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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德-安娜玛莉·沙林格 当前章节:15368 字 更新时间:2026-6-12 11:06

“抵敌一个法国元帅吗?不,永远不能--我曾向普鲁士、瑞典人民说”他停了一停接着道:“我已开始整理,改编瑞典军队。每个月派一团兵士到瑞典,由我训练两年,只要给我两年时光!”

路旁的灯火越来越多。我由窗子向外窥看,但除了白色旋转飞舞的雪花外,什么也看不见。 “黛丝蕾,你是不是穿了一件新皮衣?” “是的。想不到吧,这是皇帝临别的礼物,特地派专骑使者送至丹麦给我的。” “我猜想这礼物是无法拒绝的,是不是?” “强?巴勃迪司,能拒绝一件貂皮外衣的女人,恐怕还未出生呢!这是沙皇赠送皇帝三件貂皮中的一件呢。” “这里的宫中礼仪,与以前凡尔赛官仪式不相上下。我想高斯克小姐早已告诉你了。”

“是的,但是我对凡尔赛宫仪式相当陌生,因为我没有见过呀。不过你放心,我会慢慢学习的。”说完,我把头放在他肩上,轻轻叹了口气,忽然火炬照耀,车子在斜坡上停了下来,我冻得手足僵硬。强?巴勃迪司助我下车,上面楼窗里灯光明亮,一双双眼睛在窥视我。“马拉湖,我们可以在这里看到马拉湖吗?”我问。

“明天你即可以看到马拉湖。皇宫正位置在马拉湖上。”这时,我们已被群众包

围,绅士们穿着短夹克、短裤,到处看到红与黑色。“我的上帝,这是化装舞会

吗?”我问道。

“宝贝,这并不是化装舞会,这是宫廷制服。来吧,国王和皇后在等待你呢。”

强?巴勃迪司不愿他的过继父母等待,催促我与奥斯加走上大理石楼梯,又迫不

及待的把我们拥进去见他的父母、我的样子狼狈不堪,面色苍白,红鼻子,乱七八糟

的头发,两只脚因走过雪地已湿透。就这个样子,我走到客厅门前。门开处,灯光明

亮得使我睁不开眼,定眼看时,我原来在一间白色大客厅里。

“我的妻子黛丝蕾,她希望能作一个好儿媳。这是我的儿子,奥斯加。”

起初我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皇后头发上洒粉,梳着许多年前的法国发式,脖子

上围了一条黑色缎带。她浅色的眼睛眯了起来,衡量着我。我深深鞠躬行礼。她目不

转睛的凝视着我,使我感到不安,如坐针毡,她脸上带着微笑,但这并不表示欢迎和

愉快,这是一种粉饰的微笑,她身材高大,穿着一件灰蓝色丝绒衣服,神态高贵,她

伸出手,也许是希望我去吻它,但我只用鼻尖碰了它一下。她说道:“亲爱的黛丝

蕾,我的儿媳,欢迎你!”现在我又走到一位老人前面,一双水汪汪的眼睛,一

些薄薄的白发,在一只粉红色的头颅上。“亲爱的儿媳,亲爱的儿媳。”老人哼哼地

道。强?巴勃迪司立刻走去扶持他。

皇后向我道:“我希望你见见皇太后。”驰领我到一位苍白、瘦弱,穿着黑色衣

裳的老妇面前,洒粉的头发围着一个无生气的面孔。”这是莎妃雅?玛德莉娜太

太。”

我心中暗忖道:“天哪!这里到底有多少皇后呀!这必是古斯塔夫三世的妻子,四世的母亲。”于是我深深鞠躬到地。

“希望你会在这里住得愉快。”老妇人低声道。

“这是莎佛?爱本汀娜公主,皇上的妹妹。”

我看到一张说不上什么年龄的脸,一排长牙,露出甜蜜的笑容。我又弯腰鞠躬。

之后,我走至白色大火炉前。经过一番旅程跋涉,倚靠在这高大火炉上给我一种舒适

感。我手足如冰。一个仆役送上一杯热酒,我用手握着那只酒杯取暖。白拉伯爵在我

身旁,但强?巴勃迪司忽然不见,我举目四面张望,原来他正弯腰与抖颤的国王说

话,国王正用那只歪曲的手拍着奥斯加的面颊。

这时我感觉大家目光集中在我身上,顿时我感到非常不自然和失望。我知道,我

的外貌看上去并不象个端庄华贵的皇后,我更不是个美女,我有一只向上翘的鼻子,

我的头发湿湿地零乱在额前。

“你要不要坐下,夫人!”皇后仪态万千地坐在安乐椅内,手指着旁边的空椅道。

“对不起,我的脚全湿透了。强?巴勃迪司”,你可否帮我脱下鞋子,或者叫范勒来脱!”

