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大西洋战役的第三阶段(1942年1月至7月) 在美国水域的战斗.3
但是经济的潜艇战还得将重点重新转移到较近的大西洋海区打击英国护航运输队的作战上来。要尽可能在远离英国陆地、其空中掩护兵力鞭长莫及的海区发动攻击。在这些海区,潜艇能最大限度地发挥自己的机动能力,能使狼群战术在水面行动和攻击的各个阶段最少受到障碍,因此仍有取胜的可能。
潜艇的作战计划正是按照这些观点拟定的。由于本国各船厂增加了工人,海军总司令部得以使1941-1942年寒冬季节结集的许多新潜艇离港起航,于是从1942年7月到9月每月开往前线参战的潜艇达到30艘之多。
潜艇数量的增加使潜艇部队指挥机关能够把潜艇编成两个潜艇群来对付往返于英、美两国之间的护航运输队,同时又可根据情况采取快速多变的战术将其它潜艇派往较远的有价值的战区去。
在这方面加勒比海始终是我们考虑的目标,特别是特立尼达以东和以南海域,是护航运输队从东面和南面驶往加勒比海的必经之地。1942年7月美国在该海区还不可能建立护航编队,因此潜艇在那里有很大的成功希望。
此外,潜艇部队指挥机关准备派潜艇重新占领弗里敦海区。与1942年4月派遣2艘潜艇时所得出的结论一样,见第208页(第12章)。潜艇部队指挥机关估计,往返英国的南北护航运输队为了采用时间最省、航程最短的航线,目前会更加频繁地通过非洲西岸海域。在几内亚湾我潜艇也有取得战果的希望。但是,潜艇部队指挥机关把更大的成功希望寄托在开普敦海域的一次突袭上。潜艇到达那里的航程为6000海里,即使用IXc型潜艇到该海区作战也必须要有一艘潜水油船在中途为其补给燃料。尽管如此,我认为进行这样的作战是有价值的,因为我估计,在“处女地”战区潜艇一定会迅速地获得丰硕的战果。
我认为,在开普敦作战的潜艇还可以把作战范围延伸到印度洋的东非各港口。如果10月份IXD2型潜艇(1365吨,活动半径31500海里)作好战斗准备的话,这一点是肯定能做到的。这批潜艇是由战前的“火炮巡洋舰”改建成鱼雷潜艇的。潜艇部队司令1939年9月8日机密文件,见副本即附件6。
但是,我们首先应为在开普敦海域作战准备一支IXc潜艇群,尽量挑选经验丰富的艇长,另外再配备一艘潜水油船。它们必须在8月下旬同时起航。
另外,巴西海岸也是我们考虑的作战目标。我们与巴西的政治关系越来越激化,海战指挥部所发布的堵截巴西商船的命令也越来越强硬。
1942年1月27日,作为德、美两国进入交战状态所带来的政治后果,巴西和德国中断了外交关系。此前,德国未击沉过巴西1艘舰船。尽管在1941年12月9日为潜艇战开放了北美安全区,但潜艇仍避免在北纬20度以南的南大西洋泛美区活动。巴西与我们中断外交关系后,如果能遵守国际协定保持中立的话,我们仍会象对待所有中立国的舰船那样对待巴西的舰船。
然而,为了维护国际协定,德国潜艇在1942年2-4月用鱼雷攻击了7艘巴西商船,并按照捕获法将其合法击沉。因为潜艇艇长们无法确认它们的中立态度,它们配有武器装备,采取了曲折机动和闭灯航行,船体刷成灰色,既不悬挂旗帜也无中立标志。
后来,所有的巴西商船都逐渐配备了武器,因此海战指挥部在1942年5月16日下令可以对所有可以辨认的配备了武器装备的南美国家的商船(除阿根廷和智利外)实施攻击,事先不必发出警告。
1942年5月底,巴西航空部宣布,巴西飞机已经袭击了并将继续袭击轴心国的潜艇。这样一来,巴西虽然没有宣战,但实际上已与我们处于战争状态。从那时起,经我国领导同意,于1942年4月4日潜艇部队攻击了所有的巴西商船。
