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军事历史 > 《我与拿破仑(出书版)》作者:[德]安娜玛莉·沙林格【完结】 > 我与拿破仑.txt

第 14 页

作者:德-安娜玛莉·沙林格 当前章节:15628 字 更新时间:2026-6-12 11:06

“贝拿道特现在已寻到风雅的侣伴。”他笑着加了一句。

“是的,陛下。”我也笑道:“乔淇娜小姐在瑞典的表演是非常成功的,而且得到太子的欣赏。您知道吗?陛下!”

“我的上帝,乔淇娜,可爱的小乔淇娜!” “太子不久将见到他的好友莫罗将军。他将回到欧洲协助贝拿道特作战。您知道吗?陛下!”幸而我们在黑暗中,看不清此时的面貌。 “据闻沙皇想把法国皇冠送给贝拿道特。”拿破仑缓缓说道。听上去有点近于疯狂,“但是可能。如果拿破仑再被击败的话。” “怎么样?夫人!倘若贝拿道特真有这个意思的话,那么他是十恶不赦的叛

逆。” “当然对他自己的判决也是个叛徒。现在我可引退了吧?” “如果你感觉在巴黎有危险时,夫人,听我的忠告,去寻找你姐姐朱莉,你肯答

应我吗?” “当然,如果事情相反呢?” “你是什么意思--事情相反?” “我的房子会永远欢迎朱莉来住。就是因此我未未肯离开巴黎。” “你也相信我会失败吗?欧仁妮!”他走得靠我很近,“你佩戴的紫罗兰有一种

迷人的香味,我应该让你走、你是否已告诉每一个人我会失败。此外,你知道我不喜欢你与那个高而年轻的瑞典人常常一同外出。” “但是他是我的副官呀。我必须常与他在一块。” “你妈妈定不会赞同。你那个严格的哥哥也会应对。”他拿起我的手放在他的面颊上。 “今天,陛下,你剃了胡子。”我说着,把手抽回。 “真可惜,你会嫁给贝拿道特,欧仁妮。”他喃喃地。这时我已走向门口。 “欧仁妮!”他说,但是我已进入大书房。绅士们正围着圆桌而坐,饮着白兰地。他们大约正谈论一件有趣的事,因为他们大笑着。 “什么事这样有趣,绅士们,说给我们听听。”

“议院预备招集二十五万,那么到一八一四年及一八一五年,法国就只剩下儿童了。”皇帝听了大笑。回程中,我问卢森伯爵是否沙皇真想把法国皇冠送给强?巴勃迪司。

“是的,在瑞典已成了公开的秘密。皇帝知道了吗?” 我点点头。 “他还说些什么?”卢森伯爵腼腆地问。 我想了想道:“关于紫罗兰、伯爵;只是关于紫罗兰而已。” 当晚,杜勤雷宫送来一个小包裹。我打开看是一块绿色小木快,上面有五个缺

口。我下次看到强?巴勃迪司时,我会交给他。

(一八一三年十一月,巴黎) 深秋的气氛使我已经郁结的情绪越发消沉,我感到孤独的小卢森伯爵也于数月前要求回瑞典,参加作战。当我一人独处时,一种无名的恐怖扼着我的响喉。夜间我不能成眠,我被恶梦纠缠着,每次我总梦见强?巴勃迪司单独骑着一匹马在战场上,一堆一堆的坟莹,死马的尸体,炮弹落下后造成的巨坑,类似以前玛莉安堡路程中所见到的。强?巴勃迪司骑着一匹白马,他身子向前倾斜着。我看不清他的面容,但我感觉到他在呜咽,这时马忽然碰到一堆泥丘,他从马上坠下,从此不再起来。 这星期以来,巴黎谣言四起,人言纷纪。大家认为立勃锡克一役非常重要,胜负在此一战。街头巷尾皆谈论此事。妇女们夜间不能成眠,只有祈祷。 迷迷糊糊的我听到马嘶声,起初我以为是在做梦。我看看钟,夜里四点半。我听

到轻轻敲门声,我坐直细听。很轻的敲门声,但是我知道我没听错,并且这不是梦。 我起身,彼上睡袍,走下楼。雨道里一片漆黑。这时又听到非常轻微的敲门声。 “谁在外面呀?” “范勒。” “卢森。” 我拉开门。在大门口灯笼下,我看见两个人影。 “你们从哪里来。..” “立勃锡克。”这是范勒。 “太子有消息给殿下。”这是卢森。 我回到甬道,震颤着把睡袍裹一裹紧。卢森摸索至烛台前,点上蜡烛。范勒已不

见,大约至马厩拴马去了。卢森穿着法国掷弹兵的外衣和帽子。

“瑞典军官穿着法国制服?”我道。 “我们军队尚未抵达法国,太子吩咐我穿这制服以免边界查询。”这时范勒已回来。“我们日夜不停的骑着马,我们惨败了。”他脸上全是尘上,胡须满面。 “太子全面胜利,他自己风暴似的打下立勃锡克。当他进入立勃锡克时,拿破仑

闻风逃走了。”卢森兴奋地道。 “那么你为何未与逃亡的法军在一起,范勒上校?”我问。 “现在我是战犯,殿下。” “卢森的战犯?” 范勒面上掠过惨笑的阴影。“是的,但是瑞典王子不愿让我和战犯在一起。他命

