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军事历史 > 《拿破仑传》作者:赵春香【完结】 > 《拿破仑传》作者:赵春香.txt

第三章  成为第一执政

作者:赵春香 当前章节:15544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05:23

8月23日法军登上了三桅舰米隆号和加利埃号,人数只有四五百。他们很快到达撒丁岛,沿西岸航行,与陆地保持适当距离。波拿巴怕碰上英国舰队,打算登岸,再去科西嘉,等待有利时机再回法国。

波拿巴失去了四名侍从武官:克鲁阿泽、苏耳考夫斯基、于连和圭贝。卡法雷里、布律埃斯、加撒比安卡也没有了。海上满布敌人的船舰,时刻都有被俘的危险,波拿巴不断在甲板上踱步,监督他的每道命令的执行情况。出现一片再小的帆影也会使他陷入不安。他一直担心成为英国人的俘虏。

10月8日,在逃脱了英国舰队的追逐之后,上午八时进入弗雷儒斯湾。海员中没有人熟悉这段海岸,他们不知道身在何处。岸上事先不知道他们要来,而讯号在他们出国期间又更换了,他们无法回复。炮台向他们开了几炮,但是他们胸有成竹,驶入港口,甲板上人群簇拥以及他们的欢乐表现,很快解除了岸上的疑惑。没等他们抛锚,已在谣传有一艘舰上载有波拿巴将军。刹时间海面布满了小船。他们每个人都被举着抬到岸上。他们向挤在四周的男女群众解释他们 所冒的危险时,他们全都喊道 :“我们宁可染上疫病也不要奥地利人 。”

宣布波拿巴回来一事在法国和欧洲产生了巨大的反响。他被指责破坏了卫生条例。他本想绝对服从通常的隔离手续,但是弗雷儒斯的民众不答应。他们是完全被抬上岸来的。他们一想到从疫病猖獗的亚历山大港来的这500人和一批货物的上陆,就觉得法国和欧洲从这样的天灾中保全下来真是出奇的幸运。

他渴望得到消息,一到弗雷儒斯就向遇到的每一个人打听。他在那里第一个得知法军在意大利败绩的详情。“祸事太大了,” 他说,“ 什么也办不成了。”他决定在登陆的当天晚上就回巴黎去 。 途经各地,无论城填乡村,他都同在弗雷儒斯一样受到难以形容的热情欢迎。

饱受无政府状态和内战之苦的外省又受到外敌入侵的威胁。作为派系斗争的广大舞台,几乎整个南方都呈现痛苦的景象。国家呻吟在暴虐法律的重压下,缺乏道德力量、不正义、沦为派系和阴谋的玩物的五头政治遭到普遍反对。公路上盗贼充斥。督政府的代理人实行最无耻的掠夺,到处陷于无政府状态,一切都似将瓦解。任何变革都要比这种现状持续下去强,大多数法国人切盼脱离这样一种无法忍受的局面。无政府状态和来自波旁王室的危险同时构成威胁。人人 感到迫切需要把国家权力集中到一人之手,同时保持那些适应时代精神和才智的制度。为此法国已付出十分高昂的代价,目前又濒临永远丧失这些制度的危险。国家正在期待一个能够恢复安静的人,但是迄今还没有这样一个人出现。

波拿巴,作为一个遍身荣耀的幸运军人站出来了。他曾把法国国旗插上罗马神殿和金字塔。他的伟大活动,他的辉煌事业,他的屡次成功,他对法兰西的忠诚献身精神,他的种种观念的正义性,一切条件都适合举他作为最能使法国国家伟大、幸福并建立公众自由的人选。波拿巴并不缺少高瞻远瞩的目光,也不缺少学识和必需的才能,他只是缺乏意志。因为,事实上谁能料到他一朝最高权力到手后,便会把他宣扬了多年并赖以擢升的那些原则全部踩在脚下?谁能相信他竟会以不折不扣的专制政治取代法兰西向往了多年的自由?为和平享有宪法保障的自由,法兰西做出过多么重大的牺牲啊!但事实是:当他的野心得到满足,当他牺牲了一切以达到他的目的时,人们眼看他重建了那些他曾为之战斗的原则,并以同等的精力护卫这些原则。

波拿巴头脑里不断思考的计划中,无疑有了升任法国政府首脑的计划。但是如果认为他从埃及回来时已想好任何固定的计划,那就错了。事态的进程符合 他的愿望,整个法兰西为波拿巴铺平了通向权力顶峰的道路。在二百多里格的路途上,到处是异口同声的喝彩和万众欢腾的景象,使他把最初仅为插手共和国事务的愿望变成了民族的使命。

民众感情自发地迸发出来,响亮地宣告人民的疾苦,希望凯旋的将军解救他们。攻占埃及的将军的归来所激起的普遍热忱,使他高兴到无法表达的程度。这是一种强有力的刺激,促使他走向似乎是法兰西的愿望在引导他前去的目标。

杂乱无序的时候,一切权力都已搅乱而没有东西能够建立平衡的时候,最能干、最坚强、最大胆的人往往容易压制他人。波拿巴在军事上比同时代人更胜一筹,他的好运和荣誉的优胜地位,他的名声的影响,此时帮助了他,正如在他三分之二的历程中帮助过他一样。

