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11年初,在西班牙法国武力颇为有利,但到3月初命运转向了。贝仑诺公爵的部队虽然英勇,还是在奇克朗纳战败,从那天起法军在英国和葡萄牙的联军面前再也驻守不住了。马塞纳虽然于前次战役在维也纳城下荣获埃斯林亲王称号,也不再像他在苏黎世时那样是命运的宠儿了。英国和葡萄牙的联军日益增多,而法军还在减员,英国不惜任何牺牲以求取胜;英国的金钱大量耗费,所以英国部队不论到何处,军火和粮秣的供应非常充足;另一方面,法军远没有那么丰富的财力,但为了不让当地百姓偏向英军,法军也迫不得已效法英军挥金如土。但即使这样也防止不了许多地方风起云涌的亲英起事,使得同法国的交通极为困难。武装小股不断架走分散的法军士兵,英国部队凭他们的金钱作后盾,煽动居民反对法军。如果没有英国的援助,葡萄牙休想面对法国支持片刻。一次次战役,恶劣的天气,以及各种供应俱缺的状况已大大削弱了法军,万分需要休整。同时法军的企图又是没有结果的。在这种状况下马塞纳被召回了,因为他的健康严重受损,不可能发挥充分的活动能力使 ・115・法军恢复往日的威风。
在这种情况下,拿破仑派贝特朗去伊利里亚替换马尔蒙,又命令马尔蒙去取代葡萄牙的马塞纳。马尔蒙任司令以后,发现部队处于悲惨的境地,粮秣极难弄到,他被迫采用的筹粮办法也无济于事。与此同时,不服从命令和军纪败坏已达到严重程度。马尔蒙凭他的坚毅和品格,幸而扭转了局势,很快就重整了一支组织严整的军队,包括3万名步兵和40门大炮。但他只搜集到极小的一支骑兵,而且还尽是些劣马。
1811年初西班牙的情况同葡萄牙极为类似。起先是接连不断的胜利,但正因为这些胜利代价昂贵,就很容易预料到斗争的最后结局。当一个民族是为他们的自由和家园而战的时候,进犯他们的军队必定逐渐减少。与此同时,武装的人民为胜利所鼓舞,队伍迅速增加。法军一个团被截断退路后便无法摆脱困境,而勇敢的西班牙人民因被焚毁一个村落反会激发整个省区武装起来。西班牙人把起事看作神圣的职责,在莱昂岛集会的议会赋予起事以近似合法的性质,因为西班牙在追忆其古老的特权时,再度发现了政府的形象,从而有了聚集保卫伊比利亚半岛战士的中心。
1811年初,拿破仑同玛丽・路易莎女大公的儿子降生。这时正值莫斯科初次受挫,拿破仑权势鼎盛的时期,被压碎而没落。
・116・
1811年夏季,西班牙没有发生重大战斗,小规模战斗互有胜负,并未取得决定性的成果。一些辉煌的事件也确实证明了法军的勇敢和才干。在拿破仑10月巡视荷兰回转时,他清清楚楚地察觉到同俄国的决裂在所难免。他派洛里斯顿为驻圣彼得堡大使,接替不愿在那里呆下去的科兰古。但是最干练的外交家碰上一个已经下定决心的强有力的政府也将一事无成。现在欧洲各国政府一致希望推翻拿破仑的政权,人民也同样迫切要求一个使他们的贸易和工业少受损害的社会秩序。欧洲处于这种状况,谁也打消不了俄国及各盟国对法国开战的意愿——洛里斯顿不比科兰古更能干。
拿破仑现在不得不为迫在眉睫的战争作准备,迫使他忽视西班牙,任凭西班牙的事务处于危险的状态。事实上,拿破仑占领西班牙和想在西班牙站住脚的愿望,不过是促使欧洲各国进入了战争。而这样战争要分散他的兵力。意大利和德国北部的部队同时向俄罗斯帝国边境开拔。1811年3月,几乎欧洲的全部军事力量都在拿破仑的挑拨之中。令人吃惊的是,这样一个各国的联盟,其习俗、语言、宗教和利益各不相同,全都准备好为一个人而对一个从来不曾伤害过自己的国家作战,普鲁士本身虽然永远不会原谅拿破仑对普鲁士犯下的过失,却还是参加了联盟。
・117・
拿破仑的冒险事业已经决定,准备工作的规模就像要征服全世界那样。拿破仑在离国以前想带上他全部可以动用的部队,发布了一道参议院敕令征召国民自卫军,分编成三个军团。他也安排了外交事务,于1812年2月同普鲁士缔结了攻守同盟条约,两个缔约国根据条约相互保证各自领土和奥托曼帝国欧洲部分领土的完整,因为土耳其、苏丹当时正同俄国作战。3月同奥地利缔结了类似的条约,3月末拿破仑又签了法国同瑞士的协定。
拿破仑按照他的习惯把一切事务布置就绪,他的敏捷和远见近乎奇迹。然而,当他去德国以前教皇不愿谈判,而且决心不可动摇,使他颇为焦急。他认为萨伏那并不是教皇的最适宜的住地。他惟恐他的全部兵力向涅曼河开动时,英国人会架走教皇,或者意大利人在心怀不满的教士煽动下会激起宗教骚乱。他为了让教皇继续归自己控制而指定他住枫丹白露去,甚至一度想把教皇弄到巴黎。