1942年7月的第一周,在制定今后的区域广大的潜艇战计划时,我询问了海战指挥部,对于在拉普拉塔河口的潜艇战是否有所考虑,因为那里是英国冷藏运输船的汇集处。这些冷藏运输船对英国的肉类供应起着十分重要的作用。考虑到阿根廷的意见,外交部不允许在阿根廷沿海进行潜艇战。外交部对5月份以来在巴西沿海的潜艇战却没有提出反对意见。因此,在按计划于弗里敦海区部署潜艇以打击南北来往的护航运输队的同时,我打算派1艘潜艇到巴西沿海去作战。
总而言之,在整个大西洋都具有实施一系列潜艇战的可能性。除了在北大西洋对敌护航运输队作战外,我打算视情况充分利用这些可能性。我对此寄予胜利的希望。
重要的是,我们在此时必须保持主动,尽量出其不意地打击敌人,在敌人企图通过改变航线或加强护航兵力来克服其弱点之前就利用敌人的弱点给以打击。
由于英国采用了护航编队,加强了空中侦察,西大西洋的潜艇战形势逐步发生了变化。英国海军部在1942年5月中旬显然会考虑:今后几个月德国潜艇部队指挥机关将会把攻击的重点移向何处。今天我们根据英国1942年7月的一份关于“当前大西洋战役紧张局势”的形势分析材料才知道,罗斯基尔:《海上战争》,第2卷,第199页。当时英国第一海务大臣庞德海军上将推测德国潜艇部队将会对特立尼达以东的海上航运汇集点发起猛烈攻击。对此他写道:
“我坚信,潜艇战即将面临一个新的转折点。”
他估计,由于美国海域加强了防御,德国潜艇在那里作战的经济意义不大,德国潜艇部队指挥机关将会把潜艇重新调到东大西洋,以对付那里的护航运输队。
“因为与派遣兵力去袭击遥远的美国海区的护航运输队相比,邓尼茨宁可用4-5倍的兵力打击在东大西洋的每一支护航运输队。”
7月27日我在德国报刊上指出,潜艇将进行艰苦的战斗,并说潜艇战必将面临更加困难的时期。我认为这种警告是有必要的,因为这可以对德国人民在言论、报刊和广播中对前几个月潜艇所取得的伟大战果而流露出来的过分狂热的情绪加以正确的引导。
今天我们才知道,当时英国海军部把我在报刊上的那次说明作为“直接来自马嘴的预言”进行了“详细的研究”。我对潜艇将遭受更大损失的暗示倒成了我准备再次袭击大西洋英国护航运输队的证明。
英国第一海务大臣在制订他的计划和考虑问题时,对美洲的同盟国是否会用它们的护航舰艇来援助英国防御东大西洋可能遭到的袭击,或者至少对能否调动4月份已转让给美国的英国护送队,表示极大的怀疑。
庞德认为,为抗击德国新的进攻,两个盎格鲁撒克逊国家的海军部队有必要采取统一战略,因为这场进攻的规模将比1941年的要大。
于是,德国潜艇部队和英、美防御兵力在尽最大能力作好战斗准备之后,双方进入了1942年大西洋战役的第二阶段。究竟胜败如何,尚难确定。
潜艇很快与护航运输队发生了战斗。在北大西洋我们得到的经验是,往返于北美的英国护航运输队仍然象4月份那样采用最短的航线在大环形航线上行驶。当我们的潜艇在大环形航线的海区内进行攻击时,这种情况仍无任何改变。至少英国人再也没有把他们的护航运输队“散布”在整个辽阔的大西洋上,象1941年那样增加我们寻找护航运输队的困难。
今天我们才知道其中的原因,并非象当时一部分人所估计的那样是由于英国人“死心眼”,而是缺少护航舰艇和燃料才迫使英国海军部往大西洋最短的航线上派遣护航运输队。南北航行的塞拉利昂护航运输队的情况也是如此,该护航运输队里的商船从东方世界绕过好望角而来。因此潜艇部队指挥机关命令到弗里敦海区作战的潜艇在西班牙以西海区就以联合的侦察幕队形在英国南北护航运输队可能经过的航线上向南航行。在这里潜艇每次都能发现敌护航运输队,因此,在向作战区航渡的途中潜艇就能取得战果。