当他成为法国权力的主人时,如果他遵行原先宣扬过、至此一直为之战斗并获胜的那些原则,如果他运用他的全部影响来捍卫他的民族主张和他的时代要求——法国人民不至于不把他排在伟人的第一位,但是他为人类福利所做的没有为他一己的荣誉干的那么多。他将因历次胜利而享有至高无上的荣誉,但不是为他的攻城掠地,因为没有得到任何结果,他没能保住任何一处地方。他要求尊他为古今最伟大的将领之 一,这是无可争议的。但是他留给法国的比法国托付给他的要少,比路易十四留下的也要少。他的光辉的意大利战役把威尼斯给了奥地利,把爱奥尼亚群岛给了英国,他远征埃及把马耳他给了英国人,毁灭了法国的海军,牺牲了法国32000人。在波拿巴的法典中,在哲学和理性上,能够批准的只有一部民法。他其余的法令全是无效的,只有他存在时站得住。不论是作为执政还是皇帝,他对法兰西的幸福有何贡献!子孙后代会作出否定的回答。如果在天平的一边搁上法军所有的胜仗和全部荣耀,另一边搁上全欧列强攻入巴黎的后果,称上一称,就可看出天平倾向哪边。

10月16日他们抵达巴黎,他在弗雷儒斯登陆的消息早已由快讯传到。到达的第二天,他拜会了督政府,晤谈很冷淡。24日他说 :“昨天我在戈伊埃那里吃饭,西哀耶斯也在座,但我装作没看见他。我看得出他为此生气。但是他属于我不喜欢的那个体制。”他当时正在考虑怎样把西哀耶斯排挤出去,取代他担任一名督政。

莫罗享有很高的军事声誉,莱茵方面军收容了许多勇士入伍,可并不减少他们对攻占意大利将军的赞许之辞。他们对弥补了舍雷尔在德国的惨祸的将军表示钦佩因为事关他们的切身利益。热心的共和党人贝尔纳多特于波拿巴在埃及征战期间担任陆军部长,但 已于波拿巴返回法国前三星期辞职,这两名将领都受到他们统率的军队的信任。波拿巴有意大利的光荣的伙伴,有他后来称之为“他在埃及的伙伴”作忠实信徒。军队是清一色的共和派,而苦恼的督政府似乎是为了给阴谋家当工具而设置的机关。有种难以置信的热情一路伴随波拿巴到巴黎。但是仅凭群众的呼喊还不足以得到选票,还需要更多的东西。

这时,贝尔纳多特一派人希望贝尔纳多特重任陆军部长。制止这个计谋实现对于波拿巴事关重大。波拿巴回到巴黎两天后说 :“我认为贝尔纳多特和莫罗会反对我。但是我不怕莫罗——他缺少精力,他要的是军事而非政治权力,我可以许诺他当司令官,把他拉过来。可是贝尔纳多特有摩尔人的血统。他大胆而有冒险心;他不喜欢我,我可以肯定他反对我。他如果怀有野心,会不顾一切。何况这家伙不受引诱,他不为感情所动,而且精明强悍。不过,我们终究是刚到,我们得看看 。”

波拿巴的首要意图是在督政府中取得一个席位。但是这一点,他的年龄是无法超越的障碍,无论他怎样努力克服也是徒然。当他的意向被人知道后,那些认为他就是自己寻觅已久的对象的人,立即聚集在他周围。这些人在各自范围里都是有能力有势力的,都尽力实现波拿巴同西哀耶斯的和解,把他们之间的不 和变为友谊。

但是经过得力的朋友居间调解,一切都改变了。他们使波拿巴相信,取代西哀耶斯是没有希望的,还是同他合伙推翻两人都不喜欢的政体为好。有人对波拿巴说 :“去那些把共和国的朋友当雅各宾党人对待的人中间寻求支持,而且,相信我,西哀耶斯就是那一派人的首领 。”西哀耶斯一同波拿巴取得谅解,就泄露出巴拉斯说过的话 :“小班长在意大利发了财,他没有理由再去 。”波拿巴特意去督政府驳斥这种说法。他在各督政面前痛诉,毫不畏惧地断言,猜想他的财富是毫无根据的,而且,即使他发了财,也不是以损害共和国为代价的。

波拿巴信任的只有少数人,他的计划只告知那些为成事所必需的人。其余的只是亦步亦趋地追随他们的领头人,消极等待为收买他们而许下的诺言的兑现。

即将演出的这出伟大戏剧的各个角色都已分派停当。11月9日之前的三天间,人人俱已到位。吕西安灵活而机智地在两院推进这个阴谋;西哀耶斯负责督政府;雷阿尔在富歇的影响下同各部门谈判。根据他主子的指示,在不累及富歇的情况下,巧妙地设法毁掉那些授权给那位部长的人。

11月9日(雾月18日)上午,所有忠于波拿巴的将领都会集到他家。除贝尔纳多特外,人人都全副 武装。他身穿便服很是令人吃惊。

波拿巴把贝尔纳多特领到隔壁房里。他们谈话历时不长,因为时间来不及了。

攻占意大利的将军的朴素住宅太小,挤不下这么一大群人,他们站满了院落和通道。

那天元老院早在上午七时就在杜伊勒里宫集会了。共谋者之一当即宣布,救国需要强有力的措施,提出两项法令要他们接受:其一是立法机关的会议应立即迁移到距巴黎数英里的圣克卢庄园去举行;另一是把包括国民自卫军在内的首都内外所有部队的最高指挥权授予拿破仑。两项提案当即通过了,几分钟之内,波拿巴在他的武装伙伴的簇拥下接受了授予他的新职,随后立即上马离去。元老院通过法令用的是可以称为虚假多数的办法,因为议员是在不同的时刻召集的,而且故意使吕西安和他的朋友拉拢不过来的议员没能及时接到通知。

