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一来,潜艇在地中海作战的实质问题已弄清楚。德国海军——主要是潜艇部队——压倒一切的最重要的任务是在大西洋交通线上打一场对英国来说是生死攸关的经济战。大西洋彼岸是英国的力量源泉,主要有美国这一世界强国作其坚强的后盾。出于同样原因,英国也把这条生命线的安全看作重要的海上战略目标。因此,我们只有在迫不得已,万分紧急的情况下才能从大西洋抽调德国的兵力,数量也不宜过多,只要能满足克服危机的需要即可。
在迫不得已把大西洋兵力抽调到地中海的这种情况下进行海上战争是违背德国海军意愿的。海战指挥部曾要求德国国家领导打一场针对埃及和近东的战略上正确的战争。他们认为有可能不要使用德国海军兵力到地中海去作战。但这个愿望并没有实现。意大利海军在地中海战争中无法单独完成在北非向东挺进的任务。最后德国潜艇不得不放弃主要任务而被派遣到地中海去作战。在它们的协助下地中海的险情得到了缓解。但德国潜艇却没有能力去解决地中海的补给问题。
制空权问题是控制通向北非航道的一个主要问题,对我们唯一有利的做法就是封锁马耳他岛。因此,必须尽可能限制潜艇到地中海去。在我看来,从大西洋全部调走作战潜艇,使该海区的潜艇战停顿达7星期之久,这种做法是很不合理的。
海战指挥部迟迟才接受我反对向地中海和直布罗陀海区派遣潜艇的意见。1941年12月7日日本参战,这样英国的海军很可能被牵制在远东,因此英法军队已不可能在地中海以西登陆,然而德国海军所规定的作战重点在这个时候仍没有改变。这种坚持把潜艇集中在直布罗陀海区的做法(直到1942年初潜艇在与美国海军进行作战时)仍产生了不良后果。
对于无视大西洋的主要任务而把潜艇兵力重点用于地中海的做法我是反对的,我的这个观点的正确性后来在英国官方人士阐述德国在地中海的潜艇战情况时得到了证实。罗斯基尔上校在《海上战争》一书中写道:
“……但德国针对我们袭击利比亚补给线所采取的对抗措施,包括从大西洋派遣潜艇和德国空军重返西西里岛等也起了作用由于英国未能利用袭击利比亚的战果。。
“尽管如此,德国潜艇不仅在新的战场遭受了重大损失(11月和12月被击沉的潜艇不下7艘),而且由于它们撤离了大西洋而大大减轻了我们在这个生命攸关的战场上的负担,这是非常令人高兴的。德国海军总司令部下令把潜艇调往地中海时并不知道日本在12月7日发动进攻的企图。因此它没有预料到一个新的盟国会给意大利很大支持,以解轴心国在非洲的军队之围。但从长远观点来看,德国潜艇的转移是否对德国有利,这是值得怀疑的,特别应考虑到,潜艇转移到地中海,大西洋的攻势必定会减弱这一情况。”罗斯基尔:《海上战争),第1卷,第540页。
在阐述北大西洋主战区潜艇减少的原因时,我还得提一下德国水面舰艇在大西洋作战的情况以及它们对潜艇战产生的后果。
为了执行对英国实施经济战的战略任务,战争开始时雷德尔元帅还十分果断地动用了战列舰、装甲舰和巡洋舰等大型水面舰只,虽然它们在数量上处于劣势。为了执行上述战略任务,它们在作战中奉命避免与势均力敌或占优势的敌人交战。关键是要击沉敌商船。此外,海战指挥部希望这些舰只的出现会引起敌海军强烈的反应:敌人会被迫在预期有德国舰艇出现的海区使用尽可能占优势的兵力,在某些情况下甚至会动用战列舰,来掩护其护航运输队。所以,把大型舰只派到大西洋是一种完全正确的战略思想。
为此,在战争爆发之前德国海军就派出了“德国”号和“施佩伯爵”号装甲舰,以便它们在战争开始时能及时到达它们的作战海区。1940年秋海军又派“舍尔海军上将”号装甲舰去参加经济战。此后,“希佩尔海军上将”号重型巡洋舰和1941年1月在舰队司令吕特晏斯海军上将指挥下的“沙恩霍斯特”号(舰长霍夫曼海军上校)和“格奈泽瑙”号(舰长法因海军上校)战列舰又相继被派去参战。
“施佩伯爵”号的命运已众所周知。但尽管敌兵力十分强大,其它大型舰只的作战却取得了成功。克兰克海军上校率领的“舍尔海军上将”号击沉敌舰的数量相当可观。他一共击沉19艘舰船,总登记吨位达137000吨,并捕获了2艘油船作为战利品带回本土。“舍尔海军上将”号的作战持续了161天。这2艘战列舰在2个月内共击沉敌舰116000总登记吨位。由迈泽尔海军上校率领的“希佩尔”号共击沉14艘舰船,并重创英巡洋舰“伯威克”号。