在坐的人一致惊愕的看着我。我顿时知道,我定又做了错事,说错了话,我看看

四周的面孔,一段静默。我感到窒息,象有一只铁手扼着我的咽喉。强?巴勃迪司走

来,向我伸出手臂,向皇后道:

“我的妻子经过长途旅程,感到疲劳。容许我们引退,陛下。”

皇后点点头,国王呆呆地张口望着我们。我低头看着地板。当我抬头向上看时,

我的目光遇到太后的讥刺的苦笑。后来我方获悉,这是她多少年来第一次展开笑容。

走到门口,我回头看看奥斯加,他正玩弄国王衣服上的钮扣。老人看上去很愉快。

于是我未说什么,挽着强?巴勃迪司走了出来。

我们静静的走着,彼此未交一语,直等到了卧房里。

“我把你的卧房全部装饰为法国式样,巴黎的墙纸,巴黎的地毯。你喜欢吗?”

“我希望洗个热水澡,强?巴勃迪司。”

“万分抱歉。这是我唯一不能替你办到的事。”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瑞典人不洗澡。”

他摇摇头:“这里大概只有我一人洗澡。”

“什么?你意思说皇后、皇爷,命妇都不洗澡?”“没有人。我告诉你,在这

里,一切皆象十几年前凡尔赛宫里波旁皇室时代。我知道洗澡在这里是一个困难的问

题,故而我来时已将浴缸带来,直等到上星期才装配妥当,装上热水。厨房离我的卧

房很远,我只好叫人在邻近房间里烧热水,弗南德经管这项工作。我可以设法替你装

置一个浴缸,但暂时你必须忍耐一点,在这里,对一切,你必须忍耐。”

“那么,今晚我可否到你卧房里去洗澡?”

“你疯啦!在我房内洗澡,再穿着睡袍跑到你自己房内,整个皇宫会把它当一件笑柄,一个星期会谈不完呢。”

“你是说我永远不能穿着睡袍进入你的卧室?强?巴勃迪司,难道瑞典宫廷不准许我们--我是说..”

强?巴勃迪司哈哈大笑道:“来,到这里来,小女孩。你真可爱,你真天真,单

纯。我从离开巴黎后尚未这样衷心的笑过。”他坐到安乐椅里又纵声大笑,“听着,

在我卧室隔壁,日夜侍从侍候着,这是宫廷里的规矩。当然我叫弗南德担任这个职

位。但是我们要谈私话时,最好我到你的卧室里。明白吗?小女孩。”

我点点头道:“今天我做错了许多事。他们一定认为我行为不检点,是不是?” 他停止了笑,严肃地答道:“是的,小女孩,那天国王送我们皇冠时,我曾提到

这点。” “奉送你个人一顶皇冠,强?巴勃迪司,不是我们!” 以后的一些日子,消磨在宴会、舞会之中。正月二十六日,强?巴勃迪司诞辰,

皇后又举行了一次盛大舞会。太后赠给我一对钻石镶钻墨绿耳环。她说她因孝服在身,不能戴任何首饰。 有一天,我与强?已勃迪司谈论普鲁士问题,他说他己派专人到沙皇处。“但是俄国沙皇是拿破仑的同盟,你想这样做会有用吗?”我好奇地问。 强?巴勃迪司耸耸肩道:“也许。沙皇也在备兵。黛丝蕾,记住,在瑞典人面前,千万不要提起芬兰。你明白吗。” “我对芬兰一无所知。是那么重要吗?” “是的,是一种情感的作用。他们仍希望沙皇将芬兰归还瑞典。” “是否有可能性?” “不,永远没有。你看看地图即会明白。” 数日后,国王又得了一次小中风症。那天我正在浴室里沐浴。卢安皓伯爵夫人走来道:“皇上患病,医生说是轻中风症,需要休息一个时期。” “哦!”这是高斯克小姐。 “这不是第一次吧?”拉佛罗德问。 “医生吩咐必须静养。太子妃到哪里去了?”卢安皓伯爵夫问。 我在浴室中立刻作些泼水声音。 “太子妃正在沐浴。”高斯克小姐答道:“那么,现在是否太子要摄政?”

“司法大臣曾向皇后建议太子摄政,因为我国正面临难关--一边是法国,另一边是俄国,左右敌人。”卢安皓伯爵夫人说“结果怎样呢?”又是高斯克的音调,显然紧张和关切。

“皇后不愿这样做。她只愿意让太子主持国务会议。我知道,国王一天不死,她决不会放手的。另外尚有一个原因,她认为太子妃经验不足,不配做摄政皇后。现在

皇后自己摄政。”

高斯克小姐大笑道:“这真是奇妙,母亲摄政,儿子从旁协助,这大概是她心中一向所期待的吧!”