这样,1942年的“寻敌问题”再也不象1941年那样突出了。除了英国护航运输队一直采用最短航线外,目前由于潜艇数量的增加使“耳目增多”,这也给潜艇对护航运输队的搜索带来了方便。潜艇部队指挥机关配置的巡逻与侦察幕更宽大了,因而覆盖的海区也更广阔了。
除了上述这些比较有利的条件外,我们的有利之处还在于,海军总司令部内对敌人无线电通信进行监视的“无线电侦收部门”通过利用英国大量重要的无线电报,多次成功地破译了英国的密码。因此,“无线电侦收部门”多次而及时地为潜艇部队指挥机关提供了有关敌护航运输队的准确位置。
潜艇在搜索敌护航运输队方面虽然有以上这些有利因素,但从另一方面来说,潜艇对护航运输队的作战却更加困难了。因为潜艇在逼近护航运输队和采用狼群战术时所需要的机动性经常受到敌护航运输队空中警戒兵力的限制。飞机迫使潜艇不断地下潜,以此来使潜艇常常静止不动,从而无法靠近护航运输队和占领所需要的前方攻击阵位。针对这种情况,我们力求在大西洋中部打击敌护航运输队,因为敌人的岸基飞机无法到达该海区。我们估计,在这种情况下那里几乎没有或者只有少量从护航航空母舰上起飞的护航飞机,护航航空母舰属于护航运输队固定的护航兵力。1941年在北大西洋中没有空中警戒兵力的自由海区是从离岸400-500海里处起始的;而现在,1942年,我们不能不注意到,不但在来往于英、美之间的护航运输队的北大西洋航线上,而且在向南的航线上也有四引擎岸基飞机作为护航运输队的护航兵力担任侦察任务,这些飞机可在距下列空军基地800海里处执行任务:北美的格陵兰,冰岛,北爱尔兰以及弗里敦。与1941年相比,没有敌空中侦察力量而有利于我打击护航运输队的自由海区显然小多了。
潜艇部队指挥机关力图通过适当的潜艇部署尽可能在护航运输队的“出发线”上捕捉护航运输队。这就是说,对来自美洲的护航运输队应在纽芬兰的拉斯角东南面海域开始搜索目标,对于向西航行的护航运输队则应在西经25度附近海域开始搜索。这意味着当它们尚在岸基飞机护航之下时,我们就应该将它咬住,以便我们能在没有敌空中护航兵力的航线上利用一切机会发动攻击。
采用这种方法与护航运输队作战往往要历时数日,特别是在远处的潜艇需要很长时间才能赶来加入狼群编队。于是那些要赶上护航运输队并参加夜袭的潜艇就必须高速航行1-2天。
与护航运输队作战的第二个困难是前面已经提到过的敌水面探测仪的问题。敌护航运输队中连护卫舰艇也大多数装备了新式的短波探测仪——雷达,因而潜艇要接近护航运输队或突入编队发动攻击就十分困难。而且,在夜间或白天能见度很差的时候,常常有驱逐舰或其它护卫舰艇突然逼近潜艇,开火的距离也很近。这说明敌人已预先发现了潜艇。
因此,潜艇与护航运输队作战的危险性越来越大了。由于敌人具备了新的探测能力,再加上能见度不良和大雾的影响,与1941年相比,目前情况对潜艇更为不利。在这种气象条件下主动性和突然性多数掌握在敌人手里。
面对敌人这些新的优势,潜艇艇员首先要保持坚强的战斗意志,在敌防御措施不断改善的同时潜艇艇长应不断地增长知识和善于熟练地处置各种情况。在参加同护航运输队作战的潜艇中,常常有75%的潜艇是由新艇长指挥的,他们首次同自己的艇员一起战斗出航。总的来说,他们表现出色,经受住了考验。这说明,在弗里德堡的领导下,在本土由“潜艇部队第二海军将官”的各主管部门组织实施的基本教育训练工作取得了非常令人满意的效果。
由于气象条件好坏不一,英国护航运输队指挥官的技能高低有别,护航运输队的护航舰艇及其配备的新式探测仪数量不同,特别是防空兵力强弱不等,因此潜艇每次袭击护航运输队的战果也就各不相同。
当潜艇在一些不利的条件下攻击失败,而敌人避免了重大损失并成功地歼灭了进攻的潜艇时,敌人就感到洋洋得意。但敌人也经常在连续几天的战斗中蒙受了重大损失,无法击沉我们的潜艇。
