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国驻外的政府代理人早已奉命以人民的名义谋求人民所不乐意而波拿巴在内心向往的君主权力。民政、军政和教会等机构无不急切地抓住时机呈上请愿书、祝贺函件和感恩书。上书人大部分并不限于庆贺,而是恳请波拿巴巩固他的事业,其真实含义是要他攫取世袭的帝制权力。
在这出壮观的戏剧场景中,波拿巴以他惯有的才能扮演自己的角色,小心翼翼地藏身幕后,让他人为他的处置作准备。
参议院在庆贺第一执政逃脱所谓“英国匕首”的同时,没忘记恳请他切勿迟误完成他的大业。波拿巴把参议院的这份请愿书搁置不复近一个月,到答复时仅仅请求把请愿书的目的表达得更清楚些,参议院和波拿巴之间的这种书面协商是秘密的,没有立即发表,到他想要传达结果时才予公开。为得到他希望的结果,必须让他正在深思熟虑的计划在保民院提出,保民院议员居雷荣幸地正式提出把执政制共和国转变为帝国,波拿巴称皇帝尊号,拥有世袭权。
居雷在4月30日的会议上复述他向保民院提出的议案,开头他历数了制宪议会以来的历届政府的种种弊端,末后说 :“因此我提议,把我们的愿望其实是全国的愿望转达给参议院,其目标:第一,宣布目前的第一执政拿破仑・波拿巴为皇帝,在帝号下继续担任法兰西共和国元首;第二,宣布皇帝尊位由他的家族世袭;第三,我国各项制度中至今仅具轮廓的,应予明确规定 。”这就是居雷的解释性的演说辞。一群保民院议员拥向保民院去报名对这个问题发言——个个都补充了原提案人的话,原案本由他授意,而最后还要回到他那里。演说者无不竭尽歌功颂德之能事,一个个有过之而无不及。
保民院通过了居雷的提案,再无需隐瞒参议院的首倡提案了。参议院的请愿书于原来日期之后40天发表。
为使他们的行动更加隆重,参议院全体前往杜伊勒里宫,由议长康巴塞雷斯宣读请愿书。他以参议院名义致词,他在发言中说 :“一看到危险——上帝已从中救出定要实现自己意图的英雄,自然而然想到的第一个念头是:图谋消灭第一执政就是图谋消灭法兰西。那么,赐给我们紧密结合的各项制度吧,这种体制当会比你久远。你将开创一个新纪元,但你要使其传之久远。荣耀只有经久才不是虚空的。传人啊,完成您的大业,并使它同您的荣耀一样永垂不朽吧!您 已从过去的混乱中解脱了我们,您使我们能够安享今日的幸福,又为我们保证了未来 。”
参议院有此答复,剩下的只不过是一些典礼的规定。安排这种种杂事耽搁了15天。到5月18日,拿破仑终于第一次受到他原先的同事康巴塞雷斯用皇上的称号对他祝贺。康巴塞雷斯身居参议院首脑。拿破仑在圣克卢,参议院也在圣克卢正式隆重复会。从康巴塞雷斯的演说中,大家首次听到采用陛下这个尊称。然后皇帝答道:
“凡能增进国家福利的一切,都是我的幸福所系。你们认为这个称号对于国家的光荣有作用,我接受。关于世袭继承法,我听任人民的批准。我希望法国永远不会为加于我的家族的荣耀感到后悔。不论如何,如果我的子孙再不值得这个伟大的国家爱戴和信任的话,我的心灵也就不再护佑他们了 。”
然后康巴塞雷斯上前向皇后庆贺。波拿巴晋升帝位的当日以皇帝身份办的第一件事就是封约瑟夫以大选侯外加殿下称号;路易擢升警长,也加殿下称号;康巴塞雷斯和劳布仑分别封为帝国宰相和财政大臣。