海战指挥部对敌海上兵力进行牵制的目的也已达到。英国的每一支护航运输队都有一艘战列舰担任护航。“沙恩霍斯特”号和“格奈泽瑙”号曾在1941年2月8日和3月7日与敌护航运输队遭遇。但我方战列舰奉命没有对它们进行袭击,因为它们如果受到战斗损伤的话,那么它们在大西洋其它海区的行动就可能会受到很大影响。
但是当我们于3月7日在大西洋中部佛得角群岛东北方向发现了一支护航运输队后,却成功地派遣了U-105号和U-124号潜艇前往。按照舰队司令吕特晏斯海军上将(率2艘战列舰)的意图,这2艘潜艇的任务是歼灭为护航运输队护航的英国战列舰“马来亚”号,以便德国重型舰只随后能发起攻击。但这个企图没有成功。这2艘潜艇面对护航的英国战列舰却一举击沉了护航运输队中的5艘商船。直到14天后当“马来亚”号又在大西洋南部为一支驶往英国的运输队护航时,才被U-106号或U-105号潜艇发射的鱼雷击中。
正是在潜艇数量不足的几个月中,派遣大型舰只对在大西洋孤军作战的潜艇进行支援,这是正确的,也是成功的。当“舍尔海军上将”号在1940年11月5日首次袭击了英国的护航运输队后,英国感到有必要派战列舰护航,毫无疑问,这意味着占用并分散了英国海军很大一部分兵力。作为潜艇部队司令我感到有一件事当然是不会发生的,那就是英国人取消护航运输队中用以对付潜艇的警戒兵力和减少反潜空中警戒力量。
遗憾的是,在以后的几个月中由于战列舰“格奈泽瑙”号和“沙恩霍斯特”号及后来的“欧根亲王”号在布雷斯特港抛锚,给潜艇战带来了不利后果。
经过2个月的战斗后,1941年3月23日我们的2艘战列舰驶进了比斯开湾沿岸的布雷斯特地图上译为布勒斯特港,“沙恩霍斯特”号因主机故障很长一段时间不能出航。4月6日“格奈泽瑙”号在布雷斯特港中了1枚鱼雷和4枚炸弹,好几个月不能使用。为了修理这2艘战列舰,海军从德国在比斯开湾的所有基地抽调了800名造船工人到布雷斯特集中。到目前为止这些工人一直是为从战场返回的潜艇进行维修工作的,以便使这些潜艇能继续参战。由于抽调了劳动力,结果使潜艇一直停在船厂里,短时间内无法修复。船厂维修时间的延长对经济地使用为数不多的作战潜艇产生了有害的影响,不利于发挥潜艇击沉敌舰船的效能,当然这只能对敌人有利。
为了修复这2艘战列舰,海军放弃了潜艇这一对英国作战的主要兵器的大量维修工作,也不让本国工人接受这项维修任务,对这种做法我表示反对。因为我们在全面肯定大胆使用大型军舰取得的战果及其在整个战争中对敌所起的迟滞作用的同时,不能忽略我们的主要目标,那就是通过大量击沉敌舰船给敌造成实质性的损失,争取尽快地结束战争。对于实现这个目的来讲,潜艇是一种十分有效的、经济的对英作战的武器。按照我的观点,无论如何不能为了大型军舰的作战而通过抽调船厂劳动力的办法来剥夺最有效的作战武器——潜艇进行战争的权利。于是,1940年夏季海上作战潜艇的数量与它们的总数之比每况愈下。
特别是当事实证明重型军舰已不再可能实施大西洋海战时,我于1941年11月26日在一份备忘录中向海军总司令再次重申了反对抽调劳动力和有必要把船厂生产能力集中用于潜艇方面的意见。我写道:
“潜艇部队司令认为,缩短潜艇在船厂的修理时间将能大大增加作好战斗准备的潜艇的数量。因此必须把招集潜艇修理工人的工作看作是增加海上作战潜艇数量的最有效和最必要的措施。
“象我们这样的经济状况,海军不能指望从外面调进工人。以我之见,为了增加维修工人,海军必须自力更生。这就要求我们集中海军所有的修船工人,专门建造或维修在这场战争中绝对需要的作战舰艇。
“因此,按照潜艇部队司令的意见,应检查一下当前迫切需要的潜艇工人是否仍在修理战列舰、巡洋舰,或在维修和建造驱逐舰,而这些舰只是不是战争绝对需要和必不可少的。
“我们是在与地球上两个最强大的海军国家作战,它们控制了对海战有决定意义的大西洋海区。我们的水面舰艇突入该海区作战是无比勇敢的行动。然而由于美国对英国的援助,我认为现在已不是派水面舰艇到该海区作战的时候了,水面舰艇突入大西洋的作战方式已不能获得预期的效果。由于敌人的抗击,我水面舰艇的作战目标很快就会改变,避免与敌交战的防御性目标将取代原来袭击敌海上交通线的进攻性目标。
“事实证明,用水面供应船来实施补给是行不通的。
“因此,只有潜艇可以突入制海权已被敌掌握的海区,在那里停留和战斗,因为它不需要与敌争夺制海权。该海区出现的敌战列舰和巡洋舰越多,并不意味着对潜艇的危险越大,相反却给潜艇增加了求之不得的攻击目标。