在1942年7月至9月这段时间内,在北大西洋,作战行动连续不断,很少有较长时间的停息。英、美海军和德国潜艇之间处在不间断的战斗之中,因此潜艇部队指挥机关根据情况需要不断地制定与护航运输队作战的计划,根据需要来配置和派遣潜艇。
潜艇部队经常从一次战斗立即转到下一次战斗。艇员们的体力到了精疲力尽的地步。两次战斗之间有些潜艇的燃料几乎耗尽,但鱼雷没用完,仍可进行下一次战斗。它们还得奉命到远离敌护航运输队的“奶牛场”去补充燃料。但这个措施也不能连续采用。在潜艇经过2-3次每次连续数天的作战之后,根据艇员们的强烈要求需要让潜艇返回基地休整。
为了清楚地说明问题,在此我从1942年7-9月的大量战斗中选择几个战例加以叙述:
7月12日夜间,一支向南航行的英国护航运输队在加那利群岛西北海面被袭击,5艘商船沉没,总吨位为32186吨。在这次战斗中我方损失U-136号潜艇(艇长齐默尔曼海军上尉)1艘。7月17日从美国沿海返航的U-202号潜艇(艇长林德纳海军上尉)在偏北方向也意外地发现了第二支往南航行的敌护航运输队。但这次作战情况更为不利。虽然作战区离最近的敌航空兵基地有800海里,但四引擎岸基飞机却随伴护航。U-564号潜艇(艇长祖伦海军上尉)报告了攻击的经过:
“0点14分:当四引擎岸基飞机出现时,我艇紧急下潜。看来该机装有探测仪,因为它依次飞向在护航运输队周围的所有潜艇,似乎没有携带炸弹,可能离岸太远的缘故……
0点30分:在护航运输队前方停车,然后逐渐调整位置,直到护航运输队密集的右舷纵队处在我有利的发射阵位上。目标是3艘约5000吨的中型货船和1艘双烟囱上层建筑高大的8000吨的客船,双烟囱可能是一种伪装,以冒充强大的辅助巡洋舰……
2点30分:方位50度,距离1000米,1至4号鱼雷管发射鱼雷。所有鱼雷冲向目标。尔后我立即操纵潜艇竭力向左转向,以便用艇尾鱼雷管发射鱼雷。这时海上两处起火并冒起一团黑烟,然后第三处又起火,爆炸声震耳欲聋,只见一艘商船被熊熊的烈火所吞噬。这就是有双烟囱的那艘船,船上装有弹药。后来又出现了第四处的火焰和浓烟,鱼雷击中了第四艘商船的中部,在我艇周围落下许多碎片。我命令舰桥上的艇员离开舰桥,以免被纷纷下落的碎片砸伤……”U-564号艇战争日志。
对潜艇部队指挥机关来说,首次发现敌岸基飞机能在这么远的距离上提供空中掩护,确实感到吃惊。但我们并没有从中得出根本性的结论,例如,把北大西洋的潜艇重新配置在离岸更远的海区。这样做是正确的,因为罗斯基尔说这是英国第一次在这么远的距离上为这支护航运输队提供空中掩护。罗斯基尔:《海上战争》,第2卷,第108页。“实际上这是海岸指挥部的一次意外收获,该指挥部得到了一个联队的美国‘解放者’号飞机。一般来说要在9个月以后才能提供这么远的空中掩护。”
7月22日在北大西洋一支向西航行的护航运输队被一艘潜艇(该潜艇位于由9艘潜艇组成的狭长的巡逻幕中)发现。于是该群潜艇中的其它潜艇也立即向护航运输队接近。看来成功的希望很大。当时天气也很好。但是,突然刮起一阵风暴,掀起了万丈海浪,潜艇无法使用武器。
U-552号潜艇(艇长托普海军上尉)仍然击沉了2艘商船,但没有继续进行攻击。当时这支护航运输队的位置在格陵兰以南,离我在巴黎的指挥所有1500海里,是继续与其作战还是鸣锣收兵,由于根据不充分我难以决定。因此我在指挥所与作战经验最丰富的托普海军上尉进行了一次无线电通话。具体内容在此公布,以便说明这种通话对于指挥机关弄清遥远大西洋当时的实际战况是一个多么重要的手段。潜艇部队司令1942年7月25日战争日志。
“……潜艇部队司令:天气如何?潜艇在215度航向上的速度是多少?”
