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民国间《孙子兵法》被广泛应用,验证了其在现代战争中的指导作用,同时也展示了在非军事领域的借鉴价值
(一)自上而下的学习热潮,推动了《孙子兵法》的实际应用
民国时期战事不断,各个政治集团都极力寻求战争制胜之道,因此对《孙子兵法》倍加重视。军政要员不但自己带头学习研究,身体力行,而且大力倡导,出现了自宋神宗颁行《武经七书》列为武生必读书以来,又一次自上而下大规模研读《孙子兵法》的热潮。民国初年,袁世凯令饬解说《孙子兵法》,并以北洋政府陆海军大元帅的名义出版了《孙子浅说》(蒋方震、刘邦骥合著),将其“颁之学校,专立为科”(《徐世昌序》),“尊为兵经,列为官学。布告海内,使莘莘学子家喻户诵”(《呈文》)。时任北洋政府国务卿的徐世昌在为《浅说》所写的序中,称“此书(指《孙子兵法》)有功于吾国甚伟,并名之曰‘孙子兵经’,盖亦未尝不可,……医国之方,其在是欤?”此后,《孙子浅说》又被收入《军学丛编》一书,下发军队作为官兵必读书籍。继之,北洋政府临时执政(大总统)段祺瑞不但为《苏氏孙子注解》题辞“大将心机”,并且为之“校正”,吴佩孚为该书作序。其对《孙子兵法》重视程度于此可见一斑。蒋介石对《孙子兵法》更是推崇备至,赞誉有加,不但“指定《孙子》、《吴子》、《六韬》为军事学校专习必修之课”,而且在他的讲话和文章中多引用孙子言论以为经典。他在庐山军训会议讲话时说:“我们中国两三千年以前的《孙子》和《孙吴兵略问答》这类书,到现在还是同样的有价值,并且意义亦与日俱新”,并认为《孙子兵法》中“所讲的东西,有很多就是现在外国人最新最进步的战术原则”。在国民党军政要员中也不乏注释《孙子兵法》者,曾任湖南省政府主席、积极参加对中央苏区进行“围剿”的反共头目何键,亲自手抄眉批《孙子选注》(夏寿田撰),并在序中称《孙子兵法》“犹食之解饥,衣之御寒”,“其词简而旨远,绎之而长,味之而隽,正而能奇,奇不失正,予心好之。初以为治兵之典,又以为驭事之则,资之可以立身,运之可以为政”,对孙子崇拜之情溢于言表。民国著名军事家、曾任陆军大学校长的杨杰将军,为使更多的人“了解我民族文化的精髓”,不以大家撰写小册子而不为,欣然参与编写通俗读物《中国历代名贤故事集》,写成《孙武子》一书,对孙子的生平和思想进行全面的介绍,被誉为“国内以通俗文字阐扬兵学始祖孙子学说之第一人”。民国间《孙子兵法》的广泛影响,也使得为《孙子》著作题签书名、撰写序跋一时成为时尚,军队将领、社会名流纷纷为之。例如,时任国民政府监察院院长的于右任为《新注孙子兵法直讲》题签书名;浙江省政府主席鲁涤平为《孙子与现代》封面题字;江苏省政府主席顾祝同为《孙子兵法新检讨》作序;湖南省政府主席陈诚为《从孙子兵法证明日本必败》手书序言,等等。从中可以看出军政要人对《孙子兵法》的推崇与重视。
此间军队重视《孙子兵法》的程度,可以从陈光中为《苏氏孙子注解》所写的序中窥其一斑。陈氏以其从军数十年的亲身体验向部下推荐《孙子兵法》,他说:“平时之治军,战时之应敌,一以孙子为圭臬,辄能以少胜多,化险为夷,愈觉孙子之言,近而可守,简而易操,躬行之而立有效,其有裨于实用者。……印刷若干册,分发各团、营、连长,按时诵用,俾知有轨辙可循。”除军事以外,或为应付“世界竞争”潮流而著述者如《评注孙子读本》;或为富国强兵“怀匹夫有责之义”而著述者,如《孙子兵法史证》。反映了人们对《孙子兵法》的渴求和其在现实生活中发挥的作用。
(二)紧密结合战争实际,新著刊印异彩纷呈
蒋介石政权统治时期,中国完全处于战争状态,特别是“九·一八”事变以后,日本帝国主义大规模武装侵略中国。为配合全国军民抗击日本侵略,一批直接用于抗战的《孙子兵法》研究著作相继出现。如《孙子与现代》,出版之时,正值“一二八”淞沪抗战之际,作者在该书卷首自题《拔剑起舞图》诗,并在书中插页写有警语:“毋忘一二八,誓雪国耻,东北不保,中原无宁日,领土主权,亟起收复。”又在《自序》中称:“今者强寇日逼,祸患日深,正可出而问世,用以造成高尚之将才,作打倒帝国主义者之工具,此余急欲刊印是书之本旨也。”可见,作者撰写此书的目的是非常明确的。再如,李则芬的《以孙子兵法证明日本必败》,则针对抗战时局,运用孙子军事原则,分析中日双方战场形势,论证日本侵华“在《孙子兵法》中找不出日军胜利的条件”,并由此得出“日军败亡的前途”是注定了的。此书的出版,起到了鼓舞民心士气的作用。