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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德-安娜玛莉·沙林格 当前章节:15384 字 更新时间:2026-6-12 11:06

“在地图上我看见过,一个大蓝点代表湖。”我道。

“但是贝拿道特拒绝接受。贝拿道特不愿与我们合作,一个法国元帅不肯加入这次战役。”

我与拿破仑--瑞典皇后黛丝蕾秘史

我看看壁上的钟,再有十五分钟,新的一年即将开始。 “陛下现在已快午夜了。” 他未理会我。他立在壁炉台前,向镜子里看看自己的面容。 “二十万法国人,十五万德国人,八万意大利人,六万波兰人,另外尚有十一万

由各国来的志愿兵。拿破仑一世的大军,世界上最强大的军队--将要出征。” 再十分钟就到新年。“陛下!”我说。他回转身子,面貌歪曲,激怒说道:“而贝拿道特却不重视它。” 我摇摇头道:“陛下,强?巴勃迪司负责瑞典人民的幸福。无论做什么--他是为瑞典幸福、利益着想的。” “谁不与我合作,谁就是反对夫人--既然你不愿离开法国,我可能拘捕你当作

人质。” 我冷静地坐着,不为所动。 “现在很晚了。”他忽然说道,走到书桌面前,摇了摇铃。麦纳佛冲进房。 “这里派专骑立刻送去。”又转向我:“你知道是什么吗?夫人:一个命令,给

戴福元帅。命戴福立刻率领军队越过边界,占领瑞典、普鲁士。现在,你怎么说?夫人!” “这样,您准备掩护大军的左翼,陛下。” 他大笑出声。”谁教你这些名词?是否近日来,你与我的兵士常常相处?” “强?巴勃迪司许久前告诉我的。” 拿破仑细了眼睛。“是否他准备保护瑞典、普鲁士?看到他与戴福交战真有意思,真有趣。” “有趣?”我想到我看到的战场,“那些高起的新冢、风吹雨打的十字架,一排一排的丘陵。怎会有趣?” “你知道吗,夫人,我可能拘捕你当作人质,去逼迫瑞典政府成立同盟。” 我笑了笑道:“我的命运、无论如何也不会影响瑞典政府的决定。但是如果我被拘捕,那表示我为瑞典受苦、牺牲。您真想使我成为一个殉难的烈女吗?陛下。” 皇帝生气了。当然他不想把贝拿道特夫人造成一位女英雄。他耸耸肩道:“我们并不强迫别人和我们做朋友,事实上,许多人求之不得想与我们做成朋友呢。”只有

三分钟即到十二点了。

‘我希望你劝告你丈夫和我们合作。”他的手已在门柄上。他目中露出兴趣和邪

恶的光芒:“为你自己的利益设想,夫人。”这时钟声忽起,新年降临。“法国历史

上最伟大的一年开始了。”拿破仑轻声说道。我旋转门柄急急随着皇帝出来。到达了

皇后的客厅,我首次看到罗马王。皇帝怜爱的抱着他,但婴儿却惊悸得大声嚎哭。厅

内客人,穿制服的外交官、善笑而无知的夫人们,以及波拿巴家人皆无法抚爱他,他

反而更加惊骇,哭声极大。玛丽?路易丝,立在皇帝身旁,带着兴趣和惊奇的目光,

象似不相信她会与拿破仑生了一个孩子的事实。

当拿破仑看到我,他把婴儿送过来。我接过他,抱在怀中,紧紧的抱着,象多年

前我抱着奥斯加一样。我轻轻向婴儿道:“你不能啼哭,陛下,帝王是不应该哭

的。”他居然停止了啼哭,腼腆的四处张望。

“罗马王万岁!”有人高声呼唤。我们一致于杯。保姆接过婴儿,抱着退出。皇帝、皇后情绪甚高,一片欢笑,气氛愉快。

“殿下知道,瑞典太子将与沙皇联盟。太子的决定是对的。”我回头看是泰勒郎,我感到非常疲慵,我想回家,但是这时皇帝挽着皇后走来说道:

“这是我的人质,我的美丽的小人质,”周围的人哄堂大笑。“但是,绅士、夫

人们,你们未明白我的意思,我猜想太子妃心中并不想笑。戴福元帅将要占领太子妃

的国家的北部。我相信沙皇非常有意与太子拉拢,听说他建议太子与一位大公爵夫人

联姻,夫人,你想这对一位旧时元帅来说,不是个很大的诱惑吗?”

“当然。与皇族联姻对一般中等阶级出身的人来说是很大的诱惑。”我答道。旁边的人皆窘形于面。

“无疑的,”皇帝笑着说:“可是这类诱惑可能影响夫人在瑞典的地位。以一位

老友的立场,我劝你还是写一封信劝你丈夫与法国联盟吧,也为你自身利益着想啊!

夫人。”

“我的未来早已固定了。至少是母后身分。”我弯腰行礼。他惊异地看着我道:

“夫人,在瑞法联盟以前,我不希望在宫廷里再看到你。”’说完,他急急与玛丽?