她们虽然在外面小客厅里低声谈论,但仍可让我得以听见。我顿时明白这是皇后的安排,蓄意把这项消息传达给我。

“玛莉,给我一条干毛巾!”我穿上衣服走到小客厅说道:“请你们出去--我需要休息。”

卢安皓伯爵夫人弯腰行礼道:“我有不幸的消息报告殿下。”

“谢谢你,我在浴室中已都听到了。”

她们退出后,我穿着浴袍,走至窗前。这是午后五时左右,但天色已相当灰暗。

宫墙外堆着许多铲下的积雪,“他们预备把我埋葬,深深埋葬在雪里。”我对自己

说。

“玛莉,你肯代我作一件事吗?在斯德哥尔摩,条一条叫做范特兰格顿。普生的

父亲有一个店在这条街上。你还记得普生吗?你去那一条街打听一下。如果找到的

话,请你叫小普生来看我。”

“现在他可不再年轻了。”

“告诉他我在这里。也许他不知道太子妃就是以欧仁妮?克来雷。倘若他仍记得我,叫他来看我。”

“欧仁妮,这样做你想对吗?”

‘对吗?我才管不了那么许多。想一想如果普生能来看我,谈谈以前马赛的旧

事,真是太好了。你必须设法找到他。”玛莉应允我去寻普生,于是我生活中有了新

希望。

那天晚上,皇后把国王的大印戒指套在强?巴勃迪司手指上,但这并不表示他是摄政王,他只是指导政府行政而已。

岁月易逝,转眼冬去春来。天清得象一张洗过的白纸,绿色冰块在马拉湖中漂

流。奇怪的是,春天来到这个国家不是温柔的,和缓的,而是突然的,奔腾的,激动

的。在某一天的之后,皇后派卢安皓伯爵夫人来请我到她客厅饮茶。这是一件很平常

的事,我们除了晚间与皇后相处一小时外,我甚少与她见面。事实上我们无话可说。

我急急进入穿衣间,梳好头发,披上强?巴勃迪司最近送我的皮披肩,走上那些冰冷大理石阶进到皇后的客厅里。

她们正围桌而坐,她们三个,皇后、太后及皇姑。太后该非常恨我,因为我的丈夫和我的儿子代替了她的儿子及孙子的地位。莎佛?爱本汀娜公主是位老处女,一张失去容光的面孔,平坦的胸脯,发间戴了一只蝴蝶结,削瘦的脖子上围了一圈灰暗无光的珠链。她们三个人均低头做着女红。

“坐下,夫人。”皇后道。 她们继续刺绣。茶斟上了。夫人们停下针线,专心饮她们的茶。我也只好举起茶杯来喝了两口。皇后示意仆役离开客厅而后说:“我有话要和你说,亲爱的儿媳。”

莎佛公主露出长牙阴险地笑着,同时太后则漠不关心的注视着茶杯。 “我想问你,你是否尽了瑞典太子妃的责任?”皇后问。 我感觉自己面颊顿时发热起来。 “我不知道!夫人。”我勉强回答道。 皇后抬起那双黑色眉毛:“你不知道?夫人?” “不!”我说,“我无法裁判自己,因为这是我第一次做太子妃,并且是在这

么短促的时间里。” “你不知道如何做一位太子妃,这对瑞典人民及人民选举的皇位继承人来说,真是一件很不幸的事,夫人。”皇后说完又喝了一口茶,目光注视着我,“现在我要教导你如何做一位太子妃。”我心中知道一切全失败了,全完了,我永远学不会做一位

太子妃。 “一位太子妃如果没有宫女陪伴,是不应该单独与副官坐车出游的。” 她是什么意思?“我认识范勤上校多年。我们在一起只不过谈谈苏村的旧事而

已。” “在宫廷宴会里,一位太子妃应该与每一个人交谈几句,而你则如聋似哑,一个也不理。” “夫人,如果一个人先天智慧不足,后天教养不良,我想还是少开口为上。”我

答道。 茶杯叮当作响。太后放下杯子,手在抖颤。 “在某些场合,你无论如何必须勉强与每一个人周旋。” 完了,一切均完了。我心中暗想。 “从我的仆役方面获悉,你曾询问一家商店,东主叫做普生。我必须使你明白,

你不能随意在这家店里购买货物。” 我昂起头道:“为什么不能?” “普生不是宫中承办人,并且永远不会。因为他有革命思想,” 我瞪着眼睛道:“普生?” “这个普生曾居住法国。回来后,他与一班写作家、艺术家,以及学生混在一

起,并灌人革命思想到他们头脑里。” 她是什么意思?我惑然不解,“普生以前曾住在我家。我教他法文,并送给他一

本《人权》刊物!” “夫人,”音调锋利得如同鞭子打在我脸上“我坚持你应当忘了这一切!” “夫人!我父亲是个诚实、有地位的商人,直至今日,克来雷在丝绸业里仍有相

当名气。” “我请你忘了这些事。你必须知道,现在你已是瑞典太子妃了。” 一段深长的静默,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我的思想有点混乱。 “我学瑞典文学,我希望往好里做。显而易见的,我做不好!” 没有人回答。我又抬头看着皇后道,“如果我不做摄政王妃、你会向皇上请求让

