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1943年至1945年我任海军总司令时的任务.3
因此,对“沙恩霍斯特”号来说,在它于中午12时40分左右停止了战斗后,如果选择一条向西南到向西的航线,就至少还有躲避被“约克公爵”号歼灭的可能性。今天我们知道,这条航线也直接通向护航运输队。
然而事情的发展已无可挽回。弗雷泽海军上将不断从与“沙恩霍斯特”号保持接触的“第1编队”得到有关它的位置的报告。他采取了相应的行动并发现了“沙恩霍斯特”号。在从16时48分持续到18时20分的炮战中,“约克公爵”号的10门35.6厘米火炮却未能击败“沙恩霍斯特”号。相反两舰之间的距离再次拉大,弗雷泽海军上将担心“沙恩霍斯特”号再次溜之大吉。因此派遣驱逐舰发动攻击,驱逐舰在较近距离用鱼雷命中了“沙恩霍斯特”号,当时它并无己方驱逐舰掩护,正向着有利于敌驱逐舰接近的航向行驶。
于是“约克公爵”号就可用火炮再次投入战斗。
19时45分,“沙恩霍斯特”号沉没。
1900名落水者中只有36名士官和水兵得救。
第四驱逐舰支队按照11时08分接到的战斗群指挥官下达的命令向护航运输队方向行驶,但在13时43分却收到一份没署名的无线电信号:“第四驱逐舰支队停止行动。”这个命令使人感到十分意外,因此约翰内松海军上校向战斗群指挥官提出反问。这个问题在14时20分的“入港”命令中得到了解答。第四驱逐舰支队没有发现护航运输队。
“沙恩霍斯特”号的沉没对我们在北挪威的战略形势有着深远的意义。由于对它沉没的原因一直没有完全弄清,除上面已经谈到过的设想外,再考虑其它情况也是多余的。如开头所述,以后的历史在介绍这次作战情况时,特种关系将会更加明朗化。但最重要的见证人,战斗群指挥官拜海军少将却永远不能发言了。
根据幸存者的汇报,舰员们直至最后时刻一直斗志昂扬,宁死不屈。
“蒂尔皮茨”号也遇到了同样的厄运。
1944年3月该舰重新修复。但是,由于这段时间内敌空中优势的不断增长,该舰要在北方明亮的夏夜对付护航运输队已无可能。那时敌通过空中侦察可及时了解“蒂尔皮茨”号的每一个动向,另外他们还不断增加舰载飞机来掩护护航运输队。
但是“蒂尔皮茨”号留在北挪威海域的作用仍然象以前那样是缠住敌在北欧海区的重型舰只,使它们无法调到其它战场作战。
此外,“蒂尔皮茨”号在北挪威海域可继续起到防止敌人在该区登陆的作用。在我战场的其它地方就没有使用它的必要了。要让它穿过北海千里迢迢返回本土,且不被敌发现,途中不受到敌强大的海空优势兵力的袭击,也是不可能的。
“蒂尔皮茨”号驻在北挪威海域的重要条件是,数量充足的歼击飞机可随时给它提供援助。
1944年春夏,“蒂尔皮茨”号不断受到空袭。1944年4月,由于英舰飞机的袭击,该舰装甲甲板上的上层建筑部分损坏,但没有影响战斗力。
1944年8月,英国人用6吨重型炸弹轰炸“蒂尔皮茨”号,其中一枚击中舰首部,损坏严重。
因此我命令“蒂尔皮茨”号以后只作为保卫北挪威的浮动炮台使用,不必保持战斗出航准备状态,舰上只留下火炮操纵人员。为了避免因轰炸而可能翻沉的这种最坏情况,它应该位于战术上较有利的尽可能较浅的水区。