路易丝离去。

我回家,玛莉未睡,仍在等待我。“新年快乐,玛莉。”我道。

(一八一二年四月,巴黎)

从军的热潮迷漫了法国,玛莉的儿子小比艾尔随着大众坚持要去从军。起先,玛

莉竭力反对。但是小比艾尔以为,如果从军,就可以慢慢慢升为将军,甚至成为王

子,青云直上,得到荣华富贵。玛莉不觉也为他所动,终于允他加入军队。一天,卢

森伯爵由瑞典带来口信,说在四月五日,瑞典与俄国正式宣布联盟。范勒上校因是法

国军人身分,既然瑞典与法国成为敌国,照理我不能使他处境为难,于是我劝他加入军队,卢森伯爵代替了他的职位。

由春至秋,现在已是九月,我在巴黎的生活是宁静的,也可以说是寂寞的,我不

时感觉着一种无名的悲哀,无比的。太子远离,天涯海角,何日重逢,国事家愁,在

这秋色满园的季节,一起涌上心头。虽然朱莉邀请我到麦特丰丹小住,但被我婉拒

了。可笑而不能置信的是,现在卢森伯爵成了我唯一可以谈话的知心人。卢森伯爵有

浅色头发,蓝色眼睛,气质高贵,一个十足的北欧典型青年,他从不发怒,是个和平

使者。他是百分之百的瑞典型,周身循环着瑞典血液。他也不了解强?巴勃迪司为何

要与沙皇联盟,因为瑞典与俄国一向是立在敌对地位的。

数小时前,泰勒郎及福煦不约而同的来造访。这些时,我已不习惯有宾客光临,因为法瑞断交后,多数朋友均在躲避我。

“告诉卢森伯爵在客厅里等候我,拉佛劳德。”我急急更衣。当我进入客厅,泰

勒郎早已在那里。他正眯着眼睛仔细端详拿础仑当首席执政官时的那幅画像。我正要

介绍卢森伯爵给泰勒郎,这时仆役报告福煦来访。

“我不明白:”我冲出口道。泰勤郎问:“是什事使殿下不明白?”

“许久没有人来看我。今天忽然宾客云集,我不了解。”福煦看到泰勒朗面现不愉快神情道:“我不知道殿下有客人。”我向他们介绍了卢森伯爵。

“消息传得很快。”福煦又道。

“你说什么?法军节节报捷是人所共知的事。巴黎钟鸣是为斯墨蓝斯克胜利

呀。”我道,泰勒看看拿硷仑画像道:“钟声在半小时内将再起。皇帝正率领百万大

军向沙皇军追击。当然钟声会重鸣,您说对吗,殿下。”

“当然哦,不!”我不知如何答复,我仍是个法国女人呀。但是我的丈夫却联合俄国反对祖国,“叫我怎么说呢?”

“你想皇帝会永久胜利下去吗?”泰勒郎问。

“我不知道,皇帝从未失败过。”我答道。

“沙皇曾经请求忠告。”又是泰勒郎,他慢慢饮着酒,微笑着。

“沙皇必定请求议和。”我说。

“皇帝也是这样想--但事实上恰巧相反。波罗丁娜已克服了,通往莫斯科的大道直通可达。可惜并无议和的现象。”

“殿下近来有太子的消息吗?”福煦问。

“近几星期没有信息!”我又笑着加了一句道:“这些日子你不检查我的函件了?”

“太子离开瑞典了。”福煦目光强烈地凝视着我。

“离开?”我诧异地由这个看到那个。卢森伯爵也感到惊奇,张口结舌的看着福煦。

“太子在爱波。”福煦接着道。

“爱波,爱波在哪里?”我问。

“芬兰,殿下,”卢森伯爵小声说道。泰勒郎又斟了一杯茶。

“沙皇约瑞典太子与他在爱波会面。”福煦得意的看看泰勒郎。

“沙皇为何要与强?巴勃迪司会面?”我疑惑不解。

“忠告!”泰勒郎道:“一位旧时法国元帅当然可以供给他有价值的忠告,对皇

帝的战术,他会非常熟悉的。”泰勒郎看看钟又道:“随时钟会重起报捷,数日后,

法国军队会直进莫斯科。”

“那么皇帝到达了莫斯科后会结束战争,以后将永久和平了。”我道。

泰勒郎耸耸肩道:“这要看瑞典太子给沙皇什么忠告。”一段静默,福煦道:

“皇帝所有希望寄托在莫斯科。到了莫斯科,军队不会再挨冻受饿。因为莫斯科是座

富有的城市呀。明天皇帝可能住进克里姆林宫。”说完他微微地笑着,无名的恐怖象

一只巨大的手紧扼着我咽喉,我绝望的由这个看到那个!“绅士们,请求你们告诉你

们的来意?”