元老院的信息一到,波拿巴要求所有的军官追随他。有几个拿不定主意,没有跟随他,其中有贝尔纳多特。波拿巴迅即回来请他服从,但是他拒绝了。数达万人左右的一支庞大部队早已集合在杜伊勒里宫园林里,由布农维依、莫罗和麦克唐纳等将领率领。波拿巴检阅了这些军队,向他们宣读元老院任命他统率一切武装部队、责成他维持公众安宁的法令。

当天上午十时,敌对的500人院也举行集会,听说他们的会址已从巴黎迁往圣克卢,感到惊奇而愤怒。但是他们无法争辩,得高呼“共和国万岁!宪法万岁 !”而离去,并煽动他们的盟友于次日早晨集合。显然,这次军事革命不是被击退就是推进到圆满的结局。那天拿破仑留在杜伊勒里宫,部队武装待命,大家期待决定性的一天的来临,焦急得透不过气来。一支强有力的部队奉缪拉的命令开赴圣克卢。

勒默西哀主持的元老院会议于一时开始。结局似的热烈讨论使两院都陷于混乱。督政府已不存在。西哀耶斯和迪科投入了波拿巴一派;戈伊埃和穆兰做了卢森堡宫的囚徒,处在莫罗将军监护之下;巴拉斯先是宣布,他觊觎督政一职的唯一目的是他爱好自由,继而提出辞职。这时波拿巴在一队掷弹兵护卫下进入大厅,兵士们就留在大厅门外。他想在会上讲话,但是他的话音淹没在“共和国万岁!宪法万岁!打倒独裁者 !”的呼声中。波拿巴退到掷弹兵那里,他的兄弟、议会主席吕西安也在场,士兵们迟迟不敢行动。吕西安拔剑高呼 :“要是我哥哥胆敢损害法国人的各项自由,我誓把这剑插进他的胸膛 。”这个戏剧性举动完全成功。士兵们听了这句话,犹豫顿时消失,波拿巴发出讯号,缪拉带领掷弹兵冲入大厅,逐出所有的代表。一切都被迫拜倒在刺刀的逻辑下,这著名的 一天中所采取的军事行动到此为止。

夜晚十时,一片纷乱喧闹的圣克卢宫已是一片沉寂。全体代表还在那里,他们在厅堂、走廊和庭院中踱步。绝大多数似已饱受惊骇,有的装作满意,不过全都万分焦急地想回巴黎去。

推翻一个政府的白天过去了,有必要利用当晚组成一个新政府。元老院开会了,吕西安四处寻找五百人院中他认为可以倚靠的那些人。他只找来30多人,包括他们的议长在内,可这批人就算那个人数众多的议会的代表了,虽然他们只是其中一小撮。有这么一个代议机关的幻影很重要,因为,虽然波拿巴白天干的尽是非法的事,却要做出像是依据法律行事的样子。会议结束时发布公告宣布督政府已不存在,列举了61个人的姓名,宣称他们由于不断进行不法活动并且积极参与近日的动乱,已不能再任国民代表。他们颁布法令,政府权力由3名执政行使,任命西哀耶斯、罗歇・迪科和波拿巴3人为执政。凌晨三时,一切都安排妥当,圣克卢宫恢复了一向的宁静,呈现一片空旷无人的外观。

波拿巴乘坐马车去巴黎。他因几经考验和忧患而疲惫不堪。新的局面展开在他眼前,他全然陷入沉思,沿途一语不发,到家时他说 :“我说了许多贻笑大方的话。我宁愿对士兵而不喜欢对律师讲话。那些家伙使我害怕。我不习惯公众集会,但集会总是要来的。”

雾月20日(11月11日)上午,第一执政派他兄弟路易去通知前督政说,他已获释。此事这么迅速并非没有波拿巴的动机,因为波拿巴急于迁入卢森堡宫。结果第二天晚上就搬进去了。

波拿巴几乎掌握全部军队,那是他可以依靠的。但是光有军队还不够,他还想合法地取得较大的民政权力。他立即着手建立参议院、保民院、国务会议以及新的立法机构——事实上是制定一部新的宪法。他建立了一个执政府,波拿巴为第一执政,任期10年;第二执政康巴塞雷斯,任期也是10年;第三执政勒布伦,任期5年。除此以外还设有一个稳健保守的参议院、一个300人的立法院以及100人的保民院。保民院后来在1807年撤销了。

11月17日三执政发出命令,逮捕并拘禁那61名代表,命令把其中38人送往法属圭亚那瘟疫流行的海岸。其余的获准在警察监视下留居法国。这次放逐产生了坏效果。因为这种严厉手段不合时宜,违背了9日圣克卢保证的温和措施。康巴塞雷斯草拟了一份报告,其中指出这类措施对于维持安宁并不起作用,因此驱逐出境令被撤回,这批人都置于警察监视下。几天后西哀耶斯进入波拿巴的内阁。