根据这项命令,战斗群司令彼得斯海军少将在特罗姆瑟附近的一个峡湾内找了一个地方。但由于挪威峡湾沿岸很不规则而且十分陡峭,因此“蒂尔皮茨”号底部的水深很不均匀,达不到期望的浅水区水深。彼得斯设法通过垒土来弥补这一缺陷。该舰停泊在经过这样准备的停泊场上,再倾翻的可能性就降到了最小程度。
1944年10月22日英美飞机又用6吨重型炸弹轰炸。“蒂尔皮茨”号的重型火炮用榴霰弹击退了飞机的攻击。不久,根据我的要求,“蒂尔皮茨”号得到了歼击机中队的掩护。
1944年11月12日,一个星期天的早上,我空情报知部门又一次报告敌机向“蒂尔皮茨”号飞去。我方歼击机却没有及时赶到。于是,“蒂尔皮茨”号只好用它的高炮孤军应战。飞机到达了“蒂尔皮茨”号的上空,不幸的事发生了,最大口径的特种炸弹全落在该舰的左舷一边,使左舷凹陷,而且靠峡湾一侧的浅水海底出现了很深的弹坑,这样“蒂尔皮茨”号就可能翻沉,后来真的翻沉了,此时在装甲甲板下面舱室内的舰员全被封在里面。后来,为了把封在里面的人救出来,只得锯开该舰的钢板装甲底,但也只有少数人得救。
由于损失了“蒂尔皮茨”号,德国利用水面舰只实施的海上战争在11月便结束了。这里已经展示了这样一种趋势,飞机的出现使重型舰只面临的危险日益增加,这种趋势最后促使英美战列舰在1957年和1958年退役。
关于德国潜艇在挪威海的活动情况,我希望以后能再作介绍,如果有这方面的资料可供我参考的话。
5. 黑海战场
1941年8月德军在东线推进到黑海地区,到1942年9月已占领了俄国在黑海的整个沿岸(东南方向从图阿普谢到巴统这一段除外)。这样一来,由俄国、土耳其、保加利亚和罗马尼亚四国包围的这一海区也就成了海上作战的战场,这个战场比波罗的海要大。
由于土耳其采取中立态度,一些非沿岸国家的海军无法穿过达达尼尔和博斯普鲁斯海峡进入黑海。因此,不仅我们,甚至英美人也都无法通过这条航道向黑海派遣兵力。
俄国黑海舰队的兵力大大超过了我们的盟国罗马尼亚和保加利亚在黑海拥有的少量轻型海上兵力。在黑海的俄国舰队由1艘战列舰、1艘重巡洋舰、5艘轻巡洋舰、10-12艘驱逐舰、6艘鱼雷艇、30艘潜艇、50艘炮艇、3个快艇支队和大量装备武器的摩托艇和辅助舰艇组成。
起初德国在黑海当然没有自己的海上兵力,海军只能利用占领的沿岸和港口掩护陆军推进。1941年冬,陆上战场遭受挫折,加之在泥泞和冰冻季节无法利用陆上交通线运送补给品,因此派遣海军的必要性就体现出来了。只有通过海路才能对克里木和突入库班-高加索纵深地区的陆军部队提供充足的补给。因此雷德尔海军元帅在1942年春把北海和波罗的海的一些适用的舰艇经易北河调至德累斯顿,再沿公路把它们运到累根斯堡,然后沿多瑙河进入黑海。到1944年为止,在这条长达2400公里的道路上运送了大批快艇、扫雷艇、海上平底渡船和潜艇。
事实表明,兵力占优势的俄国舰队并没有展开大规模的攻势活动。由于俄国这种以防御为主的态度,由于德国空军和德意海军在袭击俄国作战舰艇和商船方面取得了战果,加之德国又占领了克里木半岛,使得兵力处于劣势的德国海军逐渐掌握了黑海地区的作战主动权。
1943年,在黑海海军指挥将官基泽尔里茨基海军中将的指挥下,德国在黑海进行海上战争的情况尤其如此。他在参谋长冯·康拉迪海军上校的协助下,尽管兵力很少,仍在组织和战术方面巧妙地完成了海上战争的多方面任务。