皇帝指令德农先生陪伴那位圣父住在枫丹白露。给他的名声赫赫的囚徒找来一个可以交往的人,因为这人的举止风度和教养都配得上与教皇交往。事实上,庇护七世不久就同德农先生建立了深厚的友情。
拿破仑安置好教皇以后,从德斯斯登出发,玛丽・路易莎随行,她表示要去看她的父皇。
・118・
预期中的对俄战争,堪称是亚历山大王征服印度以来人类最大的冒险事业。拿破仑置理性的考虑于不顾,早把西班牙战场忘在了脑后。各将领的野心及人们的忧虑,全都集中到了俄国。俄、法两国皇帝也都要战争。并且,俄国已与土耳其、瑞典缔和。一个经常热烈讨论的问题是:波拿巴着手他最后的战役之前是否已决定恢复波兰的独立。各种事实只能证明,波拿巴称帝后从未形成重建古老的波兰王国的明确意图,虽然称帝之前他完全相信这是必需的,他尽管说他要这么办,但是他的真正意图则不在此。
拿破仑来到波兰时,华沙议会因为相信皇帝的意见,便宣布王国的自由和独立。各项瓜分条约宣告为无效,议会倚仗拿破仑的支持,毫无问题是有权这样做的。但是议会上呈皇帝、内中宣布了上述原则的呈文,却没有被拿破仑接受。他的复文含糊,他的动机大可非议,为确保同奥国联盟对付俄国,他刚向他岳父保证其领土完整。因此拿破仑宣布,不参与任何妨碍奥地利领有波兰各省区的运动或决议。他说,这些省区是帝国组成部分,不这样做就是使他脱离与奥国的同盟而把奥国投入俄国怀抱。至于俄属波兰省区,拿破仑宣布他将考虑该怎么办,只要上帝保佑他们。
波拿巴的性格表现出许多绝对无法解释的情形。在许多场合愿望和现实对于他是同一样东西。但是他 ・119・从未有像莫斯科战役开始时那样耽迷于更大的幻想。俄国人焚烧他们的村镇,足够证明他们想要引诱法军深入他们帝国的腹地。但是,这时凡是有见识的人都认为皇帝应在波兰度过1812—1813年的严冬,等到春季再开始他巨大的冒险事业,而他天生的急性子不知不觉地驱使他前进,他似乎处在一个比他自己的意志还要强的魔鬼的影响下:这个魔鬼就是野心。他深知时间的价值,却从未充分理解推迟一步往往会获得多大好处。莫斯科战役期间使拿破仑上当的另一错觉是,亚历山大皇帝看到有些可能他亲率大军深入俄国领土当会求和,这从过去的经验看来是多少有些可能的。但是莫斯科的焚烧很快令他确信这是一场斩尽杀绝的战争。这位征服者久已惯于接受被击败的敌人的建议,这次却因自己的建议第一次遭到拒绝而大大地讨了个没趣。波拿巴在莫斯科多留了些时日只能解释为他以为俄国政府会改变主意,同意议和。无论是否如此,拿破仑在逗留莫斯科许久而一无所获之后离开了那个已是废墟的城市,打算在波兰安营过冬。但是现在命运之神宣告开始反对他了。在那次可怖的撤退中,连天气也好像是同俄军结伙来毁灭一个首领指挥的强大军队的。在历史上,也只有瓦卢斯的军团被消灭的情形与之相似。
巴黎虽然大雾弥漫,有人忧伤,有人预兆不祥, ・120・可是帝国仍然保持平静,而由于机会凑巧,拿破仑撤出焚烧不息的莫斯科城那天,马莱发动了他的不同寻常的冒险尝试。这位将军一贯标榜共和原则,是个精力充沛的人。他被拘禁一个时期以后,得到政府准许居住在巴黎的一所医院里,位于宝街垒附近。这个轻率的冒险家想出了推翻拿破仑帝国,建立一个大众形式的政府的主意。他一口咬定说皇帝已在俄国阵亡,但是只要有信差从俄国来到就会揭穿马莱的说法。他的冒险尝试是疯子的冒险。国家已被搅动得疲惫不堪,再不愿投入马莱的怀抱。然而,虽然明明不可能成功,还必须承认,在这项愚蠢的阴谋开始时,还使用了相当机敏和灵巧的手法。
在这一非同寻常的阴谋案件中死去14人,但马莱、基达和拉奥列不在内,其余的不过是些奉命行事的人。这个事件在巴黎没有发生什么轰动,因为冒险尝试及其结果几乎同时就为大家知道了。但是目击者一想到警务大臣和警察总监竟然会被前一天的囚徒囚禁就觉得太可笑了。第二天,萨瓦里,发现他被这不同寻常的冒险弄得精神恍惚,还没有回过神来。他知道他虽然只被囚禁了半小时,却已成了巴黎人取笑的话题。
拿破仑离开莫斯科的日子正是马莱发动大胆冒险那天,他听到这消息时在斯摩棱斯克,拿破仑接到有 ・121・关巴黎发生的事情的文件时,细读以后大为激动,他把怒气发泄在警察的无能和玩忽职守上。他说 :“那么,难道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吗!我的政权就那么不牢靠,一个人就能造成危害,而他还是个囚犯!如果说在我自己的首都,三个冒险分子大胆一击就能动摇我的皇冠;那么我的皇冠在我头上就没戴稳。拉普,祸不单行;这是这里发生的事的最好终结。我不能到处分身。我必须回巴黎去,我到巴黎是重新发动公众舆论。我必须得到人员和金钱;几次重大的成功和胜利就能恢复一切;我必须出发了 。”这些情况促使皇帝突然匆忙离开了他的军队,他在危急之中镇定自若。离开莫斯科时,拿破仑把他的残余军队托付给有经验的缪拉和内伊照管。缪拉曾高明地指挥过骑兵,可是他却抛弃军队回那不勒斯去了。而内伊与其是受封的莫斯科亲王,还不如称是莫斯科英雄。他的英名将在光荣史册上永垂不朽,正如他的死也将在派系斗争史上永存一样。在混乱中,欧仁要比其他人更能在意大利籍士兵中维持纪律。引人注目的是,参与致命的莫斯科战役的南欧部队竟比很少见到阳光和煦天气的当地人更能忍受酷寒。