我回到巴黎伺候殿下。直等到..” “直等到?” “真等到敌军进入巴黎。” 原来如此。“来吧,绅士们。我们到厨房,饮点咖啡。”我说。 范勒开了火炉,我摆上一壶咖啡。于是我们三人围桌等待。 “十月十六、十八日大战了两天。贝拿道特于十九日清晨占据了立勃锡克。”范

勒道。 “强?巴勃迪司身体健康吗?你看见他了吗?范勒!” “很好,殿下。但是他头发全部灰白了,夫人。” 这时咖啡已煮好,于是大家边喝边谈。 “太子与沙皇及奥皇共同研究策略。军队分成三组,一组攻,两组抄拿破仑后

路。真是伟大计划。可是太子说这是抄拿破仑的战术。”卢森滔滔不断他讲着。 我又加了些咖啡,这时已是清晨五点半钟了。 “那么太子看见你,他如何说?”我问。 卢森扭妮不安道:“说实话,太子看到我甚为恼怒,责我应该离开殿下。” “以后呢。”

“太子占领了柏林,由柏林到格劳斯白伦。后来太子访问每一营,去向兵士们道

谢并慰问,我们在普鲁士帐篷前看到数千法国俘虏。太子看到他们,他意欲避开,但

回想之下,便骑马上前。他看着每一个俘虏的脸,吩咐部下善待他们。然后离去,

样子看上去非常疲慵。”卢森报告道。

这时我又斟了些咖啡,急问道:“后来呢。”

“拿破仑曾说过撒克逊军队坚硬如铁,故而派他们对敌太子,太子进入帐篷,换

上游行礼服,紫罗兰色丝绒上衣,帽子上缀着白色鸵鸟羽毛,他骑上一匹白色的马,

往敌人方面骑去。撒克逊军队不发一弹。他们看到太子,大声呼唤“贝拿道特万

岁!”两千人马及四十尊人炮跟随着太子过来。奈将军只得向立勃锡克撤退。”卢森

道。

“我们军队撤退,因炮弹子弹不足。皇帝无法,只好放弃立勃锡克。”范勒解释道。

范勒斟上少许咖啡说道:“法国俘虏经过贝拿道特面前时,我未预料到贝拿道特

看见我,他说,‘范勒,这里来’他问我为何来到军队,我说元帅夫人叫我到前线

的。他默然半晌向我说,既是战俘就派到巴黎伺候夫人吧。就这样我就来到这里

了。”

卢森伯爵接着道:”太子派我陪伴范勒上校同回巴黎保护夫人。”

“皇帝怎么样。”’我问。

范勒耸耸肩膀:“看来他希望退守莱茵地区,倘若再败退,他将坚守,保卫巴黎。”

“大已亮了,绅士们,回房休息吧。”我说。

回到房中,我打开窗子,园里景色仍和昨天一样。可是在不久的将来,俄军、普鲁士军、瑞典军,以及奥军将会来到巴黎。整个世界将会有巨大的改变。

(一八一四年三月底,巴黎)

近来巴黎居民惶惶不安,前线消息恶劣。人心动摇,加上城外炮声隆隆,昼夜不

停。联军随时可能进入巴黎。谣言四起。有的说哥萨克军会强奸妇女,烧毁房屋。普

鲁士军则高呼“到巴黎!到巴黎!”当然皇帝尽力阻止联军前进。但能维持多久,无

人知道。蒙尼特刊物仍登载胜利消息,故而已无人再去阅读它。隆隆炮声,越来越

近。

我心中焦虑不安。强?巴勃迪司可能随时随联军来到巴黎,我已备妥他的卧室,去年九月拿破仑逼迫丹麦向瑞典宣战。强?巴勃迪司率兵进攻至契伟,由杰尔他发出

一信要求丹麦放弃挪威并入瑞典。可是三星期前,当联军准备越过莱茵区域时,他忽然失踪。他率领三万瑞典军队不知去向。 三月三十已拿破仑退至枫丹白露,扼守巴黎。皇后、罗马王及波拿巴全家避居郎波意艾。只有朱莉和她的孩子住在我家中。皓坦丝也把她两个孩子送至我处。

三月十一日,法国与联军签订正式投降条约。这时炮声全部停止。巴黎一片寂静和萧条。我探头向窗外观看,瑞典国旗飘扬在晨哦中。门外聚集了一群民众。我听到咒骂声。

“他们要做什么?范勒!”我问。 “他们听到太子将要到达此地。” 外面嗡嗡低语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含敌意。于是我不再问下去。 联军当天进入巴黎。哥萨克军在香谢丽舍大声呼叫,普鲁士拿着夺来的法国金鹰

旗杆,多面法国国旗,高声歌唱。奥军则敲鼓进入街道,向立在窗口的女子们挥手。 四月一日,法国在泰勒郎领导之下,成立临时政府。泰勒郎迎接沙皇住进泰勒郎宫邱,并举行盛大、豪华舞会,表示劝迎,被邀请者多数为先前流亡的贵族。拿破仑和五千卫队则退守枫丹白露。 四月四日,拿破仑签了退位书,书中内容大意说:拿破仑愿退位,条件是政府须承认拿破仑二世继任皇位,由玛丽?路易丝协助执政。 两天后,上议院拒绝接受拿破仑要求,准备恢复波旁皇室。波拿巴家人闻风,由

郎波意艾随皇后逃至白罗亚。玛丽?路易丝投入奥王怀抱中,哭泣不已。 “玛莉,快来,帮助我梳装,沙皇一小时后将来探访我。”我急急地道。 “那么你预备穿些什么呢?。”玛莉问。 “我不知道。我没有新衣服,把那件紫罗兰丝绒衣服拿来吧。” 紫罗兰--多么悲哀的色调。我涂上银色眼盖--面颊上涂上少许胭脂,以免看