除了用火炮和障碍物来掩护海岸和港口之外,除了德国快艇部队(由比恩巴赫尔和克里斯蒂扬森海军少校率领)和潜艇部队(由罗森鲍姆和佩特森海军上尉率领)实施攻势作战之外,德国海军在黑海的主要任务是对克里木和库班及米乌斯的陆上战场提供补给以及保护敖德萨、康斯坦萨和博斯普鲁斯海峡之间的贸易往来。例如,1943年,用于遂行这一任务的船只共有2030艘,共计1350000总吨位。这个数字及本段中提及的所有数字均见黑海海军指挥将官的战争日志。
除上述这些经常性的护航任务之外,1943年初,德国海军还担负下述任务:帮助高加索一带的德军部队经刻赤海峡后撤。因为1943年2月斯大林格勒已陷落,俄国收复了罗斯托夫,从陆上向北撤退的道路已被封锁。因此,朔伊尔伦海军少将为执行这一特殊任务集中了海军全部的运输和护航力量。
从1943年1月底至3月底,在俄国不断袭击的情况下,从海上共运走了10.5万人、4.5万匹马、7000辆机动车和1.2万辆骡马车。
1943年9月,当德军被迫撤离库班桥头堡时,第二次运输活动又开始了。这期间共运送了202447人、54664匹马、1.5万辆机动车、2万辆骡马车、1200门火炮和9.5万吨军用物资。
在执行这些运输任务的同时,继续对克里木提供补给和对博斯普鲁斯方向的商船运输队进行掩护。克里木对于这些驶向西南方向的护航运输队起了犹如盾牌一样的保护作用。只要一直把它控制在我们手里,俄国人要袭击我方为爱琴海部队运送补给品和油料的护航运输队的危险性就小了。
在1943年10月16日的形势讨论会上,我向希特勒指出了失去克里木将对黑海整个局势造成的必然后果。1943年10月16日与领袖谈话记录:“如果失去克里木,尤其是塞瓦斯托波尔等重要军港,就会根本改变黑海的海上形势,不但将对我们在黑海北岸的海上运输,而且首先将对西岸达达尼尔方向的海上运输造成严重的影响,那里的海上运输关系到对爱琴海的补给。”
1943年10月27日在大本营召开的另一次首脑会议上,我们讨论了从海上对克里木提供补给和从海上运走我克里木部队的可能性。我对希特勒提出的与此有关的问题一一作了答复,我告诉他海军利用现有的海上运输工具每月至少可向克里木运送5万吨军用物资,而运送20万名携带全部武器和物资的人员则约需80天。
希特勒认为尽量长时间地控制克里木很有必要,因为万一克里木失守,俄国的战线推进到罗马尼亚油田附近就很危险,这必然会在政治上对我们的忠诚盟国罗马尼亚和保加利亚以及中立的土耳其产生反作用。讨论结束时希特勒决定:
“只要恢复东线南部的局势尚有一丝希望,就尽量不要撤离克里木。如果撤退势在必行,也应该从海上进行。不管发生什么情况,都要采取必要的步骤事先准备好运输工具,因为无论向克里木半岛实施补给还是从那里撤出部队都迫切需要运输工具。必须以最快速度加强陆军和空军。”
1943年11月初,俄国人切断了我们从克里木半岛经彼列科普地峡至俄国南部大陆之间的联系。从那时开始,对克里木的补给只能从海上和空中实施。
后来在一个浓雾弥漫的夜晚,克里木的俄国人在刻赤城的南北两个登陆场登陆。虽然对这两个登陆场可以由我陆军部队加以封锁,但却无法在反击中重新把它除掉。于是我们可能丧失钳制这两个登陆场的刻赤城,随之失去克里木的危险也就增大了。只要能阻止俄国人在夜间越过刻赤海峡为登陆场运送补给,就可能排除这种危险。