波拿巴在卢森堡宫的主要工作是策划筹款的方式。虽然马基雅弗利用一章的篇幅证明金钱在当今世界的事务中用途极小,但是波拿巴的见解可不相同。他在这里占用一楼右面的一套房间,从伏吉拉斯街出入。他的起居室靠近通向二楼约瑟芬的一道专用楼梯。十点钟吃早餐, 餐后波拿巴总是同他的日常客人, 即几名侍从武官、他邀请的人以及从不离开他的人,交谈一会。他也接待一些私人朋友,——其中有他的弟兄约瑟夫和吕西安。他见到他们总是很高兴,同他们亲切谈话。康巴塞雷斯约在中午时来,一般在他这里逗留一小时左右。勒布伦很少来访。他虽身任执政,德行却未变。在波拿巴看来他过分保守,因为他一直反对波拿巴富有雄心的意图和攫取最高权力的计划。一周中他去国务会议两三次。晚餐在五点。餐后他上楼去约瑟芬房里。他通常在那里接见来访的各部部长,其中尤以外交部长来访让他高兴,特别是外长一职由塔列朗担任以后。快到午夜时, 他往往匆忙地说 :“来吧,我们该睡觉了 。”这是就寝的讯号。

在卢森堡宫,在可敬的约瑟芬仪态万方地主持的客厅里,夫人一词重新使用了。这是法国古来礼仪的第一次恢复,某些热心的共和人士甚为惊异。但是不久事情在杜伊勒里宫走得更远了,在国家典礼上采用殿下一词,在家庭圈子里采用阁下一词。

第一执政就职之初,虽然一贯把搜集到的材料同人商议,还是注意接受一些熟人的推荐。波拿巴刚把政府抓到自己的手里时,对于革命和担任民政职务的那些人了解甚少,因而必须搜集各地情况。但是当一时的纷争变得越平静,党派精神就越加谨慎,迄今为止,混乱状态不堪收拾的地方,经过他的严格调查恢复秩序之后,他在授人官职上就逐步变得更加审慎了,不论是新设的机关或是各部门常有的一些日常更动,都是如此。

一个新政府在被推翻的政府的废墟上兴起时,如果国家处于战争状态,笼络人心的最好机会,就是提出和平的前景,因为和平总是民众向往的目标。波拿巴深知这点,即使他内心愿意战争,他也知道表现和平倾向及和平对于他有多么重要。因此,他在卢森堡宫就职以后,急于照会各国,他已进入执政府,同时致函法国政府所有的驻外代表。他也急于同伦敦的宫廷展开谈判。当时法国几乎在同整个欧洲交战。法国已失去了意大利。德意志皇帝受制于他的朝臣,朝臣又受制于英国,法国国内又没有军队。对于第一执政甚为重要的是,各国应明白,指望波旁王室复辟是不可能的,本届政府的目标是采取一种有秩序的和革新的体制,并能够同各国保持友好关系。为此目的,波拿巴命令塔列朗首先向英国内阁提出和平建议。

照会来往没有立即产生结果,然而第一执政达到了他的部分目标。如果英国政府不愿进入和平谈判,至少有理由假定执政府随后的提议会得到同意。无论如何,这次交往向波拿巴提供了宣布他的各项原则的机会;而且最重要的是,他能断定,波旁王室回返法国不至成为两国间恢复和平的必要条件。

德・塔列朗先生担任外交部长以来,外交部的业务开展得极为活跃。在共和派人士中找出这样一个旧政权的贵族来对于波拿巴大有好处。选中德・塔列朗先生对于各国朝廷来说,是一种谦恭之举。为了同他们打交道而向欧洲外交界人士介绍这样一个人,他的等级至少同他们不相上下,又被公认为仪态温文尔雅,具有优良品质和真正才能,也是对欧洲外交界一种细心的关照。

波拿巴寻求建立友好关系的不仅是英国,执政府也向奥地利皇室提出和议,不过是分别进行的。不料这几方面的谈判都没有成功。欧洲各国无一承认以波拿巴为首的新政府。

但是因为波旁王朝幸福地复辟了,他们重登宝座的问题便具有更加崇高的性质。路易十八的来函在第一执政收到后甚为激动,他虽然每天宣称他同王公一类人不打交道,但还是在考虑他要不要答复这次倡议。当时吸引他注意的各种事物的压力使他犹豫了,他不急于作复。约瑟芬和奥坦丝恳求他让那位王孙抱有希望,她们的恳求非常急切。一天他说 :“女人这种魔鬼真是疯了。圣日尔曼郊区改变了他们的脑筋,被她们当作守护神了。但那没有关系,我同他们不相干。”波拿巴夫人催促他采取这一步骤,免得他想自立为国王。想到此事她头脑里便引起痛苦的不祥之兆而无法克服。

第一执政以过人的英明探讨了路易十八的提议及其后果。事情搁置于此,国王的来函丢置桌上。他的权力日益增长,地位日益巩固,在他看来波旁王室的机会也日益减少。从收到国王第一封信到收到第二封信后使第一执政作复,其间相隔七个月。

波拿巴同保罗一世的初步关系是在执政府就任以后不久开始的。然而事态看来不那么不利了:从瑞士和莱因河两岸已经传来含糊的报道,指出俄国人和奥地利人之间存在冷淡状态;而且,与此同时,伦敦和圣彼得堡两个朝廷之间有隔阂的征兆开始被察觉到了。这时第一执政也已发觉保罗一世性格豪爽而且有些怪僻,认为这是设法击破俄英联盟的有利时机。他没有放过这样一个大好时机。不久以前,英国人拒绝参加交换7000名在荷兰被俘的俄国士兵的条约。波拿巴下令把他们全部武装起来,穿上同他们过去所属部队相称的新军服遣返俄国,不要赎金,不要交换,也没有任何其他交换条件。这种明智的宽宏大度并没有白费,保罗深为感动,虽然近来同英国紧密联盟,可是现在,立即宣布与英国为敌。第一执政对这次政策上的胜利感到高兴。