第二天皇帝驾临巴黎,在杜伊勒里宫举行朝见。聚会的辉煌壮丽和人数之众都是空前未有的。禁卫军司令贝西埃尔以禁卫军的名义致词,皇帝答道 :“我知道禁卫军对我怀有的感情,我充分信任他们的勇敢 和忠诚。我经常注视袍泽弟兄们,他们逃脱了这么多次危险,满身光荣的创伤,使我越看越高兴。我看到禁卫军,想到15年来无论哪一仗都有他们的人参加就感到满意 。”
同一天,在巴黎的全体将官和校官都由路易以警长身份引见。几天里一切都呈现新面貌,但是巴黎人私下里在嘲笑那批新朝臣举止笨拙,这使波拿巴大不高兴。为使他的登基典礼尽可能庄严隆重,波拿巴下令参议院亲自在巴黎宣布完全更改了国家宪法的关于组织法的参议院敕令,这个仪式定于花月30日举行。
波拿巴登基以后的日子,旧有的程式都恢复了。皇帝决定赐予法国王子和公主以帝国殿下称号,他的姐妹也赐给同样称号。帝国的高官大臣称为尊贵的殿下;大臣的子弟和有衔的人都称为阁下,各国务大臣具有阁下头衔,向他们有所呈请时外加阁下敬称;参议院议长亦赐给阁下衔。
与此同时,拿破仑任命了第一批帝国元帅,并决定对他们口头称呼为元帅大人,书面尊称为阁下。这些共和国子弟由于一个袍泽弟兄的愿望而转变为帝国栋梁,他们的姓名如下:贝尔蒂埃、缪拉、蒙塞、儒尔当、马塞纳、奥热罗、贝尔纳多特、苏尔特、布律纳、拉纳、莫蒂埃、内伊、达武、贝西埃尔。元帅衔已授与参议员克勒曼、勒费弗尔、佩里农和塞律里埃。
波拿巴巧妙地避开了执政府宪法的规定,那部宪法禁止他在共和国领土以外担任总司令,他就颁给马伦哥方面军以后备军番号。他晋升帝位以后这部宪法不再保留了。
他的嗜战欲望继续膨胀。他很想在新的尊号下大显身手。他试图以不甚正当的手段在大陆上挑起战争。他在这方面有很大的优越条件,他既不为自爱所约束,也不害怕开罪任何强国,他要全国都顺从他,使自己一直保持至尊地位。波拿巴从未认真考虑过进犯英国,只不过以此为借口聚集了一支大军以迷惑大陆各强国,使英国因害怕入侵而告警,借以鼓舞本国军队的士气。这些计划波拿巴对谁也没说过,连他的大臣也不曾告知。惟有他才能制定这项计划。拿破仑在位的第一年保留了7月14日的节庆,唤起了人民对两大胜利的回忆——攻占巴士底监狱和第一次联盟。那一年的这一天是星期六,但是皇帝下诏于星期日举行庆典。这是符合他对于国家教会协议的情绪的。他说 :“使我坚决反对重建天主教信仰的就是从前有那么多节日要纪念。一个圣徒纪念日就是一个偷懒日,我不喜欢那样,因为百姓必须干活才能活命。我同意一年四个节日,不能再多,如果罗马的大人老爷对此不满,他们尽可以离开 。”丧失时间在他看来是极大的灾难,所以他总是把少不了的庆典合并到已经奉献给宗教的日82・子去举行。
7月15日,星期日,皇帝在盛大的帝王仪仗簇拥中首次在巴黎市民前露面。当时在巴黎的荣誉勋章荣获人员遵照新的程式宣誓,这时皇帝皇后由人数众多的一队扈从随驾。他们前往荣誉军人院,受到身任典礼大臣之职、已在指挥典礼的塞居尔先生的接待。他把皇后引到为接待她而准备的座位上,她的座位在祭坛右面拿破仑的宝座对面。
皇帝在庆典上宣布,他将亲自去给集结在布伦的军队颁赐荣誉勋位,不久他就实践了诺言。他于18日离开圣克卢,兼程前往,第二天上午大家还都忙于准备接驾时,他已在他们中间视察工事了。