李浴日在其撰写的《从孙子兵法分析敌人进犯粤北的溃败》一文中,用孙子军事思想对国民党战区对日作战取得的粤北大捷进行了分析,指出导致日军溃败的原因,在于日军“将军骄横,不知己彼,计划错误,地形困阨”等,并指出“孙子铁一般的原理原则,在这次大战中同样闪耀着它的光辉”。作者运用《孙子兵法》分析抗战形势,无疑对指导抗日战争多有助益。这期间以抗战为目的而出版的著作还有朱怀冰著《读孙子十三篇阵中笺释》。该书作于前线,故有“阵中笺释”之说,书中引用大量抗战实例,阐释孙子思想,用以指导军事行动。韩一青著《孙子兵法十三篇浅释》,此书卷首题岳飞《满江红》词,在序言中作者大声疾呼:“我华这次被日本侵略……人人都当充任斗士,可是军事知识当人人具备,才可与敌人疆场相见,因取《孙子》十三篇加以浅释”,抗日之激情跃然纸上。冯家勋著《新译孙子兵法》,此书出版之际,正值日军侵华气焰嚣张之时,作者在题为《献给中华民族勇士及全国民众,迎接胜利年》的附言中,引用孙子语句,揭露日军侵华伎俩,号召民众“手执胜利之旗”去打败敌人。利用《孙子兵法》动员民众投身抗战,也是这个时期政治宣传的内容之一。例如,利用广播电台讲解《孙子兵法》,提醒人们“今之中国,乃在雪耻图强之秋,民族生死存亡之际”,同时指出,“时代战法虽殊,而攻守目的仍不出《孙子》……以今日吾国情势,设为与假想敌之对立,应如何谋划?如何备战?如何攻守?如何制胜?概用《孙子兵法》”。特别强调《孙子兵法》在抗战中的作用,极有针对性。
与近代西方军事融合时期--中华民国(3)
中国共产党及其领导的人民军队,也非常重视《孙子兵法》,并对之进行了深入的研究。1936年底,红军长征到达陕北后,毛泽东在《中国革命战争的战略问题》一文中写道:“中国古代大军事家孙武子书上‘知彼知己,百战不殆’这句话,是包括学习和使用两个阶段而说的,包括从认识客观实际中的发展规律,并按照这些规律去决定自己行动克服当前敌人而说的;我们不要看轻这句话。”把孙子“知彼知己,百战不殆”这句话上升到“孙子的规律”,“仍是科学的真理”,给予高度评价。毛泽东不但自己研究《孙子兵法》,而且还是解放区学习《孙子兵法》的发起人。1939年,毛泽东根据当时全国抗战形势,提出要学习古兵法,并把注释兵法的任务交给郭化若,同时就如何研读《孙子兵法》提出具体意见。在毛泽东的关怀和指导下,郭化若撰写出《孙子兵法之初步研究》一文,首次以马克思主义理论对《孙子兵法》进行系统论述,开用唯物辩证法研究《孙子兵法》之先河,为准确揭示孙子思想,普及《孙子兵法》作出了贡献。人民解放军其他高级将领,如刘伯承、叶剑英、陈毅、彭德怀、林彪等,也都对《孙子兵法》有精到的研究,并在各自的军事生涯中发挥作用。被誉为“论兵新孙吴”的刘伯承不但熟读《孙子兵法》,而且能背诵全文,在实战中运用孙子谋略克敌制胜,屡建奇功。如在抗日战争中,刘伯承指挥129师在山西七亘村三天之内两次设伏,狠狠地打击了日本侵略者。刘伯承在总结这次战斗时,依据孙子“知彼知己,百战不殆”军事原则,指出,此次“重叠设伏”之所以能够成功,就在于我们摸透了日军的脾气,他们为了完成作战任务,往往“记吃不记打”,所以才连连上当被动挨打。精通《孙子兵法》,是他成为人民解放军优秀指挥员、著名军事理论家的原因之一。
《孙子兵法》在抗战中被广泛应用,验证了孙子军事思想在现代战争中的指导价值,因而在社会上得到充分的宣传和普及,并把这一研究推向了一个新的阶段。
(三)《孙子兵法》哲学思想的提出,为孙子研究开辟了广阔的天地
《孙子兵法》蕴涵的军事哲学思想,是孙中山最早提出来的,他指出:“二千多年前的兵书有十三篇,那十三篇兵书便是解释当时的战理,由于那十三篇兵书,便成立那中国的军事哲学。”在孙中山这一思想的启发下,民国出版的一些孙子书中,或多或少都有对孙子哲学思想的探讨。如公羊寿的《孙子兵法哲理研究》,虽未就孙子哲学思想展开讨论,但作者认为,“《孙子兵法》实为我国军事哲学之书”。而《孙子兵学评论》一文作者樱铁郎则进一步把孙子称作“古代之封建的哲学者”,认为“孙子所谓利中有害,害中有利,实生虚,虚生实,利害无限的相交,虚实无限的相生等等,为其根本思想,即各在矛盾之发展中而被发现,各在矛盾之发展中而被捕捉,在此处的哲学有其特点”。并指出“孙子用兵的方法,正是黑格尔正——反——合的三段辩证法”。在《孙子浅说补解》一书中,作者专设一节《孙子的社会背景及其哲学》,对孙子哲学思想进行了讨论。认为,“孙子的方法——方法论——是辩证法,孙子的价值标准——实践哲学”,并指出正是由于《孙子兵法》“与宇宙万物进行的法则相符合的,是一种辩证的方法”,才使《孙子兵法》历千年而不衰。