上去太苍白。 “我将在小客厅里接待沙皇,玛莉。”我说道,感到头痛欲裂。 “我一切准备妥当,香槟及食品,放心吧,都在小客厅里。”玛莉一面说一面替

我穿上银色无跟鞋,她又倒了一杯白兰地给我,命我喝下,我顿时感到舒服得多了,我看着镜中自己的影子,我眼睛在银色眼盖下显得出奇的深,我联想到上次穿这件衣服时,我佩着一束紫罗兰,可惜今天我没有预备。

“哦,欧仁妮,我忘了告诉你,叫人送紫罗兰给你,在小客厅壁炉台上,现在时候差不了,快去吧。” 下了楼,我看见范勒穿着破旧战场制服,立在卢森伯爵对面,看见我,上前道:“殿下,我请求在沙皇访问时容我退出。我会永远不忘殿下的恩惠。”

我点点头,向卢森道:“我将在小客厅内接待沙皇。任何法国男子或女子在联盟军与法国未签订和约前,不许谒见沙皇。我的家人也不能例外。”说完我进入了小客厅。

这座小客厅是纤尘不染,在墙壁镜子前,是一张小桌子,上面放着香槟杯及食品。在壁炉台上有只银色花篮,里面是紫罗兰--看上去象已半凋谢--还有一只封口的信件。这时号角声顿起,接着是马蹄声。沙皇由卫队保护着已抵达大门前。我不由自主地僵立在房子当中等候。

门开处,一个金碧辉煌的白色制服,金肩章出现在门口,沙皇是个身材魁梧的男子,一张圆的孩童似的脸,浅黄色卷发,面上现着自然的笑容。紧随着他身后是泰勒郎。我弯腰行礼,伸出手给那个浅发巨人。

“殿下,我对拯救欧洲立殊功的人的夫人致最诚恳的敬意。”沙皇说道。 两个仆役悄俏地斟上香槟。沙皇靠着我在小沙发上坐下。泰勒郎则坐在对面一张

安乐椅子里。 “贝纳凡王子(泰勒郎)很客气,让我住在他的住宅里。”沙皇文雅地笑着说。 我未做任何答复,只笑着喝着香槟。 “我非常抱歉瑞典太子未能与我并肩进入巴黎。”沙皇眼睛眯了一眯,“我极其

希望他和我同来。我们彼此交换过好多封信。关于将来法国边界一节,我们意见稍有出入。” 我仍微笑,喝着香槟。 “我很希望太子对法国新政府稍加考虑。此外,他对法国民众比我或奥王或普王了解。” 他一口饮尽杯中的香槟,漫不经心地把杯子递给副官。副官立刻斟满一杯。我仍继续微笑。 “我现在焦急地等待太子到达巴黎。或许殿下知道他何时可到?” 我摇摇头,仍喝香槟。 “据贝纳凡王子说,法国人民盼望波旁皇室回来。”沙皇说着向泰勤郎举举杯。

后者立即弯回行礼。 “对我来说,是个惊奇、意想不到的事。不知殿下意见如何?” “我对政治相当陌生,陛下。” “经过多次与王子谈论后,我感觉,法国人民并不欢迎波旁皇室。所以,夫人,

我向王子建议希望王子成为法国新王。” “那么,我丈夫如何回答呢?陛下!” “很奇怪,殿下,王子什么也未回答。我的信他只字不回。他应该现在回来参加

胜利游行,但王子忽然失踪了。” 他又喝了一大口香槟,悲哀地望着我。 “奥皇及普鲁士王赞成波旁皇室复位。英国甚至命一艘军舰听路易十八支配使

用。既然瑞典太子不给我任何答复,我只得依从法政府和联军意旨行事。”他玩弄手中空杯。忽然又转口道,“这间客厅真漂亮,夫人。” 我们立起身,沙皇走到窗前,举目远眺园中景色。我站在他身边。“可爱的园子。”他喃喃地说。 “这是莫罗将军以前的住宅。”我说。 沙皇闭上眼睛,神情痛苦他说道:“可惜炮弹击中了他双腿,他已于九月阵亡了。殿下知道吗?” “莫罗将军是我丈夫的老友。” 我们低声侃侃而谈,沙皇与我立在窗前。 “是否因为共和主义,太子不肯接受我的建议?” 我默然不响。。 “不答复即是答复。”他笑着说。 突然地我想到一件事,我忿怒地道:“陛下!” 他身子向前倾斜,问道:“怎么?亲爱的表妹?” “听说陛下不单建议赠送我丈夫法国皇位,陛下还曾建议赠送一位俄国公爵夫人。”

“隔墙有耳,哈哈,隔墙有耳。您知道太子如何回答的?夫人?” 我不答,我感到疲慵。 “太子的答复是他已经结婚了,于是。这件事就此不提了,夫人,现在心中觉得

舒服一点吗?” “关于这一点,我从未忧虑过,要否再来一杯香槟?” “如果有我能效劳的地方,请不必客气,夫人。”沙皇热诚地道。 “您太仁慈了,陛下,我没有什么相烦。” “要否派俄国卫队保护。” “哦,千万不要!”我恳求他。 “我明了,当然我明了,亲爱的表妹,倘若我早点认识殿下,我决不会建议把公