“我是托普,风向西-南-西,风力8级,海浪7级,旋风,能见度约400米,用一部机器慢速航行。”
“敌防御情况如何?还有什么原因使攻击护航运输队产生其它困难……?”
“敌护航兵力很强,因天气突然恶化使攻击困难,敌人灵活地利用这种天气把航向改为360度这就是说,该护航运输队采用全圆形航行。,许多潜艇与敌失去接触。”
“你看有无希望再从护航运输队中捕获任何一个攻击目标,例如掉队的单艘商船?”
“天气虽然很坏,但护航运输队队形整齐,在这种天气要恢复接触可能性很小。”
“如果潜艇向南航行你认为怎样?这条航线距可能的敌护航运输队位置是否近一些?是走南航线还是再往南一些?”
“明天早晨准备与前天一样改为南-西航线。”
“好,托普,总之你要攻击的那2艘商船肯定是利用恶劣的天气溜走了。”
根据上述情况,我命令潜艇停止战斗。潜艇所取得的战果甚微。在这次战斗中我方损失了U-90号潜艇(艇长奥尔德普海军上尉)。
几天后潜艇对一支向西航行的ON115护航运输队进行了攻击,战果也不大。只击沉2艘商船(16568总吨位),击伤1艘商船(10627总吨位)。正当战斗即将取得圆满成功时,浓雾突然降临。
U-43号潜艇曾经历了一次在能见度不良条件下的作战,它的经历证明,哪怕是一些微小的技术上的缺陷和不足都可能带来严重的后果。海军的技术部门想尽办法反复研究其中的原因,以采取预防性措施避免损失。例如在潜艇上安装防震仪,这样在潜艇遭深水炸弹攻击时可以防止震动。对此,U-43号潜艇艇长施瓦德海军中尉在战争日志中写道:
4点32分:1颗照明弹几乎直接落在我艇后面。后来前方出现了我开始发现的那艘护卫艇,距离约900米,我顶着巨大的艇首波转向,以便进行火炮射击……
4点33分:警报!指挥台舱口关不上,舱盖无法闩上。我认为中间不会被什么东西卡住。中心舱口随时都可关上。我必须下来,准备潜艇下潜。2个艇员紧跟在我身后。当水涌进来时,舱口盖也关上了。(后来经检查,发现舱口盖稍微扭偏了一点,这样一来,舱口盖与舱口边缘的插销就对不上。)整个下潜延迟了20-30秒钟,因此当潜艇在17-20米的深度向前倾15度排气时,已遭到首批深水炸弹的攻击。整个艇受到巨大的冲击,灯火熄灭,电动机不转。“帕彭贝格25米测深仪”和“负荷秤”掉落,“150米测深仪”升到70米后不动,“25公斤蒸汽锅炉的气压针指向0”。艇首、艇尾舱报告,“测深仪掉落,指向0”。右舷电动机运转很费力,左舷电动机不能运转。潜艇前倾5-8度。测深仪指针停在70米处。我们考虑:要么留在水面,要么停止使用所有的仪器,用“全速”前倾下潜到深水处。在把小控制阀移到艇外的指挥台舱口旁后,我们采用了第二种办法。潜艇稍向后倾7度。1分半钟后潜艇开始前后摇摆,我们都呕吐了。潜艇大幅度前倾下潜,这时25米测深仪开始工作。在120米深度时我艇遭到第二枚深水炸弹的攻击。结果,1名艇员由于受到激烈的震动造成骨折,并有多处内伤……
在两次作战失利之后,第三次作战较为幸运。参加前两次在恶劣天气条件下袭击护航运输队的潜艇在纽芬兰东北400海里处组成一道巡逻幕,以便截击第三支护航运输队。U-593号潜艇(艇长凯尔普林海军上尉)在8月5日发现这支护航运输队。这是一支从纽芬兰的锡德尼港驶向英国的SC94护航运输队。一部分潜艇距护航运输队还有200-300海里的距离,有些还落在护航运输队的后面。虽然潜艇经常遇到坏天气,好几次意外地与敌护航兵力遭遇,还得忍受深水炸弹的疯狂攻击,但潜艇仍与敌保持了好几天的接触。
其余的潜艇也终于接近了护航运输队。战斗打响了。潜艇报告击沉6艘商船,共计41000总吨位,还击伤7艘商船和1艘驱逐舰。关于这个情况我在战争日志中写道:
“报告的战果并非完全准确,很可能估计过高,由于敌护航兵力的干扰,潜艇很少能看清击沉的情况。”潜艇部队司令1942年8月11日战争日志。
现在我们已清楚,实际上这支护航运输队中被击沉的商船是11艘,共计52461总吨位。我方损失潜艇2艘。U-210号潜艇(艇长莱姆克海军上尉)被“阿西纳博因”号驱逐舰撞沉。该驱逐舰此时也受重伤,不得不返回本土。U-379号潜艇(艇长克特纳海军少校)受到深水炸弹的攻击,被迫上浮后被“戴恩瑟斯”号小型护卫舰撞沉。另外还有3艘潜艇受伤。
在夜间的混战中,鱼雷和深水炸弹的爆炸声此起彼落,3名英国水手认为他们的商船被鱼雷击中,急忙弃船,其中2人知道有误,又重新返回到船上,第3个人拒绝返回。后来这艘船被潜艇击沉。罗斯基尔:《海上战争》,第2卷,第209页。
英国海军部动用了所有的护航舰艇,为那支面临威胁的护航运输队提供援助,此外,从8月9日开始,该护航运输队还得到了从800海里外的北爱尔兰空军基地起飞的四引擎岸基飞机的掩护。
除了1名潜艇艇长外,其余参加这次战斗的艇长都是一些无经验的年轻人,“尽管敌掩护兵力强大,潜艇仍能顺利地发动攻击。”这件事可成为打击其它护航运输队的一个范例,潜艇部队司令1942年8月11日战争日志。这是我从中得出的结论。
在北大西洋截击下一支护航运输队的作战更为艰难,在雾天和蒙蒙细雨中,在潜艇群的所有潜艇都接近护航运输队之前,往往又会与敌失去接触。后来这个护航运输队终于又被U-660号潜艇(艇长鲍尔海军中尉)发现。U-660号潜艇以全速向所报告的位置赶了33个小时,最后9艘潜艇都与敌恢复了接触。攻击开始了。在大雾降临之前潜艇已击沉4艘商船,共计17235总吨位。后来,因有雾,无法再实施攻击。
与此同时,从亚速尔群岛东南海域出发驶向英国的“塞拉利昂”护航运输队(SL118和SL119)中有5艘商船(41984总吨位)被潜艇击沉;此外,1艘离队的单艘商船也被击沉,“切奇尔”号护航舰被鱼雷击伤。在这次攻击中,U-566号潜艇(艇长雷姆斯海军上尉)在下潜时被撞。艇员们经过几天的工作,用电焊把舰桥上撞坏的钢板从指挥塔舱口切割下来,潜艇又作好了“紧急下潜”的准备,并能踏上返航的路途。
9月初,我潜艇在大风暴中结束了一场短促而无效的战斗后,在北大西洋发现了一支向西航行的ON127护航运输队。经过4天的激战,敌7艘商船(50205总吨位)和“渥太华”号驱逐舰被击沉,4艘商船(36141总吨位)被鱼雷击伤。潜艇无一损失。这次战斗战果卓著。今天我们才知道,这支护航运输队的护航舰艇当时尚未装备雷达。罗斯基尔:《海上战争》,第2卷,第210页。
后来潜艇又发动了两次攻击,均无效果。因为在发现护航运输队的时候,其余潜艇尚未集结成群。当它们几天后赶到战场时,两次都与开始发现的护航运输队失去了接触。
9月中旬,在北大西洋我们第一次集结了20艘潜艇同时作战。我们企图伏击驶往英国的SC100护航运输队。这支护航运输队在9月18日被潜艇发现;潜艇向它接近。由于这次潜艇群兵力特别强大,潜艇部队指挥机关对这次战斗的成果翘首以待。然而天公不作美,战斗被迫中止。护航运输队位于拉斯角东南约200海里外的海面上,那里强劲的西风变成了风暴。当时敌护航运输队的船舰和我们的潜艇只有一个共同念头,就是如何采取有利的航向和最合适的航速来战胜风暴。双方都无心恋战。即使敌我双方距离很近,一方也不能伤害另一方。只是在战斗刚打响时,敌护航运输队中有3艘商船(16900总吨位)被击沉。
这就是7-9月我们在北大西洋进行的战斗,虽然时运有好有坏,但基本上还是有收获的。
在这同一时期,位于遥远海区的潜艇作战条件有何变化呢?