因此,必须在夜间对这两个登陆场实施不间断的封锁。为了达到这个目的,我们原准备在刻赤海峡以北采取行动,但由于一方面那里航道太窄,另一方面那一带被俄国部署在丘什卡沙嘴的炮兵和探照灯所控制,只好放弃了这个打算。相反,在南部的埃利季根登陆场处,刻赤海峡的宽度倒有8海里,于是我们从那里实施了连续5周的封锁。在克拉斯曼海军上尉指挥下,我海军部队在连续几天的夜战中击沉了8艘俄国炮艇、2艘快艇及43艘平底渡船和载有部队和弹药的轻型舰只。
这样一来,俄军的补给被完全切断了,敌部队的战斗力因此而大为减弱。1943年12月4日,德国和罗马尼亚军队成功地清除了埃利季根登陆场。
基泽尔里茨基海军中将为这次封锁作出了很大贡献,但他却没有看到这次作战的成果。他在1943年11月19日敌机的低空袭击中阵亡,当时他正准备视察卡梅什·布伦港,该港位于刻赤海峡,是我海上封锁部队的基地。
1944年4月8日,俄国开始从北面和东北面对克里木发起进攻,并成功地突入了克里木。大部分德军部队从克里木南岸,一部分从临时码头,由海上平底渡船运往塞瓦斯托波尔。为了保证我部队从海上撤走,尽可能长时间地控制塞瓦斯托波尔就显得十分重要了。
从俄国人重新占领的克里木沿岸撤离的我海上和陆上部队被合并成3个营,在霍斯费尔德海军少校、维尔纳海军少校和克勒姆海军少校的率领下,为控制德国在塞瓦斯托波尔的登陆场、保证我部队顺利上船,一直战斗到最后时刻。
1944年4月20日,德国和罗马尼亚的军队在塞瓦斯托波尔地区共驻有12.5万人。到1944年5月12日为止,通过海上和空中运输共运走了11.6万人。但由于俄国的空袭,海上运输途中损失严重。
继克里木之后,俄国人又开始进攻德涅斯特河沿线的德罗战线。罗马尼亚对这次进攻不进行抵抗。1944年8月25日,罗马尼亚投敌后,该战线彻底崩溃。保加利亚也转到敌人一边。土耳其宣布废除德土友好条约。
黑海的海战到此结束。我海军舰艇自沉海底。
由于罗马尼亚转向敌人,德国在多瑙河下游的200艘左右海岸防御船、运输船及卫生船均被封锁,这些船上载有德国平民、士兵、伤员、难民和来自德国各修船厂的工人。
在这个危急关头,主管黑海海军船厂和装备工厂工作的齐布梅军少将毅然决定担任这批船只的指挥官,并立即率领它们向多瑙河上游进发,以便穿过还由德国控制的地区。8月26日,为了首先突破罗马尼亚的炮火封锁,他指挥进行了一场历时2小时的战斗。德国编队在这次作战中损失12艘船只,共350人。在继续航行中他还得对付罗马尼亚的火炮攻击并在我方再次遭受损失的情况下抵御俄国的空袭。
尽管如此,到9月2日为止,大部分船只还是通过了敌占区,船上人员均获救。2600多名伤员(主要是“班堡”号卫生船和另外3艘小型卫生船上的伤员)终于交给了德国的护理机构。
6. 入侵诺曼底
驻法国和比利时的德国海军部队除潜艇外均隶属于西线海军集群司令部,克兰克海军上将任该司令部总司令。这部分海军部队包括快艇和掩护濒陆海区的轻型海上兵力及海军陆战队(主要是配备海岸炮的海军炮兵部队),担负着掩护近海航线和海岸防御的任务。
在我们所占领的欧洲各国,其海岸防御作战均由陆军指挥。在法国,海岸防御作战从1942年3月以来一直由西线总司令冯·龙德施泰特元帅的司令部指挥。尽管占领区的海军炮兵和海军高炮部队从“部队勤务”来讲,也就是说从它们严格和合法的隶属关系来说,以及从作战、装备及给养方面来讲,均属于海军,但它们在海岸防御的准备和作战方面则隶属于主管的陆军司令。因此西线海军集群司令部在海岸防御问题上必须执行西线总司令的指令。
