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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德-安娜玛莉·沙林格 当前章节:15368 字 更新时间:2026-6-12 11:06

“我们应对我们的皇帝,拿破仑一世,上帝的化身,表示崇敬、服从、忠诚,并愿为国服役。”

所有农人的子孙强行服役,如果想免役,必须付八千法郎。有一班农人付不起这样庞大的数字,只得设法把他们的儿子藏匿起来。但是警察即拘捕他们的妻子、姐

妹、或未婚妻作为人质。战败国必须献出壮丁,表示对法国皇帝忠实。上千上万的老百姓被由床上拉起来,遣赴战场为拿破仑效忠。为什么拿破仑要这样做?他是否忘了以前的宣誓,忘了平等,忘了自由,忘了人权,他是否只有自己,拿破仑、大皇帝?

有一天,强?巴勃迪司和我说,当代大音乐家,贝多芬将来官中奏乐。我们请了

许多宾客。过了几天,贝多芬到了汉诺威。他是个中等身材,健壮结实的男子,头上

的头发象狂人一般四面竖立着,他的面形圆圆的,太阳晒过的浅褐色皮肤,并有几点

麻子,一只低塌的鼻子和一双睡态惺松的眼睛。虽然是个大音乐家,但他是个聋子。

我心中很奇怪一个聋子怎能作曲。大概奥斯加与我同样的想法,他拉贝多芬衣服,贝

多芬只得弯曲身躯。奥斯加大声向他耳中叫道:“你听见你自己所作的曲子吗?”

贝多芬严肃地点点头,指指胸前道:“在这里,我的心听得到我作的曲子!”

晚餐后,我们及宾客们聚集在大厅里。我们看到贝多芬走上音乐指挥坛,手中拿

着一支指挥棒。他举起手臂,开始指挥。我无法评判音乐的优劣,因为我不是位音乐

家。但乐声悠扬、响彻云霄,婉转迂回,如歌如诉。是情感的倾诉?是人们的心声?

是心灵的祈祷?我感觉“此曲只应天上有。”我回头看看强?巴勃迪司,他面部一无

表情,嘴唇紧抿着,眼中露出特别的光芒。

谁也未曾注意,这时门口来了一个特快专送信差。只有费拉特上校,我们的副官

立起身,从信差手中接过一封信。他略微看了一下,马上将信交给强?巴勃迪司,后

者拆开信阅读,副官送上纸笔。强?巴勃迪司在纸上写了几个字,副官接了纸条立即

退出大厅,立刻有人补上他的空缺,立在强?巴勃迪司身后。同样的他也接过强?巴

勃迪司第二张纸条随后退出。我立刻直觉到有不寻常的事件发生。音乐照常的演奏下

去:那晚宾主尽欢而散。送走了客人,强?巴勃迪司挽着我的手臂走上楼道:“你与

奥斯加必须回到巴黎,皇帝下命令出征,占领巴伐利亚(德国南部)。”我把他的手

放在我的面颊上。“小女孩,不要忘记给我写信,军政部会..”他说。

“军政部会把我的信转给你,是不是?”我说。“强?巴勃迪己难道永远是这样,没有完,没有了的,永远这样下去?”

“不要忘了你嫁给法兰西的一位元帅!”

“巴伐利亚征服后,你回到巴黎来看我和奥斯加呢,还是我们再一同来到汉诺威呢?”

他耸耸肩:“由巴伐利亚我们前进去征伐奥地利。”

“那么,以后不会再有边疆需我们去防守。法兰西没有边界!”我道。

“法兰西就是欧洲。法国军队向前进,小女孩,这是皇帝的命令。”

“我记得当年有人建议你统治!”

“亲爱的,如果我想得到一顶皇冠,我不是从阴沟里把它捡起来的。不要忘记,永远不要忘记这句话。”他吹灭了蜡烛!

(一八0六年夏季在旅行马车中欧洲某地方,巴黎)

马莉安堡是我的目的地,可惜我不能确定马莉安堡到底在什么地方,幸而我身旁

坐着一位皇帝派来护送我的上校。他膝盖上放着一张地图。他不时指示车夫,所以我

很安心,我会平安的抵达我所要去的地方。玛莉坐在我对面,口中叽叽咕咕的诉苦。

因为泥泞、不平的道路,车身随着东歪西倒的颠簸着,我猜想我们正穿过波兰,当我

们的车子停下换马时,上校告诉我说,我们抄近路,取道德国北部。

“越快越好,我实在急于到马莉安堡。”我说。”马莉安堡离丹锡克不远。”上校说。这并未能告诉什么,因为丹锡克这名字于我同样的生疏。

“数星期前,这里曾经是战场,不过现在已议和了。”上校接着道,“是的,拿

破仑又签订了一次和约。这次是在提尔西特,国人民起来反抗,企图把法国军队驱逐

国境,同时他们获得国支持,蒙尼特刊物里报告各地的胜利,如杰拉、卢卑克等

地。”

我坐在车子里,不由的连想到这两年来的经过。西西里约瑟夫,在一年前已被封

为那卜勒斯国王,朱莉成为皇后,他又住进那高耸象教堂似的意大利皇宫里。伊莉莎

是卢加地公爵夫人,路易为荷兰国王,麦雷为克和保格的公爵。使我能了解的,强?