拿破仑从莫斯科归来,不像他从维也纳、提尔西特两战役归来时那样头戴凯旋的荣光。从这时起,他在制定政府上连合法性的外表都抛开了。他独揽专制 ・122・权力,把他所处的危急状态作为充分的借口。但是不论皇帝用来获取人力物力的手段怎样无法解释,还须公正地承认,那是他的政府体制的自然结果,他用几乎难以想象的活动精力来抵抗各方敌人。他的诏令还是全体遵行;可是谁能描述这些诏令在法国造成的种种惨状!以巨大的牺牲获得补充兵员之后还要厉行征兵。为了保护拿破仑一人而征召的荣誉卫队,每退役一人就要付出不下11 5万法郎。
拿破仑虽然竭尽全力,俄罗斯战役的惨祸还是日益明显了。普鲁士国王不敢公开宣布他拥护俄国,反而加入了法国一方。拿破仑军中普鲁士分队司令官约克将军叛离,普鲁士国王无疑在暗地里赞许了约克将军的行为,表面上还是把他交付审判并判了。普鲁士军的叛离产生了极为有害的后果。这无疑是德国各盟邦有了新意向的信号,不难看出这次叛离还会有人起而郊尤。拿破仑立即预见到这事是未来的致命征兆,因此召集了御前会议,出席的有各国务大臣和他家庭中的一些高官。特・塔列朗先生、康巴塞雷斯以及参议院议长也到会。拿破仑征询大家的意见说,在法国局势错综复杂的困难中,最得当的是谈判和平还是准备新的战争!康巴塞雷斯和塔列朗的意见是赞成和平,这话是拿破仑吃了败仗后绝对不肯听从的。但是特・耳特公爵知道如何挑动拿破仑的心弦,说他认为皇帝 ・123・如果同意放弃并入帝国的哪怕最小的一个村落也是耻辱。这个意见得到赞同,战争继续下去。同波拿巴最亲密地结盟的一些国家都脱离了他。这是他预料中的,奥地利效法普鲁士树立的先例,也没有落在最后。在这些困难情况下,皇帝派路易・特・博纳去维也纳替换奥托先生,他对伯爵的才能和谈吐已经注意一个时期了。可是特・博纳先生的和平建议却没有被听从,奥地利哪肯放过这样一个安全报复的良机。现在拿破仑看清了,既然奥地利也抛弃了他,不久全欧洲都将武装起来反对他。但这没能吓倒他,莱茵同盟的有些王公依然忠于他。他的准备工作已完成,他提出再度亲自指挥奇迹般地重建起来的军队。出发之前,拿破仑指派玛丽・路易莎皇后为摄政,并设置一个摄政会议来协助她。
拿破仑的军队大部分在萨克森,他离开巴黎前去指挥军队以前,局部叛乱已在许多地方发生。他虽然已在旺代省建立了一座新城,命名为拿破仑市,但是旺代省也发生了动乱。诚然,这些含糊其词的谣传,不能引起拿破仑多大的注意,古老法国的内地仍然处于平静状态。而用武力并入帝国的各省区就远非如此,特别在北部和汉撒各镇市,俄罗斯和普鲁士部队沿易北河向下游进军的消息使威斯特法利亚、汉诺威、梅克伦堡和波美拉尼亚普遍感到震动。到处都在趁法军 ・124・的一再败北而行动起来,因此驻扎在柏林汉堡之间的法军、包括那些占领波罗的海沿岸的,全部退缩到了汉堡。根据夸大到荒唐地步的报道,一个俄国军团已经迫近。于是圣西尔立即下令法军撤退,于3月12日执行。卡拉・圣西尔将军无钱供养部队,就从市府财库自行解决。他率领他从海关服役中带出的部队和人员撤离汉堡。他由市卫队护送,市卫队保护他不受民众的侮辱。汉堡市民为摆脱了他们的“贵客”而由衷地高兴。这次撤退使拿破仑生气,他在《箴言报》上刊登的一篇文章中谴责圣西尔将军胆小和经不起恐吓,后来他命令所有报刊转载此文。在公正的观察家看来,确实难于为圣西尔开脱,因为他如果消息灵通一些,不那么容易惊慌,他可以守住汉堡不让敌军占领。对这事的全部责难落在圣西尔将军身上,他实际上是被他那些不讲信义而又胆怯的幕僚出卖了。