“只是想告诉殿下,我对太子的敬意和钦佩而已。”福煦道。“瑞典本子与沙皇会面,一切皆会很快的明朗化。”泰勒郎道。

“俄国只有十四万军队,而拿破仑却拥有五、六十万大军。瑞典应采取中立政策。”卢森伯爵激烈地道。

“是的,倘若无适当的营寨,五、六十万军队并不能说准可得到最后的胜利。”

泰勒郎肯定地道。终于我明白了。”没有适合的营寨是一件困难的问题。泰勒郎与福

煦不约而向的探访,证明拿破仑在不久的将来将会失败。泰勒郎首先告辞,福煦又坐

了一会方起身道别。临行时他向我说道:“法国人民渴望和平。瑞典太子与我有一个

共同目标和平。”说完他匆匆离去,我独自一人走到园中,坐在长凳上,心中烦乱异

常。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我决定乘车出游,卢森伯爵照例陪伴着我。一路上大家默

然,马车谩慢向前走,经过巴黎院时,我指向卢森伯爵道:“法国皇帝在这里加冕

的,就在这座教堂里。”

回到家。我粑一切记在日记里。我还要等待多久?我是多么孤独呀。强?巴勃迪司你在那里呀?小奥斯加,上帝,让他安全的回来。

(两星期后,巴黎)

朱莉与约瑟夫由麦特丰丹回到巴黎,开一个盛大舞会,庆祝拿破仑占领莫斯科。

朱莉与我多时未见、我发见她益发消瘦,面色青白。我顿时心中生出一种怜悯,朱莉

惟粹了。我猜想她对约瑟夫在外的桃色故事定也听到了一些。约瑟夫的冷淡,她亦会

有感觉。当年朱莉的妆奁,对约瑟夫是个庞大数字,一个不能拒绝的诱惑。可是现在

的约瑟夫可不能同日而语了,朱莉的妆奁算得了什么:我本欲拒绝邀请的,但她一再

恳求我参加。她希望这样可以消灭整个巴黎所谈论的瑞俄联盟的传说。

凡尔赛皇宫灯火明亮。我知道许多人在我背后窃窃私语,议论纷纷。宴会顺利的

进行,一片欢乐气氛。约瑟夫向皇后举杯道:“九月十五日,皇帝光荣地占据了莫斯

科,同时住进克里姻林宫内,沙皇的皇宫。我们胜利的军队将在莫斯科过冬。皇帝万

岁。”

我缓缓地饮着酒,泰勤郎在我身边出现。“殿下是否被迫而来。”他问,看看约瑟夫。我礼貌地答道:“我的来去意义的,我不懂得政治。”

“可是多奇怪,命运却要使殿下在政治舞台上参加一个重要角色。”

“您是什么意思?”我责问他。

“也许有一天,我会恳求殿下一件重要的事,也许您肯相助。也许我会为法兰西请求。”

“告诉我,你到底在说些什么?”我不耐地道。

“我深爱法国。最近我曾和殿下谈论过拿破仑正与一个人对敌,而这个人却是我

们认识的,殿下,还记得吗?今晚我们庆祝皇帝进入莫斯科,可是我们所认识的那个

人会不事先预料到吗?”我的手紧握着香槟杯。

“我弟弟会在克里姻林宫住得很舒适。沙皇的官殿是著名的、华丽的。一个具有天才的人方能在这种速度下抵达莫斯科,现在我们的军队安全了。”原来是约瑟夫。

泰勒郎摇摇头道:“我不同意陛下的看法,因为半小时前快骑使者报告莫斯科大火烧了两星期,甚至连克里姆林宫都在燃烧着。”

在闪动烛光下,约瑟夫的面色顿时变成青灰色,眼睛睁开得很大,张口结舌,泰

勒郎,相反地,悠闲自得,半合着眼睛,一无表情。好象这两星期以来,他早预料到

这样一个消息:莫斯科燃烧了,并且已经烧了两星期之久。

“怎样会起的火?”约瑟夫沙哑地问。

“放火,无疑问的。并且同时在城内各处起火,我们军队抢救扑灭无效。这处火势扑灭了,那处又起。居民损失很大。” “我们的军队呢?” “当然被迫后撤。” “可是皇帝曾说过,在冬季,无论如何军队不可越过俄国西伯利亚草原的。皇帝预计在莫斯科过冬的。”约瑟夫道。 “方才快报使者报告皇帝无法在莫斯科过冬,因为莫斯科已成为焦土了。” 泰勒郎举杯道:“陛下,不要忧虑过度,皇帝万岁。” “皇帝万岁:”约瑟夫机械地答复。他用纱巾抹去额上的汗珠。 “晚安,约瑟夫,请代我向朱莉致意。”我急急告别。我感到无比的疲慵。我并不混乱,而是我看得太清楚了。 当我的车辆驶出时,卢森伯爵道:“这真是一个豪华的、令人难忘的舞会。” “你知道莫斯科吗,卢森伯爵。” “不,殿下,为什么?” “因为莫斯科大火,现在可能已成了焦土了,莫斯科已经燃烧了两个星期了。” “这必是太子在爱波给沙皇的忠告。” “不要再说了。我感到非常的疲倦呢。”

(一八一二年十二月中,巴黎)

