、鱼珠二炮台的时候,陈炯明便开始了他的第二步行动:收买温树德。

永翔舰上,陈炯明派去的特使正在和温树德秘密交谈。特使说:“陈总司令派我来向温司令致意:他一向是非常重视人才的,而且陈总司令很欣赏您的才干,所以特地让我带来密信一封,请您过目。”

特使说完,从口袋里掏出一封信,双手递给温树德,同时还打开了小手提箱,只见里面黄灿灿地摆满了金条,还有一张支票,票额是港元二十万。温树德收下了这份厚礼,看完了信,这才问特使:“我愿意为陈总司令效劳,不知道陈总司令有什么吩咐?”

特使笑着说:“现在,吴礼和的军队已经控制了鱼珠、牛山炮台,有一个营的野炮封锁了海面,虎门炮台也早在我军的控制之下,陈总司令本人也从惠州来到了广州,亲自指挥这次剿灭孙大炮的军事行动,陈总司令要你做一件事:开炮击沉永丰舰,叫孙大炮葬身鱼腹,或是秘密派人上舰刺死孙大炮也行。干掉孙大炮之后,你再率领海军归顺陈总司令。。”

温树德听了特使的话,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不行不行,我要是开炮轰击永丰舰,只怕是永丰舰还没沉下去,我的永翔舰却要先沉下去了。现在,海军全体将士都是听孙大炮的,我一开炮,大家肯定会掉过炮口来攻击我,目的达不到,还要白白地送上性命,这样的事情万万做不得!派人行刺也不行,孙大炮在永丰舰上,那个舰上的士兵都对他赤胆忠心,谁也近不了他的身。。”

特使沮丧地说:“那就看着他在海上耀武扬威吗?”

“不看着他耀武扬威还有什么办法?”温树德反唇相讥。

特使眼珠转了几转:“据我看来,温司令您如果不想办法及早脱身,跟着孙大炮在海上转来转去,只怕一个月、两个月以后,你的海军有生力量不被消灭也会被饿死,跟着孙大炮同归于尽可没有多大意思啊。”

温树德不得不叹了口气:“你说的是有道理,我何尝不知道?我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只能带走我的永翔、海圻、海琛、肇和四艘军舰。不过,这四艘军舰是我的主力舰队,这四艘军舰一走,剩下的军舰便失去了一大半的战斗力了。再说,我们一走,其他军舰上的官兵们也就人心不稳,那时孙大炮就会不战自败了。”

温树德一番话,说得特使心里非常舒坦,连声说好。反过来又问:“只不过是这件事宜早不宜迟,请问温司令什么时候能行动?给我一个准信,我也好向陈总司令报告。”

温树德考虑了一阵子说:“这事情还要等我和几个大舰的舰长们悄悄地商量好才能行动。不过,我温某人一言九鼎,少则三日,多则五日,我一定会行动的,到时候我会驶离黄埔港的。”

在陈炯明的司令部里,听完了特使的报告,陈炯明高兴得连连点头,说:“这下好了,任凭你孙中山有三头六臂、七十二般变化,也逃不出我的手心了。”

部署完分化海军的计划之后,陈炯明又耍起了另一手,给外交总长伍廷芳发了一份电报,邀请伍廷芳和自己一道,请孙中山下台。在电文中,陈炯明把自己打扮成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愿意和伍总长一道,请孙中山下台,不要把那个大总统的名声看得那么重要,只要孙中山放弃大总统的称号,自己立即就可以收拾残局。

伍廷芳看了这份电报,气得当场昏了过去,当天晚上猝然病逝。孙中山知道这件事后,非常悲痛,在对全舰士兵说话时把这一不幸的消息告诉了大家。孙中山说:“伍总长年过八旬,尚且为国家大事鞠躬尽瘁,以致于累死,我们后死诸君,要多多效仿他,同心合力,早日剿平叛乱,完成我党的革俞大业!”士兵们被孙中山的情绪所感染,一个个义愤填膺,表示坚决追随大总统,发誓剿平叛乱,报效国家。