然而,这些著述对孙子哲学思想的研究尚停留在提出问题的阶段。对孙子哲学思想揭示最为深刻、贡献最大的应首推毛泽东,他高度评价孙子“知彼知己,百战不殆”是“孙子的规律”,“科学的真理”;指出这句话“是包括学习和使用两个阶段而说的,包括从认识客观实际中的发展规律,并按照这些规律去决定自己行动克服当前敌人而说的”。毛泽东正确揭示孙子的知行观,为孙子哲学思想研究指明了方向。郭化若依据毛泽东的这一思想,对孙子的哲学思想进行了深入研究。他在1939年为延安抗日战争研究会所作的报告提纲(即《孙子兵法之初步研究》)中,专辟一节《〈孙子兵法〉中唯物辩证法的因素》,从七个方面系统地概括了《孙子兵法》的哲学思想。得出“《孙子兵法》在基本上是唯物辩证法战争论,但是朴素的,并带有某些观念论与机械论的观点”。明确提出孙子的军事思想是建立在唯物辩证法基础上的,所以才能有强大的生命力。郭化若这篇文章,以其唯物论的观点和科学的研究方法,将孙子哲学思想的研究推向了一个新的阶段,为以后的孙子研究打下良好的基础,特别是对新中国成立后的《孙子兵法》研究产生重大的影响。他因此成为历史上第一位以马克思主义理论研究《孙子兵法》的学者,奠定了他在孙子研究领域学科带头人的地位。《孙子兵法》哲学思想的提出不仅深化了孙子研究的内容,扩大了研究的领域,而且从根本上揭示了《孙子兵法》绵延两千多年常用不衰的“千古之谜”。
(四)非军事领域借鉴《孙子兵法》初见端倪
《孙子兵法》在军事领域应用的同时,不少研究者从《孙子兵法》舍事言理的特征中,看到了它的通用性,并出现了将《孙子兵法》向社会生活领域扩展的趋势。有些学者即认为《孙子兵法》“不但可作古代兵书读,还可以作为现代的战略战术,政治哲理,政治宝典,治国经义,外交原则来读”。“《孙子兵法》不仅是军事学,也是政治学、经济学、社会学、哲学,……在现时代是人们所必修的一门学科”。在非军事领域借鉴运用《孙子兵法》的专著,始于张廷灏的《从孙子兵法到做事的方法》。作者根据本人对《孙子兵法》的理解和对社会的体验,在该书《导言》中说:“十三篇中提示的许多原理,固然是就当时的战争而言,但何尝不能用于政治、外交、社会、处事和其他含有竞争性的各种比赛?”根据这一想法,作者尝试将孙子有关自强、先知、秘密、诡变、统御、组织等用兵原则与人们生活中的为人处事结合起来,并较好地解决了借鉴移植中遇到的问题。如对孙子“诡道”原理,作者从人际关系与军事斗争性质的不同性,和孔子、老子对人生的态度,将“诡道”解释为人们在做事中一种灵活变通的做法。如此处理,既不失孙子原意,又使孙子思想在借鉴运用中得到升华,较好地解决了军事斗争与社会生活二种不同性质矛盾的结合问题,至今仍不失其指导意义。尽管此书尚存在许多不足,但由于其开创性的工作,使《孙子兵法》在非军事领域的应用 得以实现,使《孙子兵法》这一国之瑰宝能够在更大的范围内造福于人类。
与近代西方军事融合时期--中华民国(4)
三、民国间丰硕的研究成果和国际交流的开展,不仅为《孙子兵法》的研究注入了活力,也为孙子学的建立奠定了基础
民国的《孙子兵法》研究,一方面,紧密结合社会现实,积极反映和满足时代的要求,体现了《孙子兵法》经世致用的价值;另一方面,在《孙子兵法》研究传统课题上也较前人有所深入,不论是研究的范围,还是研究的深度,都有较大的拓展,特别是以《孙子兵法》外文译本出版为契机的国际交流,为《孙子兵法》研究注入了活力,也是民国间《孙子兵法》取得不俗成绩的重要因素。
(一)传统课题研究有所深化,成果累累
民国时期的《孙子兵法》研究,由于一些知名学者的参与,对传统的课题研究,不论是原文校勘、词语解释,还是对著作真伪、作者考辨,以及思想价值和历史地位的探讨等,都取得令人瞩目的研究成果。在原文注释方面,出现了一批有一定学术价值的新校本。如陆懋德《孙子兵法集释》,蒋方震、刘邦骥《孙子浅说》,曹家达《孙子菁华录》,钱基博《孙子章句训义》,陈启天《孙子兵法校释》等。在校勘整理方面,也取得了一定的成绩。如陆懋德《孙子兵法集释》,多有发前人所未发之言,并对《孙子兵法》原文讹误纠正多处。易培基的《读孙子札记》,多引古书以参证,追根溯源,对曹操等十一家注提出质疑,且多有发明。蒋方震、刘邦骥合著的《孙子浅说》不仅开新注释先河,而且在校勘方面也取得了不容忽视的成果,其论多为后人所沿用。特别应指出的是易培基的《孙子杂纪》,其校勘成果最为显著。易氏对《孙子兵法》中的63句原文重新进行校勘注释,一些校勘与银雀山汉简相合;其释文对曹操等十一家旧注大胆质疑,且多有发明。民国间上述校勘成果不仅推动了当时的孙子研究,而且多数成果被后来《孙子兵法》研究者所采纳,成为现代和当代校勘《孙子兵法》的重要资料。