整个巴黎笼罩在愁云惨雾下。恐怖、不安、焦急盘踞在每一家、每一个人心头。大家争先恐后阅读陆军公报。上面写道:在十二月十六日仍是历史上空前未有的大军,在二十四日已全部失去军心,士气消沉,无骑兵队、无炮兵队、无运输--敌人获知情报后,抓着我们的弱点。我们中了哥萨克人的埋伏,我们在冰天雪地里向后撤返。十万骑兵中,生还只六百人而已。兵士饥饿而疲漏,忍冻挨饿,遭空前浩劫。十万人在风雪中逃亡,足断臂折。他们起而跌倒、嚎哭呻吟如婴儿。天昏地暗,虎啸狼嚎,等待跌倒而冻死的人。

在紧急中,兵士们造了一座桥,想渡过贝利西娜河流,可是哥萨克军紧追在后,大家争先恐后逃亡。许多兵士被踏倒至死。因为这是唯一逃生路途。不幸者被推至桥

下随冰块而飘流。惨不忍睹,呼声震天。

这些公报使巴黎人民寝食不安。每日聚集街头巷尾,纷纷讨论,因为每家均有亲人在军队里。

十二月十九日,是一个值得纪念而令人难忘的日子。这些日子以来,巴黎天天阴

雨,象似在吊唁沙场阵亡的将士。尽管气候严寒而恶劣,街头仍聚集许多人在阅读陆

军公报。他们期待着,希望得到较佳消息,他们祈祷亲人安全回来。昨天夜里,我无

法成眠,由这间屋子踱到另一间屋子。心神忐忑,异常不宁,我感到寒冷,我披上拿

破仑赠送的貂裘,玛莉坐在角落里,手中编织着毛线围巾,为她的儿子小比艾尔,卢

森伯爵坐在一旁阅读报纸,其余的仆没早已就寝。这时忽然听到车辆声,停在大门

前。接着是砰砰砰的敲门声。玛莉放下手中的毛线。我们惊异的等待着,雨道里传来

人声、脚步声。

“我不见任何人,我已安歇了,”卢森伯爵起身走出休息室,听到客厅门打开,

他带了客人进入客厅。“玛莉你必须去告诉他们,时候晚了 我不见任何人。”我强

调他说着,同时心里暗想,卢森伯爵大概有些神经不正常吧,我不是告诉过他我不见

客吗?玛莉即刻起身走进通隔壁大客厅的门,然后消失不见。我听到她说了一句话,

然后寂然无声。我心中不由怀疑,到底是谁呀,这样深夜的闯进--我听到沙沙纸声

和木柴投在炉子里的响声。

最后,门开了,卢森伯爵进入。他的动作僵硬而不自然。

“皇帝!”他说。

什么,是否我听错了?“谁。”

“皇帝和一位绅士在客厅里,想与殿下说话。”

“皇帝仍在前线。”我莫名其妙地答道。

“皇帝由前线回来。”伯爵面色苍白而紧张。我把自己情绪慢慢稳定下来。没有道理,我不要单独见他,至少不是在这样深夜。“告诉皇帝我已就寝了。”

“我已向皇帝说过,但他坚持要立刻见殿下。”

我一动都不动的坐着,一个君王是否应该遗弃他的兵上于不顾,冻死在风雪里!

兵士,不,哪里还有兵士!他不是失去了整个军队吗?而他现在却第一个要来见我

--我徐徐地站起来,把额前头发往后掠一掠,我穿着旧睡袍,上面是拿破仑的

貂皮披肩,看上去多么不伦不类呀,我勉强地走到门前,他准定早已知道强?巴勃迪

司与沙皇联盟,并给沙皇忠告。”我心中忧虑,“卢森伯爵,”我呐呐说道,“殿下

不必惊惶,”卢森劝慰地说。

大客厅里灯光明亮,玛莉给每一个烛台都点上蜡烛,火光融融,考兰克将军坐在沙发上,他穿着一件下皮外衣,戴着一顶羊皮便帽,拉得低到耳朵下面。他双眼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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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显然是睡着了。