从那以后,这位执政同那位沙皇成了要多好有多好的朋友。两人争相表白友情,可以相信,波拿巴不会不把这种谦恭有礼的竞赛替自己谋利,他深深打动了保罗的心,竟能对圣彼得堡内阁产生直接影响。

当时英国驻俄大使惠特窝斯勋爵奉命立即离开俄京前往里加,到保罗死时为止,那里一直是北方的阴谋中心。各港口的英国船只被扣,一支普鲁士军队应沙皇的紧急要求威逼汉诺威,波拿巴抓紧时机,并且利用叶卡捷琳娜政权的即位人向他表示的友谊,决定使这种友谊为他执行构想已久的计划效劳:他打算经由陆路对英国的东印度殖民地发动远征。

波拿巴毕生历程中再没有比体验到保罗对他的热忱更为满意的了。在他看来,一位君主的友谊是他自己成为君主的一个步骤。另一方面,旺代郡的事态开始呈现好转的局面,他希望不久实现他所热切希望的国内和平。

这期间第一执政继续把俄国皇帝的友谊转变到牢固的根基上。实际上,用英国的海上霸权来激起各个次要海上强国的愤怒和嫉妒之情向来不是难事。英国声称有权搜查中立国船只,并宣告,对于封锁问题的主张,确实曾由俄国和欧洲每个海上国家加以承诺。无奈宿怨尚存,波拿巴最机灵不过地利用了每一部外交机器来挑起对英国的同仇敌忾。首先是沙皇,然后是普鲁士、丹麦和瑞典诸国的内阁,这几个国家联合起来反对英国。

波拿巴为法国国内的安宁已经做了大量工作,但是还必须结束法国两处边境激烈进行许久的战争才算圆满。奥军收复了意大利北部,已经威胁到萨伏衣边境,图谋攻入普罗旺斯以支持当地王党的叛乱。在那里抵抗奥军的部队人数远远不够,屡次败于苏伏洛夫的残军。莱因边境的奥军和法军势均力敌,但也大有忧虑的余地。波拿巴上船去埃及时留给共和国的宏大气派已变成可怜的姿态。事实上,由那次败绩造成的全国性沮丧对于抑制拿破仑的野心是大有用处的。如果说国内需要强有力的手腕,那么也同样需要一位将领能在战场上为三色旗重获胜利,因此发生了具有决定意义的雾月革命。

奥地利盟国中实际上已有一个离开了。俄皇保罗由于对苏伏洛夫麾下的俄军受到那种方式的支援感到愤慨,从获胜的战场上撤出全部俄军。波拿巴凭他担任第一执政的身份,决定在同奥地利开战之前取得同英国议和的声誉。他亲自致书英王乔治三世,英方拒绝谈判。

波拿巴确定5月6日离开巴黎,并作了一切安排,也发出了命令。但他还不愿人知道他前去指挥军队。启程前夕,他当另外两名执政和各部长的面对吕西安说 :“明天写出致各省长的通报,你和富歇送给各报去发表。只说我已出发去第戎视察后备军。你还可以说,我或许最远要去日内瓦,但是肯定说我离开巴黎不超出15天。康巴塞雷斯主持国务会议。我不在时你是政府首脑,对国务会议也这么说:你可以说我离开是短期的,但是别讲定任何事。让国务会议确信我完全满意,他们已经作了很大的贡献,我希望他们继续下去。等着,我还忘了,你同时还可宣布我已任命约瑟夫为国务会议成员。出什么事的话我会像雷电一样赶回来的。我把法国的一切重大利益全托付给你了。我希望不久维也纳和伦敦就会谈起这事 。”

5月7日到达第戎,他以盛大的仪式检阅了约7000至8000名未经训练的衣着不整的部队,把他们交付布律纳管理。那些奥地利间谍对这次执政检阅再次感到满意。这次拿破仑在第戎只停留了两小时,通宵赶路后于次日到达日内瓦。第一执政已决定,他们要冒阿尔卑斯大山的一切危险和困难突入意大利。向瓦尔河和热那亚军行进起来要比较容易些,也多半会取得胜利,可是仅仅取得胜利还不够。最亟需的是,波拿巴要克奇制胜。他的计划是不顾千险万难从阿尔 卑斯山下来,疾趋梅拉斯后背,切断他同奥地利的一切联系,而后迫使他应战,这一战有马塞纳和絮歇在他另一侧,回师必遭覆没。

为了比较容易搜集行军所需粮秣储备,使进军能更迅速地完成,以及使敌人摸不清行军目的何在,拿破仑决定他的军队要采取不同路线分四路前进:蒙塞率领的左翼是莫罗军中分出的15000人,奉令经由圣哥塔出山;杜劳的5000军取道切尼山方向;同等兵力的沙白朗军经小圣伯纳德前进;第一执政亲自率领35000人的主力,让他们完成携带大炮翻越大圣伯纳德巨大天然屏障的宏大任务。