这时候,南北两个秀才又合伙唱起了一出双簧戏:吴佩孚从北京打来了一份电报,电报中,词情似乎十分恳切,邀请孙中山早日北上,离开广州这个战乱频仍的地方。看起来是关心,实际上是如果孙中山离开广州黄埔,平叛战斗也就销声匿迹了。对于这种“好心”,孙中山一笑置之,立即回了一封简明扼要的电报:“临难苟免,人之大耻,国之大辱。”

当威迫吓唬手段都不奏效的时候,陈炯明又耍起了另一手,让秘书陈君韬代替自己写了一封长长的信给孙中山,在信里面假惺惺地表示自己的委屈,软硬兼施,想使孙中山屈服,主动退出大总统的位子,让自己在广东称王称霸,信中说:大总统钧鉴:国事至此,痛心何及。炯虽下野,万难辞咎。自6月l6日奉列钧谕,而省变已作,挽救无及矣。连日焦思苦虑,不得其道而行。惟念十余年患难相从,此心未敢丝毫有负钧率。不图兵柄现已解除,而事变之来,仍集于一身。处境至此,亦云苦矣。现惟恳请开示一途,俾得遵行,使北征部队,免至相戕,保全人道,以召天和。国难方殷,此后图报,为日正长也。

专此,即请钧安。

陈炯明这封信,由钟惺到永丰舰上去送给孙中山。孙中山看罢了陈炯明的信,冷峻地笑了笑:“陈炯明他倒是很聪明,说什么和我十余年患难相朋,不敢负我,他叫自己的军队对我总统府开枪开炮,用数万人围攻妙香山,捣毁粤秀楼,说什么自己兵柄解除,对军队无能为力,可在粤军攻下粤秀楼的第三天,他就急匆匆地从惠州赶到了广州,在粤军总指挥部里发号施令起来,这能说是兵权解除了吗?他还在探花酒楼里举行了庆功宴会,这能说是进攻总统府与他无关吗?说什么北征部队将互相残杀,他是害怕北伐军回来和他算账,这才装作悲天悯人的样子,他要是真的考虑到革命的利益,他现在就应该亲自到永丰舰上来见我,今后洗心革面,一心一意地打军阀,我一定既往不究,决不与他为难!陈炯明要我给他指出一条道路,实际上是在向我示威,要我早点下台,好让他当这个广东王!回去告诉他,我孙中山这么多年来对他陈炯明处处倚重,把军队中最高的权力交给了他,他现在羽翼丰满了,就来和我争夺天下。我孙中山并不想和谁去争天下,我只想打倒旧军阀,解除老百姓的痛苦,完成统一中国的大业!陈炯明想逼我下野,让他来为所欲为,办不到!”

孙中山把陈炯明的信愤怒地扔在桌子上,指着钟惺的鼻子一顿训斥,钟惺只好灰溜溜地回去覆命。

软的不行,硬的也不行,软的里面夹着硬的还是不行,这是陈炯明在派钟惺去之前就预料到了的,他并没有放弃毁掉孙中山的打算,而是采取了更加毒辣的手段:江防卫戍司令魏邦平有一个师的精锐部队,在广州是举足轻重的人物。

当陈炯明的部下炮轰总统府的时候,魏邦平袖手旁观,不发一枪一炮,是一个十足的骑墙派。孙中山正在通过各种途径想把他拉过来,共同参加平叛战斗,可是魏邦平的态度始终是暧昧不明,这就给了陈炯明以可乘之机,他派人把魏邦平请到了自己的粤军总指挥部中,在一阵肉麻的吹捧之后,他又打又拉,想让魏邦平为自己所用。可是魏邦平也有他自己的小九九,他想:当今天下群雄割据,你争我夺,谁有实力,谁就可以拥有天下,在陈炯明和孙中山的争斗之中,只要他魏邦平不是明显地靠向哪一边,将来不管是谁打赢了这场战争,都会把自己作为依靠的力量,因此,自己在这场戏中要演的角色就是和事佬。

抱定了这么一个念头,魏邦平是不会明显地倒向谁的,便说:“陈总司令,连日来,广州已经是兵连祸结,人民不堪其苦,现在孙中山已经到了海上,广州又在您的掌握之中,双方到这个时候,是罢战言和的时候了,如果陈总司令有意,我愿作为信使到海上去一趟,劝孙中山先生和陈总司令握手言和。”