7月上旬潜艇在美国沿海作战的战果很小。除此而外,我们一直得不到U-701号潜艇(艇长德根海军上尉)和U-215号潜艇(艇长霍克纳海军上尉)从该海区发来的电报,因此我们只好估计他们可能阵亡。U-402和U-576号潜艇被深水炸弹炸成重伤。由于敌方拥有了强大的海空侦察力量和建立了护航编队,在这些沿海海域出现了我们早就预料的趋势。我只得将那里的潜艇撤回,它们已不宜在那里久留。于是,从1942年1月在北美沿海开始的潜艇战眼看就要收场。但我总感到加拿大沿海,甚至圣·劳伦斯河口的条件可能会好一些。因此,我不顾最近在美国沿海海区作战的教训,把2艘新潜艇派往圣·劳伦斯湾。据我们判断,那里会有绕过冰岛驶往英国的护航运输队和单艘商船出现。
潜艇部队指挥机关在这次作战中运气特好。果然不出所料,我们遇到了商船,共击沉商船9艘,共计32998总吨位;击伤2艘,共计11994总吨位。
这里空中侦察兵力虽然十分强大而且不间断地活动,以致潜艇在白天基本上都处于水下状态,但该海区不同的水层使敌海上兵力很难发现和跟踪潜艇。这种水层是由于支流、淡水和咸水的交叉流动而形成的。
该海区不同的水介质使音响探测仪和声纳的作用受到影响,因此潜艇还能直接潜伏在加拿大一些沿海城市附近的海域。我又把第三艘潜艇U-513号(艇长吕格贝格海军少校)派往纽芬兰的康塞普西翁湾,以伏击从沃巴纳来的铁矿船。该潜艇击沉了两艘铁矿船,后来在一次攻击中被撞伤,不得不进入公海。后来在纽芬兰的圣·约翰斯港外又取得了战果。
7月份潜艇在加勒比海击沉的商船数与前几个月相比也有所减少。于是潜艇奉命转移到加勒比海以东的作战海区。这里来自东南经过特立尼达的商船依然是单独航行,但航线在不断改变。我潜艇抓住这个“金矿脉”,充分利用8月份6艘潜艇在这里形成作战重点的这一有利形势,几天内共击沉商船10艘。
7月底一批来自本国的新潜艇被派到作为转向点的百慕大东南海域,准备在“奶牛”那里补充燃料后驶往加勒比海。由于敌人采取了护航编队,那里的条件变得对单艘潜艇的作战很不利。在这些有强大的空中侦察兵力的狭窄的沿海海域难以使用狼群战术。因此在我决定部署这批来自本国的新潜艇时,既要考虑单艇作战的形式,也要考虑偶尔实施协同作战的可能性。在这种情况下,应特别注意利用岛群之间的海峡(如向风海峡),因为在这些海峡由于岛群的地理位置的限制,护航运输队的航线是固定的。这样配置潜艇可取得充分的战果。
有许多次当一艘潜艇发现了一支护航运输队后,虽然敌方有强大的空中侦察力量,但该潜艇仍能把第二艘或第三艘潜艇引导到护航运输队必经的航道上去。
整个8月份,通过这种方式的作战,我们共击沉商船15艘,共计87603总吨位;击伤3艘,共计21418总吨位。敌侦察机显然已装备了水面探测仪;因为我潜艇在夜间也受到了攻击。艇长们积累了经验,他们懂得,当潜艇荫蔽地位于敌护航运输队的护航兵力附近或中间时,按护航运输队的航线航行,避免大幅度地改变航向,可免遭敌飞机的袭击,因为飞机无法在探测仪上辨别己方的舰船和敌方的潜艇。
在取得以上成果的同时,我们损失了2艘潜艇,U-94号(艇长伊泰斯海军上尉)和U-654号(艇长福斯特尔海军中尉)。