从5月5日到18日,他的队伍都出动了。拉纳带领先锋部队在前开路,贝尔蒂埃将军和第一执政亲自指挥后卫,因后卫有炮兵随行,是最重要的目标。到了圣彼埃,道路消失了。这支军队从这里起不得不载负了战斗所需的全部军火,包括四十门野炮的辎重在内,攀登高空怪石嶙峋和永久积雪的山脊前行,那是只有羊倌、羚羊猎人以及歹徒私贩才敢来去的地方。走在这样的悬崖峭壁上一失足就没命了。头顶的冰川只须射上一枪便足以引起崩落。所跨越的无底深渊里凝结了冰块。大炮和弹药的运输是最困难的,因此第一执政亲自监督搬运。

5月16日拿破仑在圣莫里斯修女院宿夜。其后 4天间,全军通过了大圣伯纳德山口。5月20日波拿巴在这座高山顶上的十字军救护团修女院驻停了一小时,修女院的善良神甫事前已接到通知,他们在每个士兵路过时供给面包、奶酪和一怀酒做午餐。他们因为这种适时的善举受到首脑的热烈感谢。在这里,他同一个青年农民分手,这个青年作为向导,从圣莫里斯修女院一路陪同他行走到此。拿破仑同这个青年人无拘无束地聊天,对他的纯朴感到极大的兴趣。道别时,他问到这名向导家境的一些详情,给了他钱币和一张致圣莫里斯修女院院长的便条。这农民照交了便条,惊异地发现,靠了他不认识的一张字条,他的物质福利有了固定的增加。然而这个被慷慨奖赏的对象后来不记得他同执政的谈话了。他形容拿破仑是个“黝黑的人 ”,虽然和蔼可亲,目光相遇时总免不了令人产生恐惧之感。这位英雄的话他留在记忆里的仅有一句 :“我在你们的山里淋坏了这顶帽子;也罢,我要在山那边找顶新的 。”然而,当士兵沿那个称为“荒芜谷”的荒野推进受到障碍时,那向导把波拿巴的出现和话音的效果描述得非常有趣。通常只须望一眼或者说一个字就足以使全体人员重新行动起来。如果路上出现难以克服的困难,执政下令击鼓吹号一如发起冲锋,这样做也从没有失败过。拿破仑手下的官兵有这样英武的性情,他调动他们的手腕就这样高明!

17日拉纳抵达夏蒂荣,在那里袭击并打败了5000人的奥地利军,奥军在那里遭法军的攻击时,惊慌失措,好似敌军是从云端落到他们面前的。

23日望见了控制大路的炮台,它右临多拉巴耳蒂亚小河,左傍阿尔卑斯山,波拿巴来到俯瞰炮台的一处高地,把望远镜平放在草地上,自己伏在掩护他的灌木丛后,以躲避被围炮台的射击,仔细观察炮台。他向几个前来提供消息的人提出问题之后,以不快的口气指出了所犯的一些错误,凭绝少受骗的军事眼光下令构筑一座新炮台轰击标出的一点。他说,从那里几发炮火就可迫使炮台投降。发布命令后他就下山去伊夫里亚宿夜。6月2日他获知炮台于前一天投降了。

同日到达米兰,那天波拿巴获悉圣巴德炮台已经拿下。他们在那里停留6天,这时决定全局胜负的一天正在临近。波拿巴作出安排,分派大军各部去占领指定的地点。缪拉被责成去进占皮亚琴察,他刚占领该镇便截住梅拉斯将军的一名信使。消息宣告坚守日久的热那亚已于6月4日投降。这时经过长久守卫之后,守方因此闻名,马塞纳更是获得盛誉。

13日拂晓,波拿巴渡过斯克里维亚河,开向广阔的马伦哥平原中央的圣朱里安诺村。轻骑兵没有发现敌军。无疑,梅拉斯正以全速行军,因为如果他认为等候法军合适,他不至于忽视马伦哥平原这个有利于展开他的大量骑兵的战场:看来敌军很可能正向日内瓦进发。根据这种想法,波拿巴派德赛的部队为先锋,火速开往左翼末端,命令他们监视从诺维到亚历山大里亚的大路。他又命令维克多师进入马伦哥村,并派出侦察组到博米达河上察看敌人是否在河上架了桥。维克多来到马伦哥,在那里发现奥军后卫三四千人,他进攻并击溃了他们,占领了该村。他的侦察兵于薄暮时分来到博米达河,他们报道说敌人在河上设桥,亚历山大里亚只有一支平常的守军。他们没有提供梅拉斯军队的消息。14日拂晓,奥军成单行开过博米达河上的三座桥猛攻马伦哥村。顽强抵抗持续了许久。波拿巴从激烈的炮声中发现奥军已开始进攻,便立即发出命令,要半日前已向左方进发的德赛将军率部回圣朱里安诺村。波拿巴于上午十时来到圣朱里安诺和马伦哥之间的战地。敌军到底攻下了马伦哥村,维克多师在坚强抵抗之后被迫退出。左方平原上布满了法军,他们到处散布惊恐情绪,许多人甚至恐慌地呼喊 :“一切全失败了 。”