强?巴勃迪司做摄政王吗?” “可能的,不要忘记太子的身分和地位。” “陛下方才责备我不能忘去我故世的父亲。现在又要求我不要忘了太子的地位。

我现在痛痛快快的告诉你我不能忘记我不愿忘记的人或事。”未得皇后的允许,我立起身来。三位夫人顿时坐挺身子。“在我的家里,在马赛,现在含羞草已经开花了。等天气暖和一点,我即回法国去。”我说。

这一下击中了要害,三位夫人惊惶失措,尤其是皇后。 “你想回去--什么时候才作这项决定的?”皇后问道。 “现在--陛下。” ‘这是很不明智的,由政治立场而言是非常不明智的。你必须与太子磋商再作

决定。”

“当然我要得到太子的同意而后行事。”

“你预备在巴黎住在什么地方?夫人!那里没有皇宫呀。”皇后开口了。

“我在那里是不会有皇宫的。我们在安居道有一幢住宅,一幢平凡的住宅,不是

皇宫。可是对我来说那是非常美丽的。我不需要皇宫,我也不习惯住在皇宫里。事实

上,我憎恨皇宫,夫人。”

这时皇后己恢复她冷静的态度,她道:“你在巴黎近郊的别墅或许是比较合宜的地方。”

“拉格郎姬住宅?我们早已把它变卖了,为的是偿还瑞典政府在海外的债务。夫人,您应该知道这笔债务数字是相当庞大的。”

皇后咬紧嘴唇。她急急地加道:“不,那是不行的。瑞典太子妃不能住在一幢普通的住宅里。”

“这点我会与太子商谈研究的。此外我旅行时,我决不会用黛丝德蕾名字,成会

匿名换姓的。”这时我眼睛里噙满泪水。至少不能在她们面前流泪,给她们满足。我

昂首走出客厅,砰然一声关上门,从那里我直接到强?巴勃迪司书房。有一个副官

拦住我道:“容我先去通告太子。”

“谁说要这样做?”我气哼哼地问。

“历年来 是这样的,殿下!”

我推开他,他急急躲在一旁。我失声大笑道:“不必担心!”我踏进了强?巴勃迪司的书房。

强?巴勃迪司正坐在书桌旁边,面前堆了许多公文,正和几位政府要员讨论国

事。他额上带了一只绿色眼罩,因工作操劳过度,他的双目均在发炎。可是他瞒着

我,怕我担忧。

“有什么要紧的事发生吗?黛丝蕾?”

我摇摇头道:“没有什么。我会安静的坐在一旁等待你们商议完毕公事。”

我坐在角落里,把方才与皇后的谈话暗暗在心中重新温习,检讨一下。这时我的

情绪已逐渐平静下来,可是心中仍感到非常烦恼。断断续续的,我听到强?巴勃迪司

的话:“英国将会派沙顿先生,英国最著名的外交家前来商讨交换俘虏问题。我希

望开会时通知苏勒顿先生一下。”

苏勤顿先生是俄国驻瑞典大使。难道强?巴勃迪司希望把英国和俄国拉在一起?

“我们明天再讨论,今天我也累了。绅士们晚安。”强?巴勃迪司结束了谈话。绅士们退出后,强?已勃迪司取下眼罩,疲慵的合上眼。

“现在告诉我,有什么事吗?小女孩!”

“我要离开这里,强?巴勃迪司。等天气回暖一点,到了夏天,我想回家了,亲爱的。”我温和他说。

现在他睁开眼睛说道:“你疯了吗?这里就是你的家,在这座皇宫里。夏天我们

将住进德劳宁克姆夏季行宫里,一座可爱的小皇宫,在一个美丽的大花园里,你会喜

欢它的。”

“但是强?巴勃迪司,我必须离开,这是唯一解决问题的办法。”于是,我一字

不遗的把方才与皇后间的谈话经过告诉给他。他静静地听着,面色越来越难看,眉头

越收越紧。最后,他失去控制,象风暴似的大声叫道,“你知道现在世界局势到了什

么地步?今天不知明天的事。你却如此重视这些无聊的琐事,与皇后闹妇人的意见。

我可以说皇后是对的,你的行为是应该注意一点,不能任意胡为。”

他走到我面前又说道,“现在整个欧洲面临危机。拿破仑的组织已开始分裂。南

边多年来不宁静,在德国,他的敌人在暗中联合。由于拿破仑不能再倚靠沙皇,所以

他要向俄国出兵。这一切你明白吗?”

“拿破仑与许多国家交战,你我均知道的。”我耸耸肩说。强?巴勃迪司点点头

道:“是的,一点不错。可是当有一日在面运安排之下,例如英国与俄国有一新的结

合时,瑞典那时必须作一项决定,站在拿破仑一边或是反对他。”

“反对他?你意思说你想对敌法国吗?”