8月间,同奥地利的一切谈判均已破裂,不过奥国出自他一贯的虚伪政策,直到准备工作完成、作出最后决定的一刻为止,还是声言忠实于拿破仑。但是如果说维也纳在施行其欺骗伎俩,杜伊勒里宫的政府又何尝不是愚蠢而昏聩呢!法国有理由指靠奥地利吗!奥国眼看俄军渡过维斯杜拉河,进逼萨勒河,但是一声抗议也没有。德国北部,特别是汉堡仍在遭受种种灾祸。汉堡以东15里格有一个还在汉堡区划内的村 ・125・落,叫做伯格道夫。这个村落头一次见到的哥萨克骑兵,是太顿朋上校指挥的1200至1500名哥萨克兵,他们离开相距约30里格的俄军主力来到此地。如果不是因为法军已撤退,他们不至于试图进占汉堡。3月17日下午4时,40名哥萨克兵占领了一个不久前还拥有12万人口而繁盛兴旺的镇市。18日,太顿朋上校率领1000名哥萨克正规军开入汉堡。他们的司令官首先注意的是占领邮局和各公共机关的金库。所有法国政府及其代理人的动产都被没收和拍卖。军官们一接触私人财产就抓住不放,这是真正的哥萨克作风。
汉堡参议会恢复后存在的时间很短。不久就发现人民对法国政府表示憎恨的时机尚未成熟。汉撒各城镇的人民听了大为吃惊的是,波拿巴正在大规模准备进攻德国。4月15日拿破仑离开巴黎之前,已在他的军旗下征召了18万人,荣誉禁卫军还不在内。他凭这样一支部队和高超的指挥能力,就敢从事一场重大的赌博——还可能赢得这一局。
法军远远推进到哈堡,占据了他们在施瓦岑贝格河的阵地,控制了施瓦岑贝格小镇和河流以及哈堡和汉堡之间河流上的许多岛屿。他们开始威胁汉堡,进攻哈堡。这几次攻击由旺达姆指挥。他是被攻占各国最害怕的一位法军将领。他是弗兰德斯的卡塞人,以 ・126・不折不扣的严厉闻名。哈堡同意投降时,达武正率领4万人在当地。法军于5月30日傍晚开入哈堡,好像仅仅换了岗那样悄悄地占领了各个岗哨。6月18日公布了皇帝6月8日签署的诏令。为了赎叛乱的罪过,向汉堡强征了4800万法郎的特别贡赋,也要求卢卑克捐献600万法郎。向已经毁坏了的汉堡征收的这笔巨款,要在一个月的短期分六股用现金或票据向巴黎各商行付清。如果不付或者拖延偿付,就将居民的全部动产和不动产拍卖。除此之外,汉堡的新任长官还索要谷物和各类食物、酒类、帆布、桅杆、松脂、大麻、铁、铜、钢——总之是陆军和海军补给方面一切有用的东西。但是汉堡向个人强征这些财物时,在德累斯顿还侵犯了市民的自由甚至性命。6月15日拿破仑为虚妄的报告所蒙蔽,下令把汉堡居民中所有离城的人造出名册。他限令他们在两周以内返回家园,似乎这个短时期已够他们从避难地点回来。结果许多人过了期限还没有到。7月24日公布了一道法令,发表在7月27日的《汉堡讯》上。这道法令只是一张剥夺公权的人的名单,汉撒各镇市,汉诺威和威斯特法利亚一些最富裕的人都在内,据说都犯有背叛法兰西的罪。
5月2日拿破仑打赢了卢岑战役后,一星期后到了德累斯顿,只停留10天就去追击俄军,于19日 ・127・在包岑追上。这一战连同随后两天的武岑之战和奥许克青之战,延续了3天久,经过了剧烈搏斗,最后以拿破仑取胜告终,不过他和法国都为这次胜利付出了昂贵代价。克许纳将军正同迪罗克说话时,被一发炮弹击毙,迪罗克腹部也受了致命重伤。奥国的全部友好表示只限于提出干预同俄国的公开谈判。因此6月4日于普列斯维兹缔结了休战协定。协定规定休战到7月8日为止,后来又延长到8月10日。
波拿巴没有为法兰西国家保持和平的前景,却往美因兹去了,皇后也去美因兹会见他,于皇帝离去后随即返回巴黎。休战状态没有延长,于规定的期限8月17日那天自动告终。布拉格会议破裂后立即发生了一件致命的事,当天奥地利宣告把部队加入联军。奥国想从战争中获利,正如从前想从结盟中获利一样。这时法军将领若米尼投奔了敌军。若米尼属于不幸的内伊元帅的幕僚。公众舆论已经报道了若米尼的行为,他于危急的关头脱离法军,这完全是为了谋取他个人的利益。
停战破裂后7天,打响了旺达姆战役,德累斯顿一战以失败告终,莫罗在德累斯顿战死。巴伐利亚在没有法国军队驻扎的时候揭开了假面具,投向了法国的敌人。10月间打响了来比锡之战,其失败决定了法国的命运。唯一忠实于法国的萨克森军也在战斗期 ・128・间倒向敌军。在这一战中,波尼亚托夫斯基亲王在试图渡过埃耳斯特河时阵亡,这是法国不幸的前兆。
来比锡一战法军失败后,联盟各国决定只有在拿破仑本人的都城才与他谈判,正如他两年以前除非在维也纳,否则拒绝同奥地利皇帝谈判那样。奥皇完全抛弃了假面具,向皇帝宣告将与俄罗斯和普鲁士同心协力对付他。拿破仑在宣言里为此事举出的理由是够奇怪的,说是反对他的敌人越多,迫使他接受恢复欧洲迫切需要的平静的机会越大。这个宣言对奥地利方面是件非同小可的事情,因为这时奥国已征集起一支25万人的军队,莱茵同盟有15万人。总之,包括瑞典人与荷兰人、西班牙与荷兰的英国部队、抛弃了法国的丹麦人以及因法军一再败北恢复了勇气与希望的西班牙人和葡萄牙人,拿破仑已树立了上百万人的敌人来反对他,敌军中还有缪拉带头的那不勒斯兵!