皇帝靠壁炉站着,手臂放在炉台上,他的肩膀陷落,看上去疲慵得无法支持,只

好靠在炉台上。一顶羊皮帽歪斜在头上,他的样子好陌生,他们没有一个听到我进

米。

“陛下!”我轻声呼唤着,走到他身边,考兰克睁开眼睛,拿下羊毛帽子,即刻

立正。我忘记向皇帝行礼,我瞪着眼看着他的脸,我诧异得说不出话来。这是我平生

第一次看到他未剃胡子。他的面颊瘦削两发灰,红褐色胡须,嘴抿紧成一条线,下颚

凸出,他凝视着我,但目光散漫而不集中。

“卢森伯爵,怎么没有人接过皇帝的帽子和外衣。”我尖声地说。

“我好冷,我宁愿穿着外衣。”拿破仑喃喃地道,同时疲乏的摘下帽子。卢森伯爵接过考兰克的外衣。

“请你马上回来,伯爵。玛莉,白兰地和酒杯,快点。”玛莉与卢森伯爵必须在场,我不能在这样深夜接待男客、尽管他是法兰西皇帝。

“请坐,陛下。”说着我在沙发上坐下。皇帝仍不动。卢森伯爵回到客厅,这时玛莉已把白兰地酒取来。

“陛下,快饮一杯白兰地吧。”我说。皇帝茫然未闻。

“十三天、十三夜,我们马不停蹄的奔走。杜勒雷尚未知道我们已回到巴黎。皇

帝希望首先和殿下谈谈。”考兰克低声道。这真是一件神奇而令人不能置信的事。他

旅行了十三个昼夜,来到我家象个快要溺毙的人,抓着我客厅里的壁炉台。而同时

没有人知道他在巴黎。我斟了一杯白兰地,送到他面前。

“喝下、喝了吧,您会感觉暖和一点。”我的声音相当的大,于是他抬起头,看看我,看到我的旧睡袍和他赠送的名贵貂裘。他把白兰地一口饮尽。

“是否瑞典夫人们把貂皮披肩加在睡袍上?”他问。

“当然不是,但是我很冷。我感到悲哀,当我感到悲哀时,我会觉得特别寒冷。此外我想卢森伯爵定已告诉您我已安歇了。”

“谁?”

“我的副官、卢森伯爵。这里来,伯爵,我要你谒见皇帝。”卢森伯爵即刻立

正。皇帝举起酒杯道:“再给我一杯白兰地。我想考兰克也需要一杯。我们经过一段

漫长而艰辛的旅程。”他又大口喝下一杯白兰地:“看到我,你是否感到诧异,殿

下!”

“当然,陛下。”

“当然亏你是我们是多年的老朋友呀,殿下,很老的朋友,如果我的记忆力没有错误的话。那么你为何诧异看到我?” “这样深夜,陛下,而且您又没有刮胡子。”

拿破仑摸摸他的胡须,展开一个稚气的微笑,宛如当年在马赛时一样。“原谅我,殿下。这些日子,我完全忘记刮胡须。我一心一意的急于想回到巴黎。”他又严肃地问道,“陆军公报上怎样登载的?”

“陛下、请您先坐下,”我建议。 ‘谢谢你,我宁愿靠火站着。绅士们,你们请坐下。” “陛下”,容我问一句话:”我开始道。 “不,你不必问,夫人。最好什么都不要问,贝拿道特夫人。”他怒吼道。 卢森伯爵吓了一跳,往后缩退。 “我希望知道,我为何有这样光荣得到陛下光临。”我不慌不忙地道。 “我的造访并不是一种光荣,而且是不满的表示,倘若你不是一个幼稚而无头脑

的女人,你会明白我这次造访的意义,贝拿道特夫人。” “坐下,大家坐下。皇帝显然太疲劳了,忽视一切礼貌。”我向卢森伯爵道,因为他的手已放在他所佩戴的宝剑上。 皇帝未注意,他走近一点凝视我座位上面的画像,一幅以前他做首席执政时的画像,年轻,面容清瘦,目光明亮,长发直垂到肩际,他用单调的声音向我说,或许是向他自己的画像在说:“你知道我由什么地方来吗?夫人,我是由西伯利亚草原回来的。那里埋葬了千千万万我的兵士,那里,麦雷的轻骑兵在风雪中挣扎,摇晃步行,因为哥萨克人杀了他们的马,那里,他们失去方向在雪中呻吟,我看到一座桥在戴福掷弹兵拥挤下面坍倒,河内冰块破裂了他们的头颅,冰水顿时成为血河。夜间人们爬到死尸上取暖。” “请设法把这条毛线围巾送给我的儿子,比艾尔!”玛莉跳起身,奔到皇帝面前,跪在地上,拼命摇着他的手臂、“求求您、陛下,帮帮忙吧!” 拿破仑用力挣开手,面容歪曲,忿怒地道:“你疯了吗,女人!她要我送一条围

巾到俄国!”他开始大笑、狂笑、纵声狂笑,一直到他眼中含满了泪水。 我即刻拉玛莉到门外。“睡去吧,亲爱的,去吧。” 拿破仑这时默然,无可奈何地立在屋子中间。然后他用僵硬的脚步走到最近的一

张椅子,倒在里面:“原谅我、夫人,我太疲倦了!”

钟声滴达滴达的响,大家静然的坐着。

一个清晰而坚强的声音说:“我来是为叫你写一封信给贝拿道特将军,夫人。”

“还是请陛下叫秘书写吧!”

“我坚持的要你写,夫人。是一封私函,并且不太长。告诉瑞典太子,我们已回到巴黎,准备争取最后的胜利。”

皇帝站起来,在房中来回的走着:“我们希望提醒瑞典太子一不要忘了在一七九

七年春天贝拿道特将军曾率兵相助波拿巴将军。他以最快的速度翻过阿尔卑斯山脉而

完成了意大利战役的胜利。你还记得吗?夫人!”我点点头。

皇帝回头向考克兰道:“贝拿道特这次的战略是一个伟大的成功--太伟大

了。”他停了停,炉中木柴炸裂作响。“提醒他以前他贡献给国家的辉煌战绩。告诉

他两星期前,两个掷弹兵,在俄国冰天雪地里,因为无法向前行进,而掘自己的坟

墓,高唱法国国歌。告诉他这两个兵土以前曾是他在莱茵区时军队中的部下。不要忘

了告诉他这件事。”我把自己的手指握入手掌中。

“贝拿道特将军忠告沙皇,乘法军撤退时,把我俘虏。你可以告诉你的丈夫,夫

人,他的计划几乎成功。现在既然安全的欧洲和平,我愿与瑞典联盟,你明白吗,夫

人!”