爵夫人给太子的。” “我感谢陛下盛意。” “我们家中的人决比不上夫人的美貌。现在我必须告辞了。” 沙皇走后,我仍站在客厅当中,漫无目标的立着,疲倦得不想移动,脑子里十分

混乱,仆役开始收拾香槟杯。我的目光落在那半凋谢的紫罗兰上。“卢森伯爵,哪里来的花,是谁送来的?”我问。 “考兰克送来的。他由枫丹白露送退位书给泰勒郎。”卢森道。

我走至壁炉前。枫丹白露园中定有许许多多紫罗兰。信封上没有名字,我拆开,拿出一张纸,上面只有一个字“N”。我由篮中拿出少许花朵,把它们靠近我的面颊,幽香扑鼻,尽管它们已近凋零。

半夜里,我猛然惊起,坐在床上,心不止,直觉到一种不祥。屋子里漆黑,寂静无声。我扶着头深思、搜索。怎么我会突然醒来?一个意念?一个恶梦?一种预感?忽然间,我明白了,令晚,此刻,一定有不寻常的事件发生。由午后起,我一直感到心情慌乱不安,但我想不出理由。我猜想或许因接待沙皇使我太疲倦。现在我恍然大悟退位书和紫罗兰,它们是关联的。

我点上蜡烛,进入更衣室。我看到桌上的报纸。我一字一字细读下去:“拿破仑皇帝放弃法意两国皇位..不至有任何牺牲举动..不会伤害生命..” 对了,不会牺牲生命..这些语句使我提高警觉。如果一个人感觉自己的生命已达终点,他无疑的会想到以前,他的幼年,他的青春时代,那些充满希望和抱负的年

华。他会回忆到篱笆墙边的一个小女孩,他们倚靠在篱笆上谈到命运,谈到将来,谈到希望;不久以前,他又看到这个女孩,佩着紫罗兰。 白露园中,开遍了紫色小花朵;他命卫队摘下;当他命考兰克递送退位书时,他心中暗暗地与这个女孩告别。

他意图自尽,这就是他赠送紫罗兰的意义。我必须立刻阻止他,我要马上叫范勒去枫丹白露。也许已经太迟了,我必须救--我必须这样做吗?能帮助他多少呢?他的生命的旅程已抵达了终点站。我能否再挽回他的生命和生命中的一切?

我的心狂跳,我想嘶唤,我想狂呼。我咬着自己的手去压制内心的冲动,去克服情感上的纷乱。我滑下椅子,坐在地板上。怎么办?怎么办呢?

夜是那样漫长,好不容易看到曙光。我拖着疲们的身子爬上床。我感到周身酸痛,我感到寒冷。早餐后,我叫范勒上校来见我。我说:“请你立刻到泰勒郎办公室,替我问候皇帝的健康。立刻报告我。”

午餐前,范勒上校拉我到一旁:“起初他们不肯说。当我告诉他们是殿下询问,泰勒郎方肯说出真情。真是不能的事。”于是我与范勒上校进入餐厅。 (一八一四年四月中,巴黎)

从十二日至十三日,这两天夜里,我没有熄灭蜡烛。门外嘈杂人声到晚间十一点方开始减退。我猜想人群已经逐渐离开,一切趋于寂静。除了外面两名俄国卫兵来回的脚步声外,什么也听不见。钟声敲了一下,胜利游行日子开始,我听着,每一根神经都在紧缩,钟声敲了两下,我听着,等待着,等待一个熟悉而久别的声音。门外有敲门声,我躺着,竖起耳朵听着,我周身僵硬,我闭上眼。有人快步上楼,推开我的房门,吻落在我唇上,落在我面颊上,落在我眼睛上,落在我前额上!

强?巴勃迪司,我的强?巴勃迪司! “你必定很累了。先吃一点热的食品吧。”我睁开眼道。 强?巴勃迪司跪在我床边,他的脸靠在我手上。 “一个漫长的旅程,一个可怕、漫长的旅程!”他道。 我用手抚摸他头发。在烛光下,我看到他头发已全部灰白了,我坐直身子道:

“强?巴勃迪司,好好休息一下。我到厨房给你炒两个鸡蛋。” 但他一动都不动,把头靠在床边。 “强?巴勃迪司,你已回到家中了。” 他抬起头来,嘴边深深刻着两道沟痕,眼睛散漫无光。他用手抹抹前额道:“白

我与拿破仑--瑞典皇后黛丝蕾秘史

拉伯爵一群人全跟我来了。” “可是这房子无法安置他们,因为朱莉及孩子们全住在这里。” “没有关系,他们可以往到圣宏纳利道的瑞典司令部去。我不能在家长住。我是

来参加胜利游行的。此外,我尚有许多要事与沙皇磋商。现在下楼去,他们都在下面呢。” 我与强?巴勃迪司手拉手进入餐厅。白拉伯爵及一班绅士立刻起身相迎。弗南德穿着新制服立在一旁。

“奥斯加怎么样,他好吗?”我问。强?巴勃迪司由衣袋里拿出一叠信,说道:“他已学会了作曲,他作了几支进行曲呢。”说时,他为奥斯加感到一分骄做。我心上顿开了喜悦之花,奥斯加已会作曲了!多么令人喜出望外。