1813年11月对拿破仑的命运是悲惨的。各处的法军都被击退,逐回莱茵河,四面八方的联军部队还在向莱茵河挺进。法国的崩溃已成定局,并非因为各国君主已决意要毁灭法国,而是由于拿破仑不可能面对整个欧洲来防卫自身。而且无论他的命运怎样绝望,什么力量也不能劝说他同意耻辱的条件。这个时期天天都发生新的叛离。连法国的天然盟友巴伐利亚也反对法国了。
・129・
莱比锡之战给拿破仑造成灾难深重的后果,在那一战之前他已感到必须要求法国再次征召队伍——好像法国人是无穷无尽似的。他指令摄政皇后提出这项要求,但是如今帝国的荣耀已趋衰落,玛丽・路易莎征集到28万人,他们刚一入伍就在激烈的战争中牺牲了。巴伐利亚军的背叛使在莱比锡战役后残余的法军增加了困难,他们赶在距法兰克福4里格的哈瑙镇布防,目的是要切断法军退路。但是法军鼓起勇气,很快攻下了这个小镇,巴伐利亚军被击退,损失重大。法军这时已到达美因兹,但已溃不成军。他们抵达美因兹时,没有食物和补给。更不幸的是,士兵中间发生了传染病。这时不包括逃脱了莱比锡惨祸和病魔的残兵败卒,也不包括10月间参议院应玛丽・路易莎的要求而同意征召的28万人,拿破仑仍然拥有精锐部队12万人,但是他们在敌后,散布在易北河沿岸,或者封闭在但泽、汉堡、托尔高和斯盘道等要塞内。在法国,普遍的呼声是要和平,不惜任何代价求得和平。10月份征兵以后不到一个月,又征召了30万人,到此时法国才充分理解他遭受的创伤有多么深重。在这种情况下,甚至可以肯定说,1813年对于拿破仑来说是比1812年更加致命的一年。
莱比锡战役使法国第二次丧失了一支劲旅,这次战役之后,结盟反对拿破仑的所有国家于11月9日 在法兰克福宣布,他们永不破坏把他们联合起来的盟约。此后要坚持的不仅是大陆上的和平而且是普遍和平。不以普遍和平为目标的任何谈判都予拒绝。联盟各国还宣告 :“法国应以下列天然边界为满足:莱茵河、阿尔卑斯山脉和比利牛斯山脉,德国、意大利和西班牙的有关领士应完全退出法国版图,承认英国贸易航海自由 。”而且宣告提出 :“各国大会要在莱茵河右岸一个中立的市镇召集,交战各国的全权代表在那里会集,而且这些谈判不得妨碍战争的进程 。”
法国外交大臣特・巴萨诺公爵奉拿破仑之命答复联盟各国提出的建议,声称皇帝同意他们的意见,希望选定曼海姆为中立镇市。最初几次谈判没有结果。10月间联盟各国推翻了称为法兰西帝国的巨厦。他们乘胜进抵莱茵河畔时,宣称他们不想攻城略地。联盟各国的宣言使得法国政府表示了和平意图。拿破仑表面上希望他的臣民表示明显的和平愿望。按照他所宣布的,他要求新的牺牲是使他能够以尽可能体面的条件求得和平。但真相是这样,他甚至决心不去理会在法兰克福提出的建议。他一再表示莱茵河界限只是瓜分波兰和英属亚洲领地的补偿,但他的真正目标是赢得时间,可能的话把联军遏止在莱茵河右岸。
法国已经厌倦战争。一次又一次的征兵已把征召制度转变为一种压榨。乡间的劳力和城镇的工匠被迫 离开了他们的职业。百姓大胆地表示了对于政府措施的不满。然而,只要皇帝以后能把他的意向局限于法国,他们还是情愿做最后一次努力。拿破仑派科兰古去联军总部,但那仅是为了赢得时间,使人相信他是倾向和平。
联盟各国已经得知拿破仑正在大量征召兵员,也深悉法国的民情状态,于是发生了著名的致法国人民宣言。宣言流传极广,使法国百姓信任了各国政府的种种诺言。与此同时,对于那些仍然忠于拿破仑的人,宣言也促使他们脱离了拿破仑。他们把拿破仑看作是法国和平的唯一障碍。征集部队也是徒然——军队所必需的一切全都没有。皇帝从杜伊勒里宫的马香楼阁的地窖和陈列室中聚积的无数财宝中抽取3000万法郎来支付最紧急的需求。这3000万法郎是拿破仑做的慷慨牺牲,但是不久就耗尽了。