魏邦平的念头正是陈炯明所期望的,他立即表现出高姿态说:“魏司令说得很对,你去军舰上劝劝他,老是呆在军舰上也不是事情,水上湿气太大,呆长了有伤身体,如果孙中山先生愿意回到广州来,我是欢迎他的。当前的局势是,只要孙中山和我都不来当这个头,战事马上就会平息,我愿意跟随孙中山先生一道归返田园,过一种躬耕自娱的生活,此话请你务必带到。”魏邦平来到永丰舰上,硬着头皮见了孙中山,也不敢正视孙中山的眼睛,嗫嗫嚅嚅地说自己是来为陈炯明和孙大总统两家劝和的,并且还假意就自己没能在大总统困难的时候尽保护的责任而感到羞愧,想请大总统看在广州市民受苦受难的情分上,早早息战,自己愿意在中间奔走等等。

孙中山一直是侧着身子听魏邦平说话的,这时把身体掉转过来,两眼直视着魏邦平,射出犀利的光来,望得魏邦平心里直发毛。半晌,孙中山开口说:“魏邦平,你使我感到痛心!当叛军围攻总统府的时候,你在哪里?你的军队又干什么去了?当我军舰重炮猛击叛军长堤想协助你夺下江防阵地好对叛军在水陆同时发动进攻的时候,你又在哪里?陈炯明威胁外交总长伍廷芳,他一个年过八旬的老人,还有勇气和叛军作斗争,竟至于气死在床上,你一个手握重兵的卫戍司令,却在革命遭到危险的关头袖手静坐,不发一枪一炮,现在又不明是非,要来当个什么中间人,劝我去和叛军讲和。你的这种行为,是懦夫的行为!你好好地想一想,你对得起革命吗?你对得起四万万国民吗!”

孙中山一顿训斥,魏邦平连头都不敢抬起来。永丰舰上的士兵都很气愤,一个个瞪着大眼看着魏邦平。

孙中山看到魏邦平似乎有点悔过的意思,心想还是给他一个改过的机会为好,便改变了声调,和颜悦色地对他说:“在我和陈炯明之间,已经没有什么可调和的余地了,陈炯明不是要和谈吗?你告诉他,除了向我投降以外,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我希望你回去也好好地想一想,不要怕陈炯明那几个骄兵悍将,北伐的大军已经在回程的路上了,不日将会到达广州,陈炯明现在也是非常害怕的,你要认清形势,早点醒悟过来,不要再以中间人自居了,你回去想好了再来!”

魏邦平被孙中山一顿训斥,军舰上的士兵们又个个横眉竖目地看着他,他只得连声说是,转身退回去了。

7月8日晚上,温树德率领的永翔、海圻、海琛、肇和四舰突然间一齐熄灭了灯火,永丰舰长冯肇宪对孙中山说:“报告大总统,温树德早就有叛逃的动向了,现在他们突然熄灯,可能要跑!”

立在孙中山身旁的蒋介石说道:“永翔等四舰是我海军的主力舰,如果他们一走,我们海军的实力就大大地削弱了,假如他们在开走时对我们开炮轰击,那我们就更加危险了,依我之见,不如先对永翔舰开炮!”

大家都赞成蒋介石的意见,可是孙中山摇摇头说:“不能再自己相互残杀了,我们已经吃够了自相残杀的苦头,再说,永翔舰也未必就会向我们开炮,你们想一想,鹬蚌相争,得利的是谁?”

听了孙中山的活,大家都没有作声,只是默默地互相望望。

过了好大一会,忽然听到永翔等军舰又升火起锚了,舰长冯肇宪大声地下达命令:“弹药手装填弹药,准备战斗!”

前后甲板传来士兵的回答:“弹药装填完毕!”