弗南德的咖啡是又甜又苦,与强?巴勃迪司回家的滋味相似。 众人随我进入大客厅。我们围炉而坐。强?巴勃迪司看看墙上的拿破仑画像,回

首间我道:“他--怎么样?” “皇帝现在枫丹白露等待发落。昨晚他曾意图自杀。” “什么?”大家不约而同的惊叫起来,惟独强?巴勃迪司默然不语。 “自从在俄国失败以后,皇帝一直随身携带毒药。昨晚他服毒自杀,幸而被随从及

早发觉,故而获救未死。” 强?巴勃迪司咬着嘴唇,凝视着炉中的火。神情恍惚,想象似很遥远。 白拉伯爵打破了屋内的沉寂说道:“对于明天胜利游行..” 强?巴勃迪司神情逐渐恢复,回到现实。“最重要的是我与沙皇间的误会必须消

除。绅士们,你们知道沙皇希望我与他一同越过莱茵区,但是我率军队向北方去。” 我看着白拉。他迟疑地陈述道:‘数周来,我们漫无目标地游荡。太子巡视各战

场。” “殿下,这里尚有许多未复的沙皇信件。”卢伟汉说着橱窗一叠信件。 强?巴勃迪司大声喝道:“不必再说了。”我从未见过他这样,失去控制。他注

视着炉中的火焰,默默不语。绅士们无肋的望着我。希望从我身上得到答案。 “强?巴勃迪司,”我说。但他一动都不动。我只好走过去,跪在他身边。我把头放在他臂上。“强?巴勃迪司,你必须让这班绅士们说出要说的话。沙皇提议你做法国国王,是不是?”

他僵硬的坐着,我又继续说道:“你未答复沙皇。明天路易十八的弟弟将来到巴黎,准备波旁皇室回国。沙皇已同意联军及泰勒郎的建议。” “沙皇永远不能明了我如何不愿在法国土地上战争。再者,我尚未答复他各项建议。但是瑞典不应与沙皇有任何意见的,你明白吗?” “强?巴勃迪司,沙皇认为与你为友是很光荣的事。他对你拒绝接受法国皇位完全了解。我已解释给他听了。” “解释给他听?”他紧抓着我的手臂,看着我的脸。 “是的,当他来拜访我的时候。” 这时候,巴勃迪司及一班绅士们如释重负。

“现在希望诸位晚安,因为数小时后,你们尚需参加胜利游行呢。应该好好休息一下。”我说着立起身来,挽着强?巴勃迪司走上楼,进入卧房。他倒在床上,口中叽咕道:

“我好累呀!” 他象孩子似的由我替他脱去衣服。“拿破仑派我的旧部下对敌我。黛丝蕾,你怎

样向沙皇解释的?” “我说你是法国共和主义派,同时又是瑞典太子。总而言之,他了解了。” “你还和他说些什么?” “我还说你虽然不愿接受一顶法国皇冠,但愿接受一个美丽的俄国公爵夫人。” “唔..” “你睡着了吗?强?巴勃迪司!”

“唔..” 翌日清晨,当强?巴勃迪司正穿上华丽制服,准备参加胜利游行时,范勤上校来

谒见他。强?巴勃迪司看到他,拍拍他肩膀,高兴道:“范勒,真高兴看到你。” 范勒板着面容道:“听说所有战俘均已释放。现在我请求殿下释放我。” 强?巴勃迪司慢慢地把手抽回,答道:“当然,上校,你完全自由了。” “谢谢殴下,我现在准备由枫丹白露再加入军队。”说完,范勒退出。

5

外面钟声四起,我知道胜利游行已开始,而我则在园中徘徊。 联军和政府磋商结果,决定派四百名守卫陪伴拿破仑去厄尔巴岛居住。所有波拿巴家人允许留居法国。政府每年拨一笔抚恤金给他们。只有朱莉仍居我处。 五月初,路易十八回到巴黎,重登皇位。杜勒雷宫开了一个盛大舞会,大事庆祝。虽然我在被请之列,但我则因感冒未去参加。我单独躺在床上,思前想后。杜勒雷宫又是一番新景象、新面孔、新朝代了,我听到脚步声,有人走上楼,推开我的房门。 “小女孩,我希望没有惊扰你的睡眠。”强?巴勃迪司已走到床前。他穿着深蓝

色战场制服。“你不是真生病吧?”他关心地问。 “当然不是。” “对不起,我未想到你已安寝。小女孩,我是来向你告别的。明天一早我即将离

法回瑞典了。” 我的心顿觉沉重。这样快? “我想与你坐车到外面看看夜景,逛逛巴黎,与它告别。可能这是我最后一次看

到它了。黛丝蕾,你愿意吗?”强?巴勃迪司用恳求的目光看着我。 “最后一次?”我低声道,“我现在就穿衣服。我们一同去看看巴黎的街道,强?巴勃迪司。” 马车缓缓地沿着赛纳河向前走着。这是一辆无顶的敞篷车。我把头放在强?巴勃迪司肩上。巴黎的灯光倒映在水中闪烁发光。强?巴勃迪司吩咐车夫停下。我们下

车,手拉手慢慢地散着步。走到我们的桥,我们停下,倚在栏杆上观望四周景色。 “一切仍和以前一样,桥仍旧是桥,巴黎仍旧是巴黎。”我伤感地道。 “黛丝蕾,你对将来作何打算?是否肯回到瑞典?” “如果你认为离婚对你和奥斯加前途有益的话,那么我同意离婚,只有一个条

件。” “那是什么呢?” “让我做你的情妇!” “你知道我供养不起一个情妇,我看你还是仍旧做我的太太吧。这样经济得

多!”