1812年后,欧仁重返意大利,当即听说奥地利对法国的态度相当可疑。因此他赶紧组织了一支受皇帝委托足以保卫这个国家的军队。拿破仑深知意大利北部边境驻扎一支强大军队的好处,万一奥地利反法就可用这支军队来骚扰奥国。欧仁为实现皇帝的意图而做了所有工作,但是他虽然尽了一切努力,若把实有人数同名册上的人数作比较,就知道意大利方面军毕竟只是一支徒有虚名的军队。1813年7月间, 欧仁得知在布拉格的谈判时断时续,他再不怀疑战事即将复起。并预见到意大利将遭到攻击,便决定尽速开赴奥地利边境。他竭尽全力召集到一支约有45000名步兵和5000名骑兵的军队,其中有法国人和意大利人。战事复起时,欧仁的总部在乌迪讷。直到1814年4月,他都维持了凛然不可侵犯的架势,并以出色的军事才干保卫住他的王国大门。这种才干正是在拿破仑伟大学校里教育出来的,他是全军最出色的将领之一。当他向波拿巴报告缪拉叛变时,波拿巴拒不相信。缪拉同奥地利缔结的条约于1814年1月11日签字。2月8日欧仁亲王在明河与奥军交战。8天后,缪拉正式向拿破仑宣战。缪拉的叛变毁灭了破拿巴的宏大计划,原计划由缪拉与欧仁联合在联军的后方进军,波拿巴则在本国国土上抵抗人侵联军。1814年1月,法国已有1/3国土被敌军侵入,拿破仑的处境日益恶化。1月21日拿破仑发表演说后,离开杜伊勒里宫前去指挥军队。他辞别了巴黎国民自卫军。这天正是路易十六在25年前受刑的日子。
这时,一个大会在塞纳河上的夏蒂荣开幕,到会的有法国的特・维琴察公爵、英国的阿伯丁、卡斯卡特和斯图亚特三位勋爵,俄国的拉佐莫夫斯基伯爵、奥地利的施塔迪翁伯爵,还有代表普鲁士的洪堡伯爵。 大会开幕前,特・维琴察公爵遵照波拿巴的诏令要求休战,这在谈判和平时几乎总是准许的。但现在已嫌太迟,联盟各国早已决定不去理会任何这类要求。过去的情况教训他们,决心在谈判进行期间继续军事行动,他们还要求和平,提议立即签字。但这些不是法兰克福会议的主张。联盟各国确定旧日法兰西君主国的界限为基础。他们认为凭他们的成功和地位有权提出这点。
为了公正估价拿破仑在这几次谈判过程中的行为,则他倒台的原因在于他的个性就很明显了。他是自欺和无限嗜好名誉的牺牲者,至少在这个时期,他谁也不能怪,只能责怪他自己。
联盟各国的全权代表确信拿破仑无非是在争取时间,宣称联盟各国忠实于他们自己的原则,并遵守他们以前的各项宣言,认为夏蒂荣的谈判已被法国政府中止。会议破裂在3月19日,即联盟各国递交最后通牒六天以后。最后通牒起先只限二十四小时以内签字。于是这些旷日持久的讨论只有留待战争去决定了。联军在夏蒂荣会议期间的一再胜利为他们打开了通往巴黎的道路,而拿破仑这时不顾形势,拒绝签署耻辱文件。 他的毁灭只能归咎于这种情绪。 而他却说 :“丧失一切而保住了荣誉 !”他的荣耀是不朽的。
法兰西战役迫使拿破仑采取新的作战制度。他习 惯于攻击,现在却被迫进行防御。皇帝抵达马纳河畔夏龙时,普鲁士军正沿洛林大道推进,被拿破仑在圣迪济埃以东击退。这时奥地利一俄罗斯大军已在蒙特罗渡过塞纳河及荣河,甚至派出一个军团远远进抵枫丹白露。这时拿破仑向右行动,以便击退有向巴黎挺进之虞的敌军。十分凑巧的是,他赶上部队的地点就是他度过少年时期的旧地。
34年前他正是在布里恩对布里昂说的 :“我一定要尽我所能来危害你们这个法兰西国家 。”从那时以来他的想法必定已经改变,但是,命运之神一定要强使这个人不由自主地实现孩童的目的。拿破仑作为战胜者重访布里恩之后不久就被击退,匆匆走向每时每刻都在临近他的覆灭。
从拿破仑离开巴黎时起联军进入首都为止,法军将领和法国军队在这命运的重大转折中所争得的无尚光荣,是那些成功的战役也未必能够与之相比的。因为战胜和光荣地倒下都是可能的,而荣誉本身却失去了。战争的机遇已不容置疑,但是人数众多的联军必定料想不到会有如此持久而辉煌的抵抗。不久,战场已经迫近巴黎,大家便不难得到军事消息。皇帝这方面一有什么新的胜利消息,他那一派人就看成敌军已被逐出法国领土。拿破仑于1月25日离开巴黎,这时俄奥两国皇帝和普鲁士国王正聚会在朗格勒。拿破 仑重新会合他的禁卫军是在维持里—勒—法兰西。2月1日,7万至8万法军同联军部队正面交锋。这一次双方司令官都招致了重大的人身危险。因为拿破仑的一匹坐骑被击毙,而一个哥萨克兵在布吕歇尔元帅身旁倒下死去。