1943年11月,隆美尔元帅从希特勒那里受领任务去法国检查海岸防御情况。1943年12月12日,他被任命为B集团军群总司令,在西线总司令领导之下具体负责从荷兰到比斯开湾的海岸防务工作。
在扩建沿岸防御设施的过程中,海军只有建议权,决定权则在陆军手里。
一个准备入侵的海军国家在战略和战术上拥有主动权。它可决定登陆地点。因此对于一个必须保卫其海岸的大陆国家来说,要找到正确的防御重点是困难的,因为不可能在整个漫长的海岸布置同样强大的防御兵力。大陆国家的作战决心也要等到海洋国家对登陆地点作出选择后才能定下。
由于敌方拥有现代化的技术辅助工具,例如特种登陆舰艇和由沉箱组成的人工防波堤,加上拥有海上优势(准备了大量的远程炮舰)和空中优势,法国北部、比利时和荷兰的许多地方都可能成为敌人的登陆场。
陆军认为英吉利海峡以东的索姆地区最有可能成为敌人的入侵之地。因为对进攻者来说,达到下列目的是至关紧要的:
1. 必须消除新式武器(V型导弹)发射场,其中加来海峡附近尤为危险,因为这些地方对伦敦造成威胁。
2. 必须在法国西部总体防御的后方迅速向巴黎突贯,以切断同塞纳湾以西包括各潜艇港在内的所有其余海岸的联系。
3. 登陆场必须便于越过比利时-法国工业区迅速向德国的生存中心鲁尔区挺进。
4. 登陆场离英国海岸越近,航渡的时间就越短,从英国起飞的飞机(包括歼击机)突入入侵区后方的纵深就越大。
5. 在勒阿弗尔以东发动袭击可以避开塞纳河这个唯一的天然大障碍。
虽然陆军对敌人的战略目标作了上述估计,但海军认为,从航海角度考虑敌人在索姆地区登陆的可能性不大,尽管敌人拥有各种现代化的登陆运输工具。因为那里不仅经常性西风凛冽,而且海岸的形状也使登陆十分困难。海军也不相信敌人会在布列塔尼半岛的多岩石海岸登陆,因为那一带的海情和天气状况都不利于实施登陆。
相反,海军指出,塞纳湾是一个对敌人极其有利的登陆场,因为那里有一个能避西风的宽阔沙滩。虽然入侵者拥有各种现代化的辅助工具,又具有在无港口设施的沿岸设立人工港的能力,但是入侵者在入侵开始后不久即需要一个高效率的码头,因此海军认为对于塞纳湾登陆来说勒阿弗尔附近也有可能成为敌人的着陆场。
第二个观点不一致的问题是,在敌人登陆的情况下,应把主要战线放在哪里,是直接放在海滩附近,以便迅速打击入侵之敌,还是放到很远的后方,利用那里的机动兵力向登陆之敌发动反击,待切断其水上退路后再歼灭敌人。
定下正确的陆上作战的决心是陆军首脑的事情。冯·龙德施泰特元帅认为,必须让敌人上岸,然后再用机动兵力对付之。这个看法他曾对我说过。相反,隆美尔却要求把陆军部队前调到尽可能靠近海岸的地方,以便迅速打击正在登陆之敌。
海军还被卷入了海岸炮配置问题的争论之中。1944年春,克兰克海军上将向我报告,说他在海岸炮如何配置的问题上观点与陆军不一致。他认为海岸炮必须靠近海滩配置,以便能以直接瞄准的方式使向海岸航行的敌人尽早受到我炮火的杀伤,并在敌人最危险的上陆阶段给敌以迎头痛击。因此,海岸炮应该配置在其最短射程能打到海滩的位置上。原则上火炮必须配置在能直接命中目标的地方,因为在某些拦阻射击地段,以间接的扰乱射击来对付行动迅速的海上目标,没有获胜希望。