赛纳河水在我们脚底漏瀑的流着,是美妙的音韵,是飘逸旋律的华尔兹舞! “如果有一天你成了国王呢?” “如果我成了国王,你仍是我的太太。” 我们坐上马车,继续往前走,到了巴黎圣母院前,强?巴勃迪司命车夫再度停

下。他凝视着大教堂,象似要把它深深地铭刻在他记忆里,然后我们又往前走。强? 巴勃迪司告诉车夫一个地名。回头向我道:“我们去苏村看看我们第一个家。” 天上星斗象似很近。后院子的紫丁香正在盛开。 “什么时候你可以回到瑞典,黛丝蕾?” “时候尚未到,过两年再讲吧。” “你意思说你不再想回去?”强?巴勃迪司注视着我的脸。 车子停在月光道三号门前。一个陌生人家住在里面。我心中暗想,奥斯加就在这座小楼上出生的。 这时,强?巴勃迪司感叹道:“真是不能相信,奥斯加现在已是每星期剃两次胡子了。” 我们看到那株古老的栗子树,花蕊满枝,随风摇曳。 回程中,我们之间的距离益加缩短,误会、猜忌无形地消失。我们彼此没有交换一句话,我们不需要再说些什么,因为我们的心灵在交语。 “你还有其他理由留在这里吗?”强?巴勃迪司问道。 我哭了,轻轻叹口气道:“如果我走了,朱莉必须离开法国。她是我姐姐呀。你放心,等我学会了做皇后的时候,我会回到瑞典的。” 这时车子已到了家门口。

(一八一四年五月三十日黄昏时分,巴黎)

世界上没有比吊丧再麻烦,再头痛的事了。昨天晚上,玛尔美松来了一位宫女,哭哭啼啼报告说约瑟芬于星期天(即前天)因疾故世了。据说她穿着敞胸薄衫与沙皇在园中散步,受了凉,得病不治身亡。皓坦丝命宫女送来一张纸条给我与朱莉。于是我们匆匆去玛尔美松。到了玛尔美松,我们看见皓坦丝穿着黑色丧服,面色青黄,眼睛红肿。友金正坐在小桌前,整理帐目。看到我们,他立起身向我们弯腰行礼。他指指书桌上一堆纸张道:“真令人不能相信,这样多的帐单,衣服、帽子、玫瑰花的欠

单!皓坦丝,这些帐单谁来付呢?”

“现在不必提了,夫人们不会感到兴趣的。”皓坦丝答道。

于是我们默然坐在白色客厅的沙发上。通花园的门开着,一阵风来,带进了玫瑰

的芬芳。这时皓坦丝的情人,弗劳伯爵走了进来,皓坦丝早已与路易分离,并与伯爵

生了一子。

友金抓着那把账单道:“二十六件衣服账。真想不到妈妈这样年龄仍这样浪费。”皓坦丝听了耸耸肩道:“你们想到楼上看看她吗?”

朱莉立刻摇摇头。我说:“好,我去看看。”弗劳伯爵伴我上楼,他低声道:“死者仍在她卧房床上。来吧,殿下。”

约瑟芬卧室中,百叶窗拉下,光线幽暗,点着几支长蜡烛,似明似暗的摇晃着。

室内空气中散布着玫瑰花香,香烟袅袅。我逐渐地习惯了室内半明半暗的光线,只见

几个修女正跪在床边,象一群黑色的鸟,喃喃地念经。

起初,我没有足够的勇气去看那躺在床上的尸体,但回想之下,我鼓起勇气,走近一点。约瑟芬静静的躺在那里,身上裹着一件黄色斗篷,与死者面容同一色调。

约瑟芬一点不使我害怕,她也不使我悲伤,她的头歪在一边,宛如生前。眼睛半

合着,露着长的睫毛,只是鼻子显得特尖,嘴角上挂着迷人的微笑。虽然是个五十一

岁的妇人,宫女们仍把她的头发做成许多孩童似的小圈圈,眼皮上涂着银色眼盖,面

颊徐上淡谈的四脂。约瑟芬虽已长眠,仍是那样甜,那样美,那样动人!

空气中满布着芬芳,使人窒息,烛光幽暗。我不由自主的跪在约瑟芬床边,掩面而位。半晌,我立起身来,向死者面容投以最后一瞥,她合着双目,微微地笑着。

我走下楼,进入园中。“外面是一片艳阳天,园中玫瑰灿烂的开着,争妍斗艳。

我漫步走到小池子前,在一块石头上,坐着一个小女孩,她正兴奋地看着一群小鸭随

着母鸭在池中游泳,她有一头浓密的棕色头发,长披至肩上,一件白花裙,腰间束

着一条黑色腰带。当她斜着眼睛由眼角里偷视我时,我的心砰然一跳 一个鸡心形

的脸,长睫毛,明亮的眼睛。多么美丽的小女孩呀。她向我抿嘴笑了笑。我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呀?小姑娘?”

“约瑟芬,夫人!”

她有一双蓝色眸子,一排齐整、白得象珠子似的牙齿,皮肤洁白。她是约瑟芬,但又不是约瑟芬。

“您是否宫女,夫人?”她礼貌地问。

“不是。你如何这样想?”