这次重要战斗之后不久,拿破仑进入特卢瓦,在那里停留很短时间就前往尚波贝尔,在这里打了尚波贝尔之战。俄军战败,阿耳苏菲耶夫将军被俘,2000名士兵和30门大炮落入战胜者之手。俘虏被押送到巴黎去作为皇帝战胜的证明。这一战发生在2月10日,这个时期可以毫不夸张地说,法国军队每天都要打一仗,往往是在不同地点,尚波贝尔战役之后,皇帝对他的处境抱有这样的妄想,以致同贝尔蒂埃、马尔蒙和他的俘虏阿耳苏菲耶夫将军以及其他数人共进晚餐时说 :“诸位先生,再有一个这样的胜仗,我将在维斯杜拉河上了 。”
但是这时拿破仑除了战争以外开始另有焦虑的事情了。他不是不知道,2月初以来,昂古莱姆伯爵已经抵达圣尚特卢兹,他在那里以他叔父路易十八的名义发表了对法国各国的宣言。他也很快听说阿图瓦伯爵已于2月21日抵达维索耳,直到3月16日才离开。这时战事正在广阔的战线上持续进行。法军士兵可算在这些战斗中争得了光荣,但是密集成群的敌军 不顾这种奇迹般的勇敢,依然向一个中心地点接近,因此这种战争大可比之为阿尔卑斯山间兀鹰同大乌鸦群的搏斗。兀鹰杀死了成百的大乌鸦,鹰的每一啄都制敌于死命,可是大乌鸦仍然回头冲锋,猛攻兀鹰,直至兀魔被乌鸦的数量优势所压倒为止。2月末,联军在几个地点后撤——但他们的后撤并非溃退。遭到几次挫折后,他们井然有序地撤退到奥布河后面集合,获得每天到来的大量增援,不久便能恢复攻势。
拿破仑还要继续使欧洲震惊,欧洲实际上已结成联盟来反对他。3月7日在克拉纳他一次剧烈的战斗中消灭了布吕歇尔的军团,但是战胜者也遭受重大伤亡,维克托元帅以及格鲁希和费里埃两将军都受了重伤。3月23日法军后卫遭受重大损失。后卫遭到攻击在拿破仑听来确实是刺耳,他的前锋曾屡次把他的大军引导到胜利。施瓦岑贝格亲王不久就渡过奥布河向维特里和夏龙进发。拿破仑为能保卫巴黎,以雄鹰般的敏捷经过杜苗旺和奥布河岸扑向施瓦岑贝格的后方,他把前锋推进到肖蒙,在那里看到奥军已采取行动。他应当是撤退——但并非如此。整个军事行动是朝向巴黎推进的,再次占领上夏龙的布吕歇尔前来会合施丽岑贝格亲王,拿破仑想要切断他们的退路,自己反被截断退路而不得不回师巴黎。于是一切都取决于巴黎保卫战了,或者正确点说,只有牺牲首都才能 把即将消失的帝国命运延长数日。26日打了费尔・尚佩努瓦兹之战,勇敢斗不过人众,马尔蒙和莫蒂埃两元帅遭受惨重伤亡后,不得不退往塞赞纳。
3月26日,拿破仑遭到了一次可说是无法补偿的损失。联军在费尔・尚努瓦兹战役中俘获了法军一支护送辎重队,包括剩余的全部军火和粮秣,大量武器,弹药车辆以及各种各样的装备。联军发表公告宣布这次重大的缴获。就在这天皇后离开巴黎,召开过一次特别摄政会议,由玛丽・路易莎主持。讨论的问题是,皇后应该留在巴黎还是前往布卢瓦。约瑟夫・波拿巴根据皇帝来函指示的,如果巴黎吃紧,皇后摄政以及摄政会议全体都应撤往布卢瓦。首席大臣以及摄政会议的多数都是这个意见,但是摄政会议中很有势力的一个成员,一个以判断力和见识著称的人向约瑟夫进言,皇帝来函是在与目前情势完全不同的情况下写的,如今皇后留在巴黎对于皇帝和法国利益至关重要,对谁都毫无疑义的是,她在巴黎要比距巴黎50里格处更能得到她父皇以及联盟各国君主的优待。那人甚至建议,玛丽・路易莎应效法她祖先玛丽德丽莎女皇的榜样,把儿子抢在怀里请求百姓保护。他认为这样的步骤会把民族热情激发到最高程度,促使公民武装起来保卫首都。采纳这个意见可能把已经不可避免的情况推迟数日而已,也可能引起种种严重的困 难,但对于维护拿破仑的利益来说肯定是最明智的意见,然而,多数人还是赞成皇帝在其来函中宣布的,皇后前往布卢瓦,约瑟夫以帝国陆军中将的头衔迁入杜伊勒里宫。