“对,对敌拿破仑,并不是对敌法国,拿破仑与法国并不另一样。一旦拿破仑失

败后,丹麦会放弃挪威,那时挪威会与瑞典联合。小女孩,这不是写在命运星球上

的,而是写在地图上的。”

“现在拿破仑尚未失势,何必过虑这么许多,并且与我去巴黎有何关联?”

强?巴勃迪司深深叹口气道:“我不能让你走,你是太子妃。你必须弄清这点,

万一有不幸事件发生,你可能被扣为人质。你知道,泰勒郎及福煦方面,我已取得联

系,他们失宠后己不再忠心于拿破仑。再者,现在拿破仑佯装与我友善。等到有一天

他克服了俄国,那时他决不会再让我坐在瑞典皇位上,他会让他自己兄弟中的一人来

统治瑞典。这一点,我早已看明白了。现在,我尽力为瑞典幸福着想,黛丝蕾,如果

我能使瑞典与挪威合作,就组织同盟!”

“既然你一切为瑞典人民着想,那么还是让我回法国去吧。因为我走后,你的地

位会更巩固。我留在此只有妨害你的前途。国王再病一次,你必会成为摄政王。这是

无疑的。”

“倘若你去巴黎,你可能影响我的决定,因为我不能让你做拿破仑的人质。”

“不,不,强?巴勃迪司,既然瑞典人民忠于你,你也必须忠于他们。千万勿以我为念,我会照料自己的。”

我握着他的手,拉他坐在椅子扶手上,我偎着他说道:“我会的,亲爱的。拿破

仑决不会把我当人质,我是他嫂嫂的妹妹,一个无足轻重的女人。你放心吧!”他摇

摇头道:“不,不,黛丝蕾,没有你在身边,我是无心工作的。我会为你的安全担

忧。黛丝蕾,我需要你!”

“让我去吧!我到了巴黎会再求深造。下次我回来时,不会再替你失面子。”

“孩子需要你,黛丝蕾。你能不见奥斯加吗?也许不久的将来,整个欧洲将会成为战场。那时你与我天涯海角啊!”

“亲爱的,事实上,我也不会跟随你上前线。至于孩子”,是的,孩子,这些时

我一直想排除这个意念。与奥斯加分离会如万箭穿心。我免强压制自己的情感道:

“孩子有他的前途,自从来到斯德哥尔摩,每日他被三个教授包围;占据他整个空

间。我很少有机会看见他。也许起初他会思念我,可是逐渐会成长,他会了解,一个

皇储是不允许有私情,有自己的感受的。职任是他的天职。这样他会坚强起来,他会

被教养成一个真正的王子。”

我靠在他肩上,开始嘤嘤啜泣起来。

“你又弄湿我的肩膀--如同第一次我们见面时..他拉我靠紧他。

“现在大概是晚餐时分了。”我控制自己,勉强说道。我立起身,感到一阵寒意侵袭全身,不只是全身,它侵袭着我的心。

“你知道,马赛现在已是含羞草开花季节了。”我道。

“司法大臣告诉我,四星期后这里就是春天季节了。他的话是一向可靠的。”

我慢慢走到门口,等待他的一句话。我会接受他的意见、他的决定,但是我心中知道无论是去是留,我会同样的痛苦。

“我怎样向国王及皇后解释呢?”音调是那样冷淡而无情感。于是我作了最后的决定。

“告诉他们,我健康欠佳需要疗养。我必须去和暖地区作长期休息,这里气候太寒冷了。”说完我急急地离开了书房。

(一八一一年六月初,瑞典劳德宁克姆行宫)

夏天的天空有如一幅青灰的丝绸。虽然已是午夜,但天色并未黑暗下来,我拉上

帘幔,深色帘馒可以遮去窗外的天光,我想入睡。可是睡眠断续而不安宁。是否窗外

那灰绿色黄昏似的天光搅扰了我的睡眠,抑或是离别在即而影响我情绪上的安宁?明

天早晨,我将启程返口法国!

三天前,宫廷里的人迁住到劳德宁克姆行宫里。这是一座夏日行宫,位置在一座

美丽而庞大的花园中心,那里有一排连接一排的菩提树,整齐的篱笆,还有无数使人

迷离的小径。御苑的尽头,伸展开一望无边的天然草原。人们可以看到丰姿的桦林、

黄色的樱草花和一丛丛深蓝色的风信子。在这样如梦似诗的环境里,是无法人睡的,

一种诱惑力使我漫无目标的徘徊,留连忘返的在这半明半暗的天光里。数日来,在临

别的前夕,我感觉我在瑞典的生活象一段黄昏的插曲 离别是残酷的、美梦的幻灭。

这段日子的生活是几分甜蜜,几分辛酸的回忆。

强?巴勃迪司曾允诺过给我和孩子卖一座小小房屋。是的,他在苏村曾经有过一

幢房子,那里是我们的家,那段日子我是非常快乐的。为什么现在他要给我皇宫、大

理石楼梯、大柱子客厅和舞厅,为什么他们称我太子妃?我是在做梦吗?明天我即启

程回国。也许我会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睡在苏村卧室里,在瑞典的一切只是一场恶梦而