巴勃迪司也被封为彭特?卡福的王子,于是我也无形中成了王妃。

去年整个冬天,我没有得到强?巴勃迪司的一点消息。柏林失落在法军手中,我

们军队将敌人追逐越过波兰。强?巴迪司负责我们军队左翼。蒙罗坚一役,他获得全

面胜利,非但击中敌人的要害,同时保存了皇帝的面子。这次的胜利得到很光荣,敌

人把抢去的元帅的旅行袋及行军床全部送回,表示敬意。这一切皆是数月前的事。

强?巴勃迪司军队在前方不远传来捷音。皇帝同时在纪那、爱劳、佛杜兰方面获得全

面胜利。于是欧洲各地代表依从拿破仑意旨,聚集在提尔西特订立和约。皇帝回到巴

黎在杜勒雷官,举行盛大舞会,大事庆祝。

裁缝店送上我的玫瑰色新衣,伊莎整理我的头发,戴上强?勃迪司去年八月特地

遣人送回来的嵌镶珍珠与宝石的皇冠,一件结婚纪念礼物。我们很久很久未见面了,

也许是太久了。

“夫人今晚会玩得很好。”伊莎道。

我摇摇头:“没有朱莉皇后,我会感到非常孤寂的。”朱莉能参加,她现在住在那卜勒斯的高耸的皇宫里,恐怕比我还要感到寂寞呢。

杜勒雷宫的宴会,完全出乎我的想象,当然,我们仍惯例的聚集在大厅里,等候皇帝、皇后驾到。门开处,国歌由号角声中括出;我们全体弯腰到地,行宫庭大礼,

皇帝和皇后进入大厅,走了一圈,向宾客们寒喧几句,表示亲切。起初,我看不清楚拿破仑的面容,因为金饰制服的侍从,遮着我的视线。这时他突然停留在几位荷兰显贵面前,声色俱厉地向他们说道:“有人谣传说我们兵士在前线奋斗,而我们的军官则躲在后面!这些话是不是你们在荷兰说的。”

我曾听到荷兰民众很不满意法国的统治,尤其是对怠情的路易和他的悲苦神态的

皇后皓坦丝。当时我并未注意他所说的话,我只详细研究他的面形。拿破仑确实改变

了许多,面部较前丰满,嘴角的笑容已不似当年那样殷切,显然的现在变成傲慢、骄

横。此外,我看出他已发胖许多。除了他自己发明的荣誉勋章以外,他什么也未配

戴。“上帝的化身”现在变得相当肥胖,他紧张时,常常把手放在背后。现在他傲慢

的笑容转成蔑视:“绅士们,我可以说,我们的军官每一个都是勇敢的,并且军官中

有一位几乎丧失了性命,为国争光。”

为什么我的心会狂跳?

拿破仑故意停顿一下,又接着道:“那位军官就是彭特?卡福王子!”

“是真的吗?”我不由自主地叫问道。皇帝皱了一下眉。在皇帝面前是不应该叫

唤的,但是这位贝拿道特元帅的娇小夫人是什么礼节也不顾的。皱眉随着展开。现在

我已明白拿破仑早已发现我,蓄意这样做,为把强?巴勃迪司受伤的消息传给我。

为什么要在这么多人面前?为什么?是一种责罚?

“亲爱的王妃,”他说,我深深咆他行札。他握着我手拉我起来:“我很抱歉令

你知道这项不愉快的消息。彭特?卡福王子的英勇战绩令人钦佩,他在卢卑克一役尤

为显著。然而据我所知,他在西班杜略受轻伤,大约伤在喉部,现在已逐渐恢复。亲

爱的王妃,请不必过虑。”

“我恳求陛下让我去看我丈夫。”我脆弱他说。

皇帝看看我,、照理元帅夫人们是不能探访他们的丈夫的,“王子已转送至马莉

安堡为得到较佳医药治疗。接受我的忠告,王妃,不必遭受旅途跋涉的辛苦去乌莉安

堡。这条道路必须过丹锡克,这些地区高低不平,最近曾经过战争。一个美南夫人

..”他安静他说着,目光一直凝视着我,欣赏我面部表情、这是一种报复,报复,

因为我没有接受他给我的婚姻安排,我选择了自己的丈夫!

“陛下,你准许我去看我的丈夫,我有两年未见到他了拿破仑的目光一直未离开

我的脸:“两年了!你们看,绅士们,法国元帅为国牺牲是多么伟大呀。如果王妃,

你立意想去冒险,那么你必须有通行证。那么需要几张呢?“两张,我带玛莉一同去

“对不起,王妃,谁呀?”