对士兵们的快速反应,冯肇宪非常满意,孙中山也轻轻地点了点头。

又过了一会,永翔舰领头,四艘军舰一起锚,鱼贯地离开了黄埔港。许久许久,海面上又恢复了平静,孙中山仍然久入地立在船头,久久地沉思着。。永翔等军舰一走,孙中山能够亲自指挥的军事实力猛地显得薄弱起来,海军将士们的心情都变得非常沉重。7月9日,驻长洲炮台的海军陆战队司令孙祥夫叛变,将长洲炮台拱手送给敌人,岸上失去了屏障。剩下的军舰上的士兵们开始有点担心了。孙中山见形势发展不妙,便通知各舰舰长来永丰舰开会,研究下一步的平叛作战计划。

不一会儿,接到永丰舰打出的旗语后,楚豫、豫章、福安、舞凤以及江海防舰队的各舰长们都来到了永丰舰,孙中山请大家坐下,开始分析军事形势和下一步的作战计划。

这时,秘书林直勉急匆勿地走进来,面带喜色地递上一份电报,孙中山读完电报,拿着电报对大家说:“好消息!北伐军许崇智部已经挥兵南下,将被叛军占领的韶关大本营重新夺了回来,北伐军正以不可抵挡之势迅速南下,不日将可会师黄埔,平定广州叛乱!”

这份电报如一个霹雳在大家的心头炸响,各个舰长们都激动起来,刚刚因温树德逃走而带来的一点不快一扫而光,磨拳擦掌地要大干一番。

在考虑到怎么干的时候,大家不免又有点担忧起来,温树德率军舰走了以后,以永丰舰为首的舰队就不宜停在原来的地方了,万一温树德被陈炯明利用,率领军舰来和我们作战,而牛山、鱼珠二炮台再要参战的话,那我们的形势就有点危险了。因此,当务之急,就是重新寻找一个理想的停泊点,更好地坚持战斗。

孙中山拉开地图,胸有成竹地说:“诸位舰长所言很有道理,我也在考虑这个问题,海面上的军舰是完全暴露在敌人的炮火之下的,必须有一个进可以攻、退可以守的地方可供停泊,才能有效地打击叛军。我们可以利用列强在华目前的势力,到外国人军舰停泊的地方去停泊下来,叛军不敢对我实施军事进攻。照这种计划,我看白鹅潭是最理想的地点。请大家拟好作战计划后,明天凌晨4时开始行动!”

第二天凌晨4点,按孙中山的命令,鱼雷艇豫章号率先起锚,一马当先,永丰舰紧随其后,舰队出三河口,往新造河面驶去。当舰队出发的时候,永丰舰舰长冯肇宪在心里嘀咕:“出三河口,这是一条老河道,水面狭窄,水深也不够,万一舰队搁浅怎么办?”心里是这么想,可嘴上没敢说,只是紧紧地跟在孙中山旁边,以防万一军舰遇险时,自己好保护好大总统。

舰队出三河口,果然是最好的选择,从这里走,避过了叛军鱼珠炮台炮火的袭击,只有车歪炮台叛军的炮火在不停地向舰队射击,可是这并不能构成多大威胁。舰队一面前进。一面向岸上的叛军炮台发炮轰击,孙中山巍然屹立在舰首,沉着地指挥舰队前进,好几次,炮弹从孙中山的头顶呼啸而过,冯肇宪要求孙中山下到船舱里去躲一下,孙中山丝毫不动,坚定地说,“我今天与军舰共存亡!你们记住,如果我死了,那也是死在平叛战斗之中!”最后,舰队顺利地通过了炮火的封锁,安全地进入了白鹅潭。

事后,永丰舰的舰长冯肇宪问孙中山:“大总统,我一直在担心,怕军舰无法通过新造河面,因为这里的水深不够,我们的舰队每次从这一带经过时,都是绕道而行的,现在又不是涨潮的时候,怎么还能通过呢?”

孙中山笑笑说:“自古用乓,讲究兵法,兵法中不光讲行军布阵、对敌打仗,还要懂得天文地理,尤其是地理,不光要知道地形,还要知道地形的变化。这新造河一带,近几年来,经过潮水的反复冲刷和上游水流的冲击,水面虽然没有多少扩大,可是水底的泥沙已经被冲走了不少,河水的深度大大地增加了。我对这一带河面的地理作过了研究,知道它的变化情况,所以才敢于下这样的命令。同时,我还考虑到,叛军也一定不知道这一点,他们把防守的重点放在水面宽阔的地带,对这一带防备较少,我们反而可以从从容容地通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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