他离开时,巴黎普遍认为颁发荣誉勋位只不过是个借口,重大的目标是突袭英国。这的确只是借口,皇帝想要激起军队更高的士气,他要以新的尊位在军队前露面,参加一些大规模的演习,使军队服从他可能发出的第一声号令。确实,谁能相信,做了这么广泛的准备工作——有这么多的运输船,全军准备随时登船——竟从未真正打算突袭英国!但就是这样,打击朝向了另一方向。
距离凯撒塔不远处,布伦和蒙特累耳军营的8万人在苏尔特元帅指挥下,聚集在一片广大的平原上,参加颁发铸有御像的十字形荣誉勋章仪式。波拿巴去83・埃及以前的第一次海岸之行时曾见过的这片平野,是一片圆形凹地,中央有座小山,现在成了波拿巴在士兵中间的御座。他同显赫的臣下驻驾小山上,各团队围绕这个光荣的中心排列成行,看似四射的光芒。波拿巴在这个假大自然之手布置的御座上高声宣读几天前在荣誉军人院宣读过的同一份誓言。这是呼唤全军鼓起士气的信号。这灿烂的一天起了一阵风暴,报告说他的小型舰队有部分折损之虞。波拿巴离开他颁发十字勋章的小山,前往港口指挥,看看可以采取何种措施。他一到达,风暴就魔术似地停止了。小型舰队平安进港,完整无损。他返回军营。为士兵准备的体育和娱乐节目开始了;入夜,灿烂辉煌的烟火直冲云霄,从英国海岸清晰可见。
他检阅部队时,总是向军官也时常向士兵问起他们参加过哪次战役,给重伤员颁发十字勋章。皇帝采用的一种奇特的小骗术,对激励部队士气起了极大的作用。他会对一名副官说 :“找团长打听一下,他的部队里有没有参加过意大利或者埃及各次战役的人。问明他的姓名、家乡、家庭情况,以及他干过什么。还要问他的军号,属于哪个连队,报告我一切情况。”
到检阅那天,波拿巴一眼即可找出给他描述过的那个人。他走到那人前面,仿佛认识他似的,称呼他的姓名,说道 :“哦!原来你在这里!你是个勇敢的84・人,我在阿布基尔见过你。你的老父亲怎样了!怎么!你没有获得十字勋章!等等,我发给你 。”于是这个高兴的士兵就会逢人便说 :“你们看,皇上认识我们大家,他知道我们的家庭,他知道我们在那里服军役。”这对士兵该是多大的鼓舞。他还说,他相信大家迟早都会当上帝国元帅!
洛里斯顿雷告诉布里昂一些拿破仑在布伦军营驻驾期间的逸闻,其中一则是两名英国水手英勇无畏的杰出事例。两人是亚眠和约破裂后法国最大的英军战俘营的俘虏。虽然对一切英国人都严加监视,但他们从凡尔登逃出,来到布伦,沿途却没被发觉。他们在布伦停留数日,因不名一文而无法再逃。他们没有登船希望,因为对各种船只都监视甚严。两名水手用小块木板尽量并合,制成一条小船,他们除了小刀之外没有其他工具。他们用帆布盖上小船。小船只有三四英尺宽,长度也相仿;轻巧到一人就能容易地背在肩头。对家园和自由的热爱是多么强大的激情!他们如被发觉,准要枪毙;如果逃脱,同样也难免要溺死。然而他们还是决意乘坐他们脆弱的小船试渡英吉利海峡。他们从海岸上看到一艘英国快舰,就推出小船,竭力追赶。他们离岸不及100特瓦兹就被海关官员察觉,追出去抓了回来。这个冒险事件的消息传遍军营,两名水手的非凡勇气成为大伙谈论的主题。事情85・传到皇帝耳中。他想看看这两个人,他们连同小船被带到他面前。