“玛莉,我们忠诚的马赛家中的老玛莉。我想陛下还记得吧。”大理石的面具终于溶化了,露出下面的真面貌,他带着趣的笑容道:“当然,忠心的玛莉!会做甜饼

的玛莉。”

他向身边的侍从道:“准备彭特?卡福王妃及女伴的通行证。他目光四处搜寻,

落在一位上校身上:“麦林上校,你负责护送王妃安全到达马莉安堡。”又回头问我

道:“准备什么时候起程?”

“明天早晨,陛下。”

“王子面前,代我致意,因他战绩显著,法国要酬谢他,送他房屋一栋。这是先

前莫罗将军的住宅,在安居道。我最近从莫罗夫人手中购买来的。莫罗将军是一位人

材,可惜他是出卖法国的叛徒。多么可惜!”

我行宫庭大札时,看到拿破仑的后背,他双手反背在后面,痉挛的反复紧握着。

莫罗的住宅,那个蒙冤受辱的莫罗将军,被指控犯有通敌行为、与保皇党同谋,因此

被充军新大陆,终身不准许回国。拿破仑现在购买下莫罗的住宅,送给他的至友-

强?巴勃迪司。这是残忍的。拿破仑何尝心中不憎恨强?巴勃迪司,但是虽憎恨他但

又不能缺少他,因为强?巴勃迪司是一位不可多得的元帅。

就这样,开始了我的旅程,我们乘坐马车穿过战场,到处看到一堆一堆的新坟,插着粗制的木头十字架。雨是那么大,飒飒地不停的落着。

“这些皆是人家的爱子。”我感慨地道:“一杯黄土,一缕英魂。”

坐在身边的上校在假寐,他睁开惺松的睡眼,看了一下,耸耸肩,马上又合上。

玛莉拉下车里的帘馒,一片沉默。我又开始怀念奥斯加。这是他出生后,我第一次离

开他,我把他交给了波拿巴夫人。朱莉现在意大利皇宫里,波拿巴夫人是我唯一可信

任的人。车外的雨不停的落着,淹没了那一堆一堆的新家,我们向前行,直趋马莉安

堡。车子终于停在强?巴勃迪司的司令部前。出我意料之外,马莉安堡并不是座皇

宫,而是一个城岩,一座灰色的中世纪时可怕的残破的古堡,看上去一点不象可以居

住的样子。进口处东一群,西一群的站满了兵士。我经过时,接连不断的听到靴刺叮

当声响。两位军官领我们进入大门,经过一个高低不平的院落。我心悸的看看四面高

而厚的城墙。在这样环境里,我有一种感觉,随时可能遇到中古时代勇士和贵夫人

们。事实上,我只看到进进出出的兵士而已。

“请不必通报,我要给王子一个惊喜。”我向军官们说。

“王子已经复原了。这时大约正在工作,不希望受到骚扰。”内中一位年纪较轻的军官道。

“有没有办法找一个比司令部较佳的地方居住?”

“在前方,王子不大重视居住问题。这边。王妃请。”他打开门,弗南德看见

我,惊异地跳起来叫道:“夫人!”弗南德现在与先前大不相同,我几乎认不出他

来,他身上穿着深紫红色的制眼,装饰着大粒的金钮扣。

“你好神气啊,弗南德!”我笑道。

“现在元帅是彭特?卡福王子了,当然与先前不同。”

“弗南德,王子好吗?”我问。

“现在伤口已渐愈了。”

我将手指放在唇边说:“嘘!”弗南德会意地轻轻打开了通里间的门。

强?巴勃迪司没有听见我进入屋子。他正坐在一张书桌旁边,手托着腮,阅读一

本大册子。桌上的烛光照在他前额上。我四周看看,壁炉里烧着咯咯作响的木材,前

面是一张书桌,上面放着卷宗及皮面的册于。靠着壁炉,悬挂着一张大地图,火光融

融地反照着。另一边是一张行军床,床边小桌上放着一只银碗,还有纱布绷带等等物

品,这间屋子相当空洞。我走近一点,脚步声被炉中木材咯咯声掩盖着,因而强?巴

勃迪司并未发觉我。他的深蓝色制服领子敞开,脖子上露出白色绷带。他翻过一页

书,在上面用笔作一个记号。

我除下帽子。屋子里相当暖,一种安全、温暖感包围着我。虽然我很累很累,这已无关紧要,我已达到了我的目的地。

“亲爱的彭特?卡福王子!”我说。

听见我的声音,他直跳起来:“我的上帝黛丝蕾,”

他向我迈了两大步,一下子把我拥在怀里,热烈的吻着。“伤势好一点吗?”我轻轻地问。

“好多了,但当你压在上面时,仍有一点..”