“因此,就大西洋作战而言,潜艇部队司令想说明的是,战列舰和巡洋舰并不是绝对需要的。如果这些军舰也不能执行其它任务(如占领岛屿)的话,那么明确的合乎逻辑的结论是,这些军舰已不是进行这场战争迫切需要的武器。因此,当参加这场战争的潜艇需要维修力量时,再也不能把维修力量用到战列舰和巡洋舰上”。潜艇部队司令第3618号机密件。
在这份备忘录中,我从潜艇战的利益出发提出了尽可能多的要求。我作为潜艇部队司令必须这样考虑。然而,我的这份备忘录并未见效。当海军总司令在决定分配海军的维修力量时,其它一些观点可能占了上风。我本人后来在1943年任海军总司令后也为大型作战舰只的留用和维修在希特勒面前说过情。不过当时我也指望从国家领导那里为潜艇的建造和维修争取我需要的一切。当时大型作战舰只和潜艇之间(在维修方面)已不再存在利害冲突。但在1941年,作为潜艇部队司令的我必须反对因维修大型舰只而贬低潜艇战的观点。
丘吉尔也将潜艇战在战争中的作用看得比大型战舰大。他在回忆录中阐述了我们用大型舰只作战给英国带来的问题后,接着把话题转向了潜艇战,他写道:
“除这些问题之外,还有一种更为严重的危险。在战争中真正使我担惊受怕的是潜艇的危害。”丘吉尔:《第二次世界大战回忆录》,第2卷,英文版第529页。
在此我还得对不幸的“俾斯麦”号的作战行动以及它对潜艇战的影响和潜艇对“俾斯麦”号的援助讲几句话。在这次大胆的作战行动的准备阶段,舰队司令吕特晏斯海军上将于1941年4月8日与我在巴黎会晤。我对他十分敬重,我们彼此之间都很熟悉。我俩曾在同一年分别任出国访问的“卡尔斯鲁厄”号和“埃姆登”号巡洋舰舰长。出访结束时,我们一起停泊在西班牙的维哥港,然后一起返回本土。战前我任潜艇部队指挥官的那几年中,吕特晏斯任鱼雷艇部队指挥官。我们经常在一起,并有公务上的联系,对一般海军方面的问题看法比较一致,能同心协力,共同奋斗。在巴黎会谈中我们作出了潜艇支援“俾斯麦”号在大西洋作战的决定:
1. 继续按通常的潜艇战观点部署潜艇。
2. 如果我战斗群在大西洋逗留期间有可能与潜艇协同作战的话,就进行协同作战。为此特派一名有经验的军官到“俾斯麦”号舰上。
3. 舰队司令随时通过潜艇发出的无线电通信来掌握潜艇的位置和了解潜艇部队司令的意图。
1941年5月24日凌晨,“俾斯麦”号和“欧根亲王”号在突破冰岛和苏格兰应为格陵兰之间的“丹麦海峡”时击沉了一艘英国的“胡德”号战列巡洋舰。虽然“俾斯麦”号受了伤,但这2艘德舰继续向大西洋前进。当时我们的一支潜艇群位于“俾斯麦”号几百海里处。1941年5月24日我在战争日志中记下了这件事:
“在考虑我们的潜艇是否对‘俾斯麦’号战斗群提供某些支援时,得出的结论是,首先必须了解舰队司令的意图。在与西线总司令西线总司令扎尔韦希特尔海军大将主管对“俾斯麦”号的作战支援事务。打电话时,他同意我的上述看法。我暂时停止实施经济战,将全部潜艇交给他使用。只要舰队司令一发表意见,西线总司令肯定会提出要求的。”
同一天舰队司令吕特晏斯要求这些潜艇在格陵兰南端以南的海区排成正方形阵位。他想把已保持接触的英国舰船吸引到这个正方形阵位中。按照其要求我将该潜艇群的7艘潜艇进行了配置。当德舰这里指“俾斯麦”号和“欧根亲王”号及其追击者(英舰)到达我方潜艇阵位之前,它们都出乎意料地向南,然后又向东南方的比斯开湾港驶去。据我们后来所知,临时改变决定的原因是由于“俾斯麦”号的前部中弹,引起油料不断损耗。为了准备让“俾斯麦”号重返大西洋军港,遵照扎尔韦希特尔海军将军的作战命令,潜艇在那里配置成一个巡逻幕。其中刚从战场返航处于途中的U-556号和U-98号潜艇没有装备鱼雷。但它们作为侦察艇还是有用的。该巡逻幕的另一艘潜艇U-74号由于被深水炸弹击中而失去战斗力,也同样处于返航途中。该艇准确地看到了形势的严重性,并报告了自己的情况,说最迟在第二天凌晨可到达比斯开湾潜艇群附近的阵位。因此,它也作为侦察艇配置在巡逻幕中。
没有装备鱼雷的U-556号潜艇在优秀的沃尔法特海军上尉的指挥下,受到了跟踪“俾斯麦”号的英国特混舰队的追击。沃尔法特在其战争日志中写道:
……1941年5月26日
位置:兰兹角以西640海里处
天气:西北风,风力6-7级,海浪5级,晴,少云转晴。
15点31分:在飞机来袭之前已下潜,在水下听到几声如开炮似的爆炸声。