此外,围绕《孙子兵法》成书时间、孙武世系、版本流传等孙子文献的研究,也取得了较大的进展,发表了一批学术价值较高的文章。如齐思和的《孙子兵法著作时代考》,以大量春秋典籍和《孙子兵法》自身内容,对清代以来盛行的孙子和孙膑一人说进行了有力的反驳,同时也指出了《孙子兵法》内容中的战国时代特征,成为民国最具代表性的文章。余毅恒的《论孙子》,全面论述了历代有关《孙子兵法》作者的不同观点,明确指出“《孙子》十三篇系孙武所著,不过后人对原书有所删削”,强调“孙武用事于吴,未可怀疑”。其他如钱穆《孙武辨》、陈启天《孙子兵法考证》、李丕基《孙子十三篇释疑》、金典戎《孙子评论》等,都对《孙子兵法》及其作者进行了多角度的考证。这些文章摆脱了清末考据学的樊篱,引征丰富,尽管有些争论未能得到统一,但无疑推动了《孙子兵法》的研究。
(二)研究领域拓展扩大
民国间的《孙子兵法》研究,不仅在传统研究领域成果累累,而且还扩大到过去从未涉及的其他领域,尤以《孙子兵法》文献研究最为突出。如陆达节编著的《孙子考》,是第一部研究《孙子兵法》的目录学专著,此书著录上起魏晋,下迄民国间见于公私书目的《孙子兵法》著作141种,日本孙子书42种,以及论文杂记等,第一次较全面反映了两千多年来《孙子兵法》的刊刻出版情况。此书资料收罗丰富,首开编制《孙子兵法》专题书目之先河,为后世研究《孙子兵法》提供了便利,同时也为“孙子学”开辟了一个新的研究方向。另外,李浴日编辑的《东西兵学代表作之研究》,收录有关《孙子兵法》和《战争论》的研究文章15篇,集中反映了当时对此二书的研究情况。此书不仅是第一部以《孙子兵法》为研究对象的论文集,也是首次将《孙子兵法》与国外军事名著进行比较研究的著作,对后世产生了不可低估的作用。此外,对《孙子兵法》文献的整理、版本刊印也取得可喜的成绩,出版了一批有价值的孙子书。如商务印书馆出版的《续古逸丛书》,将清代流失于日本的宋本《武经七书》予以影印,使国人有机会目睹宋刊武经本《孙子兵法》的面貌。军用图书社影印的刘寅《武经七书直解》,以及商务印书馆出版的《丛书集成》和《评注诸子菁华录》、世界书局的《诸子集成》、大众书局出版的《孙吴兵法》等,至今仍是学者们案头的必备书。总之,民国间的《孙子》文献研究成果,不仅丰富了《孙子兵法》研究内容,也为新中国成立后的《孙子兵法》研究创造了条件。
(三)外文译本的出版,推动了国际间学术交流
中国历代的《孙子兵法》研究,多以输出中国著作为主,至明清间虽有少量影复的日本孙子书,也大多以训点汉籍的形式出现。日本明治维新大力倡导西学,受其影响,《孙子兵法》的研究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其研究成果在有些领域明显超过了中国。因此,翻译介绍日本《孙子兵法》著作,便成为民国孙子研究的一项重要内容。最先进行这项工作的是来传良和孔蔼如,他们合作翻译的日人阿多俊介著《孙子之新研究》(1931年南京共和书局出版)不论从内容和形式上,都与日本传统著述方式不同,代表了日本近代孙子研究的方向和水平。如果说《孙子之新研究》仅是个人的专著,尚不能反映日本《孙子兵法》研究的全貌。那么,李浴日编著的《孙子兵法之综合研究》一书,则是对日本研究《孙子兵法》的成果作了综合反映。在这本书中,作者大量编译日本北村佳逸《孙子解说》、大场弥平《孙子兵法》、尾川敬二《孙子论讲》、福本椿水《孙子训注》等十余部著作,摄取各书之精华,益以个人研究之心得,并引用英国贾尔斯等人的言论,汇辑众说,对《孙子兵法》有些内容作了新的解释。此书的出版,开阔了国人的视野,特别是外国对《孙子兵法》的高度评价和在世界的影响,成为推动民国《孙子兵法》研究的重要因素。
与近代西方军事融合时期--中华民国(5)
与此同时,两种英汉对照文本《孙子兵法》的出版,也是过去孙子研究中从未涉及的领域。这两本书,一是重庆南方印书馆出版的在贾尔斯所译英文基础上,配以相应的中文,以供读者英汉对照阅读的《孙子兵法》。另一种是郑麟编译的由上海世界书局出版的《英译先秦群经诸子丛书·孙子兵法》。此书将《孙子兵法》全文翻译成英文,并纠正了贾尔斯译本的某些不足。此书也是首次由中国人将《孙子兵法》翻译成外国文字的著作。此两种英译本的出现,标志着中外孙子学术交流向更深的层次发展。