我迅速地抽回手臂道。”对不起,我没有顾虑到。”我坐在他膝盖上,指着桌上

的大册子,问道:“你在读些什么书?”‘法博一个军曹应该对北德及汉萨同盟城市

的事多知道,多认识,请不要忘了,我仍要继续管理汉诺威及卢卑克。”

我合上书,紧抱着他低声道:“奥斯加曾经病了,你又不在我身边、现在你又受

伤,离开我这么远。”他轻轻地,温柔的吻着我道:“小女孩 我的小女孩。”他又

搂我紧一点。这日房门大开。无疑的,我窘迫的迅速站起身来,抹抹乱发,玛莉与弗

南德并立在门口。

“玛莉想知道王妃睡在哪里,她要打开行李。”弗南德道,露着告状的神情。我立刻明白他并不欢迎玛莉。

“我的欧仁妮不能在这座臭虫横行的古堡里过夜。”玛莉强烈的抗议。

“臭虫从来没有过。”弗南德叫着反驳道:“在这阴湿墙里,什么虫也不能生存的。监护队那里,有的是床,很漂亮的床。 “臭虫堡。”玛莉气呼呼地道。 “听他二人吵嘴,使我回想到以前在西沙平道那段日子。”强巴勃迪司笑道。 我顿时想到皇帝所赠的礼物。我心中委实担忧,我想还占等到晚餐后再告诉他吧。 “弗南德你去准备一下,为王妃预备一间卧室,一间客厅。还有最好的家具。”强?巴勃迪司命令道。 “不能有臭虫。”玛莉加了一句。

“在一小时内,王妃与我二人在这间房里用膳,任何人也不见。”玛莉和弗南德退出后,我们仍听到他俩在外间争吵声,心中不由的好笑。我又坐在强?巴勃迪司膝上,告诉他这两年来的片片断断的新闻,琐琐碎碎的故事。

弗南德摆好餐桌。厨司预备了一只嫩而可口的春鸡,强?巴勃迪司斟了两杯葡萄酒,我们轻品浅酌,叙话家常。 “黛丝蕾,亲爱的,你不必再节省。我们现在很富有了。” “皇帝赠送你一幢房屋。”我转入正题。 “皇帝为何要送我一幢房屋,什么房屋?” “莫罗将军的旧居,在安居道。他从莫罗夫人手中购买来的。” “我知道花了四十万法郎。数月前同僚们已纷纷议论这件事。”强?巴勃迪司一面剥桔子、”一面沉思道: “莫罗的旧居。我今天接到皇帝一封信,每年我可由波兰西茫利亚产业里岁收三十万法郎。但他并未提起莫罗房屋事。 “他对你在卢卑克战役非常钦佩。” 强?巴勃迪司皱皱眉,默默不答。 “我会设法把新居收拾得很舒适,你回来时,你会感到家的温暖。” “在莫罗的房子里,我永不会感觉到家庭的温暖。我会与莫罗写信。” “你无法接触他,到处有特务监视。”我道。

“皇帝派我管理联盟地区。我可由卢卑克发信到瑞典,由瑞典转至英国或美国,因瑞典是中立国家。”

突然地,我想到斯德哥尔摩,天晴的象洗过的白纸!“你知道一些关于瑞典的事吗?”我问。

“当我征服卢卑克时,有一营瑞典骑兵队在城里。”

“我们与瑞典也宣战了吗?”

“那个国家是与法国亲善的?瑞典帮助我们的敌人,那个瑞典王是个神经失常的人。”

“他叫什么名字?”

“古斯塔夫--四世。他的父亲古斯塔夫三世有许多仇人。他是在化装舞会里,被自己的贵族暗杀而死的。”

“哦,多么可怕呀!”

“我们的断头台也不见得有多文明呀。去判断是件难事,惩罚是一件更难的事。

这位古斯塔夫四世派了一营骑兵队到卢卑克。我对于瑞典特别感觉兴趣,故而我请这

班被捕的军官用膳。这样我结识了蒙纳及数位军官。他们解释给我听,瑞典人民很反

对古斯塔夫参加作战。或许古斯塔夫希图得到俄国支持,因为瑞典一向担忧俄国要攫

取芬兰。”

“芬兰--芬兰在哪里?”

“这里来,看看地图即会明白。”强?巴勃迪司提着蜡烛,照着地图:“这里是

丹麦,由犹特兰连接着大陆。照地理观点来说,如果欧洲大陆上敌人侵犯是无法防御

的,所以丹麦一直与法国友善。你现在明白了吗?”

我点点头。

“瑞典并不愿与法国联盟,它把希望寄托在俄国沙皇身上,可惜现在已经太迟

了。在提尔西特和约里,沙皇已与我们的皇帝立在一边,并且拿破仑让沙皇在波罗的

海地区自由处置。你猜想古斯塔夫能怎么样。这个疯狂的国王忽然向俄国宣战,因为

芬兰--芬兰是属于瑞典的..。”

“瑞典怎能保护得了芬兰--如果俄国决心去占有它?”我详细看看地图道。

“你看,一个天真女孩子象你这样,也知道问这样一句话。当然他们无法保留芬兰,一定会一败涂地。芬兰会被割让给俄国。所以..”强?巴勃迪司敲敲地图道:

“瑞典应该与挪威联盟。这并不是个难题。”

“谁统治挪威?”