凡是不平常的事物都能触发拿破仑的想象力,他对于这么大胆的计划竟用这么软弱的工具去执行感到异常惊异。皇帝问他们道 :“你们真的想用这个渡海吗 !”“陛下 ,”他们答道,“如果您不信,放我们走, 您将看我们离开 。”“我放你们走。你们是勇敢而大胆的冒险家。你们已经获释;还不止此,我还要把你们送上英国船。你们回到伦敦,要告诉别人我如何敬重勇敢的人,哪怕他们是我的敌人 。”拉普同洛里斯顿、迪罗克以及其他许多当时在场的人,对于皇帝的宽宏大度都感到十分惊奇。这两人如果不是被带到他面前,会被当作间谍枪决,现在反而获得自由,拿破仑还赏给每人若干金币。这是拿破仑获得最强烈印象的事件之一,他在圣赫勒拿岛同拉斯・卡萨斯先生的一次谈话中还曾回想起这件事。
拿破仑在布伦军营下诏创设十年奖金,他打算于五年后的雾月18日周年纪念日第一次颁发,这是对创建执政共和国的纪念的无害的庆祝。这个办法又似允诺延长共和国的寿命,后来并未达到。所有这些小事都没引起注意就过去了。但是拿破仑曾屡次发挥他欺骗世人的伎俩,而且获得成功。人们想象不出皇帝日理万机的情形。他的驾临激起了军队多高的热情,但是他对承包商的怒气比从前大,他对待有些承包商86・非常严厉。拿破仑讨厌承包商和所有同军队有买卖关系的人。他认为他们是国家祸害的痼疾;他无论获得多大权力,都决不给他们任何人一点荣誉。还有全体贵族阶层的荣誉,也是他最受不了的。承包商在督政府时期,甚至在执政府最初两年,都是重要人物。但在他建立帝政以后就再不是红人了。波拿巴有时同他们打交道也如同他以前对埃及的巴依那样,强行向他们勒索军饷。
已经约定约瑟芬和皇帝在比利时相会。他从布伦军营地前去比利时,这使那些以为入侵英国的时候终于来到的人很是吃惊。他在拉肯志愿堡同皇后会合。城堡事先已由皇帝下令修葺,新近更是装饰得富丽堂皇。
皇帝沿莱茵河畔的城镇进行他的旅程。他首先停留的是亚琛城,穿越三个主教区,沿途视察了科隆和因逃亡分子而闻名于世的科布伦茨,最后抵达麦茨。他在这里留驻的特殊意义是首次试探同教廷谈判,以便劝诱教皇前来法国为新皇帝加冕,以教会的批准和支持来巩固他的权力。拿破仑这次旅程历时3个月,10月间才回到圣克卢。
他回来后,派了戈发雷利出使罗马,使命是试探教廷,劝说教皇圣上驾临巴黎在拿破仑加冕时封以帝号。其实,宗教在他似乎仅仅是一种虚伪的感觉,而87・非基于深思熟虑的信仰。虽然如此,他对教会的威力还是相信——不是说对他的政府有危险,而是对大多数人民有影响。拿破仑不能理解,佩剑戴冠的君主怎么能向教皇下跪,或者让他的王杖屈从于圣彼得的任何一位代表。他的心灵非常伟大,不能容忍这种想法。相反地,他认为教会和他的权力相结合是影响人民舆论的恰当手段,是使人民束缚于一个因教皇庄严核准而合法化的政府的附加纽带。在这件事上,同许多别的事一样,以他的天才睿智,能够理解教皇封他的帝号所含的全部重要意义。
戈发雷利出使成功,奏明皇帝,教皇俯允他的心愿,并即将驰往巴黎亲手确立查理大帝的王杖,满心想的尽是为那件大事作准备。在此之前,除了英国,欧洲各国都已承认拿破仑为法国皇帝。