民国时期由于长期的战乱,造成物资匮乏,特别是印刷出版条件极为困难。因此,已出版的《孙子兵法》著作,不仅印数少,印装质量差,而且保存下来的也不多,查阅这时期的《孙子兵法》出版物,甚至比明、清以前的古籍还要困难。因此,广泛搜集,加强保护这批《孙子兵法》著作,也就成为当前孙子研究的一项紧迫任务。
10.大普及时期--中华人民共和国
新中国成立,掀开了中华民族历史上光辉灿烂的一页。同时,也迎来了《孙子兵法》研究的春天。在半个世纪的岁月里,特别是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以来的20多年里,《孙子兵法》研究取得丰硕成果,《孙子兵法》得到了空前普及。作为中国优秀传统文化的部分——“孙子学”已经形成,其影响所及遍布全球,在世界范围内出现了“孙子热”。这一时期,成为《孙子兵法》研究历史上最有成就的时期。
孙子学创立及大普及时期(1)
孙子学创立及大普及时期──中华人民共和国
一、新中国成立后的《孙子兵法》研究,经历了新中国成立初期、“文革”时期和改革开放以来三个阶段,并呈现出各自不同的特点
(一)新中国成立初期
50年代初,刚刚成立的新中国,在医治战争创伤的同时,一批身经百战、深谙《孙子兵法》的将军们,便对《孙子兵法》研究给予了极大的关注。1950年冬,中国人民解放军军事学院刚刚成立,时任院长兼政治委员的刘伯承,就积极倡导研究《孙子兵法》,将《孙子兵法》作为“战役法”课程的指导教材,组织人员对《孙子兵法》原文进行注释,亲自校改《兵势篇》,并登台为学员讲解。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参谋部把《孙子兵法》列为高级干部必读书籍,将《武经七书》影印下发部队,列入军队军事教育训练的重要内容。1958年,叶剑英担任军事科学院第一任院长兼高等军事学院院长。他上任伊始,在组织编纂《中国军事史》的同时,积极倡导对古代兵书的研究,并把对《孙子兵法》等兵书的研究纳入前期工作,编辑《中国古代兵法选辑》一书,下发全军供部队基层干部学习之用。
郭化若继30年代写成《孙子兵法之初步研究》一文,又于50年代初完成了对《孙子兵法》十三篇的注释和用现代汉语翻译的工作,出版了《今译新编孙子兵法》,首启现代注释《孙子兵法》之新风。此书的问世,不仅提供了适合现代读者阅读的新注本,对普及《孙子兵法》发挥了积极的作用,而且以其科学的研究方法和严谨的学风,对后来的孙子研究产生重大的影响。同期出版的另一部孙子书,是杨炳安的《孙子集校》。此书作者在广征博采的基础上,索隐发微,审其得失,对《孙子兵法》原文进行了全面的校勘整理,于书中多有创见,成为现代校勘《孙子兵法》的一部力作,引起国内外学术界的广泛重视。此间另一重要事件是任继愈发表《〈孙子兵法〉中的辩证法的因素》一文。此文从中国哲学史的角度,对《孙子兵法》的哲学思想给予高度评价和肯定,并较全面地论述了《孙子兵法》蕴含的辩证法思想。以此为发端,《孙子兵法》哲学思想开始引起学术界的关注。关锋《孙子军事哲学思想形究》便是这方面研究成果的代表作。该书从孙子军事哲学的唯物主义认识路线、辩证法思想,以及孙子军事哲学中包含的客观规律性与主观能动性统一的思想等方面,对《孙子兵法》进行了系统地分析和论述,并对其哲学思想的局限性作了探讨,成为研究孙子哲学思想的首部专著。这一时期对孙子哲学思想的研究也波及哲学界,引起研究中国哲学史学者们的重视,开始在他们的哲学著作中增辟介绍孙子哲学思想的篇章。如冯友兰的《中国哲学史新编》、任继愈的《中国哲学史》等,都设专章论述孙子的哲学思想及价值,从而确立了孙子在中国哲学史上的地位;同时,也带动了对《孙子兵法》其他学科的研究。
60年代,虽然有关《孙子兵法》的论著出现的不多,但质量较高,有相当的学术价值。如《宋本十一家注孙子》,此书采用上海图书馆藏南宋刻本为底本影印,并根据北京图书馆藏本补缀文字20余处,给读者提供了一个可信的版本,对提高《孙子兵法》的校勘质量发挥了重要的作用。作为该书附册的《孙子今译》,集郭化若多年研究成果之大成,把《孙子兵法》的注释工作推向一个新的高度。
另外,五、六十年代在我国港、台地区《孙子兵法》研究也取得甚为可观的成就,著述甚丰。其校释者多为当年军队的高级将领,他们通过对过去战争的反思,运用现代军事理论注解《孙子兵法》,或修改增补旧作,或用现代战例解说,或对古注予以新解,从内容到形式均有一些创新。如李浴日著《孙子兵法总检讨》、柯远芬著《孙子兵法讲授录》、杨家骆主编《孙子集校》、魏汝霖著《孙子兵法今注》等,无论在校勘训诂,还是注释解说,都取得了可喜的成绩,是《孙子兵法》研究队伍中一支不可忽视的力量。