“丹麦国王,但挪威人民并不喜欢他。这些挪威人是很特别的民族,没有贵族,

没有宫廷。他们非常不满现状。因为丹麦国王做了他们的国王。事实上,挪威等于在

拿破仑控制之下。如果瑞典想征求我的意见,我必忠告他们割让芬兰给俄国,同时与

挪威戮盟,这种联盟可以建立地理上的优越基础。”

“在卢卑克,你拍这些详细解释给瑞典军官们听了吗?”

“当然很详细。起初他们不愿接受割让芬兰的建议。最后我只得说我是个法国

人,我是容舰的,但是我可以告诉他们,俄国需要得到芬兰去巩固它的边疆,倘若他

们不放弃芬兰,他们的国土必遭到损害,因为俄国兰志在必得,同时他们第二个敌人

--法国皇帝也会出兵到丹麦。想一想瑞典是否有力量抗得过这些强大的敌人。如果

拿破仑企图得到挪威,只有取道瑞典占我忠告他们采取中立态度。如果真心想保卫瑞

典,他们必须与挪戚携手站在一边。”

“那么他们怎么回答呢?”

“他们睁大眼睛望着我,象是我发明了火药的秘密。我向他,们说,不要看我,请看看地图。第二天早晨,我遣送他们回家。所以现在我在瑞典有了朋友。”

“在瑞典有朋友有什么用?”

“一个人无论何时何地皆应该有朋友。如果瑞典仍不停止对敌法国与俄国,我只

好占领他们的国土。我们估计英国要拿丹麦,就是为此拿破仑才派兵到丹麦。倘若那

个狂人,古斯塔夫执迷不悟,拿破仑必定采取我方才所说的步骤。他决定占领瑞典。

由丹麦,越过狭窄海峡,梭南,直达瑞典北部。来,看看地图你即会明白。”

我又重新走到地图前面,实在这时我已疲倦不堪。

“当时那班瑞典军官中,有一位叫做蒙纳的向我说道:‘你泄漏了法国的秘密及军事计划,王子。’你知道我如何答复?”

“不知道!”我向行军床走近一点,经过多日的跋涉旅程、我真是疲倦,差不多睁不开眼睛。

“我告诉他,如果法国进攻,我想你们是抵抗不住的。小女孩,你是不是睡着了?”强?巴勃迪司道。

“唔,差不多了..”我喃喃地,身子躺在行军床上。

“来,我抱你到卧室里去,现在大家都睡了。不会有人看的。”强?巴勃迪司低声道。

“我不要起来,我太累了。” “如果你想睡在这里,那么我回到书房,我尚有许多事要做呢。 “不,你已经受伤了。你也躺下!”我叽叽咕咕地,“你替我脱了鞋子和衣服

--我太累了。” “我猜想那班瑞典军官回去一定会逼遁古斯塔夫退位,他的叔叔会继任。” “又是一个古斯塔夫?” “不,却尔斯十三世。可惜这位叔叔年高无嗣。宝贝,你为何穿上三条衬裙?” “因为路上落着大雨;我那时很冷。来吧,和我一同躺下。床虽窄,我们挤一

挤。” “好吧,试试看。”强?巴勃迪司吹灭了蜡烛。 直等到深秋、我才回到巴黎,强?巴勃迪司与他部下去主堡,同时他尚需探访丹

麦,视察瑞典对岸丹麦海岸线。 在我回去的旅程中,天气相当良好。秋天的阳光照在我们的车辆上,照在公路上,照在麦田上。我们不再看到死马,多有少许坟莹。大概雨水冲走了泥土,风吹散了十字架。没有人再想到这里曾经有过战争,曾经埋葬了千千万万的勇士。可悲的这些会在我回忆之中,我不会忘记。在蒙尼特刊物上,我们获悉小杰罗被封为巴伐利亚国王,同时拿破仑又替他安排了一桩婚事,与一位古德国皇家后代的女儿嘉特琳联姻。这时他早之遗忘了那位美国小姐仆特生了。

(一八0九年七月在我们新居安屠道寓哪里,巴黎)

教堂里的钟声把我从睡梦中惊醒,微细的灰尘在阳光中上下飞舞,阳光由百叶帘斜射进屋内,虽然是清晨,气候也非常酷热。我推开身上盖的单被,用手托着头,思想飘到很远很远的地方。

巴黎教堂的钟声不会无故商鸣的。”是否波拿巴家里那一位国王的诞辰?约瑟夫现在已由那卜勒斯国王转成西班牙国王,朱莉去马德里已好几个月了。

西班牙民众并不欢迎约瑟夫,故而在途中遭遇到埋伏。拿破仑只得派遣军队去营救他。麦雷补了约瑟夫那卜勒斯王位。嘉罗琳时常探访伊莉莎现在塔斯康尼的皇后。现在的伊莉莎越来越发福,与宫廷里一位音乐家,比格尼尼发生暧昧。