已。

奥斯加、我的孩子,明天你的母亲将因健康关系返回法国,我将会很久见不到

你。等到有一日我们重聚时,你已不再是孩子--你将会长成,你会是个王子,一个

准备继承皇位的王子。强?巴勃迪司是个天赋的统治者,但是你的母亲是生就无法成

为皇后的女人。因此,我的孩子,在数小时后,在命运支配下,我会拥抱你而含泪的

离开你。这是迫不得已的,希你能了解我,我只有祈祷。

数周来,宫中对于我离去的决心仍不能置信。他们纷纷背后私议。我以为他们会

谴责我。出乎意料之外,他们竟责备皇后对我过分苛严,逼我回国。明天当我的车子

离开瑞典时,他们会感到惊奇和诧异。国王和皇后为我举行了一个盛大欢送舞会。国

王与皇后坐在金色宝座上,面上展开着微笑。我和一个大臣跳舞,最后与年轻的白拉

伯爵共舞。”这里好热,我到外面呼吸点新鲜空气。”我说。于是我们走到外边花园

里。“应该谢谢你,白拉伯爵。自从我来到此地,你一直站在我的一面。你已尽你的

全力助我解决一切难题,原谅我,因为我使失望,现在一切皆成过去了。”我恳切地

向他说道。

他低下头,咬咬自己的短胡须。“倘若殿下愿意的活!”他说。但我立刻摇摇头答道:“不,不、伯爵,太子需要你,在此地,在瑞典。”

对我的赞扬他并未致谢。突然间,他失望地看着我:“我请求殿下不要离去,我请求殿下留在此地。”

“在数星期前,我已做了这次决定,白拉伯爵,我肯定我是对的。”

“不,不,殿下。求您留下,展延您的行期。这是不对的!”他停顿了一下,用手抹着自己的头发,忽然热烈地道:“现在不是离开的时候。”

“不是离开的时候?为什么?我不了解你,白拉伯爵。”他别转头:“沙皇曾有一封信来,殿下。此外我不敢多说。”

“那么你不要说。你是太子的秘书,你不该与我谈论太子和其他元帅的函件。我很高兴沙皇有信来。太子很希望与他联络亲善,我希望那是一封友善的函件。”

“或许太友善了一点。”

这位青年伯爵的态度使我惑然不解。我的离去与沙皇有何关联?

“沙皇希望太子表示他的友谊。沙皇竟然称他表弟。”

我笑了笑章,“这种态度对瑞典是有益、有利的。”

“这表示一种同盟,俄国将放弃他与法国的联盟,拿破仑的大陆组织将会肢裂。现在我们必须决定靠拢哪一边,法国或是俄国,因为两国皆建议与瑞典联盟。”

“我很了解,强?巴勃迪司不能再保持中立。”

“所以沙皇称太子为表弟,并且建议..”白拉伯爵道。

“归还芬兰?”

“不,不是芬兰。沙皇希望与太子真正成为一家。”年轻的伯爵悲痛地摇摇头。我摸不着头脑,问道:“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沙皇也想过继我们?”

“沙皇只要--太子一人。”白拉面部表情痛苦:“除了过继之外,尚有其他方

式可以成为一家的。”最后我恍然大悟。是的,其他方式--例如拿破仑的继子与巴

伐利亚公主联姻;拿破仑自己成了奥国皇帝的子婿。一个男人只需娶位公主。这不

是很简单吗!一纸公文--象约瑟--哦,可怜的约瑟芬、约瑟芬被休后的痛苦情

况,历历如在目前。但是约瑟芬没有生子!

“当然这样做会稳固太子的地位。”我听到自己喃喃地道。“瑞典当局及人民并不赞成沙皇。不久以前他曾夺去芬兰,我还不会如此健忘。可是欧洲其他国家..”

“欧洲其他国家当然会因此提高太子的声望,如果与沙皇用联姻的话!”白拉伯爵又道,“所以我重复一遍,在这个时期,殿下千万不能离去。”

“是的,白拉伯爵,我明白了。但现在正是离去的时候,总有一日你会明白

的。”我伸出手给他,“我恳求你忠于太子,范勒上校因感到在此不受欢迎,也预备

与我同回法国。范勒上校一向在前线追随太子的。他走后,我希望你能代替他,因为

太子将会非常的孤独。晚安,白拉伯爵。”

我并未立刻回到舞厅里。我在园中徘徊、迷惘。这里的一切仍笼罩在过去的愁云

惨雾里,二十年前,古斯塔夫三世曾举行过一个豪华的游园会,直至今日,花匠仍依

照他的意思整理、布置这座园子。在那座中国式凉亭里,他吟赋悲壮的歌词,经常盛

装邀请他的朋友,组织一个化装舞会。

今晚,这园子越发显得空旷,古斯塔夫四世被认为疯癫,被逼逊位,流亡。但是夏季行官仍和以往一样,歌舞升平,笑语欢声。他曾经多次在这些迷人小径上留连忘返,在这座中国式凉亭前,他的母亲等待他,他的寡母莎妃雅?玛德莉娜,古斯塔夫三世的妻子。