相反,陆军认为海岸炮兵连应该配置在远离海滩的后方,实施间接瞄准射击,因为靠近海滩极其危险,尤其是空中威胁太大。
我的看法是,应该尽可能在敌人刚卸载完毕、准备上陆或利用平底渡船向海滩推进时就把敌人重新赶到水中去,因为敌人在这个阶段最不便于展开兵力。我们应该尽力阻止敌人构筑登陆场。因此我认为克兰克海军上将的观点是正确的,他的配置方法使海岸炮兵连可以实施直接瞄准射击。这种射击比间接瞄准拦阻射击命中率要大,杀伤效果要好。依我看来,靠近海滩的火炮,其危险性不见得比后方配置的火炮大。
由于这个问题至关紧要,在领袖大本营举行的一次军事形势讨论会上,我向希特勒汇报了海军对海岸炮兵连配置方式的看法,但他在国防军统帅部几位将军的支持下,在几乎长达1小时的马拉松式的讨论中始终坚持与陆军相吻合的观点。
隶属于西线海军集群司令部总司令的少量海军兵力,无法经常在海上监视敌可能的登陆行动。从1944年3月起,我方出港舰船经常被敌无线电探测到,接着便遭到敌海空兵力袭击。甚至出动快艇部队也不能获得侦察结果和袭击效果,因为它们在途经英吉利海峡时就会遇到优势的敌海上兵力,不得不卷入与它们的交战中去。伤亡的惨重使日常的巡逻警戒活动都无法进行,更不用说突入敌岸进行侦察了,如果我们不想在敌登陆之前就消耗完这支为数本来不多的兵力的话。西线海军集群把这种局势向西线总司令、领袖大本营和我作了汇报,大家听了后都感到这种局势在所难免。出于同样的原因,在塞纳湾也不可能重新设置非触发定信水雷障碍。派去的布雷部队在塞纳湾集结时遭敌袭击,还得先修理舰艇。在塞纳湾也没有布设近岸水雷,因为西线总司令和领袖大本营反对西线海军集群的意见,坚决命令首先保护勒阿弗尔以东海岸。
当同盟国军队在6月5日夜间在塞纳湾登陆时,他们并没有遇到有效的水雷障碍,海面上连巡逻艇也没有。
西线海军总司令认为,这次登陆并非为了佯动,而是真正的大规模登陆行动。因此他在当夜即向所有隶属于他的海军指挥机关发出了预先为这种情况所规定的暗语。于是,当时可供使用的海军部队便被派到敌人入侵海区。
我得到敌在塞纳湾登陆的消息是在夜里2点左右。清晨5至6时在领袖大本营的海军代表福斯海军将军打电话告诉我说,国防军指挥部参谋部对于立即把全部可供使用的师调往入侵地区犹豫不决。我让人接通了约德尔将军的电话,对他说,我觉得这次塞纳湾登陆是大规模登陆行动,因此我感到必须刻不容缓地采取对抗措施。他对我说,西线总司令对这次登陆是否是大规模登陆还表示怀疑。后来我飞往大本营。
在军事形势讨论会上,我向希特勒报告说,我认为敌人决不会再在布列塔尼半岛登陆,因此至少应该把部署在那里的几个师立即派到塞纳湾地区。
作为海军总司令我并没有对敌入侵地区的我陆军作战行动施加我的影响。
德国轻型海上兵力面临的是兵力占绝对优势的敌人。我们共有30艘快艇、4艘驱逐舰和9艘鱼雷艇,而英美在入侵海区却集中了700至800艘作战舰艇。其中6艘战列舰、2艘浅水重炮舰、22艘巡洋舰、93艘驱逐舰、26艘护航驱逐舰、113艘护卫舰艇,另外还有快艇、炮艇及其它作战舰艇。
德国海军尽了最大努力,有时甚至还取得了一些战果。但不久它们即遭到敌优势海空兵力的阻击而被迫撤出了战斗。
鉴于当时形势危在旦夕,敌人的入侵随时可能获得成功,因此我们在这个敌方有强大警戒兵力的海区也投入了潜艇部队。有关详情将在第二十一章中再作介绍。