“因为皓坦丝姑姑说瑞典太子妃将来探访。公主们一向有随身宫女跟随的,如果她们是已长成的公主的话。是不是?” “如果是未长成的小公主呢?” “那么他们会有保姆。” 她又回头去观看那一群小鸭。“这些小鸭很小,它们必是昨天才从母鸭肚子里生出来的。” “胡说。小鸭是由蛋里孵出的。” 她又象很知道事的样子,微笑道:“请您不必骗我,夫人。” “这不是造的故事。它们真是由蛋里孵出的。”我坚持他说。 她耸耸肩:“好吧!就这样吧!夫人。” “你是否是友金的女儿?”我问。 “是的,可是爸爸现在不再是王子了。如果我们运气好,联军可能给个利亚公爵。我的外祖父是巴伐利亚国王呀。” “所以你是一位公主。你的保姆呢?” “我逃跑到这里来的。”她一面说,一面用手玩弄水,这时她象是又想到了什么,“如果您不是一位宫女,那么您定是一位保姆。” “为什么?” “因为您必须属于一种人呀!” “也许我也是一位公主呢。” “不可能。您看上去不象一位公主。”她的长睫毛上下动着,歪着头,笑道:“我真想知道您是谁。” “真的吗?” “我很喜欢您,尽管您想让我相信关于鸭子的傻故事。您有孩子吗?” ‘有一个儿子,但不在此地。” “真可惜。我喜欢与男孩子一同玩耍。您的儿子在那里?”

“在瑞典。但是我相信你不知道在哪里。” “哦,我知道在哪里,因为我读地理功课。爸爸说..” 这时有人叫道:“约瑟芬!约瑟芬!” 她叹口气道:“我的保姆。”她望我挤挤眼,做个鬼脸。 “我真嫌她麻烦。但是,夫人,请您不要告诉别人!” 她走后,我一路在沉思中回到屋子里。在回程中,我心中暗想,如果要建立一

个朝代,那么就应该建立一个美丽、可爱的朝代! “看呀,一颗流星。让我们立一个愿望。”朱莉兴奋地道。 于是我暗暗地立了一个愿望。我不知不觉他说道:“在瑞典我们会叫她约瑟芬

娜。” “你说些什么?”朱莉不解地望着我。 “一颗由天上落下的明亮亮的流星!一颗明亮亮的小流星。” 一八一五年三月一日,拿破仑率领四百随从逃出厄尔巴岛抵达高夫瑜。法国军队

非但不去抵抗拿破仑,反而过去欢迎他,吻他的战袍。顿时,各地军队一致响应,一呼百应,跟随着附和。三月二十日,路易十八闻风由杜勒雷逃走,拿破仑进入巴黎,恢复皇位。他招兵买马,重整旗鼓。

六月底,拿破仑在滑铁卢一役惨败,退至巴黎,避居马尔美松。此时,法国人民

厌战,渴望和平。到处听到:“打倒拿破仑!打倒拿破仑!”的口号。在拉飞岳特领

导之下,法国组织临时政府,与联军协商和平。

(一八一五年六月二十九日至三十日夜晚,巴黎)

他的宝剑在我桌上,他的命运已抵终点。他们说我为国家作了一项伟大的爱国任务,可是我的心是那样沉重。我无法控制我烦燥的情绪,于是我握笔写我的日记..

今天早晨我无法安睡。我在床上从这边用到那边。气温已开始升高,外面炮声隆

隆。巴黎随时可能被联军袭击,但是巴黎人民已不再注意。他们只注意面包,因为他

们饥饿难挨。

这时伊莎冲入房内,同时卢森伯爵跟着进入;

“政府派代表前来有要事与殿下协商。”他匆匆说道。我看他神色紧张,不由失声笑道:“哪个政府?”

“法国政府!” 我为难的望着卢森伯爵。半晌,我说:“咖啡,伊莎,一杯浓浓的咖啡!当我喝

咖啡时,伯爵你可以告诉我是怎么回事。” “法国政府派代表来说有重要事件。” “好吧,诸他们在楼下客厅里坐。我就下来。” 当我下了楼,进入大客厅、百叶帘已拉下,为的遮去外面酷热的阳光。在首席执

政画像下,坐着三位绅士。他们看见我进来,皆站立起来。我定睛看时,原来是福煦和泰勒郎,但中间还有一位矮而瘦小的男人,我不认识,以前从未见过。他穿着一套陈旧的外国制服,戴着一顶旧式假发。当我走近一点时,我注意了他的面颊及前额刻着许多深深的皱纹,可是一双眼睛在那年老的脸上特别显得明亮。

“殿下,容我介绍拉飞岳特将军。”泰勒郎道。我的心停止了跳动。政府,这次果真是政府来找我了。于是我深深弯腰行礼。 “真想不到,您会来看我,拉飞岳特将军。”我低声说道。拉飞岳特微微笑着,很简单,很诚恳的笑着。于是我恢复了勇气。 “拉飞岳特将军,泰勒郎与我,我们三人代表法国政府前来拜访殿下。”这是福煦。 “有什么事我可以效劳吗?”我问。 “殿下还记得么,有一次我曾向殿下说过、也许有一天法国政府会请求殿下帮忙!”这是泰勒郎。 我点点头道:“我记得。” “那么现在时机到了,法国政府请求瑞典太子妃协助。” 我不由感到一种畏惧,我的手冰冷。

“现在联军聚集在巴黎城门口。他们要求拿破仑立刻离开法国,否则无法议和。”这又是福煦。“但拿破仑不愿接受法国政府的要求,不离开法国土地,他疯狂地要坚持,抵抗到底。换一句话说,巴黎人民将遭遇到空前浩劫。他们前面是一条血路。”