9月份,采用这种样式配置的潜艇在加勒比海的袭击也不奏效了。于是潜艇便奉命撤到特立尼达和圭亚那沿海,9月份在这里遇到很多商船,取得的战果相当可观。9月份在这些海区被潜艇击沉的商船有29艘,共计143248总吨位。
潜艇部队指挥机关本希望在弗里敦一带海区通过潜艇的奇袭获取胜利,但事与愿违,在那里很少发现来往的船只。2艘驶向弗里敦以西500-600海里外的一个补给点的潜艇在公海意外地发现了护航运输队使用的“交通干线”。尽管第一批5艘商船被击沉,可是敌人在短暂的停航后仍继续使用这条航线。因此,潜艇留在那里是值得的。后来它们又击沉了6艘商船。
在取得这次令人满意的战果后,我把潜艇调到弗里敦的西南海区,在这里潜艇又幸运地遇上了敌商船,共击沉4艘商船。
U-507号潜艇(艇长沙赫特海军上尉)在非洲和南美之间的海峡和巴西沿海一带活动。它在领海以外的海区击沉了5艘巴西商船。当时,艇长是根据国防军统帅部在与外交部协商后所下达助指示行动的。见第233页(本章)。巴西政府则把德国潜艇对这些商船的攻击作为对德宣战的理由。
虽然这种宣战表面上看起来没有改变我们与巴西的关系,因为巴西早已采取了对我作战的行动,但由此而导致巴西正式参战,则肯定是一个错误。正确的做法是,应从政治原因考虑避免这种后果。但潜艇部队指挥机关和作为军人的艇长们只能执行命令,无法预先考虑或分析同意击沉巴西商船而产生的政治后果。
1942年7-9月,敌对国家被轴心国潜艇击沉的商船共有302艘,共计1505888总吨位。罗斯基尔:《海上战争》,第2卷,第485页。其中1298000总吨位根据英国“BR1337”统计表(限于战争期间被敌人击沉或击伤的英国和外国商船)。是被德国潜艇击沉的。作战经过大体如上所述。在同时期的3个月中德国损失潜艇32艘,7月份损失数占出航潜艇的15%,8月份占9%,9月份占6%。
潜艇的战斗力,即每艘潜艇每个出航日平均击沉吨位数在7月份为181吨,8月份为204吨,9月份为149吨。这些数字是根据英国被击沉的商船数算出来的。
这些战果应归功于潜艇艇员的才能和他们坚强不息的战斗精神,再加上潜艇部队指挥机关在这些战斗中好运气。但我出于对各海区不断加强的空中侦察力量的担忧,尽量抑制了对上述战果的自满情绪。当我在8月21日的战争日志中叙述了这种日益严重的危险之后,我总结道:“随着这种趋势的不断发展,潜艇战的种种困难定会导致大量的无法忍受的损失,并使潜艇战的战果及成功希望大为减少。”
罗斯基尔在其反映第二次世界大战史的《海上战争》一书第2卷第210页上写道:“……邓尼茨绝对没有为他的新攻势所取得的首次战果而喜形于色。这一点可以从他当时的战争日志中看出来”。因此他的这种判断和紧接着阐述的理由都是正确的:探测仪和空中侦察力量的发展使我对未来充满了忧虑。在我谈及我们如何采取办法改进潜艇的战斗力来对付这一威胁之前,我必须先叙述1942年9月12日所发生的一件事,敌人利用这个事件大肄宣传,并向德国潜艇部队和我本人进行攻击。这件事就是击沉“拉科尼亚”号和我所下达的与此有关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