“是,陛下。我明白您想与瑞典联盟。”

“说清楚一点,我要贝拿道特与我并肩作战。照我的话写,夫人。”我点点头。 。

“为补贴瑞典经费,他每月可得到法国政府一百万法郎,另外六百万法郎价值的

货物。”他的目光凝结在卢森伯爵脸上。“胜利后,瑞典当然还可以得回芬兰及普鲁

士。”

他把手伸展着:“告诉贝拿道特,非但得还芬兰,普鲁士甚至德国北部由丹锡克至马克兰堡垒。卢森伯爵,请你拿一张纸,列一个单子,把地名写上。”

“不需要了。陛下今天早晨的备忘录,我已记下。”考兰克由衣袋内取出一张纸。

卢森伯爵不信地问:“芬兰?”

“我们将把瑞典建为强国之一。”拿破仑向伯爵笑了笑。“此外,在克里姆林宫

内,我寻到以前贵国国王却尔司十二的战绩记录。我很想由他的方面学习一点关于他

在俄国胜利的秘诀。”

卢森伯爵听了,脸现出得意而高兴的神情,拿破仑含着讥讽意味笑道:“我感

觉贵国有人在学习却尔司十二世的战略,那个卡尔?皎汉,我们的老朋友,贝拿道

特!”拿破仑耸耸肩又向我道,“夫人,明天请你写信给贝拿道特。”原来这就是他

来看我的原因。“陛下,如果瑞典拒绝接受,怎么说呢?”他未做答,只看他年轻时

的画像:“很好的画像。我真的是那样吗?那么糟?”

我点点头。“陛下,那时您已胖了不少。在马赛时您可真瘦呢。”

“以前--在马赛?”他惊奇的看看我,“你怎会知道,夫人?是的,你是那

样的,后来..” 他用手抹抹前额:“--我几乎忘了,是的我们彼此认识很久了、夫人。” 我立起身来。 “我累了、太累了。”他喃喃地。“我来是向瑞典太子妃说话。当然,你仍旧是

欧仁妮。” “快坐车回到杜勒雷,陛下,您太疲倦了,您需要一个好的睡眠。” “但是我不能,亲爱的。哥萨克仍向前进,贝拿道特正在建立俄、瑞、英同盟,

驻瑞典奥国大使常探访贝拿道特,你知道内中用意吗?” “那么,这封信有何用处?陛下!” “如果贝拿道特不愿与我并肩作战,我会把瑞典的名字在地图上擦去。”他大声

叫着,摇晃地准备走出去。 “你自己把贝拿道特的回信当面交给我,夫人。如果他拒绝,从此以后,你不必

再来见我,我不愿再在宫廷里见到你。”我弯腰行礼道:“我不会愿意再出现于宫

廷,陛下。” 卢森伯爵陪伴皇帝及考克兰出去。我缓缓地熄灭了烛台里每支蜡烛。

(一八一三年二月,巴黎)

晚间七点,一封信送到,我立刻吩咐预备车辆,卢森伯爵陪伴我同赴迪郁旅馆。“迪郁旅馆在哪里?夫人!”车夫困惑地问。

“迪郁旅馆是一家医院,在巴黎圣母院对面。”我说。回头对伯爵:“方才收到

范勒上校一张字条,上面说玛莉的儿子,小比艾尔受伤,他已设法把他送回巴黎。我

现在去迪郁旅馆接他回家。我尚未告诉玛莉呢。”

抵达了医院,大门紧闭着,卢森伯爵拉了门铃。半晌,大门突然开了一条缝,看门者只有一只手臂。我看看他的勋章,知道他是在意大利战役中受伤的。

“探望者禁止入内。”他说着,砰地一声,门随着关上。

“伯爵请再敲敲门!”卢森服从地敲门。半天,门又开了,仍旧是条小缝。我推

开卢森伯爵,迅速地道。”我获有准许证进入医院。”“那么你有通行证?”

“是的。”

于是他让我们进入一条黑暗的雨道。除了那个断臂兵士手中的烛火,一切均浸沉在黑暗里。

“你的通行证,夫人!”