缔结国家教会协议时波拿巴曾对布里昂说 :“我让那些共和派将领对群众爱怎么叫嚷就怎么叫嚷吧。我知道我干的是什么,我是为子孙后代工作 。”现在他该收获国家教会协议的果实了。他下令,教皇在其途经法国领土的旅程中,各地都须以最隆重的礼仪接驾,他则前往枫丹白露宫迎候圣父。这是波拿巴重建旧日宫廷出巡惯例的机会,出巡时旧日正式朝臣将被更换。现在已成皇宫的枫丹白露宫同所有旧日王宫一样,新近经过整修,其豪华和情调堪同近世进步的工88・艺相配。皇帝在尼慕尔的道路上行进时,信使禀报庇护七世已临近。波拿巴的目的是躲避原已商定的仪式,因此他想以率领一伙人出猎作为借口,教皇车驾到达时他好像恰巧在途中。他跳下马背,教皇跨出马车。皇帝和教皇拥抱够了之后,跨上同一辆车,为使他俩处于平等地位,他们要同时各从一门进入。那全是事先决定了的。但进早餐时皇帝却在算计如何设法表面上不露痕迹地赶坐到教皇右侧,结果一切如愿。
教皇和皇帝在枫丹白露宫晤谈后,庇护七世首先启程前往巴黎,沿途对他表示的敬意不亚于对皇帝的敬意。他下榻在杜伊勒里宫的花神殿。由于悉心照料,使教皇寝殿的布置和陈设同他在罗马的常驻地蒙特卡罗宫一模一样。
教皇驾临巴黎真是异乎寻常的事件,虽然早有议论,还是令人难以置信。因为在这个首都,4年之前,所有圣坛都被推翻,少数虔诚者不得不秘密祈祷,的确,哪有比在这里看到教会的首脑更令人感到出奇的事呢。教皇成了公众致敬和普遍好感的对象。
教皇莅临巴黎引起伦敦的轰动超过了其他任何地方,虽然英格兰教会已经脱离了罗马教会。他们这样做的目的无疑是激怒英国人民,把他们的注意力从那些可能造成君王愤激并使他们变得不孚众望的目标上引开。那时皇帝对英国的怒气达到了极点,这种情绪89・在某种程度上确是法国的民族感情。
拿破仑的野心已有了第一个目标,但是他的野心的扩展是没有限度的。加冕典礼不久就要举行。这项活动推动了各行各业,对巴黎各职业阶级的思想产生了极为有利的效果。大批外国人和外省人观光首都,豪奢之风和旧时习俗的恢复,使各行各业的大批工匠诸如马具工、马车工、花边工、制绣工等都有活可干了。他们在督政府下是无人雇用的。这些现实的利益在巴黎造成支持者比想象和传说的还要多。这种百业俱兴的景象也是12年来从未有过的。1804年12月26日举行加冕典礼,闪闪的金宝摇曳的羽饰,皇帝仪仗行列中披着华丽马衣的骏马以及按照罗马习俗,在教皇仪仗前充任前导的骡子,引得巴黎市民兴高采烈。
加冕典礼的次日,当时在巴黎的部队全部集合在马斯广场,发给他们鹰旗以替换共和国旗帜。拿破仑身穿禁卫军军官制服站在他的士兵中间。
军校前面建立了一座巨大的检阅台。台后可以看到皇帝皇后的宝座。一声令下,各路纵队都向宝座靠扰。然后拿破仑起立下令分发鹰旗,并向各军团的代表发表了演说 :“士兵们,看看你们的旗帜吧!这些鹰旗永远是你们的集合地点。鹰旗永远在你们的皇帝认为保卫他的宝座和他的子民所必需的地方,誓为保90・卫鹰旗而牺牲性命吧,誓为能够永远把鹰旗保持在胜利的道路上而鼓起勇气吧——你们宣誓 。”这番演说之后的欢声雷动简直无法形容。万众的热情有强烈的吸引力,甚至使冷漠的人也不能不为之动容。
拿破仓加冕使欧洲政局发生了两起相当重要的事。第一是加冕典礼以后的1804年12月3日,英国和瑞典在斯德哥尔摩签订了一项条约,规定英国向瑞典交付巨额津贴;第二是西班牙和英国相互宣战。