夏日的微风、轻轻掠过盛茂的绿时,发出沙沙的音韵,象在歌唱。这时我忽然看到一个黑影向我方面走来。我嘶唤起来、我想逃,但我两只脚失去控制,一动都不动的立在那里。

“抱歉的很,我使你惊吓。”

在月光下,紧靠着我,太后,一身全黑的太后立在我面前。 “您--是否在这里等待我?夫人”我问,对于自己胆怯感到惭愧。 ‘没有,我未猜想到你不跳舞而来到园子里散步。”她一无表情地答道,音调是

那样冷淡。 “在美丽的夏夜,我常喜欢一人敬散步,我睡得很不安宁,夫人。而这座园子留着许多回忆。当然,只是对我而言。”她加说道。 一时我不知如何答复。她的儿子、孙子在外流亡,而我的丈夫和儿子代替了他们的地位。 “我今晚是来与这些使人迷离的小径告别。多奇怪,我根本就不太知道这座园子。可以说它对我是陌生的。明天早晨我将回法国了。”我礼貌地答道。 “我未想到会单独见到你,我很高兴有这样一个机会。”于是我们并排走着。菩

提树放出芬芳。这时我感觉我不再惧畏她,她只是一个穿黑色衣服的老太太。 “我时常想到你的离去。我相信我是唯一知道你为何原因离去的人。” “我想我们还是不要讨论这件事。”我答道,加速我的脚步。她抓着我的手臂,

这意想不到的举动使我震惊。“你是否怕我?孩子!”她的音调是那样悲痛。我们彼此立定了。 “当然 是的,我怕您,夫人!” “你怕一个衰老而多病的妇人?”

我激动论点点头,“因为你恨我,象所有你们家中的人,例如皇后,莎佛?爱本汀娜公主。我搅扰了你们的生活,我不属于这里。我!”我停了停又接着道,“最好不必再讨论它,事实是无法改变的,我很了解你,夫人,因为我们的目的相似。”

“告诉我你是什么意思?”

我眼中噙满泪水。最后一晚竟会如此可怕。我呜咽,但立刻强制自己。“你之所

以独身留在瑞典,夫人,是因为你希望民众不要忘记你那在外流亡的儿子和孙子,一

日你留在此,没有人能遗忘范沙皇族,因为您是流亡国王的母亲,您留下是为他们的

利益着想。我说的对吗?夫人!”

她一动都不动。纤细,挺直,一个黑影在灰绿色天光里。她道:“你说得很对。那么你为何离开呢?”

“因为我知道这对未来的国王是有益的。”她静默了良久。

“我早就猜到了。”她最后道,吉他的声音隐隐约约随风飘了过来。

“你确实知道你所做的是对他有益吗?”老夫人问。

“绝对是有益的,夫人。同时,我还为未来的奥斯加一世着想呢。”说完,我深深的弯腰,回到宫里。

清晨两点了,园中鸟声瞅瞅。在皇宫某处,住着一个年迈的妇人,夜间不能成眠,或许她现在仍在园内徘徊。我将要离去,而她会永远留在这里。

我回到房中写我的日记。房门轻轻推开,是否又有那鬼魂般的人儿出现?不,房门确实开了,进来的乃是强?巴勃迪司,哦,我心中最爱的强?巴勃迪司呀!

(一八一二年一月一日,巴黎)

外面教堂的钟声又响了、因为数小时内一个新年又将降临。我们--拿破仑与我

又面对面的坐在一起。我回到巴黎后,除了朱莉等几位亲友外,我杜门谢客,深居简

出;朱莉不能了解我为何不向杜勒雷宫报到。今天忽然接到宫中的请帖,令我惊奇而

不安、我猜内中定有特殊原因。但是什么原因呢?

我心中怀着疑惧来到杜勒雷,这是第三次。第一次,我求拿破仑释放英杰安公爵;第二次,我陪同强?巴勃迪司一起申请返出法国国籍。

今天晚上,我穿了一身白色镶金的衣服,戴了一付钻石耳环--瑞典太后莎妃

雅?玛德莉娜的礼物。披上了那件貂皮披肩,当我来到杜勒雷官,赛纳河中反映着闪

耀的灯光,我深深吸了一口气;顿感舒适、安逸,有一种回到家中的感觉。皇帝侍从

的深灰色制服、青绿色的挂法、蜂形花式样的地毯,以及各地的灯光,这一切告诉我

这是真实的,这不是梦,这不是幻影。

我到时,波拿巴全家早已聚集在皇帝的大客厅里。皇后和其他的人皆起身相迎。

波拿巴夫人羡慕我的耳环。说实话,我很高兴看到皇太夫人。这时她的发式和指甲已

整理得十分入时。

宝莉出落得较先前更为美丽,她看上去娇媚多姿,只是眼下露出微微青痕。 十一点敲过,皇帝仍未出现。“皇帝正忙着处理公事。”玛丽?路易丝解释道。 “什么时候可以看见太子?”朱莉问。 “午夜时分,皇帝会抱他出来迎接新岁的。”玛丽?路易丝道。 “半夜里叫孩子起身是有碍健康的。”波拿巴夫人不以为然地道。 这时,麦纳佛,皇帝的秘书报告说,皇帝要见瑞典太子妃。我回头看看玛丽?路