“我没有带来,我是约瑟夫国王的姨妹。”他把烛盏照照我的脸。

“我认识您,夫人。您是贝拿道特夫人。”我安心的笑了:“你以前是否是贝拿

道特元帅的部下?”他的面容仍僵硬,默然不答。“请带我们到病房,我们寻找一个

伤兵。”他仍僵立不动,这使我非常不安。

“那么,借借你的烛台,我们自己去找。”我出于无奈地建议。

他把烛盏交给我,退到黑暗里。我听到他说:“贝拿道特元帅夫人。”他鼻子哼

了一声,又向地上呻了一口吐沫。卢森伯爵接过烛盏,我的手抖颤着。“不必注意

他。我们赶快找小比艾尔。”

我们摸索着走下一道楼梯。进到一条走廊。我们推开一偏门,里面一片呻吟、嘶

唤声。同时血腥,溺臭使人窒息。排连一排的床分置房间两边。中间是一排草垫,满

睡着伤兵。靠在我足边少在草垫上躺着一个人,头上缚着纱布,痛苦的呻吟着。另外

在黑暗中,传出声音:“水,水,我要水!”

我看到一个修女,我急急说:“修女,请问您,有一个叫比艾尔?杜布昂的在哪里?”

“我无法帮助你,因为这里有许多伤兵我们不知道他们的名字。”

我只好在每张床上细看。我看到一张蜡黄的脸,展着安逸的微笑,是一个将死去的人。

我回头看到卢森伯爵面色灰白,倚靠在墙上。我命他留在外面,我走进里面一

向。我用烛盏照着每一张床、直到左边最后一张床时,我看到一双黑眼睛凝视着空

际,嘴唇破裂,带着血痕。我弯腰轻轻地道:“比艾尔!”他仍向前凝视着,“比艾

尔,你认识我吗?” 、

“当然,”他喃喃地:“元帅夫人!”他的脸一无表情。

‘眈艾尔,你高兴回到家吗?”他默然不答。

我困惑不解地向修女道:“他就是我所要寻找的比艾尔?杜布昂。我想带他回家。他母亲在等候他。我的车子在外边。请找一个人帮助!”

“所有男工均已回家,只有等待明天了。”但我不愿再留比艾尔在这里。修女把我持烛盏的手抬起,烛光照在毯子上,比艾尔腿的部分是一片平扁。我立刻走到门口,我吩咐卢森伯爵去唤车夫进入。车夫抱着比艾尔,他虽无法拒绝,但他咬牙恨恨地道:“不要管我,夫人,不要管我,让我去!”就是这样,我把小比艾尔带回来,交给玛莉。

(一八一三年四月初,巴黎)

半小时后,我将与他晤面,或许这是我一生中最后一次,我想、于是我在眼皮上

涂上银色眼盖,我希望给他一个美丽的印象。此后,这么多年来的关系,以初恋开始

的关系,会完结,成了过去。我把嘴唇涂成深红色,我戴上新帽子,结了一只玫瑰色

蝴蝶结,我不能确定它是否适合我。我凝视着镜子里自己的影子,良久良久。他会永

远记得我是这个样子,一个银色眼盖的太子妃,一件紫罗兰色衣衫,在V形低胸领口

上缀着一束紫罗兰,一顶玫瑰色花结的新帽子!

我听到卢森伯爵在邻室问拉佛劳德我是否已准备妥当。我把胸前紫罗兰重新整理

=下。半小时后,我与我的初恋这一段交谊就会结束了。昨晚,一个快骑专使由斯

德哥尔摩来到巴黎,送上强?巴勃迪司给拿破仑的回信。虽然这是封口的,但白拉

伯爵同时给了我一份抄本,并告诉我说,另外尚有一份将在各报上发表。信中大意

是:“欧洲大陆民众渴望和平。如果再不觉悟,不接受和平协议,陛下将铸成大错,

将造成十倍于过去的罪恶。法国付了最大牺牲的代价,除了虚名及痛苦外,一无所获

我是法国国民,生在美丽的法国。我为法国的繁荣及快乐祈祷。同时,我会尽全力保

卫选我为太子、皇位继承人的国家。也许我有野心,但是我的野心是服务于人类,建

立及维持斯堪的纳维亚半岛的自治独立。”

外面,卢森伯爵穿上宫廷制服在等待着。我们预定是午后五时渴见皇帝。据闻皇

帝已整顿新军将于数日后再度出征。普鲁士已与俄国同盟。我拿了那封缄口的信件,

整理一下帽子,和卢森伯爵乘着一辆敞篷马车,直驱皇宫。自从上次去医院后,

我与伯爵中间距离又缩短了一些,友谊又加深了一点。人与人之间往往因一些小故而

建立了好感,我们坐在敞篷马车里,我嗅到春天的气息,周围的景物在灰蓝色黄昏光

线里,显得那样柔和,梦似的模糊。这样一个春天的黄昏,应该是爱人幽会的时候。

一束紫罗兰,一顶新帽子,会更增添已经沉醉的情绪。点缀梦一般的气氛,可是,现

在我却以瑞典太子妃的身。分去执行一个艰难的任务。多么可惜,又多么可怜,辜负

了大好春光。

到达了皇宫,皇帝立刻接见我们。我们被引进到一间大书房里。考兰克和麦纳佛

均在那里,泰勒郎伯爵立在窗前,拿破仑穿着一件绿色制服,交叉着双臂,倚靠在书

桌上,带着兴趣和蔑视的目光看我们由门口慢慢走过来,我弯腰行礼,递上函件。

皇帝拆开信,一无表情的看着,他把信交给麦纳佛说:“预备一份抄本放在外交部档案里,原本则留在我私人卷宗里。”又回头向我:“你今天穿着的很漂亮,殿下。紫罗兰很适合你。但是为什么要戴这样一顶古怪的帽子?高帽子是否现在很流行?”