在这种情况下,皇帝很想利用宗教观念的影响和天主教会首脑驾临为他加冕增添的重要意义。圣职授任之前,他装作只以半个帝王的身份出现,但这时他认为已经得到所谓合法圣职的批准,因此他在加冕以后约一个月致书英国国王,其性质类似雾月18日之后随即向英王致函,表示要英王承认他为法国人的皇帝。此函开头数语说 :“陛下,我的兄弟,我应上帝的召唤并经参院、子民和军队的同意,登上法国的皇位,我的首要愿望就是和平 。”这实在是欺诈的杰作,因为确凿无疑的是,皇帝极不愿意看到英法之间重建和平,尤其在西班牙宣战使他得以掌握格拉维纳海军司令所指挥的西班牙舰队之时。
英国为竭尽全力对付法国未见效而恼怒,设法以不能原谅的方式报复。
穆尔海军司令未经事先宣战就强制搜查从墨西哥91・载运财宝驶回加的斯的四艘西班牙快速舰。西班牙舰队司令拒绝服从要求。于是开战,西班牙人寡不敌众,被迫投降。三艘快速舰被击中,第四艘炸毁。英国巡洋舰对他们的损害还不止此,英方不顾查理四世的大使道瓜达先生还在伦敦,竟焚毁伊比利亚半岛各港口的西班牙商船,并拦截和俘获了护航舰只多艘。这些违反国际法的侵犯行为使得西班牙国王怒不可遏,或者认真说来是大大激怒了他的大臣、举世闻名的和平亲王,以至西班牙对英国宣战了。
这回英国的行为不仅理亏,而且失策;如果英国政府消息灵通一些,探听到拿破仑的秘密意图,无论如何不至于犯下逼得西班牙去同拿破仑共命运的错误。上述函件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臻送英国国王的,目的是诱使英王相信他愿意和平。但是函件在伦敦产生的效果瞒不过他,当他收到的不是他称为兄弟的乔治三世的复信,而是英国大臣致外交大臣的函件时,他并不感到奇怪。
皇帝对英国大臣的函件并不在意,因为来函正当他处于荣华的绝顶,祝贺从四面八方涌来的时候。参议院和巴黎城举办盛大节庆,皇帝和皇后驾临。总而言之,处处都在庆贺他的圣职受任。年终以前他召集立法院开会,12月27日他亲自为会议揭幕,帝国的这次新的庆典极为豪华。
92・
1804年对于欧洲来说,可谓是个多事年头。构成上半年悲惨景像的是警方的计谋,那位青年王孙被残酷处死,罪案的审讯以及随后的处决和赦免。下半年的标志是波拿巴登上皇帝宝座,他巡视新入法国版图的新置各省,最后,教皇的法国之行,以教会名义处置了一个无人占有可又并未出缺的宝座。这个多事之年以皇帝亲临主持立法院开会告终,他在开幕式上的演讲词给予全欧以最为有力的印象。他说:
“在此庄严集会之时看到世界普遍和平使我高兴;但是我们的敌人的政治原则,如近来他们对待西班牙的行为,足够表明实现和平的愿望有多么困难。我无意扩大法国领土,只是要保持其完整。对于欧洲其余部分,我没有扩大影响的野心,但我已有的影响也一点不愿丧失。帝国不欲合并任何邦国,但我不愿牺牲我的权利或者联系我所创立的各个邦国的纽带。”
不等教皇回到意大利,就有消息说皇帝有意赴米兰一行,目的是把内阿尔卑斯共和国并入意大利王国。这不过是执政制共和国化为法兰西帝国的必然后果。这一来拿破仑完全可以媲美查理大帝了。
拿破仑于4月1日离开巴黎去取得米兰那面铁制王冠,教皇则在巴黎多留了一些日子,这对百姓的宗93・教情绪产生了非常有利的影响,教皇的慈爱容颜和温厚仪态博得了极大的尊敬。后来拿破仑迫害教皇时教皇不曾来巴黎对拿破仑是好事,因为一个看去温顺得像真正福音般的人,只能被人看成牺牲者,不会有其他看法的。