19点48分:警报!一艘“乔治国王”级战列舰和一艘航空母舰,可能是“皇家方舟”号,冲破雾气从后面快速驶来。目标右舷,方位10。如果我现在有鱼雷该多好啊!我连动也不用动,即可在原地进行一次很成功的袭击。敌人没有驱逐舰掩护,没有作曲折运动!否则的话我就可以插入两艘舰之间同时将它们干掉。航空母舰上鱼雷飞机正在起飞。这时也许我能帮助“俾斯麦”号。
20点39分:上浮,发信号:“发现敌一艘战列舰,一艘航空母舰,航向115度,高速航行,方格BE5332”(北纬48度20分,西经16度20分)。然后继续发送失去接触和声测的信号,直至22点06分。我试图用最后一点燃料从后面进行冲击。下潜进行声测,报告声测情况和发送测向信号。
21点30分左右我们接到“俾斯麦”号的无线电报,说它已被航空鱼雷击中,停泊在北纬47度20分,西经14度50分的位置,几乎不能动弹。
几分钟后,约21点42分,所有装备鱼雷的潜艇均接到了一个万分火急的电报,火速赶到上述正方形阵位,援救“俾斯麦”号。但由于暴风骤起,潜艇还得与风浪搏斗,因此未能及时赶到沃尔法特所指示的位置。
当英舰对“俾斯麦”号采取行动时,5月26日夜间只有沃尔法特(没有鱼雷)在其附近。他在战争日志中继续写道:
1941年5月26日
地点:布雷斯特以西420海里处
23点30分:警报!迷雾中突然驶来一艘驱逐舰。当我艇位于水下30米时,这艘驱逐舰呼地一下从我艇上方驶过,在艇内听到螺旋桨的声音。后来又听到螺旋桨的声音。无深水炸弹攻击。
0点(5月27日):西北风5级,海浪5级,狂风暴雨,能见度一般,漆黑的夜晚,上浮到水面。我能为“俾斯麦”号干些什么呢?我观察“俾斯麦”号发射的照明弹和防御火力。突然遭到火炮的袭击。一种恐怖感向我袭来,我就在附近,却无能为力。我只能继续侦察,引导携载鱼雷的潜艇前往。我在视界的极限距离上与其保持接触,报告位置和发送无线电信号,以引导其它潜艇前来。
3点52分:我从东向南往战斗地点移动,很快我的活动达到了燃料所能允许的最大限度,我再前进的话,将无法返回。
4点:海浪越来越大,“俾斯麦”号在继续战斗。为空军报告气象情况。6点30分我发出最后一次与敌接触的情况报告。发现U-74号,我用目视信号向U-74号潜艇交待与敌保持接触的任务。我艇尚可用电机慢速在原地航行。水面航行需要燃料,我艇必须返航……
在“俾斯麦”号进行战斗时发生了一系列不利的意外情况。其中有一个情况是,当“俾斯麦”号进行最后的战斗时,在“俾斯麦”号附近我方只有无弹药的U-556号潜艇和失去战斗力的U-74号潜艇,而英方却有半个舰队的兵力。
“俾斯麦”号的沉没清楚地证明,敌人在大西洋的警戒已取得很大进展,它使我方大型作战舰艇在该海区作战的时代宣告结束。从此德国的水面舰艇中只有辅助巡洋舰在海战指挥部的指挥下还在大西洋上作战。这种舰原是配有武器装备的商船,经过仔细伪装后保留下来的。它们依靠自己的能力在海上大胆航行,取得了很大的战果。其作战费用与大型作战舰艇相比还是比较小的。使用这种舰只作战是对潜艇战的一种补充。但到了1941年它们在大西洋的作战也告结束。
本章前几页探讨了1941年在打一场有效的战略上正确的潜艇战方面所存在的缺陷和阻力。这些不利因素及其分歧当然大大增加了潜艇战的困难。但我总是从艇员们毫不动摇的英勇行为中吸取新的活力。我也尽力使他们从我这里得到力量和信心,他们再用自己的模范行动向我表示谢意。这样我们就自然而然地成了一个不畏艰险的坚强集体。
在我们从领导角度对潜艇战作了介绍之后,还有必要简单地介绍一下1940年11月到1941年12月艇员们在前线的表现。当然要对每一次事件,每一次勇敢的行动以及英勇的艇员们每一次的胜利作面面俱到的介绍是不可能的。尽管只提到个别的事件、少数人的名字,但并不等于说其它人取得的战果就不大。
继1940年10月潜艇战大捷(第八章已提到)后,大西洋在11月暂时出现了潜艇空白。潜艇在夜间打击护航运输队的战斗中鱼雷消耗很快,只得迅速返回基地补充鱼雷。11月份重新出海的第一艘潜艇是U-99号,艇长是克雷奇默尔海军上尉。他是一位优秀的艇长,遇事冷静,从容不迫。他善于判断战术形势,抓住最佳战机,然后沉着、坚定和机智地对敌发起攻击。
1940年11月3日,克雷奇默尔在爱尔兰以西的大西洋海域遇到了2艘执行反潜巡逻任务后返航的英国辅助巡洋舰。其结果是,克雷奇默尔在一个夜晚就把这2艘体积和战斗力都大大超过潜艇的辅助巡洋舰一一击沉。它们是排水量为11314总吨位时“帕特洛克罗斯”号和排水量为18724总吨位的“劳伦蒂克”号辅助巡洋舰。当天夜晚克雷奇默尔还击沉了1艘英国“卡萨纳尔”号商船。在此我想引用克雷奇默尔本人的话来说明一下这次战斗的经过情况:
22点02分:发现第二艘商船,方位240度,同时又发现第三艘商船,方位300度。第二艘船转向后高速航行。我艇对继续按原航线航行的第三艘船实施攻击。当我靠近敌船时才看清,原来是一艘客船,该船有2个烟囱,一个前桅。后桅已折断。另一艘似乎是辅助巡洋舰。该舰的舰首几个舷窗没有遮光,因此肯定是一艘作战舰只。该舰没有全速航行。
22点50分:在1500米的距离上发射1枚鱼雷。该舰用明码发报:“轮机舱中雷,停车。”于是该舰失去机动能力,但似乎下沉不深。甲板上亮着灯,舰桥上发射出一连串红色信号弹,吊放救生艇。这艘船是英国18724总吨位的大型客轮“劳伦蒂克”号,后来可能改装成辅助巡洋舰服役。尔后又发现第二艘商船,距离越来越近。
23点28分:对停车的“劳伦蒂克”号发射鱼雷,但不知何故未命中目标。
23点37分:在580米的距离上发射鱼雷,击中该舰前烟囱以下部位,效果不大。
23点40分:“劳伦蒂克”号发射照明弹接着发射炮弹,然后又不断发射照明弹。我艇高速航行,向第二艘商船靠近。该船已停车,正在接收一艘救生艇上的人员。
1940年11月4日
0点02分:对停泊的商船发射鱼雷,射距1200米,击中舰桥前部。该舰用明码发报,报告舰名和舰位,并放下救生艇。这是英国11314总吨位的“帕特洛克罗斯”号客轮,现在可能已改装成为辅助巡洋舰。
0点22分:向“帕特洛克罗斯”号发射第二枚鱼雷,射距1200米。击中舰后部。无特大效果。舰上有很多圆桶。一部分空桶被扔入海中。
0点44分:向“帕特洛克罗斯”号发射第三枚鱼雷,射距950米,击中舰桥侧面。舰员将更多的桶抛进大海。舰稍向下沉,向右倾斜。我决定用火炮干掉它。
0点58分;在100米的距离发射4发88毫米炮弹,命中2发。其中一发击中上层建筑甲板上的备用弹药,引起爆炸。然后我艇转向规避,因为“帕特洛克罗斯”号开火还击,而且用的是延时引信炮弹。
1点18分:对“帕特洛克罗斯”号发射第四枚鱼雷,命中前桅侧面。除了见到更多的圆桶外,没有多大效果。由于鱼雷装填较慢,我利用空隙从仍浮在水面的“劳伦蒂克”号旁驶过向“卡萨纳尔”号接近。
2点15分:在“卡萨纳尔”号沉没处我们向5艘救生艇中的1艘艇询问有关情况,此时突然发现一架亮着航行灯的“桑德兰”式飞机在500米的距离上围绕我们飞行。
2点39分:下潜。
4点:鱼雷装填完毕。4点04分上浮。在驶往2艘辅助巡洋舰的途中发现1艘护卫舰。我们必须在它到达之前把这2艘舰击沉。
4点53分:在1400米的距离上对“劳伦蒂克”号实施第二次致命性打击,击中该舰尾部。舰尾在几分钟内沉没,舰上的深水炸弹爆炸。
5点16分:对“帕特洛克罗斯”号发射第五枚鱼雷,命中前货舱。舰上人员继续扔桶。攻击无特殊效果。
5点25分:对“帕特洛克罗斯”号发射第六枚鱼雷,击中舰中部主机舱,该舰前桅部位断裂。后部仰翻立即沉没。前部慢慢下沉。我艇迅速撤离。因为敌护卫舰已到,并打开了探照灯,然后从6点05分到9点一直发射照明弹。
11点18分:发现飞机1架,方位110度。我艇立即下潜,飞机在远处投掷炸弹。14点03分,我艇再次上浮。
克雷奇默尔的自述证明,英国辅助巡洋舰适应战争的能力较差,它们怎么也没料到会在夜间遭到一艘潜艇的水面袭击。但这件事也说明德国鱼雷的爆炸效果不够理想。见第七章第93页。虽然英国的辅助巡洋舰因装载空桶而难以击沉,但U-99号潜艇所用的鱼雷也实在太多了。这种情况往往会使潜艇缺乏鱼雷而丧失其它的攻击时机。
克雷奇默尔在这次成功的作战中共击沉敌舰20万总吨位。当我在11月4日接到他发来的有关这次战况的电报时,我在电话里就提议给他颁发橡树叶骑士勋章。在当天通过电报他荣获了骑士勋章。我为他感到高兴,并得知,克雷奇默尔艇上的每一个士兵,都为此感到自豪,并为他们所取得的战果能如此迅速地得到肯定而受到新的鞭策。
1940年12月1日,U-101号潜艇(艇长门格尔森海军上尉)在爱尔兰以西300海里处发现一支进港的护航运输队。潜艇部队司令的战争日志记载了这次作战经过:潜艇部队司令1940年12月1日战争日志。
“潜艇的总体配置对攻击这支护航运输队极为有利。当最西面的U-101号潜艇与敌保持接触时,其它所有潜艇都位于作战半径以内。部分潜艇有希望在当天夜晚到达,其余的最迟将在明晚到达该作战海区。这次作战的首要条件是要始终与敌保持接触。因此,U-101号潜艇接到命令,在其它潜艇奉命赶来与护航运输队作战之前,不准擅自实施攻击。