(二)“文革”时期
自1996年开始的“文化大革命”,把中国拖进十年动乱时期。这期间《孙子兵法》研究同其他文化事业一样,被涂抹上浓重的政治实用主义色彩。孙武成为法家代表人物,“批儒”的英雄,因而这期间出版了一大批受“左”的思想影响的有关《孙子兵法》的书籍。《孙子兵法》丰富多彩的内容被局限在一个固定的模式之中,因此不可能展示《孙子兵法》的活力,更谈不上有很高的学术价值。这些书大多数已成为历史的陈迹。尽管如此,这期间由于《孙子兵法》书籍的大量印行,客观上使较多的人开始接触《孙子兵法》,在一定程度上起到了普及的作用。同时,也有少数注本,因作者没有随波逐流,而是在学术上对之进行深入探讨,因而其作品经受了时间的检验,至今仍在再版重印。如郭化若《孙子今译》、军事科学院战争理论研究部《孙子》注释小组《孙子兵法新注》、齐光《孙子兵法评注》等,就是这方面的代表作。另外,敖其尔翻译的蒙古文《孙子兵法新论》,是新中国成立后出现的第一部用少数民族文字注释的《孙子兵法》译本,具有特殊的版本价值。
孙子学创立及大普及时期(2)
特别需要强调的是,1972年在山东临沂银雀山汉墓同时出土的《孙子兵法》和《孙膑兵法》竹简,不仅在我国考古史上占有异常重要的地位,而且在孙子学史上也是划时代的重大事件,因此引起世界性的轰动。吴孙子和齐孙子两部孙子书的同时出土,不仅平息了聚讼两千多年的有关争论,证明孙武、孙膑各有其人,各有兵书传世,而且为校勘《孙子兵法》提供了难得的文物资料。《孙子兵法》竹简的出土,犹如一石击水,为沉寂多年的孙子学界注入了活力,出现了一批整理竹简和用简本校勘《孙子兵法》的著作。如银雀山汉墓竹简整理小组编《银雀山汉墓竹简(一)孙子兵法》、郭化若译《孙子今译》、吴如嵩著《孙子兵法浅说》、唐满先译注《孙子兵法今译》、吴九龙著《银雀山汉简释文》等,以及多篇论述竹简的文章。与此同时,有些学者利用汉简提供的丰富材料,对《孙子兵法》的成书年代及作者等长期争论的问题,进行了深入的讨论,取得了比较一致的看法:《孙子兵法》为春秋末期孙武自撰,但在长期流传中不排除后人加工整理和附益的可能。
(三)改革开放以来
十一届三中全会以后,全党工作重点转向以经济建设为中心,实行改革开放政策,使各项事业得到了蓬勃的发展,《孙子兵法》研究也进入了历史上最为活跃的时期,研究成果数量繁富。据统计,截至1999年底国内大陆地区共出版有关《孙子兵法》的图书320多部,发表论文630多篇。专家、学者、业余爱好者纷纷推出自己的精心之作。郭化若对其《孙子今译》进行了修订,出版了《孙子译注》。此书除对序言作了较大的修改外,还补充了部分内容,增加了对十三篇篇名和各篇中心思想及主要内容的解释,对每个段落加写了“试笺”,对《孙子兵法》本文的校勘提出了许多新的见解,对孙子思想的阐发更加充分、完整,成为作者的传世之作。陶汉章根据刘伯承当年讲授《孙子兵法》的笔录,益以个人长期研究的体会,出版了《孙子兵法概论》一书。此书侧重对孙子战略思想的研讨,多为他人所未发,受到普遍的好评,出版后不久即被译成英文在美国出版,并被列为美国80年代军事理论畅销书。据说在海湾战争中,美国海军陆战队使用的就是这个本子。杨炳安在原《孙子集校》的基础上对《孙子兵法》全文重新进行校勘,出版了《孙子会笺》。此书参校诸家版本、兵书多达40余种,笺注博采众长,辨讹正误,对历代各家之说进行了总结和梳理,通校出一个完备的笺注本。此间还出版了始于60年代初,后因“文革”而耽误的《武经七书》。参加该书注释的作者,多是对古兵书颇有研究的专家、学者,经他们校勘、整理后的《武经七书》,在对中国传统兵学思想的揭示方面,取得了相当大的成就。此外,还有吴如嵩《孙子兵法浅说》、唐满先《孙子兵法今译》、庞齐《孙子兵法探析》、张文穆《孙子解故》、朱军等《孙子兵法释义》、黄葵《孙子导读》、钮国平《孙子释义》、黄朴民《白话孙子兵法》、李零《吴孙子发微》、田昌五《孙子兵法全译》、杨炳安《十一家注孙子校理》等。这些著作,内容丰富,新意迭出,不论在注释校勘,还是思想研究方面,均有所突破,达到了一个新的水平。
1989年,中国孙子兵法研究会成立后,积极组织专家、学者,依靠集体力量,出版了一批处于学科前沿、学术水准较高的《孙子兵法》专著。如中国孙子兵法研究会组织编辑的“孙子兵法大全丛书”,就是孙子研究史上的一项大型工程,从已出版的《孙子校释》等书观之,不论是作者的遴选,还是作品的内在质量,均达到了各自学科研究的较高水平。如吴九龙主编《孙子校释》,集国内一流作者,对《孙子兵法》进行全面的校勘注释,提供了一个比较权威的新的《孙子兵法》版本。谢祥皓、李政教主编《兵圣孙武》充分挖掘现有史料,较全面地反映了孙武的一生。于汝波主编《孙子学文献提要》,著录《孙子》文献1849种,考竟源流,提要勾玄,成为《孙子兵法》研究必备的工具书。此外,学会编辑出版的四届孙子兵法国际学术研讨会论文集,反映了当代世界孙子研究的最新最高水平。