是哪一位波拿巴家中人的生日呢?不会是杰罗,或友金。友金现在是意大利总

督,这个腼腆的青年人自从婚后,完全改变了,他娶了巴伐利亚国王的女儿。这桩婚事当然是拿破仑的安排。现在的友金,常在公共场合发表言论,我猜想他必定生活得很满足。钟声又响了。不可能是路易--现在荷兰的国王。他内心很恨拿破仑强迫他娶面色黄瘦、毫无曲线的皓坦丝。小宝莉是波拿巴家人中最自由、最幸运的一个。她不关心政治,她只关心她的情人,造成许多风流轶事。卢欣曾住在英国,因为有一次他所乘的船被英国虏获,于是他以侨民身分在英国居留下来。最近他曾有一信给波拿巴夫人,报告说他已偷愉回到法国。这时门房开了一条缝,玛莉走了进来道:“我猜想你一定被钟声吵醒了。要否搬上你的早点?”

“玛莉,为何教堂钟声这样响?”

“当然是皇帝又打了一次胜仗!”

“什么时候?什么地方?报纸上登载出来了吗?”

“我叫那位读书报的小姐来。”

“好吧,但先把早点拿上来。”

皇帝坚持为我请一位小姐读书报,好象我是八十岁的老太太--其实我只是二十

九岁,可是这是当时风尚,一位贵夫人必须有一位小姐代读书报的。也许这是一分贵

夫人的享受,但我宁愿躺在被里自己读报。

伊莎拿进一杯可可茶。她打开窗子,玫瑰的芬芳随风飘进。屋于前面是个小花

园,只有几株玫瑰花丛。我把莫罗将军的家具全部送走,重新添置了几套簇新木器,

白和金的色调,相当华贵。大容厅里,有一张以前主人的半身像,起初,我不知如

何处置它,当然不能让它留在客厅里,但又不愿扔丢它,最后想出一个两全的办法,

我把它悬挂在雨道。

在客厅里,我必须悬挂一幅皇帝的画像。我找到一幅先前他做首席执政时的像。

在这幅像里,他仍留着长发,面形尖削,目光既不尖锐,又没有不自然的光辉,沉思

而含蓄,隐藏着智慧及幽远的神情。“上帝的化身”那时与现在泅然不同。钟声又

起,使我头痛。“伊莎,我们在哪里得到胜利。”我问。

“在伟格兰,七月四日、五日两天。”

这时那位读书报的小姐与奥斯加走了进来。没有多久,女仆即进来报告说福煦警

察大臣造访。这是一件不寻常的事。福煦是无事不轻易造访的。我急急起身,一面穿

上一件浅紫色衣服,一面心中猜疑不定,他为什么要来见我?福煦是国家的耳目,没

有人不惧畏他,因为他知道得大多。在革命时代,大家称他“血腥的福煦”,他手中

签了不计其数的死刑判决书。现在国家给一笔特别费,由他支配,收买情报,他的外

貌看上去象个杀人凶手,面色苍白象似患贫血症,神态是永远礼貌的、虚伪的,细着

一对眼睛,给人一种神秘、恐怖感。

我走下楼,他立刻跳起来道:“我是来向王妃道贺!我们又得了一次胜利。我读

阅到彭特?卡福王于率领撤克逊军队第一个占据了伟格兰,并且以七、八千少数兵士战胜了敌方四万人。” “可是报纸上并未登载。”我说,一方面请他坐下。

“我只说我读阅到,并未说在报纸上。我看到彭特?卡福曾在军中每日报导里发表一篇谈话,奖励撒克逊军队在这次战役里行为英勇,成绩辉煌。同时我又阅读到皇帝给彭特?卡福王子的一封信,非常不满意他在每日报导上发表的言论。皇帝认为这次战役应归功于奥迪将军,彭特;卡福王子与这次的胜利并无关连。”

“皇帝--已写信给强?巴勃迪司了吗?”我间,顿时感到烦恼。福煦从桌上小盆子里拿了一块糖,放在口中安闲他说:“当然,皇帝并且给我命令,命我监视王子的行动,检查他的函件。”

“这件事不太容易,王子现在不是仍在奥地利吗。” “王妃,这点你可错误了。彭特?卡福王子随时可能抵达巴黎。王子接到皇帝函件后己提出辞呈,并已照准。所以我说王子随时即会回到巴黎与王妃团聚。” “让我想一想。”我用手扶着前额道,“你知道我并不太聪敏。这些事使我感到混乱。” “皇帝已经发给各军队首长通告书说胜利应归功于法国军队。外国军队绝不会有

这样辉煌战绩。皇帝认为夸奖外国军队是件不智之举,事关国体。” “那么你来造访有何目的呢?” “你真的猜不到,王妃?” 我思索了一下,顿时面红耳赤,愤怒非常,大声叫道:“如果你想我会帮助你侦

察自己的丈夫,那么你完全犯了大错。出去!” “王妃、请你不必冲动,冷静一下。细细想一想再做决定。” 我真不了解皇帝为什么要这样做。如果他妻我们充军,他就这样做好了,如果他