拉纳将军的部队在马伦哥右侧不远处同敌军交战。敌军攻占该村之后,向左展开,在法军右翼的对面摆开战线。波拿巴当即派他的骑兵卫队营占领右边的一处优良阵地遏止敌军。卫队营包括800名掷弹兵,是全军最精锐的部队。拿破仑亲自率领第七十二旅半 个旅赶去支持拉纳,并指挥卡拉・圣西尔的后备师。这时,全军战士在广大的平原中央发现了第一执政,他们都是参谋人员和200名头戴皮帽的掷弹骑兵。这一景象唤起部队胜利的欲望,他们恢复了信心。

奥地利军队溃不成军。一面有博米达河对岸的法军指望在拂晓渡河;另一面,他们的右后方又有絮歇将军的部队。

梅拉斯将军决定利用博米达河为屏障并倚靠亚历山大里亚城堡的保护,让部队在整个夜间集结休息,以后视需要重渡塔那罗河,保住那个阵地,争取到谈判,以投降来挽救他的军队。

马伦哥之战决定了意大利的命运,奥地利军一败涂地,总司令无力伺机再同拿破仑一决胜负,就在次日提出了议和。

梅拉斯提出放弃热那亚和皮蒙特、伦巴第以及教皇领地的一切强固地点,条件是波拿巴让他所剩下的军队平安地开到曼图亚后方。拿破仑接受了这项建议,马上休战。这一战就几乎收复了法国人在1799年意大利战役中失去的全部领土。他的功勋已足够给他的名字增添无比的光辉。并且表明,在他的指挥下,法国军队仍不失为一支英勇善战的军队。他以梅拉斯将军的提议收场还有别的动机。他知道英国军队已在开赴热那亚的海路上,万分紧要的是,要在他们到达 目的地以前重占该港。

停战协定一签字,波拿巴就在托来・迪・加利福罗口授了一个函件:

执政公民, 马伦哥战役的次日, 梅拉斯将军带讯给我军前哨,请求准许他派斯卡耳将军来我处。当天草拟协定,副本附上,夜间由贝尔蒂埃将军和梅拉斯将军签字。我希望法国人民对他们军队的作为感到满意。

波拿巴

函中末尾一句话表明第一执政仍然承认人民的主权。战斗已取胜,哪怕在这样一件琐事上也要另外两名执政感到他们不是第一执政的同僚而是他的下属。他们在6月17日回到米兰。再次占领此城后,波拿巴不论在何处出现,欢呼喝彩声都不绝于耳。

在6月15日到11月10日的休战期间,流亡在外的波旁王室的王公,又几次竭力诱使第一执政成为法国的蒙克。阿图瓦伯爵使用了巧妙的谈判方法,他派了非常美貌的贵妇基歇公爵夫人去巴黎。她毫不费事地结交上约瑟芬,一时成为执政座上光彩夺目的人物。但是一旦拿破仑发觉了这位美人的目的,就勒令她在数小时内离开巴黎。

马伦哥战役后的休战最初破裂过,后来又恢复了。但是奥地利受到200万英镑津贴的贿赂,不肯谈判缔和。这同奥国的一贯政策是相符的——奥国在战场上被击败后,总会随时许下一些诺言,可是得到些许利益就赖掉了。这一次奥国得了英国的金钱援助,对于再次挑起战端并未断念。

英国和奥地利不仅没有对波拿巴表现的种种克制表示领情,两国联合起来的傲慢态度看来有增无减。于是他立即下令在德国和意大利恢复进攻,战火又起。

驻意大利的法军渡过了明乔河,德国境内的法军渡过了多瑙河。著名的霍亨林登战役使法军前哨推进到距维也纳不足10里格处。这次胜利带来了和平,因为第一执政接受了过去的经验,在奥地利同意单独缔结和约之前不允许休战。奥地利已被逐往最后的壕堑,被迫投降并抛开英国。英国内阁虽已付出200万英镑也无法阻止这次分裂。他大喜过望。1800年12月3日,莫罗在全然不利的情况下赢得了那次著名的战役,结束了维也纳内阁举棋不定的状态。第一执政于12月6日接到消息。那是个星期日,他刚从歌剧院回来,高兴得跳起来了。这次胜利给和平谈判开了新生面。

奥地利的种种希望因致命的霍亨林登之战而破灭,现在别无办法,只是在能争得的最好条件下缔和。最 后和约于1801年2月9日在吕内维尔签字。根据和约,奥皇不仅作为奥地利王国元首,而且以德意志帝国首脑身份,保证以莱茵河为法国国界,因此牺牲了一部分普鲁士领土以及帝国其他附属王公的领土。奥地利极不情愿地放弃了托斯卡纳,波拿巴决定将它转交给巴马王室的一位王公,以报答西班牙在战争期间的支持。奥皇承认巴达维亚共和国同法兰西共和国合并,并承认在内阿尔卑斯和利古里亚两共和国两省区,建立第一执政的持久权力。

只有英国继续坚持同法国对抗。第一执政利用他的全部影响促使北欧联合反对英国。俄国皇帝崇拜波拿巴,在崇敬之情的影响下,事实上在马伦哥战役之前已抛弃了奥地利。第一执政千方百计地讨好这位专制君王并保护他的利益。