此间还出版了几部影响较大、学术水平较高的孙子书。如《孙子兵法连环画》,为青少年读者提供了一种喜闻乐见的《孙子兵法》读本,两年间多次重印,印数达23万套,并荣获国家“五个一工程”奖。陈学凯著《制胜韬略》,对孙子哲学思想研究取得突破性进展,并由此深化了对孙子军事思想的认识。吴如嵩主编《孙子兵法辞典》,对孙子兵学进行百科全书式的整理、归纳,为研读《孙子兵法》提供了丰富的材料。谢祥皓、刘申宁辑《孙子集成》,囊括历代《孙子兵法》重要版本,为研究《孙子兵法》提供了极大的便利。此外,杨善群的《孙子评传》和黄朴民的《孙子评传—— 一代兵圣的生平和思想》,以及刘春志的《孙武传》和周兴的《孙武本传》等孙武传记,对孙武生平和思想作了系统地论述,从不同角度向读者展示了兵圣的风采。
随着改革开放的深入,对外交往的增加,《孙子兵法》的国际交流也得到了长足的发展。1987年,日本民间《孙子兵法》研究家服部千春,将自己40余年潜心研究《孙子兵法》的成果——《孙子兵法校解》书稿交由中国军事科学出版社以中文出版,实现了他将吉备真备一千多年前带回日本的《孙子兵法》,以扶桑岛国研究的成果,敬还给孙子故乡的心愿。服部此举,为中日友好及《孙子兵法》交流史写下了重重的一笔,一时传为佳话。此后翻译外国的孙子书也逐渐增多,如韩国郑飞石的《孙子兵法演义》,日本藤冢邻等的《孙子兵法奥妙深探》,日本兵法学家佐藤坚司的《孙子研究在日本》,日本学者丰增秀俊的《孙子兵法》等,这些孙子书的翻译出版,向国人传递了国外《孙子兵法》研究的信息。同时,数种外文译本《孙子兵法》的出版,也为外国读者提供了阅读便利,扩大了《孙子兵法》在世界的影响。如《孙子校释》书后所附英、法、俄、日、意大利、阿拉伯六种文字的《孙子兵法》本文,不仅可以满足世界主要语种广大读者的需要,而且在一书中同时以六种文字出版,这在世界出版史上也是罕见的。薄元明译《白话英译孙子兵法》、潘家玢等译《(汉英对照)孙子兵法》、程郁等译《孙子兵法》、钟 译《孙子十三篇》等译本,还对贾尔斯的英译本存在的问题作了纠正,使英译内容更加接近于《孙子兵法》原意。谢国良等著《孙子兵法与评述(英汉对照)》,以英汉对照的形式,对孙子思想予以解说。吴如嵩等译著的《孙子兵法与养生治病》译成英、日两种文字同时出版。大量外文译作的出现,扩大了《孙子兵法》在世界的影响,于中外读者裨益甚多。
孙子学创立及大普及时期(3)
作为《孙子兵法》重要载体的图书,80年代以来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在继承传统著述形式的基础上,出现了字帖、画册、印谱等形式多样的图书。如李铎书写的《孙子兵法新校字帖》、王正良书《孙子兵法钢笔字帖》、王重杰等的《绘画本孙子》、迟痴编绘的《漫画孙子兵法》、单宝桐篆刻《孙子兵法印谱》等等,此类《孙子兵法》图书达30多种。同时,还出现了诸如录音磁带、光盘影碟等现代传播载体,以及仿竹简书、丝绸书、金版书等《孙子兵法》艺术版本。这些不同样式《孙子兵法》图书的出版,极大的丰富了《孙子兵法》的载体样式,对宣传和普及《孙子兵法》发挥了积极的作用。与此同时,描写孙武生平事迹的小说、电视剧本也相继出版,例如黄尧德的《孙子传》、杨书案的《孙子》、韩静霆的《孙武》等有六七部之多,同期还上演了话剧和歌剧《孙武》,中央电视台播映了十集电视系列片《孙子兵法》及电视剧《孙武》。这些小说及文艺节目的出版和演出,为普通群众接触和了解孙武及其兵法,提供了非常有益的帮助,同时也扩大了《孙子兵法》的影响。
二、《孙子兵法》的思想、原理被广泛运用到社会生活领域,《孙子兵法》的非军事应用研究成为孙子学的一个重要分支
80年代以来,《孙子兵法》在国内外倍受关注,以至出现了世界性的“孙子热”。《孙子兵法》不仅被西方战略学家运用于热核时代的战略研究,处理国际关系和维持世界和平,而且被广泛借鉴应用到诸如企业管理、商业竞争、体育竞赛等社会其他领域。与此相适应的《孙子兵法》研究组织也相继成立,国际性学术会议不断召开,有关《孙子兵法》的图书、影视、戏剧等,层出不穷。《孙子兵法》出现了历史上从未有过的空前普及的局面。