这种态度比对我所意料的发怒还要难堪。他非但取笑我,同时还讽刺瑞典太子。我抿紧嘴唇。

拿破仑转向泰勒郎:“你知道一些关于美丽女人的事吗?你喜欢瑞典太子妃的新帽子吗?”

泰勒郎半合着眼睛,样子看上去似乎非常烦恼。拿破仑又回头对我说道:“你打扮这样美丽是为我吗,夫人?”

“是的,陛下。”

“佩着紫罗兰给我这样一封信?”他鼻子里哼了一声:“紫罗兰并在僻静的地方,幽香扑鼻,夫人。可是你丈夫这种叛行,英俄报纸所宣扬的却是臭气冲天。”

我鞠躬道:“现在我可以引退了吧,陛下!”

“你非但可以引退,并且必须引退,夫人。”他大声怒吼道:“你想贝拿道特向

我挑战时我会容你自由进出我的宫廷吗。他现在向自己旧时部下开火,而你竟敢佩着

紫罗兰来见我!”

“陛下,那晚您由俄国回到巴黎时,您自己叫我写信给我丈夫,并叫我把回信亲

自交给您。我已读过信的抄本,我也明白这是您最后一次见我。我佩着紫罗兰,因为

它们适合我。或许可以给您一个美的回忆,陛下。现在容许我,最后一次引退。”

一段静默、可怕而痛苦的静默。卢森伯爵象石雕似的立在我身后。麦纳佛及考兰

克瞪着大眼,莫名其妙的凝视皇帝。甚至泰勒郎也睁开他半合的眼睛。拿破仑神态显

然的失常。他不安地环顾周围的绅士们道:“请诸位稍等一下。我想与太子妃单独说

两句话。”接着他又向我说:“殿下,请到我小书房里来。麦纳佛,替绅士们斟上白

兰地。”

我跟随皇帝进入一间屋子,原来就是多年前我替英杰安公爵求情的所在。一切仍

和当年一样,无特殊改变,那些小桌子,一堆一堆的公文,只是不同内容的公文而

已。在壁炉前,地毯上散乱扔着不同色彩的木块,上面有口、我毫不思索地捡起一块

红色的:“这是什么,罗马王的玩具?”

“是的,唉,不是的。我用这些木块代表军队。你拿在手中的那代表是第三军,

也就是奈将军的军队。我把不同色彩的木块放在地板上,我看到一个假设的战场。这

是很简单的!”

“那么上面怎会有缺口,难道陛下会咬木块。”

“嗅,那是小罗马王。他来到此即会搬出木块玩耍,而他最喜欢咬奈将军那个红色的木块。”

我把木块放回地板上,”说:“您是否有话和我说,陛下!可是我不愿与陛下再谈论瑞典太子的事。”

“谁愿意谈论贝拿道特。”他不耐地道:“不必要谈他。只是..”他走近我,

目不转睛的着我的脸,象似想把脸上的一切印在他记忆里,使他永不能忘却。”只是

当你说你希望给我一个美的回忆,你要与我永别时,我想..”他突然别转头,走到

窗前。“当人与人之间有如此悠久的认识后,是不能随便分手的,是不是?”

我立着,用足尖踢那些木块,奈将军的军队、马蒙的军队、贝拿道特的军队!现在一切全完了。

“我是说人们不能这样轻轻易易没有解释的分手。”声音又由窗口传过来。

“为什么不能?陛下。”

“为什么不能?欧仁妮,难道你已遗忘了那些马赛的日子?篱笆,草原,我们所

谈的哥德小说;我们的青春,欧仁妮,我们的青春--你不了解我为何回到你身边。

那晚由俄国回来,那时我感到好冷、好疲倦、好孤独!”

“但当你口授一封信给贝拿道特时,你完全忘了我是欧仁妮?克来雷。你来是为见瑞典太子妃的,陛下。”

我感到一阵凄凉。我在想,其他至在分手时,他仍要欺骗,但他坚决地摇摇头:

“那天早晨,我确实想到贝拿道特。可是当我抵达巴黎,我渴望见到你,只是你。

后来,不知怎样一来,我实在太累了,那天晚上。我们谈到贝拿道特时。我又忘了

马赛。你明白吗?欧仁妮!”天色开始黑暗,没有人进入点上蜡烛,在灰暗光线里,

我看不清他的面貌。他希望些什么?

“这两星期以来,我又组织了二十万大军。英国应允拨一百万补给瑞典军队配备。你知道吗?夫人!”我默不作答,因我并不知道这项消息。

“你知道谁忠告贝拿道特给一份抄本在各报纸上发表?德泰夫人。她在斯德哥尔摩,与贝拿道特在一起。晚上,可能给他读小说。你知道吗?夫人!”

当然我知道,但他为何要提起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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