海军在敌入侵区采取的第三种手段是使用小型作战兵器。其中包括人操鱼雷,即在一枚由乘员操纵的鱼雷上系挂一枚爆破鱼雷,由鱼雷上的乘员把这枚爆破鱼雷发射出去。在敌入侵海区使用的另一种小型作战兵器是爆破鱼雷,该鱼雷装有高效炸药,由一艘指挥艇遥控驶向目标。由于大胆使用这些兵器,小型作战部队也击沉了入侵海区的敌舰。
但海军这些微不足道的战果在强大的敌人面前是起不了决定性的作用的。敌人绝对的空中优势很快使德国的海上兵力再也不能依赖塞纳湾附近的补给场了。由于这个原因,海军的作战行动不久就停止了。
只有各参战国的军事部门公布了战争日志后,才能写出一部具有重大价值的有关同盟国军队在法国北部发动入侵事件的历史性著作。在此之前,人们在评论入侵何以取得成功的原因时,在介绍具体情况时,总是小心翼翼的。取得成功的主要原因至少可以说是由于敌人具有压倒的空中优势,这种优势给了敌人行动上的完全自由并使它战胜了我们。
有待于澄清的大量与入侵事件有关的问题是:
陆军从大陆战略的观点出发认为敌人将在索姆地区登陆,这个看法对防御的准备和抗击入侵的计划产生了何种影响?
如果隆美尔和海军关于在海岸附近打击登陆之敌的观点能作为统一的意见被采纳的话,那么,这对于入侵前的防御准备工作及陆军部队的部署和登陆以后的整个作战进程会产生什么后果呢?
虽然敌人占优势,但空军和海军在入侵前一天和入侵开始的当晚在侦察敌情方面难道真的就束手无策了吗?因为这几天的潮汐情况使敌人很有可能登陆。
如果西线总司令部、希特勒和国防军统帅部都能当机立断把敌人在塞纳湾的登陆行动看作主要入侵行动的话,那末又会发生什么情况呢?我认为,如果能实事求是地检查以上这些问题的话,尽管敌拥有空中优势,入侵也未必能成功,这种可能性是有的。
敌人入侵成功以后,我们不得不在陆上多个战场与敌交锋。这场战争在军事上已无望取胜。和平也成了泡影,因为敌人认为只有消灭德国才能实现和平。军人必须继续战斗。
7. 波罗的海战场
1942年几艘从喀琅施塔得出发的俄国潜艇幸运地通过于我在芬兰湾设立的水雷障碍而进入波罗的海,但它们的战果甚微。我方驶向那里的相当一部分护航运输队几乎并无损失。
1943年春,我们成功地用一直布设到海底的钢制反潜网把芬兰湾全部封锁起来。这项工作是由契尔希海军上校领导下的网障碍设置队实施的。
此后,直到1944年秋,俄国潜艇完全停止了对我往返于波罗的海船只的袭击。从瑞典运输矿石、大量的贸易往来及为波罗的海陆军运送补给品等则可经常地不受干扰地进行。
1944年7月9日,我参加了一次有关俄国战场形势恶化的讨论会。该讨论会是希特勒与莫德尔元帅、弗里斯纳中将和里特尔·冯·格赖姆大将一起举行的。希特勒问我,俄国陆军一直推进到波罗的海沿岸将对我军在波罗的海的任务产生何种后果。我答道:
“控制波罗的海对我们至关重要。波罗的海对输入我们的军备工业所迫切需要的瑞典矿石,对我们的新潜艇部队,具有决定性的重要意义。可使我们封锁芬兰湾以对付俄国舰队的最西的地理位置是雷瓦尔即现在的塔林。以东地区;占领波罗的海诸岛对达成这个目的同样也具有重要意义。但如果敌人继续向南突破波罗的海,如在立陶宛或东普鲁士设立基地,那末芬兰湾和波罗的海诸岛对海上局势就将失去意义。在我们邻近的地方有敌人的海上基地,就会使我方运送矿石的工作面临威胁或者完全无法进行,而且还会使我潜艇训练场受到干扰。按我所见,其它的一切都是次要的,甚至连撤回北面的集团军群也是如此,我们的主要目标是阻止俄国人突入公海。万一敌人突入公海,那末我侧翼的海上交通线就将处在俄国在立陶宛设立的机场的威胁之下,这样一来要从海上对北面的集团军群和芬兰实施补给就毫无可能了。”1948年布拉西海军手册,第401页。