事实上形成了针对海上女王的联合。十九世纪的开始,英国不得不单枪匹马地面对法国的巨大军力及全欧的舰队。

1801年3月初,海军司令海德・帕克爵士指挥一支舰队进入波罗的海,目的在于进攻北方列强各自的港口,不让这几国实现同法国及荷兰舰队相联合的计划。英舰于3月13日通过波罗的海海峡,窥伺哥本哈根海面的碇泊处,丹麦王太子兼摄政已在那里作好迎敌准备。纳尔逊自告奋勇指挥突击。终于在4 月2日等到顺风,率领12艘战列舰,还有巡洋舰和纵火船,扑向丹麦舰队。丹麦舰队包括六艘战列舰,11艘水面炮船以及很大一列小船,彼此连锁并同陆地联系,还有架设88门炮的王家炮台和阿巴克岛上的要塞予以掩护。战斗历时四小时,以英舰大获全胜告终。除了少数三桅舰和炮舰早早逃脱外,全部丹麦舰队不是被击沉、焚毁,便是被俘。摄政太子为挽救首都免遭毁灭,被迫进入谈判,结局是丹麦放弃与法国的同盟。纳尔逊勋爵然后侦察斯德哥尔摩,发现瑞典舰队已经出海,因为不愿造成不必要的痛苦便没有去伤害该城。这时消息传来,保罗在圣彼得堡的宫中遇刺。他奉行的政策为俄国贵族所不满,也不合嗣皇的心意。北方联盟的感人精神事实上已荡然无存,一次短暂的谈判以完全破裂结束。

保罗一世于1801年3月24日夜在宫廷革命中倒下,死于刺客之手。这事使第一执政大为恼火,这次意外事件对他的情绪及对他的政策产生了极其重大的影响。他指示布里昂把下述声明刊登在《箴言报》上:

“保罗一世于3月24日夜逝世;英国分舰队于30日夜通过波罗的海海峡。历史将指出这两件事之间存在的联系 。”

保罗同波拿巴的友好关系曾一天比一天密切。波拿巴对布里昂说 :“我配合沙皇一定能对英国在印度的霸权给以致命的打击。这次宫廷政变推翻了我的一切计划 。”这个决定以及这位专制君王对法兰西共和国首脑的钦佩,无疑成了他致死的原因。这时候那些对更换皇帝怀有兴趣的人成了指控的对象。但是必须承认,保罗的行为和个性,他的暴虐行为,他的粗暴、变幻无常,还有他那经常漫无节制的专制,都使他成了普遍憎恨的对象,因为忍耐是有限度的。这些怨恨给剥夺这位沙皇的宝座和生命的阴谋行动提供了有利条件。

保罗去世以后,亚历山大登上皇位。第一执政又回到波兰的肢解和瓜分问题上,这个念头一直在他头脑里盘旋。他在第一次意大利战役和在埃及时已多次对苏耳科夫斯基说过,他的首要愿望是重建波兰,报复瓜分波兰的不义之举,以这种伟大的正义行为恢复欧洲的平衡。他时常向布里昂口授给《箴言报》的文章就倾向于证明,除非这类掠夺得到赔偿和报复,欧洲永远不能安享太平。可是他又往往不等送往报刊便把这些稿件毁掉。保罗死后不久,他的对俄政策就改变了。对这个帝国作战的想法经常出现在他的脑际,无疑这时他已形成了11年后才发生的那次致命的战役的设想。那次战役别有种种原因,重建波兰不过是 个借口。这个国家曾三次被其强大邻邦的贪婪政策撕成碎片。

一派有势力的人开始向波拿巴建议同教皇决裂,建立一个独立的法国天主教会,其首脑应驻在法国。他们指出,这样做他的权力可以大大增加,他就可以同最初几代罗马皇帝媲美了。可是在这方面,他的愿望同他们的不一致。“ 我相信,”他说,“法国的一部分是要成为新教徒的,尤其是我要是赞助那个倾向的话。我也确信,法国的大部分人仍将信天主教,他们会热情百倍地反对同胞分化。我只须恢复法国原来盛行的宗教,再给少数人以宗教信仰自由,就能使每个人满意了 。”

波拿巴考虑在法国重建宗教,他的政府就能得到强有力的支持。他从马伦哥战场归来后就设法去完成这个目标。1801年7月15日,关于重建法国的天主教信仰一事同教皇的协议签字,1802年4月间又制定了一条国家法律。

4月11日星期日,庄严的《赞美上帝颂》在巴黎圣母院演唱。听众十分拥挤,到场人大部分在华丽壮观的典礼期间始终站立。毫无疑问的是:到场的人中大部分的脸色和姿态都表示出不耐烦和不高兴,而不是对他们所处的地方表示满意或尊敬。

为说服第一执政当众履行宗教的义务作了许多努 力。他们需要一个有影响的人做个范例。他告诉布里昂,他以下述声明回绝了那种请求 :“这已经够了,再别要求我了。你们达不到目的,你们永远别想把我变成伪君子,让我们到此为止吧 。”

然而波拿巴终于同意去望弥撒了。圣克卢教堂是第一个恢复这项古老习俗的地方。他命令仪式比宣告的钟点提前开始,使弥撒在人们来到之前便告结束。

1801年4月的一个夜晚,一份英文报纸送到马尔梅松,宣告艾伯克隆比指挥的英军于3月13日登陆埃及成功,又记述了同月21日的战斗:法军战败,而那位英军将领阵亡。波拿巴起先不相信这则消息,当众声言这是不可能的。但是晚间独处时,他表白了他的担心并深信报纸的记载确凿无疑。这似乎使他极为懊丧,因为他在所有的征战中,对使他名震东方的远征埃及估价最高。因此他竭尽全力保持那处殖民地。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