“U-101号潜艇与敌保持接触一直到第二天清晨。然后它报告:‘弹药用完,柴油机故障’。此时其它潜艇已经接近护航运输队。我命令U-101号潜艇继续与敌保持接触,直到其它艇来接替为止。”
于是,潜艇在12月1日和2日的严寒深夜对这支护航运输队发起了攻击。根据英方的统计,有10艘商船被击沉,1艘受伤。12月2日夜,U-94号潜艇报告:“敌护航运输队溃散。”这次战斗的胜利主要归功于门格尔森。由于他死死地咬住敌人,才使其它潜艇得以群起而攻之。
1941年1月和2月,其它的敌护航运输队在作战中共损失60艘舰船(包括单独航行的商船),总吨位达323565吨。
3月初,我们把潜艇的主力集中部署在冰岛以南海区,因为我们估计,英国已把护航运输队的航线移向西北海区。5天后潜艇发现一支即将进港的护航运输队,其中有5艘商船被击沉,2艘被击伤。自这次战斗之后海上出现了一个使潜艇部队指挥机关深感不安的平静阶段,海上看不到任何商船。后来我们发现有5艘潜艇在该海区沉没,该海区的敌情加深了我们的忧虑。这5艘潜艇是U-551号潜艇(艇长施罗德海军上尉),U-70号潜艇(艇长马茨海军上尉),这2艘潜艇的艇长资历较浅。其余3艘潜艇的艇长资历较深,战功卓著。他们是U-47号艇的普里恩海军上尉,U-99号艇的克雷奇默尔海军上尉和U-100号艇的舍普克海军上尉。U-551号和U-47号在战斗中全艇覆没,U-100号和U-70号艇的部分艇员被救,U-99号几乎全体艇员被救。普里恩、舍普克及其全体艇员和U-99号艇的损失使我的参谋部,尤其是使我本人的心情十分沉重。舍普克是一个敢打敢拼的人,战争开始以来他表现突出,共击沉商船39艘,总吨位达159130吨。克雷奇默尔在历次出色的战斗中共击沉44艘商船(总吨位达266629吨)和1艘驱逐舰。普里恩最了不起的功绩是在斯卡帕弗洛海域击沉了“皇家橡树”号战列舰。在实施经济战中他共击沉28艘商船,总吨位达160935吨。普里恩是一个全面发展的人,他性格开朗、热情、充满活力和乐观精神,对工作一丝不苟,全力以赴,天赋使他具备了完成任务的各种才能。他为人们树立了榜样。从以下他在和平时期的话语中可看出他对潜艇事业的态度:“对我来说,参加一次出色的打击护航运输队的演习比最舒适的休假更有价值!”在战争中尽管他由于在斯卡帕弗洛海域的英勇战功而一跃成为受人尊敬的头面人物,但他仍然是一个坦率、谦虚、朴实,并一心想再立新功的勇敢的军人。他与我的关系特别亲密。
由于冰岛以南海区无航运活动以及我方几位出色的艇长遭到莫名其妙的损失,因此我在3月底就把兵力从冰岛以南海区撤出,向西南方面集中。这一措施取得了成功。4月2日配置在新海区的潜艇发现一支从北美驶往英国的“SC26”护航运输队后,立即对其实施协同攻击,共击沉商船10艘。后来情况逐渐清楚,3月份潜艇的大量损失并非是什么特殊原因造成的,也并非是敌人新式武器所致。几艘久经考验和富有经验的潜艇在同一时间被击沉纯属偶然。
1941年3月和4月潜艇共击沉商船84艘,总吨位达492395吨。
从5月份开始,大西洋北部海区昼长夜短的季节来临。这对英国商船队的护航是极为有利的。其空中掩护可一直持续到黄昏之后。第二天凌晨飞机便又可追逐潜艇并迫使其下潜。而有利于潜艇在夜间实施协同作战的时间却十分短暂。尽管如此,潜艇在北大西洋两次打击护航运输队的作战中仍取得了胜利。第一支护航运输队被击沉5艘商船。第二支“HX126”护航运输队在大西洋中部遭到袭击。当船队在一个夜晚损失5艘商船后,运输队指挥官担心集中的商船再度受到潜艇的协同攻击而下令解散,要求每艘商船设法单独驶往英国。结果又有4艘商船被击沉。从此,英国海军部接受了这次教训,再不允许任何运输队在无护航的情况下进入北大西洋海区。
当5月份在北大西洋的潜艇由于白昼时间长战果有所下降时,集中在南大西洋弗里敦港附近的潜艇却受益非浅,它们发现了一个很有利的攻击区。1941年春,弗里敦港是来自好望角和南美驶向英国的所有船只的会合点,航速较慢的商船在此编成护航运输队,航速快的商船则分散单独北进。为了使潜艇在这遥远——从比斯开湾各港到弗里敦港全程2800海里——的海区的作战尽可能经济些,海战指挥部计划在大西洋中部的会合点用水面供应船为潜艇补充燃料和鱼雷。这样潜艇就可在弗里敦战区先后进行两次战斗。在这两次战斗中7艘潜艇共击沉74艘商船。参战的潜艇有:U-106号(艇长厄斯滕海军上尉)、U-105号(艇长舍韦海军上尉)、U-124号(艇长舒尔茨·威廉海军上尉)、U-103号(艇长许策海军少校)、U-38号(艇长利贝海军上尉)和U-69号艇(艇长梅茨勒海军上尉)。U-69号潜艇还在几内亚湾的拉各斯港和塔科拉迪港布设了水雷,使一些商船触雷沉没,迫使英国海军暂时封闭这两个港口。