想教强?巴勃迪司受军事法庭审讯,他也不是没有权呀。” “许多夫人们往往有点小债务,比如裁缝账、首饰账等等。甚至皇后都有一点还不清的小账目。”福煦追逼着道,这时我已忍无可忍,我说道:“你未免太放肆

了!” “有时并不单是账目问题、比如丈夫给别的女子的情书,我们也可以效劳。” 我心中知道强?巴勃迪司常和雷卡密艾夫人私通书函。当然我渴望能知道信中内

容。

“对不起,我必须给强?巴勃迪司准备房间。”我立起身来。

“请王妃带转一个口信给王子。皇帝现在维也纳。耳闻英国将集中军队在敦克尔

刻及第厄普海岸,乘我们不备,直攻巴黎。故而我只得召集国家保卫队,保卫巴黎。

我希望彭特?卡福王子担任这项任务。现在所有元帅均在前线,巴黎能得到一位元

帅,可以说是上帝的安排。”

我点点头送他们至门口。他弯腰吻了我的手,然后告辞而去。

当晚,强?巴勃迪司消悄地带着弗南德回到巴黎。

(一八0九年十二月十六日,巴黎)

这半年来,我和强?巴勃迪司过着悠闲、安定的日子。虽然在敦克尔刻及第厄普

海岸,强?巴勃迪司造成空前的奇迹击退英国军队、船只,但皇帝只嘉奖福煦。对于

强?巴勃迪司的战功一字不提。

现在我们已住进新的一所别墅里,叫拉格郎姬。强?巴索迪司厌恶安居道的住宅,那里留着对莫罗将军的回忆。

福煦仍不断监视强?巴勃迪司的行动,或许因为最近有一批瑞典军官来到巴黎向

法国皇帝致敬,联络两国感情。他们问起强?巴勃迪司,这使皇帝生疑,而且非常不

满。此后,我们甚少参加社交,度着多年来我所向往的清闲日子。

可是今天,一件不平凡而可怕的事件发生了。使所有在场的人感觉痛苦与窘迫。

皇帝召集自己家属和全体政府人员、元帅及元帅家属等至杜勒雷官。在众目昭彰之

下,休退了约瑟芬,并与她办了正式离婚手续。

这些时,我与强?巴勃迪司甚少出现公众场所,杜勒雷的宴会很少参加,今天早

晨预定十一点在宴座室内聚集,十点半我仍躺在床上,因我已下了决心,不去做这悲

剧的观众。那天是个灰色惨淡而寒冷的日子,上苍象是预知有不幸事件将要发生。我

合上眼,佯装睡着,管它呢,反正我不想去。

“这是什么意思?现在仍在床上。”这是强?巴勃迪司的声音。我睁开眼,见他穿着制服,金色绿花的高领子,等级的勋章闪亮发光。

“我今天有一点感冒,请向礼仪教师面前说一声,恐怕不能去参加。”

“是否又想重演一次加冕典礼那天的一幕?皇帝准派御医来。还是快快起身吧,时候已经不早了。”

“我相信皇帝这次不会再派御医来,”我胸有成竹地答道:“我不愿看到约瑟芬悲痛的样子,你明白吗,这样的胜利非但不是光荣,徒然使人感觉可鄙和心酸。”

强?巴勃迪司会意的点点头道,“好吧!既然如此,那么你就睡在床上不要起身吧。”

我望着他穿着蓝色披肩的后影在房门后消失不见,便又合上眼,这时钟敲了十一

下,我本能地把被子拉高一点,紧靠着下颚。有一天,我也会变老,眼角也会显露出

皱纹,同样的再不能生育--我的思想飘荡到很远很远的地方,我感到寒冷。十二

点,强?巴勃迪司已经回来,朱莉与他一同回来。

强?巴勃迪司松了他那绣花领于,口中叽咕道:“再也没有这样一幕更惨的了

。”说完,他走进里面的一间房。朱莉这才慢慢告诉我关于事情的经过:“我们全体

站在宝座房内,每人依等级坐下,当然皇族靠近宝座,皇帝皇后一起走进来,后面是

大法官及雷诺伯爵。皇后仍和平时一样穿着白色衣衫,面色苍白,俨然是个殉难者模

样!”

“朱莉,我猜想她心中非常痛苦。”

“当然,可我恨她,永远不会原谅她!回为她伤害了你。”

“那不是她的过失。当时她连我的名字都不知道。”我说道,那么后来呢?”

“一段死一般的沉寂。皇帝开始宣读公文,大意说他为法国而牺牲,只有上帝了解他的痛苦。十三年来约瑟芬使他的生活常美满等语!”

“他读公文时神情如何?”我问。

“你是知道的,在这种场合,他面部一无表情象一座木雕。他的读词非常的快,象是希望快快结束的样子。”

“那么以后怎么样呢?”

“现在可真到了最惨痛的一幕了。有人递给皇后一份公文。于是开始诵读。起初

她音调甚低弱,无人听出她读些什么。突然地她失声痛哭,把公文交给雷诺,后者只

得代她诵读。这使大家真难受!”