皇后离去后许多人期望发动一个赞成改换政府的人民运动,但是巴黎市民保持平静,好像人们只是某一个剧院的最后几幕场景的观众。的确,许多居民起初想到防卫不是为了保存拿破仑的政府,而仅仅是出于法国民族性格的那种敏锐的感觉。他们一想到要看外国人成为巴黎的主人就感到气愤,这种情况从查理七世时期以来未有先例。危急关头临近了。3月29日马尔蒙和莫蒂埃两元帅退而防守巴黎的各通道。夜间各关卡移交给国民自卫军把守,外国人,哪怕他们的代理人,谁也不准进入首都。
3月30日拂晓巴黎市民都被隆隆的大炮声惊醒,圣丹尼斯广场不久就布满了从各个据点涌入的联军部队。法军的英雄气概现在已敌不住敌军人数上的优势了。但联军部队进入首都也付出了昂贵代价。蒙塞元帅指挥的国民自卫军以及综合技术学校的学生成了炮手,其表现不亚于老兵。马尔蒙仅仅那一天的行为就足够使他成为不朽的将领。他指挥的军团减少到七八个步兵和800名骑兵,他就凭这点兵力面对5、5万敌军坚守地面达12小时,据说敌人死、伤、被俘 共达1、4万人。战斗最激烈的地方处处都可见到这位元帅,他有12名手持刺刀的士兵护卫在侧,他的军帽被子弹击穿。可是对于压倒的数量优势有什么办法呢!在这种情况下,特・拉古萨公爵把他的处境报告了约瑟夫・波拿巴,约瑟夫授权他谈判。
“如果拉古萨和特列维索两公爵支持不住,兹授权两人同面前的施瓦岑贝格公爵和俄国皇帝谈判。他们可退往卢瓦瓦河。
1814年3月30日蒙马特尔
十二点一刻 约瑟夫”
这项正式授权以后马尔蒙和莫蒂埃元帅停止对联军的顽强抵抗,因为休战到下午四时才获准,而约瑟夫可没等到那时候。在十二点一刻,也就是说紧接授权马尔蒙之后,约瑟夫去布仑森林,重上凡尔赛大道前去朗布依埃。约瑟夫的突然出奔只有那些不了解他的人才会谅讶。他们起先还以为是向纽利桥行进以阻挡联军过桥,但立刻省悟:全体人马一到外面的关卡就朝左转向布仑森林。
在这种状态下,马尔蒙签署了休战协定,随后于31日晚上巴黎城投降。
3月31日清晨,巴黎出现前所未有的奇怪景象, 法军部队刚一撤离首都,上流社会的那些市区就响彻“打倒波拿巴 !”“不许征兵 !”“反对一揽子捐税”的呼声,其中还夹杂有“波帝王室万世不绝 !”的口号,不过不像其余的那样反复呼喊。
3月31日晚,保王党人在特・莫封登伯爵公馆举行一次重要会议,莫封登伯爵担任主席,会上提议立即派出代表团去向亚历山大皇帝表示会议的愿望。会议迅即通过,提议人当选为代表团团长,团员还有弗朗和凯撒・特・肖瑟。离开公馆时遇见特・夏托勃里昂,他因发表令人钦佩的小册子《波拿巴和波旁王室》而成了复辟的先导。代表团邀请他参加,他同意了,可是怎么也克服不了他的自谦,没有发言。代表团到达圣弗洛仑丁路的公馆时,奈塞罗特伯爵、索丹纳斯・特・拉・罗歇福考向伯爵简单说明来意,表达了会议的希望以及巴黎和法国的一致愿望。他指出,波旁王室的复辟是保障欧洲和平的唯一办法。最后说,一天的操劳想必使皇帝非常疲劳,代表团不敢请求陛下接见的荣幸, 但是非常依赖皇帝陛下的恩德。“我刚告辞皇帝,”奈塞罗特答道,“能够担保他将竭力回到会议去向法国人民宣布,皇帝陛下应允他们热忱表示的愿望,将运用他的全部影响把王冠归还给合法君主。路易十八国王陛下将重新登上法国王位 。”代表团带了这个振奋人心的讯息回到安茹路的会议。 ・141・
联军开入巴黎时无疑表现了巨大的热情。无论赞许或反对,事实不容否认这是久已期待的那种情绪的表现。 拿破仑倚仗宝剑成为法兰西的主人, 宝剑既已入鞘, 他再不能向王国要求其他权利。 因为缺少深得民心的制度,就不能使全国支持他希望建立的新朝。全国钦佩而不是爱戴他,因为怕他就不可能爱戴他——况且拿破仑又没有做任何值得法兰西爱戴的事。 ・14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