(一)《孙子兵法》学术组织纷纷成立
1989年5月,中国孙子兵法研究会在山东惠民率先成立。研究会在联络《孙子兵法》研究专家,组织召开国际性学术会议和进行学术攻关外,还积极指导、协调国内其他研究机构的活动,作了大量有益的工作。随后,中国孙子与齐文化研究会在山东成立,国内一些省、市也相继成立《孙子兵法》研究机构。如辽宁省兵法学会、黑龙江孙子兵法研究会、山东社会科学院孙子研究中心、苏州市孙武子研究会、惠民县孙子研究会、广绕县孙子研究中心,以及中国孙子兵法应用咨询中心等。在国外,马来西亚、日本等国先后成立孙子兵法学会、武冈战略经营研究所等。各群众性研究组织积极活动,学术交流蓬勃开展。
正是在国内外孙子研究处于高涨的背景下,1989年5月,“首届《孙子兵法》国际研讨会”在山东省惠民县召开。来自日本、美国、法国、马来西亚等国家及港、台地区的专家、学者与国内代表共聚一堂,探讨现代社会应用《孙子兵法》,维护世界和平等问题。通过各国学者广泛的学术交流,切磋与互补,进一步促进了彼此间的合作,加强了孙子研究和宣传工作,进一步拓展了学术研究领域。此次国际学术研讨会的召开,是孙子研究史上划时代的里程碑,它标志着《孙子兵法》研究从此走上了组织化、国际化的道路,“孙子学”成为世界性的一门显学。在此后召开的第二、三、四、五届《孙子兵法》国际研讨会,来自不同国家和地区参加会议的人数越来越多,海外代表由首届的四人增加到十几人,近百人,会议规模由几十人增加到300多人。影响也越来越大,党和国家领导人李鹏、李瑞环等亲切接见与会代表;军委副主席刘华清、张万年、迟浩田,政协副主席洪学智等到会讲话,新闻媒体进行了广泛的报道。时任国家主席的杨尚昆、总理李鹏等为研讨会或孙武故里题词。五届国际研讨会的召开,以及各地举办的诸如孙子兵法与企业经营管理国际研讨会、海峡两岸孙子与齐文化学术讨论会、孙子兵法与海军学术报告会等会议的召开,既扩大了《孙子兵法》的知名度,又推出了一批批最新研究成果,先后结集出版了《孙子新探》、《孙子新论集粹》、《孙子探胜》、《孙子兵法及其现代价值》、《孙子研究新论》、《孙子与齐文化》、《孙子兵法与海军》、《孙子兵法与市场经济》等十多部会议论文集,把《孙子兵法》研究推向一个新的高潮。
(二)《孙子兵法》应用类图书异彩纷呈
在“孙子热”的影响下,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认识到《孙子兵法》思想的通用性,并尝试与各自的行业相结合,运用到实际工作中去,并有大量研究成果问世。据统计,各类《孙子兵法》应用专著达百余部、论文300余篇,内容涉及企业管理、商业竞争、金融投资、社会治安、体育竞赛、医疗卫生、人生处世等社会生活的多个领域,其中又以企业管理、商业竞争方面的为多。自李世俊等1984年出版《孙子兵法与企业管理》以来,有关这方面的著作出版70多部,发表的文章逾百篇。这些著述讨论的问题,几乎涉及经济领域的方方面面,大到国家对经济的宏观调控、国企改革,小至股票操作、广告策划,尤其是企业经营管理方面的论著更是层出不穷,并受到广大读者的青睐。如李世俊等编著的《孙子兵法与企业管理》一书,连续重印15次,累计印数达30万册。同时,一些大专院校,纷纷开设《孙子兵法》课程,将学习《孙子兵法》纳入现代企业管理学的教学内容,并在教学科研中产生一批具有较高水平的专著。如著名管理学家、教授陈炳富,致力于《孙子兵法》管理思想研究十余年,先后发表论文20余篇,并出版了英文版《孙子兵法及其在管理中应用》(合作)一书。南京大学国际商学院院长周三多,在该院开设的工商管理硕士战略管理课的教学中,引入《孙子兵法》管理思想内容,受到外籍学生的欢迎。他还以此教材为基础,出版了《孙子兵法与经营战略》一书,对《孙子兵法》经营管理思想作了深层次的探讨。中国人民大学杨先举教授连续出版《孙子兵法与企业管理》(合作)、《兵法经营十谋》等著作,并发表论文多篇,对《孙子兵法》在企业经营管理中的运用从理论上作了有深度的研究。其他如暴奉贤《孙子兵法与现代企业经营谋略》、唐突生《孙子兵法与市场谋略》、夏书章《孙子兵法与现代管理》、蓝天出版社的《孙子兵法与商政谋略》、管正的《孙子兵法与行政管理》等都各具特色。由于专家、学者的不断努力,使《孙子兵法》的应用研究超出了简单类比的初级阶段,开始从现代管理科学的高度系统地借鉴、应用《孙子兵法》,并逐渐形成了独具特色的现代东方管理理论,引起中外学术界的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