在南部海区作战的潜艇中,战绩最大的是黑斯勒海军上尉指挥的U-107号潜艇。他一共击沉14艘商船,总吨位达87000吨,这是黑斯勒了不起的功绩,这与他掌握丰富的战术知识和射击技术有关。在以往的战斗中他的表现就非同寻常。弗里敦海域一战所取得的辉煌战果使他打破了保持较长时间的最高纪录,从而为授予他骑士勋章创造了条件。但我却下不了决心为他提出申请,因为他是我的女婿。最后还是海军总司令结束了这种状态。他让人对我说,如果我始终不为黑斯勒申请勋章,那他将为黑斯勒申请。于是我只好为他提出申请。这样黑斯勒很快就荣获了勋章。
1941年5-6月,在弗里敦和北大西洋海区潜艇共击沉119艘商船,计635635总吨位。
而在7-8月,潜艇的战果就小了。从格陵兰到亚速尔群岛的广阔海区里,只有8-12艘潜艇在零零散散地搜索着商船。如果我把它们的间隔距离拉长,那么当某艘潜艇发现护航运输队时,潜艇就无法采用狼群战术实施协同作战。如果我把它们集中编成一个潜艇群,那么对可能碰巧遇上的护航运输队,则需要其它兵力的协助,以引诱该护航运输队进入潜艇配置海域。在潜艇数量不多而又无侦察兵力支援的条件下实施潜艇战并非易事。
英国人在弗里敦海区受到重大损失后便尽量减少了商船的活动。因此,我决定重返北大西洋,将潜艇部署到东部海区。前面已提到的准备与空军第40轰炸机联队(飞机的数量已增加)重新组织海空协同作战的意图见本章第136页。也促使我作出了上述决定。后来在空军的配合下,我们在爱尔兰以南海区对来自直布罗陀的一系列护航运输队进行了袭击。虽然击沉船只的数量不少,但总吨位却不高,因为往返于直布罗陀和英国之间的大多数是1000-3000吨的商船。我们除了在爱尔兰以南海区进行潜艇战外,还在没有空军侦察的情况下设法截获爱尔兰以北海区往来的船只。但潜艇在这里无多大效果。它们非但找不到可袭击的目标,反而成了敌强大的空中巡逻机的攻击对象。因而在7月和8月击沉数相当有限,总共只击沉45艘商船,计174519总吨位。
1941年9月,我决定向西对大西洋再来一番彻底的“清扫”。为此,我根据潜艇数量把潜艇编成2-4个群,以侦察幕的形式用比平时稍高的速度横扫辽阔的大西洋。我们把潜艇一直部署到格棱兰的东岸海区,因为我认为来自北美的护航运输队在越过纽芬兰岛东南的拉斯角后,会立即向北前进。这个推理有3点根据:第一,美国在1941年没有宣战就已援助英国,这将在下一章中谈到;第二,靠北的航线可以得到以冰岛为基地的空中警戒兵力的掩护;第三,在7-8月南部的航线很少发现护航运输队。这个推理的正确性很快得到了证实。1941年9月11日,我潜艇发现在靠近格陵兰东岸的海域有一支护航运输队驶往英国,其代号是“SC42”。这次潜艇袭击一举成功,共击沉16艘商船。由于第二天晚上(9月12日)大雾弥漫,该护航运输队才免遭更大的损失。
在大西洋西部海区我潜艇也发现了一支驶往英国的护航运输队,共击沉其4艘商船。当月还有一支来自弗里敦港的护航运输队在北大西洋也被我一支潜艇群发现。这支由11艘商船组成的船队有4艘军舰为其护航。其中有7艘商船被击沉。
在同一个月内被潜艇群袭击的还有第4支护航运输队,它是从直布罗陀海峡驶往英国的。这支护航运输队是被空军第40轰炸机联队的侦察机发现的,其护航兵力十分强大,共有10艘驱逐舰和小型护卫舰。尽管如此,仍有9艘商船葬身海底。
9月份英国在潜艇战中共损失53艘商船,共计202820总吨位。
在1941年的最后3个月,大西洋的潜艇战(就参战潜艇的数量而言)最不景气,进入了“大西洋战役的萧条时期”。英国的《海上战争》一书把这个时期称之为潜艇战的“低潮”。主要原因是潜艇被调往地中海,这在上文已经提及。但是出现这种低潮还有其它原因。10月15日潜艇还击沉了一支驶往英国的护航运输队中的9艘商船。在尔后的几周内,由于在北大西洋部署的潜艇稀少,我们的运气不好。11月1日一艘在最西面担任瞭望哨的潜艇在纽芬兰海滩附近发现一支驶往英国的护航运输队。部署在这支护航运输队东侧的一个潜艇群要实施攻击的话是十分有利的,然而由于一连数日的浓雾使这次作战一无所获。