波拿巴对于攫取意大利王冠并未显得迫不及待,因为他知道反正逃不出他手。他在都灵停驻甚久,占用优雅的斯都皮尼宫,那可称之为撒丁尼亚诸王的圣克卢,距离皮蒙特首都同圣克卢距巴黎一样。皇帝哄骗皮蒙特人,委派梅努将军任他们的总督。博尔盖泽亲王为罗马王公。教皇返回罗马途经都灵时,拿破仑还在都灵,他在当地最后一次会晤圣父,表示了最大的个人尊敬。拿破仑经从都灵前往亚历山大里亚,动工兴建那些耗费了巨额金钱的庞大工事。这是他考虑多年的得意计划之一。
皇帝距离马伦哥战场极近,他重访了那个著名的战地。为使此事更加庄严隆重,他在战地检阅了驻意大利的全部法军。他为此目的特意从巴黎带来了曾在那个可纪念的日子穿戴的军服和帽子。事后,他取道加萨赴米兰。
皇帝在米兰占用蒙萨宫,尘封的伦巴第诸王的古老王冠被取出。新的加冕典礼在米兰大教堂举行,那是除了罗马圣彼得大教堂之外意大利最大的教堂。拿94・破仑从米兰大主教手中双手接过王冠戴在自己头上,高声说 :“上帝赐我此冠,慎勿触犯 。”这话成了后来皇帝为纪念他加冕意大利国王而创建的铁王冠勋章用的格言。
皇帝留驻米兰期间初次接获奥地利和俄罗斯不满意的消息,柏林政府也并非不知情,但是普鲁士慑于法军驻在汉诺威而不得不隐瞒自己的不满情绪。
从米兰回来时,皇帝下诏在大圣伯纳德山隘立碑纪念马伦哥之捷。波拿巴想找到马伦哥战役中牺牲的德赛的尸体埋在纪念碑下,但是未能找到。后来还是让萨瓦里将军找着了,因此英勇的德赛的骨灰确实安息在阿尔卑斯山之巅。
皇帝回到巴黎约在6月末,随即出发去布伦军营。这回又被认为入侵英国的计划将付诸执行,多数人都相信这种看法,因为波拿巴几次亲临观看登船试验。然而那几次试验都没有得出结果。此时一件惨事有力地加深了认为法国海军处于劣势的意见,包括15艘船舰的一支法国舰队遭遇到由考尔德海军司令指挥、只有9艘船舰的英国舰队。本来满可期望法军获胜,却不幸折损两舰。此次布伦之行同前几次一样,目标不在入侵英,拿破仑的意图不外是激发部队的士气并保持对英国的多方面威胁,他认为必须这样才能把注意力从他作战准备的真正动机——入侵德国并击退已95・经开始向奥地利进发的俄国部队上引开。这就是拿破仑最后一次布伦之行的真正目标。人们即将看到他攻入德国,并在奥斯特里茨会战之日成为奥地利君主国的主人,一如在马伦哥会战之日成为意大利的主人。
北欧列强的敌对意图已疑,拿破仑必须及时领悟,否则将被压倒。因此他下令各个方面军司令集中于几个据点,作好准备,当奥地利方面一有敌对行动时立即前进。
这时由贝尔纳多特元师指挥并占有广大地域的汉诺威方面军已经集中,以便接近显然不久即将开始军事行动的战线。贝尔纳多特为此不得不放弃属于汉堡的库克斯港,为了利用这次不得不采取的行动,他借口说撤退是表示对市政当局的尊重而向该港索取援助,该军不久便兼程向德国南部开拔。他奉命取最短路线进发,因而途经安斯巴赫领土,使得普鲁士国王甚为恼怒,但当时还不打算与法国争吵。
9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