我咽了几次唾沫,不知如何答复。 泰勒郎恳求我道。”倘若波拿巴不离开法国土地,巴黎将被毁灭,因为联军已抵达凡尔赛宫。波拿巴今晚必须离开玛尔美松到努其福。”

“你们希望我如何做呢?”我问。 “殿下身为瑞典太子妃,如果愿以联军名义向波拿巴将军去说,当是最合宜的人选了。”泰勒郎笑着说。 “同时有一封法国政府公文请殿下带交波拿巴将军。”福煦说着拿出一封盖大印的信。 “我是用私人名义居住在这里。这种事最好派一位官员去与波拿巴将军接洽。”我说。 “孩子,他们所说的全属事实!”我震惊了一下。这是我第一次听到拉飞岳特将军的声音,音调是那样宁静、仁慈、清晰。“并且此事有关数百人的生命。因为波拿巴将军领导了数百亡命之徒。此事若不及早阻止,将演成空前惨剧。数百青年的生命

被被牺牲。孩子,想一想,生命是不应该无故牺牲的。” 我看着自己的脚。 “波拿巴将军已牺牲了百万欧洲人民的生命了。”声音仍是那样镇静,清晰。 我抬头看看拿破仑的画像,我听见自己的声音说道:“绅士们,我去试试。” 此后,一切在迅速进展中。福煦间我要否派人护送。我说:“不,我只带瑞典副

官同去。”临行时,拉飞岳特将军立在通往花园的门前,我走到他面前。他说:“孩子,我将在园子里,等待你回来。” “也许会很久。” “无论多久,我会在此等待你。”

于是我偕卢森伯爵乘车赴玛尔美松。一路上我们未交换一句话。我感到呼吸窒息,我命车夫把车篷打开,但仍无济于事。去玛尔美松的路程比我想象的短。不一会我们抵达门口。我的心砰然而跳,我看到那些灿烂的玫瑰花圃,那小小的水池。车子终于停下,麦纳佛迎我进入,朱莉及皓坦丝跑出来迎接我。波拿巴夫人则在窗口向我摆手。他们看见我是多么高兴呀。约瑟夫凝视着我的脸搜寻答案。我说:“约瑟夫,我必须见你的弟弟。”

“可是皇帝现在正等待政府一封信。”

“我现在正带了这封信来。”

约瑟夫面上掠过一层阴影。“皇帝现在园子里。”

“那么我去见他。我很熟悉这座园子。”

我徐徐进入花园,走进那些迂回的小径。在一张小凳上,拿破仑孤独的坐着。他

穿着一套草绿色制服,头发整齐地向后梳着。他用手撑着,面色苍白,目光凝视着前

面的花卉。

我看到了他,我的情绪即安定了许多。我心中暗暗预备如何向他启口。正在这时,他瞥见我白色衣裙,便喃喃地道:“约瑟芬!约瑟芬!”

听不到回音,他抬头向上看。这时他回到现实。他看到白色衣衫,但他认出是我。他惊喜地间:“欧仁妮,真的是你吗?”

这时没有人听到他叫欧仁妮,没有人看到他让开一点地方给我坐,没有人看到我紧紧地在他身旁坐下,也没有人看到他向我微微的笑着。

“那年我们立在篱笆墙边,共同欣赏花卉,那是多么悠久的往事呀。”我默不做

答,他又接着说道,“你还记得,是不是?欧仁妮!”说着他用手抹抹头发,象许多

年前一样。

“当一个人等待的时候,他有充分的时间去回忆。我正等待政府一封回信。你知道我是不习惯等待的。”

“现在您不必在等待了,我已带来政府的答复。”于是我把信拿出交给他。

“为什么他们请一位朋友,一位夫人来交这样重要的公函?”

“这不是一个友谊的访问,也不是一位夫人的拜访。我是瑞典太子妃,波拿巴将军。”

“这是什么意思?”他带着责问的口吻道。

“法国政府请我转达您,倘若您今天不离开此地,巴黎将被毁灭,因为联军坚持您离开法国,方能议和。”

“我曾建议把守巴黎城门,他们拒绝了。”他怒吼道。

“联军已占据凡尔赛宫。您希望成为俘虏吗?”我地答道。

“不必担心,夫人,我会知道保护自己。”

“问题就在此,将军,无谓的流血必须避免的。”他眼睛眯了眯:“如果是为一

个国家的光荣呢?”我本来想提起那百万生命已经为国家光荣而牺牲了,但是我没有

说。我想他应该知道得比我更清楚。我咬了咬牙,暗暗决定决不放弃我的来意。这时

他站了起来,或许他想来回的踱着,但是这些小径没有富裕的地方,他象是关在一个

笼子里。我对自己的思想打了一个寒噤。

“夫人,”他立得那样近,我只好抬起头看他。“你意思说法国政府希望我离开法国土地。还有联军?”他说时面形歪曲。 “联军坚持要把你作为战俘,将军。”他深长的凝视着我,然后突然背回身,倚在篱笆上,“他们希望我。离开。他们为何不把我交给联军,夫人。” “我想..这不是君子行为。” 他回转身,看着我:“如果我登上一条船,去我所要去的地方。” “你不会航行太远,因为所有的法国港口均在英国海军监视之下。努其福港口也不会例外。” 他并未叫喊,并未咆哮,只是静静地在我身旁坐下。我们是那样接近,我听到他的呼吸,他的呼吸是那样沉重。 “方才看到你时,我忘记了一切。我感觉我已回到少年。我错了,夫人。”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