“公文上说些什么?”

“公文上说,因为她无法给皇帝后嗣,她愿为法国作最大牺牲,放弃皇后身分。

她感谢皇帝对她的爱护与恩情。虽然迫于无奈,不得不解除她与皇帝的婚姻,但这并

不能减除她对皇帝的情感和爱慕。雷诺伯爵一无表情的,象读药方一般的,读下

去。”

“后来呢?”

“后来大家涌至书房里,皇帝皇后双方在离婚书上签字。我们退了出来。” 说完,她坐在床台旁,整理头发,拍拍粉又说道:“明天早晨约瑟芬必须离开杜勒雷官去玛尔美松。皇帝把玛尔美松送给她并替她付了所有的债务。此外,她尚可以每年得到三百万法郎的收入,两百万由国库付出,另一百万由拿破仑自己支付。拿破

仑又给她二十万法郎为玛尔美松的花木,四十万为一条红宝石项圈。” “皓坦丝是否要陪同她母亲去玛尔美松?” “我猜想大概她会陪同她一块去,可是杜勒雷宫的房间仍替她保留着。友金仍旧

是意大利总督。听说哈布斯堡公主,这位十八妙龄女郎将为法国皇后,一定会给皇帝生许多生许多王子--现在我必须走了。”朱莉说完立起身来。 “到哪里去?” “当然是回到杜勒雷官。倘若我不去参加与他们一同庆祝,波拿巴家人会不高兴的。再见,黛丝蕾。”

朱莉走后,我闭上眼。朱莉现在已习惯皇宫生活,染上波拿巴家的风气。她真是改变了,改变得大多了。或许这是我造成的错,倘若我没有把波拿巴弟兄带到家中,不会有今日的一切。但是,爸爸,我是无心的,我未想到事情会演变到现在这个地步。一整天我未起身。晚间,我将要安寝时,忽然玛莉上楼来说皓坦丝在楼下希望见我。

“现在几点钟了?”我莫名其妙地问。

“夜间两点了。”

“她有什么事,你们没告诉她我卧病在床吗?”

“当然告诉她了,但她仍不肯走,她坚持要见你。”

“哦,好吧。”我说。玛莉取出一件衣服道,“看来她设法请你去杜勒雷官。”

“为什么?”

“你下去就会知道的。”玛莉肯定地答复我。

当我走下楼,皓坦丝立起身道:“王妃,我母亲派我来接你立刻去,请你可怜可

怜她吧。”我注意到她泪流满面,眼睛红肿,一撮头发散乱地挂在前额上。 “我对这件事无能为力。去了也不能帮助你母亲呀。”我说着坐在她身旁、

“我也是这么说,可是妈妈坚持要请你去。”

“我?”这时我真感到诧异。

“是的,只请你去一一我也不明白。”皓坦丝一面呜咽,二面说。

“现在 半夜里?”

“皇后不能睡,一心要请你去!”

“好吧,我和你一同去。”我叹口气道,玛莉已预备好大衣和帽子。

皇后的住房里灯光惨淡,黑影重重,可是当皓坦丝打开里面卧室的门时,里面的

灯光亮得使我睁不开眼睛。每一个壁炉上,每一只桌子上,甚至地板上全放着蜡台。

满地散乱着箱子、盒子,东一堆、西一堆的衣服,帽子、手套、睡衣,可以说一片混

乱。安乐椅子上放着一顶钻石皇冠,闪烁发光。皇后一人躺在床上,看到她震颤的肩

臂)就知道她正埋首在枕头里饮位。邻室里隐约听到女人的低语声,“妈妈,彭特?

卡福王妃已经来了。”皓坦丝说。约瑟芬一动都不动。她的手指紧握着被。“妈妈,

彭特?卡福王妃来了。”皓坦丝重复加了一句。

我加速向前走了两步,到了床前,扳转她的肩臂。她翻转身,用红肿的眼睛望着

我,她忽然变成一位老妇人了。我吓了一惊,一夜之间,她怎会成了这个样子,变成

一位老妇人呢?

“黛丝蕾。”她嘴唇懦动,接着眼泪籁蔽流下。

我坐在床沿,握着她的手。她立刻抓着我,半张开儿我看到她面上皱纹毕露;化

装早已被泪水冲去,孩童型的发圈散开,湿湿地粘在额上,粗松的皮肤在无情的灯光

下,毫无保留地暴露出来。拿破仑看到过她本来的面目吗?

“我本来在收拾行李。”约瑟芬哭泣着说。

“陛下需要休息。”我说,又回头向皓坦丝道:“吹灭这些蜡烛,夫人。”皓坦

丝服从地将蜡烛一支一支的熄灭,只留下一点微弱的光,约瑟芬仍低声鸣咽。“陛下

必须安寝了。”我又重复说了一句,立起身,预备离去,但是她不放我走,她说:

‘今晚请你在此过夜,黛丝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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