因此对海上局势来说,敌直接突破库尔兰以南防线是最大的危险。
为了在俄国陆军推进到波罗的海沿岸时,我方能从海上支援陆上作战,我们把尚具有作战能力的大型作战舰艇,如“欧根亲王”号、“吕措夫”号、“舍尔”号和“希佩尔”号以及几艘驱逐舰和鱼雷艇编成第二战斗群,归蒂勒海军中将指挥。当时这些大型作战舰只正在波罗的海作为训练舰使用。
1944年8月,里加湾附近的俄国军队到达波罗的海。第二战斗群用舰炮从海上支援德国陆军部队并再次击退了俄国人。在以后的时间里,俄军战线继续向前推进,第二战斗群仍然担负支援陆军的任务。到1945年3月和4月,罗格海军中将率领下的第三战斗群也接受了同样的任务。
1944年9月,芬兰投降。于是我们为封锁芬兰湾而设置的障碍便失去了意义。俄国潜艇又在波罗的海出现,不过战果仍然不大。但它们在波罗的海、尤其是在瑞典东岸附近海域(那里行驶着向德国运送矿石的船只)的出现,却使瑞典在1944年9月26日宣布停止向我提供矿石。
俄国人没有派遣战列舰、巡洋舰以及驱逐舰突入波罗的海。
随着俄军的推进,就愈加要求海军从海上对被切断的德国陆军战线输送人员和物资,或者把这部分陆军从海上运走。因此,在波罗的海所有可供使用的德国海军水面兵力都越来越频繁地用于执行这项任务。
在执行这种海上运输任务方面,对库尔兰集团军提供补给和运出这部分陆军,具有特别重要的意义。1944年7月9日,我曾经向希特勒谈到过俄国人在波罗的海沿岸出现后我对波罗的海局势的分析。此外,我还在多次形势讨论会上就库尔兰集团军的补给和运输方面的技术问题作了说明。我也对这类问题发表了我的看法。1945年1月18日、1945年1月19日、1945年1月20日、1945年1月22日、1945年1月28日、1945年2月15日、1945年2月17日和1945年3月18日的形势讨论会。
在1945年3月17日于领袖大本营召开形势讨论会前夕,陆军总参谋长古德里安大将对我说,希特勒作出的令人失望的守住库尔兰的决定很可能部分地与海上局势有关。我回答他说,我相信希特勒的决定并非受海上局势的影响。但如果他(古德里安)作这样推测的话,那我认为有必要把这个问题讲清楚。我在古德里安汇报东线局势的同一天向希特勒作了如下报告:海军认为,“目前占领西普鲁士照样头等重要。由于当前的海上局势,海军对保卫库尔兰已无兴趣,为库尔兰运送储备品只会给海军增加负担。”
于是希特勒对他因何不放弃库尔兰的原因作了解释。这些原因归结起来只是为了满足实施陆上作战的要求。1948年布拉西海军手册,第465页。
海军在战争最后几个月中除了执行多方面的运输任务外,还要把难民从德国东部地区经海上运送到西部地区。这方面的情况我将在第二十二章中详述。
海军及商船队的舰船为了执行由于陆上形势变化而变得很有必要的一些任务,在波罗的海一直活动到战争完全结束。但这些舰船在执行任务过程中,经常遭敌空袭,到投降时已几乎损失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