这就是1941年11月潜艇在北大西洋与敌进行的最后一次接触。由于潜艇数量太少,以后连续几周搜索都毫无成效。于是,11月底潜艇向直布罗陀海区转移,结束了这一时期的战斗。
1941年11月和12月德国在大西洋南部的海战中也遭到了厄运。德国辅助巡洋舰“阿特兰提斯”号在罗格海军上校率领下于1940年3月驶离本土,在巡航大西洋、印度洋和太平洋的20个月中战果显著,共击沉22艘商船,计145697总吨位。1941年底它绕过合恩角(智利)向东航行,于11月22日到达大西洋赤道以南海区,驶往与U-126号潜艇约定的会合点进行燃料补给。U-126号艇长鲍尔乘坐舢板到“阿特兰提斯”号舰上,与罗格海军上校商谈补充燃料的具体细节。但由于英国“德文郡”号巡洋舰的出现使谈话很快中断。这艘英舰奉英国海军部之命在该海区巡逻,企图搜索潜艇补给舰。英国商船在弗里敦海区一战中遭到的惨重损失促使英国采取了这一行动。执行侦察任务的舰载机发现了德国“阿特兰提斯”号辅助巡洋舰。当时德国巡洋舰处于千钧一发的危急时刻,U-126号艇长无法返回本艇。第一值更官下令紧急下潜。由于英国巡洋舰离潜艇太远,无法对其实施攻击,而“阿特兰提斯”号却被击沉。在英国“德文郡”号巡洋舰远离之后,潜艇上浮,把乘有“阿特兰提斯”号的幸存者的救生艇拖回。
当我们得到这个不幸的消息后,我派遣U-124号潜艇(艇长莫尔海军上尉)和U-129号潜艇(艇长克劳森海军上尉)到大西洋中部去协助U-126号潜艇拖带“阿特兰提斯”号的救生艇。途中U-124号潜艇在距圣·保罗山崖巴西东北角。东北约240海里处击沉了英国“达尼丁”号巡洋舰,该舰与“德文郡”号巡洋舰一样担任搜索潜艇供应舰的任务。
与此同时,海战指挥部令“巨蟒”号潜艇供应舰去接收“阿特兰提斯”号的幸存者。该舰于11月24日和25日执行了这一任务。
海战指挥部预先确定了一个会合点,以便“巨蟒”号潜艇供应舰对各潜艇提供补给。该会合点位于“阿特兰提斯”号巡洋舰沉没点以南1700海里处。但这个会合点也被敌人发现,“巨蟒”号(舰上还有“阿特兰提斯”号的幸存者)于1941年12月1日被英国担负搜索潜艇补给舰任务的“多塞特郡”号巡洋舰击沉。
为了接收“阿特兰提斯”号和“巨蟒”号上的414名幸存者,4艘潜艇在出事点附近工作,遇难人员分别被安置在各潜艇上。潜艇舱室狭小,无法使每人都得到一张床铺。床铺只够夜间值勤人员使用。每艘潜艇接收了100名左右的幸存者,艇内拥挤不堪,人们几乎动弹不得。这样一来,潜艇当然无法进行战斗,原来计划的行动也就告吹了。在返回本土的航行中,当它们通过赤道的热带海区时,艇内温度高达摄氏38度。我命令这4艘潜艇在佛得角群岛以北与4艘意大利潜艇会合,这4艘潜艇是意大利潜艇部队指挥官在波尔多交给我使用的。意大利潜艇分载了一半遇难者。1942年1月底8艘潜艇全部平安抵达比斯开湾基地。这项援助行动在航行了5000海里的情况下一举获得成功。
这个事件证明,用水面供应舰在大西洋为潜艇执行补给任务的时代已经过去了。以后应该由在战争开始时建造的潜水油船来执行这一任务。
前面已经提到,1941年12月在赤道以北的大西洋上,潜艇潜伏在直布罗陀海峡两侧。它们所期待的往东行驶的护航运输队却连影子也没有。感到庆幸的是在12月14日一支从直布罗陀海峡驶向英国的护航运输队却自投罗网。直布罗陀海峡以西的潜艇群和另外3艘在比斯开湾各港待命的潜艇奉命去拦截这支护航运输队。因为英国人知道在直布罗陀海峡附近有潜艇埋伏,所以我们估计英国这支运输队的护航兵力一定非常强大。护航运输队中有一艘“大胆”号辅助航空母舰。从12月14日到22日潜艇昼夜轮番连续攻击,但结果却令人失望。虽然在12月21日“大胆”号辅助航空母舰和“斯坦利”号驱逐舰被U-751号潜艇(艇长比加尔克海军上尉)击沉,但运输队本身被潜艇击沉的只有2艘商船。相反在这场战斗中我们却损失了5艘潜艇。它们是U-574号潜艇(艇长根格尔巴赫海军上尉)、U-131号潜艇(艇长鲍曼海军中校)、U-127号潜艇(艇长汉斯曼海军上尉)、U-434号潜艇(艇长海达海军上尉)和U-567号潜艇(艇长恩德拉斯海军上尉)。其中恩德拉斯海军上尉是最杰出、最有经验的艇长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