易丝。她神色自若地与朱莉谈话,一点也不惊异。我顿时明白,她邀请我来杜勒雷是根据皇帝的意旨行事的。

“皇帝请殿下到他的小书房里。”麦纳佛边行边说道。我走进书房,皇帝的目光

从文件上迅速的抬起向我扫了一下。“请坐下,夫人。”我遵从他的意思坐下,等待

着。他面前堆集着无数公文,或许内中有艾杰由瑞典寄回南报备,因为这位法国驻瑞

典大使是位勤快的人。壁上的钟,滴达滴达作响,新年即将降临。“我不知道将要演

出怎样的一幕。无论如何皇帝召我定有重要的事件。

“陛下,你勿须这样威吓我。我生性胆怯,并且特别的怕您。”我说。 “欧仁妮、欧仁妮!”他仍未抬头:“你必须知道在皇帝未开口以前,谁都不应

说话的。这点蒙特尔以前应该教过你吧?”他继续阅读文件。我开始详细研究他。凯

撤大帝的面具越来越发福了,可是相反地,头发越来越稀薄了--这个脸,我曾一度

深深地爱过,但那是许久许久以前的事了。我仍记得我对他的爱,不过,他的面容,

我已经遗忘了。“陛下!”我有点不耐:“您召我来是否为的教导我礼仪?” “主要的,夫人,我要问你一句话。为什么你又回到法国?什么原因驱使你这样

做?” “天气,陛下,严寒的天气。” 他向后靠着,把手臂交叉在胸前,嘴唇歪曲着:“哦--严寒的天气--尽管我

赠送你一件貂裘,你仍感到寒冷,夫人?” “是的,尽管有那件貂裘,陛下。” “那么你回国后,为何不来宫中朝见我?你知道元帅夫人们是应该向皇上致敬

的。” “现在我已不再是陛下的元帅夫人了。” “当然、当然--我几乎忘了。现在你是瑞典的太子妃了。但是夫人,你不要忘

了既使是外国皇族也应来谒见我,倘若他们来到我的京城的话。这是宫廷仪式,夫

人!”

“我并不是来探访的,这里是我的家。”

“每天你的姐姐及其他夫人们告诉你许多事,你却秘密的报告你丈夫。是否瑞典人认为你聪敏故而派你来探取情报,来做奸细的?”

“不,完全不对,是因为我太愚蠢,故而我只好回来了。”他未想到会得到这样

一个答复。他本预备继续向我喊叫,现在却改变音调,和缓地问道:“你是什么意

思?”

“我太笨拙,陛下。记得旧日的欧仁妮吗?笨拙、愚蠢而豪放不羁。不幸的是,

我不能给瑞典宫廷一个良好的印象。这对强?巴勃迪司和奥斯加有很大影响,所以我

只好回来了。这不是很简单吗?”

“是的,太简单了--简单得使我不能置信。”这句话象是在我身上击了一鞭。

于是他来回的走着,“或许我猜想的是个错误,或许你真实的不是贝拿道特派回来

的。无论如何,夫人,现在局势紧张,我必须要求你离开法国。”

我凝视着他,不知如何是好。他想把我赶走,赶出法国?

“我要住在这里。”我柔声地道:“如果不能允许我住在巴黎,那么我可以去马

赛。我一直想买回我们的老房子,爸爸的房子,但是现在的房主不愿出售,所以除了

安居道的房屋,我没有其他的家了。”

“告诉我 夫人 是否贝拿道特疯狂了?”拿破仑突然说道。他在一堆信件中,

拿出一封信。我认出是强?巴勃迪司的笔迹。“我提议与贝拿道特联盟,他答复我说

他不是我属下的王子。”

“政治对我是陌生的,陛下。”我说,“更使我不了解的,这与我住在巴黎有何关联。”

“我告诉你,夫人。”他用力拍了一下书桌,非常激怒地说:“你的贝拿道特拒绝与法国联盟。告诉我,我为什么作这项建议?回答我!”我默默不答。

“即使你,夫人,也不会那么愚蠢。你知道家家户户均在谈论。沙皇已经否认大陆组织。他的国家不久即会消灭。世界最伟大的军队即将占领俄国。倘若与我们合作,瑞典可以得到永恒的光荣,她可成为一个强大国家。我并且应允贝拿道特,把芬兰及汉萨城市划给他。想一想,夫人,芬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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